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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输于那‘火莲花’”。
而大师这自嘲般的话语一经说出,王征南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变的有一丝丝的不忍。
事实上,若是有任何一位和尚,说出了空智大师的这番话,王征南都会视之为不敬。
但这一番话从空智大师的口中说出,他只觉内心之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惋惜之感。
惋惜,是因为他很清楚,就在二十多年前,就在当年的他还未在江湖上成名之前,这位空智大师的修为,就已经到达了三品巅峰,是佛宗上下乃至天下间最有希望突破四品之人。
但是,天意往往总是弄人。
就在江湖中人,都以为下一位功至四品之人,会是佛宗的空智大师之时,这位大师,却是在那个夜晚,被人下了毒。
而这毒,无药可解。虽不会立刻置人于死地,但却是会缓慢的蚕食修行之人的内力,直至真气耗尽。
想到此处,王征南的心中又是生出了一阵内疚之感。
因为他也很清楚,那位对空智大师下毒之人,也曾经是他道宗的一位师兄。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二十年中,道宗才会不遗余力的,想方设法的搜罗了天下间的灵丹妙药,想要治好大师体内的毒。
但无可奈何的是,这种毒自诞生之始,当真是从未有人生还。
………
空智大师见自己先前的一番话,已是让他身旁的师弟与那可爱的小徒儿都是一脸的神伤,于是便再一次的笑了笑,释然道。
“哎,不过你与张师侄也无需多虑。老衲体内之毒虽然已是存在二十多年,但却始终奈何我不得。所以,只要有烈酒相伴,想来再活个两三年,也不算难事”。
而看着圆桌之上,几人的谈论,施无为也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其实在来到这灵隐寺之前,他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佛宗高僧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表层而已。
毕竟小和尚平日里,也未曾真正的说起过他的这位师傅。
但如今来看,他面前的这位喜喝烈酒的高僧,似乎是中了一种无法化解的剧毒,而这毒,似乎又只有在烈酒的帮助下,才能得以缓解。
“这位大师的年纪,似乎是与师傅是同一代人。只是不知大师他,是否也曾见过师傅?”。施无为心想道。
施无为有些好奇。
如此多的名门正派的掌门,都要来此拜见这位大师,那这就足以说明对方在这江湖之中的地位了。
他在想,对方会不会也认识自己的师傅。
只不过,此时的对话,还不容他插嘴。
因此,他也只能是将心中的好奇,先行放下。
……
片刻之后,当结束了一些琐事的对话之后,就见王征南神色忧虑的开口道。
“大师,江湖已然大乱。如今各大门派,都已齐聚城内。所以,晚辈此次前来,便是想请大师参加五日之后,于花满楼中,举行的武林大会”。
这武林大会的时间,并不是由他定下的,而是其余各大门派定下的。
虽然点苍派以及瑶池仙宗都还迟迟未到,但此刻事态紧急,若是这两大门派在接下来的五日之后还未抵达,那这武林大会,也还是会如期召开。
空智大师笑了笑,道“此事我已知晓,老衲此次下山南下,便是想来化解这场江湖纷争。所以,这五日之后的武林大会,佛宗自当参加”。
其实,化解江湖纷争是一目的,但他还有着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他想早些日子,见到他这可爱的小徒弟。
王征南见空智大师南下的目的竟然是想化解这场江湖纷争,当下便是面露了一丝丝的喜意,道“有了大师出面,此乃江湖之福,我想南人应该也会做些许收敛”。
空智大师见晚辈如此诚心诚意的恭维自己,也是‘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而这笑声过后,王征南便是是多谈了些许江湖上的琐事。
最后,在云云了几句大师保重身体之类的话术之后,他便起身告辞,准备下山。
但也正在他起身之时,空智大师却是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未曾开口的施无为以及木一一二人。
“你二人便是陆仙人的徒弟?”
