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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就见他恶狠狠的注视着远处的黑骑兵,对着四周停止逃窜的手下,大声喝道“怕什么!区区数百人而已!我们可还有一万弟兄!”。
事实上,他是故意在言语之中,减少了敌方的人数,好让已方之人,不至于那般崩溃。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远处的黑骑兵,却是开始急速的长袭而来。
这些马上之人的手中,各个都已是拉满了各自的黑色长弓,并搭上了黑黝黝的长箭。
于是乎,就在这一瞬间之间,只听“嘭”“嘭”“嘭”的放弦之声,正齐声响起。
紧接着,与之而来的便又是一声声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声。
陈祖义的心中,此刻终于是感到了后悔。
后悔自己轻视了大明水师的威力。
后悔自己上了郑和的当。
但是,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的弟兄,今日怕是活不了几人了。
所以,他只能自顾自的逃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策马突围之时,他却是感受到了一股惊天的箭意,正从远处的黑骑之中传来。
随后,他就见一道黑色的旋风,正从远处袭来的黑箭之中,脱颖而出,笔直的朝他射来。
心中大喊一声‘不好’,就见他双脚大踏马镫,并接着这股力量,纵身上了天空。
只是,他虽然侥幸躲过了这一箭,但他胯下的那匹白马,却是被这股黑旋风,给无情的撕碎了身躯。
不仅如此,这道黑旋风在击碎了白马之后,更是长袭而去,直至穿过了二十余人的胸口,才‘轰’的一声,射入了草地之中。
陈祖义的身躯,已然是落在了脚下的草地之上。
他并没有去看那匹跟随了他很长时间的白马,而是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那个人。
他手中一直抓握的长剑,已是脱鞘而出,并且是悬浮在了他的胸口。
他是三品之人,三品中阶的实力,的的确确是让他成为了这片海域的霸主。
可是今日,他却要为自己所为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并没有用胸前的飞剑,去帮助手下的弟兄,挡住了一根根迎面而来的箭矢。
事实上,他若是将施展出飞剑之术的话,那他身前的这一小片天空,绝大多数的黑箭都将寸步难行。
可是,他却不敢施展飞剑。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的飞剑脱离了胸口,那等待他的,便会是那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黑旋风。
所以,他没有动,他也不敢动。
……。。
四周的痛苦的哀嚎之声,正愈演愈烈。
海盗们的性命,也正如秋日里的麦穗,正被人,无情的收割着。
而这一切的一切,身为海中帝王的陈祖义,却是全都看在了眼里。
此处此刻,正被一众倒地身亡的弟兄们包围着陈祖义依旧是死死的盯着前方之人,他那光秃秃的头顶,已是冒出了数不清的汗珠。
事实上,以他的实力,在近距离的作战之下,他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对方击杀。
毕竟,从他的感知之中,他发现,对方不过是一名刚入三品的修士而已。
然而,此刻双方的距离有二百步之多。
所以,他无法确定,自己飞出去的剑,能否在对方的箭射穿自己之前,先将对方击杀。
所以,他便是在等,等待着对方的破绽。
…………。。
此时此刻,身处于甲板上的施无为,同样是在盯望着远处的一举一动。
他原先曾以为这一场以寡敌众的战役,并不会打的大轻松。
但现实的情景,却是在无情的打着他的脸。
因为这场中的战局,已经不能说是一边倒了,就连‘屠杀’二字都难以形容如此惨烈的战斗。
他甚至觉得得用‘表演’二字,来形容这些黑骑的本领。
是的,一千人就是在表演着他们赖以生存的本事。
他们正是在为所有人,表演着他们先祖的战斗艺术。
他们蒙古人打战,从来不讲就什么兵法。
当年蒙古人所到之地,就没有不灭之国。
但他们却没有什么精妙的兵法可言。
他们用的,就只要一招,而已。
那就是骑射。
‘骑’可拉开双方的距离,‘射’可于远处收割敌人的性命。
所以,当这些海盗们被扑面而来的箭羽射的后退之时,黑骑兵便是策马上前,继续射击。