师兄妹二人见大师问话,便直接拱手道。
“晚辈施无为,拜见空智大师”。
“晚辈木一一,拜见空智大师”。
空智大师再一次和蔼的笑出了声,开口道“哈哈哈,不必多礼”。
笑声过后,就见他那双很是慈悲的眼眸,正看向了施无为二人,并继续道“距离召开武林大会,还有五日,那这五日,你二人便在寺中,住下吧”。
此言一出,施无为二人都是一愣。
很显然,他们并不知道,为何大师要留宿他二人。
王征南见两人楞神,当下便是对着他们,笑道。
“师弟师妹,还不快谢过大师的教诲?”。
他很清楚,空智大师这是生出了惜才之心,想要教导一二。
而他这番话说出之后,这师兄妹二人才反应过来,并相视一眼后,拱手齐声道。
“谢大师教诲”。
“谢大师教诲”。
……
第六章 空门()
半个时辰过后,王征南已是带着苏无轼下了山。
此次南下召开武林大会,道宗并非仅仅只是派遣了王,苏两人。
道宗的情况与佛宗相同,在江湖各地大多也都设有道观。
事实上,从少室山上南下的僧人也不过三五人,但佛宗在杭州城内设有灵隐寺。
一旦沿海一带出现纷争,灵隐寺中的僧人,便可下山支援。
道宗在距离杭州城四十里开外,也设有一处名为入云观的道观。
但由于入云观距离杭州城还有些距离,不方便沟通。所以,王征南与苏无轼也就没有住在宗门之内,而是在西湖旁,寻了一处客栈住下。
如今,他二人下山的目的,便是要为即将从入云观到来的道宗弟子们,安排食宿。
……………。
………
在道宗的两人走后,空智大师并未直接教导施无为二人,而是先让小和尚带他们去西边的院落中住下。
小和尚在听说了师傅要留下施无为二人暂住五日之时,心里也是格外的开心。
毕竟,在下山的近三年的时光里,他都是与这两人一起度过的。
他已是正欢欣鼓舞的走在了前头,叫唤着。
“无为师兄,木师姐,你们走快点啊,我带你们参观一下的庙里的风景!”。
施无为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小和尚这般蹦蹦跳跳的欢笑着,他发现今日的小和尚有些不同,似乎是更加的可爱了一分。
而当木一一看到了小和尚的这幅模样,脑海中更是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此前在山道上所遇见的那两个年幼的小和尚,她甚至在想,空智大师究竟是有何等的本事,才能教出如此至善至纯的徒弟。
于是,在小和尚如此热情的招待下,他们二人,便也是笑着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前。
……
“师兄,师姐,这里就是练功房,平日里我们就是在这里练功的”
“快来这里看看,我听这里的师侄们说,这口井里的水,喝了可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哦”。
“还有这里,这里是戒律院,凡是破戒犯错的弟子,都要来此受罚”。
“这里这里,这口中就是这里的晨钟。每天日出之时,就会有僧人来此敲钟的”
这一路之上,小和尚每到一处,便会为他们讲起此地的风景,或是用处。
但凡路过的年轻僧人,在见到小和尚之后,都会恭敬的对着小和尚,喊上一声‘小师叔’。
别看小和尚年纪小,但在这些僧人的眼中,他的地位,可是很高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修为高强,更是因为小和尚乃是整个佛宗上下,为数不多的那几位曾被佛祖托梦过的人。
而这也就难怪一回到寺庙的小和尚,会变得如此的多话。
毕竟,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
片刻之后,当小和尚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香烟弥漫的大型院落之后,便转身道“无为师兄,木师姐,方才带你们路过的院落,乃是内院,只有宗门弟子或是贵客才能进入的”。
说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道“而这里,便是外院”。
其实不用小和尚明说,施无为也已经察觉到了此处院落的不同。
他看到了许许多多身穿各类服装,年岁不一普通百姓,正手持着烧香,准备拜一拜佛祖。
是的,灵隐寺的外院,便是提供给信众们,祈福拜佛之用。
但是,看着这一个个神色匆忙之人,踱步在自己的眼前,木一一也是感到了一丝丝的困惑。
于是,她便向小和尚,问道。
“小和尚,这平日里,烧香之人,也这么多吗?”。
小和尚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低落,并叹了口气,道“我听无相师兄说,由于近些日子,沿海一带的百姓屡遭倭寇杀害。所以,来杭州城避难或是逃亡之人,也就越来越多了。而灾祸之年,这祈福祷告之人,自然也就变的多了”。
木一一知道小和尚心地善良,不忍心见到苍生受苦,于是便将话题一转,向师兄问话道。
“师兄,不如我们也去拜一拜吧”。
施无为一愣,没想到师妹也想入殿参拜。
但转念一想,自己二人既然来都来了,不去参拜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
三人已是来到了三扇极高极大的木门之前,而这木门的里头,便是那大雄宝殿。
可正当施无为想要抬腿,迈过脚下那高大的门槛之时,他却是听到了小和尚的一声惊呼。
“无为师兄等一等!!”。
话音刚落,小和尚的身影便是闪到了施无为的跟前,并尴尬的笑呵呵道“师兄…你们不能走这个门?”。
施无为再一次愣,疑惑道“为何?难道这里头也有讲究?”。
小和尚笑了笑,道“哈哈,这扇门乃是空门,只有出家人才能走这中间这扇门”。
木一一,一惊。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讲究,于是便道“原来如此,这难道就是遁入空门的空门吗?”。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小和尚继续笑道。
施无为见自己不能走中间这扇空门,便望向了空门两旁的那两扇门,并问道“那这两扇门又是什么?”。
小和尚已经退了回来,并指着空门两侧的那两扇门,开口道“左边那扇门,是福门,是祈福之门。右边那扇门,是信门,是信众们进出之门”。
“信门?我与师兄既不是佛宗之人,亦不是信众。那师兄,我们还是走着福门吧”。木一一,开口道。
施无为见这寺庙之中竟然是有诸多的规矩,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
索性,他也就随师妹,踏入了左侧的那扇福门。
…………。
大雄宝殿之内,佛祖金身之下,施无为与木一一二人,正跪在了两章蒲团之上。
他们已经闭上了眼,双手把持着三炷香,并高举于头顶之上,对着前方的那尊大佛,拜了下去。
施无为心中,祈求道“愿方家族人在天有灵,方天海自当竭尽所能,为族人报仇!!”。
他始终都没能忘记心中的仇恨。
即便是在滚滚而来的佛音之中,即便是身处于佛祖的身前,他心中的仇恨,却也还是不见丝毫减少。
他只知道,在解决了这场江湖纷争之后,他将会义无反顾的踏上他的复仇之路。
………。
第七章 惊坐()
“咚~”
“咚~”
“咚~”。
一片祥和与宁静的山头之上,响起了三声虽然嘹亮,但却能使人心平和的钟声。
这悠远的钟声,其实千篇一律,每日都会响起,就连枝头上的鸟儿,也已是将这嘹亮的声响,给忽略。
而听惯了钟声的所有人都知晓,这灵隐寺的晨钟之音,两两成响。但幕钟之声,却是三三成声。
所以,当一轮三响的钟声,连续响了三次之后,这便是意味着,天色,已经黑了。
。。。。
位于灵隐寺西院的一处房间之中,施无为正倚靠在窗前,静静的凝望着窗外的风景。
原本碧如翡翠的林子,在失去了日光的照耀后,便是蒙上了一层黑意。唯有林子最上端的那些枝叶,才得以在月光下,显现出像在白日里的那一抹生机。
看着这片树林,被夜色掩盖之后,施无为的心中,仿佛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从他此刻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眼神之中,那股隐隐的疑惑之感,不难看出,他应该是在为某些事,心烦。
“空智大师留下我与师妹,究竟是所谓何事?难道真向王师兄说的那般,是要赐我一场造化?”。
他有些困惑,有些不解。
自从下午会面之后,那位高僧,便再未找过他。
即便是方才用食晚餐之时,也仅仅只是他师兄妹二人,以及小和尚三人吃食而已。
他不明白,既然空智大师留宿了他二人,那又迟迟不予以理会呢?