而当这些海盗被这些箭羽逼得退无可退,逼得是不要命似的冲锋之时,黑骑兵却是策马后退,拉开距离后,在继续回身拉弓。
也正是如此,无论海盗们是如何发力,他们却是连对方的衣角都触摸不到,更不用说与对方搏杀。
而这一来二往之后,这多次的无功而返之后,有的海盗,便只能是喘这粗气的站在了原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事实上,这并不能怪这些海盗们的武力不强。
因为就算他们再强,就算他们的装备如何精良,也永远不可能敌得过这一千蒙古兵。
想当年,宋朝的步兵,已是达到了有史以来,汉人步兵战斗力的最高峰。其装备之精良,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即便如此,南宋朝廷,还是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灭亡了。
其实,史书中无数次的大小战役都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骑兵对步兵,两者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再加上,今日的这些蒙古骑兵,又是游骑在了这片草原之上。
虽然这片草原并不宽阔,但却已经是足够他们这些人驰骋了。
而当蒙古骑兵遇上了草原,那就有如鱼儿如水,鸟儿上天,任谁都难以将其控制。
所以,这些个平日里只知道打家劫舍的海盗们,又怎会是这些蒙古人的对手,又怎会是大明王师的对手。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论箭()
倒在朵颜卫箭下以及方才明军箭与炮火下的尸体,已经有了一万具,已经几乎是遍布了一小半个草原。
而剩下的五千余海盗,更是在仓皇的逃窜着,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与此同时,身处于尸山学海之中的陈祖义,双眼依旧死死的紧盯着远处的那个人影,依旧是在防备着对方的一箭。
事实上,他心里其实也已经很清楚了,自己就算战胜了这名蒙古人,也不可能逃的了。
因为郑和还在远处,虎视眈眈,因为远处的舰队之中,还有好几股气势强大之人,正在蓄势待发。
所以,他不可能逃走。
但是,他没有选择。
常年处于斗争之中的他,常年以高姿态视人的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束手就擒。
因此,他就只有战了。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以及紧绷到了极点之时,就在他很想毫无顾忌的胸前的飞剑刺向远处之人时,他却是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他虽然的确是在顾忌着对方的这一箭,但同时,对方的这一箭,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机会,是一种解脱。
因为就在这声巨响,响起的同时,他的心念,便开始动了。
于是乎,就见他胸前的这口飞剑,是于一瞬间化为了一道流光,正携带了嘹亮的嗡鸣之音,长袭而去。
随后,便是一生尖锐且高亢的铁器相交之音响起。
已是化为流光的飞剑,正死死的抵在那黑旋风的漩涡尖。
而当这两者交汇之时,两兵之旁更是翻涌起了一圈环状的真气浪潮。
这股巨浪,不仅是掀翻了不远处的那些四散而逃的人群,就连空中那如雨点一般的箭矢,都是被吹散了。
不得不说,三品之上的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并不是那么容易逾越的。
毕竟,陈祖义的一身三品中阶的修为,是实打实的修炼而来。
所以,当他那柄飞剑的剑尖,刺向了那团黑旋风之时。其风势,就已经停止了旋转,从而露出了那支由硬度极高的荆瞥傻募怼�
但是,这支箭,却还是没能挡下这飞剑。
因为飞剑在将其风势化去之时,就也顺带的将这支箭,斩为了两段。
嘴角微微一上扬,陈祖义的脸上,已是露出了一丝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飞剑一旦飞出,那就必须要杀人。
而这柄陪伴了他近半百年的飞剑,已是为他,杀了一千五百四十三人了。
他知道,这个数字,即将在下一刻,上升一位。
可是。
就在陈祖义的飞剑,将黑箭斩断之时,就见海面上的那艘宝船之中,身处于郑和左手旁的一位眼如火炬般的轻甲将领,同样是拉满了他手中的那把由巨型牛角所制成的长弓。
随后,当他松开了紧绷的右手之时,就见一支由精钢打造而成的亮银之箭,竟然是化为了一道白光,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控剑的陈祖义。
而这白光自海中起,向草原去。
白光所到之处,底下的海边之上,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一分为二一般,泛起了无数雪白的浪花。
这一时之间,海面之上,同样是生出了一条笔直的浪花潮。
与此同时,就在陈祖义脸上的笑容刚一扬起之时,他的笑容之中,却是突显了一丝丝的苦意。
因为他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这股惊天的箭意。
但他也很清楚,此时若是再将飞剑收回,已是为时已晚。
所以,他只能一鼓作气的将剑刺向远处。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而就在这柄飞剑将黑箭斩断之时,远处黑马上的那位粗犷之人却并不为所动。
因为他的第二支箭,也是于这一瞬间,化为了一道黑线,笔直的射向远处的那个人。
这一时之间,只见这片草原之上,两道黑白之光正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长袭而去。
而这白光先至,黑光紧随其后,两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于两个方向,射穿了陈祖义两肩上的琵琶骨,并将这不可一世的海中帝王,射倒在了他身旁的一片尸山之中。
但是,控剑之人虽倒,但他飞出去的这柄剑,却也已是深深的刺入了马上之人的肩部,并将其一人一马,都掀翻在地。
………
此时此刻,身处于郑和右手旁的麻守一,在看到这样的两支箭后,便是沉声道“看来曹将军的箭,还是比巴将军的箭,要强上一分啊”。
麻守一站的很近,所以他看的很清。
方才若不是曹翎发出了这一剑,先陈祖义的飞剑一步的话,那恐怕这一飞剑,就将是会刺入巴图的胸口,而不是他的肩膀。
然而,对于麻守一的赞语,身位神箭营统帅的曹翎却是摇了摇头,并沉声道“若是站定立身交锋,巴将军不如我。而若是策马长袭对射,则我不如巴将军。但战场之中谁人都不可能立身与人对射,所以,巴将军还是胜我一筹”。
是的,方才若不是他身处陈祖义的身后,并且对方已是无心自顾。否则的话,他也没有信心,能够一箭射中对方。
……………………
此时此刻,领头之人已经倒地,那剩余的这些本就是乌合之众的海盗们,便是在朵颜卫的弯刀之下,各个化为此地的冤魂。
与此同时,这大海的另一头,那四十余艘高挂白旗的船只,也终于是在明军炮火的配合,将所有的黑旗船只,尽数焚毁。
而这一场本就毫无悬念之战,便就此告捷。
…………………………
…………。。
深夜时分。
海上升起的那轮圆润的明月,正照耀着这一片满目疮痍的草原。
草原之上,尸横遍野,蝇中涌动。
上千名我军的士卒正一边忍受着这样的一股难闻的气息,一边吃力的抬动这底下的尸体。
他们很清楚,如果不将上万具尸体加以处理的话,那恐怕这不就的将来,瘟疫,便会席卷整个西洋。
与此同时,就在这些士卒们正搬运着尸体之时,只见身穿便服的郑和,便是在将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其宝船的最底层,也就是关押要犯的那一层。
在这微弱的火光,以及前方之人的带领之下,这几人终于是穿过了一条走廊,来到了一处,由精钢打造而成的铁牢之前。
铁牢之中,曾经叱咤整片南海的海中帝王,已是被人扒掉了衣裳,被人带上了手铐。
更重要的是,两根巨大的铁链正穿过了他两肩膀的琵琶骨,同时,将他那颗想要逃跑的心,也一齐锁住。
郑和站在了铁牢之外,看向了对方。
直到许久之后,直到身旁的将士已经退下之后,直到这幽暗的环境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
“四年之前,你可曾见过朝廷的大量船只,出海?”。
陈祖义,缓缓的抬起了头,并从自己那张虚弱的脸庞之上,强行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后,才寒声道。
“我知道你想找谁,我知道你们出海,就是为了找建文帝!”。
他在这片海域里的耳目众多,所以,他又怎会不知道朝廷出海的目的。
郑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平静道。