只不过,虽然他并不明白,但却也并无办法。毕竟,他也不可能前去大师住处,直接询问其缘由。
“哎,既然大师已然让我住下,想来应该有些深意吧”
在一番苦思无果之后,他便也就不在多想此事。
……
不知是寺中僧人清心寡欲的缘故,还是为何。总之,这才刚用过晚餐的时间,但寺院中的僧人,大多数都已是入了睡。
“难道身处寺院之中,我也受了这气氛的影响?”。
依靠在窗前的施无为,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哈欠。
他平日里,很迟才睡。
心中的琐事,以及身上背负的深仇大恨,导致他必须长时间的辗转,才能入定睡下。
然而,眼下情况却是不同。
明月这才初现,但他脑海之中,却是感受到了一股沉沉的睡意。
睡意很重,仿佛突然袭来一般,让他不自觉的离开了窗前,躺入了床中,并沉沉的睡了过去。
…………。。
不知不觉中,已是过去了近三个时辰。
时至子时,夜深。
但这本应该是世人熟睡之时,正处于睡梦之中的施无为,却只觉像是被人捂上了嘴一般,胸口的气息,肯本无法喘出。
这股窒息般的痛楚,直接冲入了他的脑海,使得原本正仰躺的他,顿时惊坐而起。
但醒来之后,他却并没有发现有人在捂他的嘴,他只是察觉道,自己的背后已是湿透。
“呼”“呼”“呼”。
昏暗的房间之中,正躺坐在木床上的施无为,连忙喘上了几口粗气,以驱散方才睡梦中的窒息之感。
但当这几口粗重的喘气声过后,当他吸入了几口房间中的空气之后,他终于意识到,那股窒息之感,是源自何处。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至纯之烈的酒气。
酒气之烈,若是换成寻常之人,只怕他闻上一闻,便会沉醉。
而施无为,并不会喝酒,也从未喝过酒。
如果不是身为修行之人,有真气相佐的话,只怕他,也已经沉醉。
“难道是…。空智大师?”。
他知道,敢在佛宗饮用烈酒之人,除了空智大师之外,还能有谁。
心念一到,他便猛的转过了头,顺着这股逼人的酒气,看向了他睡前,所依靠的窗台。
那窗台之前,已是有一位手持酒瓶的老和尚,正透过了窗台,与空中的这轮明月,对饮。
月光下的这位老和尚,很老。
老到须发全无,甚至连他的眉毛,都已是脱落。
虽然他面无表情,但即便如此,那松弛的脸庞之上,却依旧是充满了褶皱。
今夜,他没有披上早间会客时的那件鲜红的金丝袈裟,只是随意的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僧服。
他并没有因为施无为所发出的动静,而去转身查看。
他依旧是举起了手中的酒瓶,遥望着空中的明月,饮了一口酒。
他似乎很孤独,也很寂寞。
因为即便是在如此浓郁的酒香之下,施无为却还是嗅到了对方身上的那一股,无法掩饰的孤独之感。
而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傅。
他记得那一年,师傅在谷中饮酒之时,眼中的神情,也是这般,孤独,与寂寞。
“你醒了”。
老者那苍老之中却又不失慈祥的话音,响起。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了身,开口道。
而这一句话,便是将施无为的思绪,从忘忧谷中,拉回到了灵隐寺内。
他见大师正在同自己说话,于是便连忙想要下床,上前行礼。
然而,就在他的双脚,刚一离开床板,就在他的臀部,还坐在木板之上时,老前辈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你体内的纵横真气,太过霸道。我想你师傅若是与你相同境界,只怕他的真气,与你相比,还要差上一筹”。
空智大师已是看向了正想起身的施无为。
而他的眼神之中,有着对对方的肯定,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事实上,早在午后院落之外的那场争斗之时,他就已经察觉到,这年轻人的不对劲。
他虽然没有亲身体会过纵横真气的霸道之处,但他当年却是见过很多,被这股真气,杀死的人。
而这样的死人。
他见过。
很多,很多。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肯定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否则的话,其真气,却又怎会如此霸道。
这处房间,很暗。
如果不是空智大师正站在窗口的月光之下,只怕施无为都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
但眼下,当施无为看到对方眼神之中,所散发出的那股明亮之意,他却是觉得自己有一种被对方看透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妙。
就好比是赤身裸体的被人搜索一般,令他感到的惶恐。
毕竟,他的体内还有这一门,能令天下人,对他群起而攻之的魔功。
因此,当老前辈问出了这番话之后,他只能是愣在了当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