“你可曾知晓先帝的下落?”。
事实上,对于自己所提出的问题,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但是,他还是想从对方的口中,确认一件事。
“哈哈哈哈,朱棣那小儿,非但抢了自己侄儿的江山,此刻竟然还要赶尽杀绝!”。陈祖义也不知为何般的,突然放声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有一丝丝的嘲笑,亦有一丝丝的不屑。
“哼!你们朝廷之人,自以为是为苍生立命,可是呢?你跟你主子干的事,并没有比我干净多少!想想那些死在你们手上的人命,想想他们的脸!!其实,你们才是真正的强盗,我这小小的海盗,仅仅只是抢些金银而已。但你们呢,你们抢了别人的江山,你们还要杀别人!”。
陈祖义的话语越说越快,越说,脸上的鄙夷之意便越甚。仿佛他才是站在铁牢之外之人,仿佛他才是在审问着犯人。
郑和,却并没有阻止此人的言语。
他知道对方所说的话,在某一层上,并没有错。
所以,他便没有开口反驳。
陈祖义见此,以为自己的话语已经触及到了对方的灵魂,于是便继续道。
“你们想要知道建文帝的下落?哈哈哈,我偏不告诉你们!你们让我失去了我的东西,那我就让朱棣小儿的位子,做的不踏实”。
“四年前,确实有大量朝廷的船队南渡,只不过,我就算知道这些人去哪儿,也不会告诉你。哈哈哈,更何况我并不知道这些人去哪儿”。
他所说的话,真假参半。
真,是他的确不知道先帝的下落。
假,则是他四年前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朝廷船队出海。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重要的是,他要让整个朝廷,都永远畏惧那个被他们赶走的人。他要让朱棣这一辈子,都活在他侄儿的阴影之下。
此言一出,郑和的那双蔚蓝的眼眸,便是静静的凝视着对方的那张老脸。
他的这双眼,好似有着一种魔力,一种能看穿他人内心的魔力。
他还是没有开口。
他只是最后又看了对方一眼后,便转身,离去了。
……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是最为满意的答案。
事实上,若是方才换成任何人在此,恐怕都会详细的追问先帝的下落。
但是。
他却不会这样做。
因为这一路的追寻都是他一人参与,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所谓的建文帝,怕是从来都未曾离开过中原。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对龙椅上的那个人,提出了出海寻人的建议。
这并不是因为他想寻人,而仅仅只是因为他想出海,想要到达父辈们曾经到达过的那片土地。
所以,当陈祖义谎称建文帝曾经出海之时,这便是他心中,最为满意的答案。
因为,他需要这样的一个建文帝,他需要这样的一个敌人。
否则的话,他于朝廷,便失去了意义。
否则的话,朝廷便再也不需要出海寻人,那他就再也无法寻得,心中的那片圣地。
因此,这便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第一百七十章 结束()
次日清晨,天色微微亮。
但此时的施无为却已经苏醒,并懒散地来到了甲板之上,俯瞰着这片大海。
微风,拂过了他的脸庞,吹起了他的几缕发丝。
而他,却是想起了昨日的那一战。
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的他,已是对那位宝船上的男人,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
因为昨日的那一战,不仅是解开了他心中,无数个谜团,更是让他有了如沐春风般的感受。
直到战斗结束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早在苏门答腊之时,郑大人便特意让船上的船员,来回反复地搬运着一个个装满了岩石的宝箱,其目的便是让来往之人,将明军的所得所获,大肆传开。
郑大人还假意让这国王派遣使者前去诱使陈祖义联合众海盗,发动进攻,其目的,便是要通过这一战,将南洋的所有海盗,一举消灭。
不仅如此,他更佩服对方,竟然是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安排那一千人,冲出了船队,绕过了森林,封锁了敌军的后路。
而对于那四十余艘升起白旗的船只,郑大人所用的招数却是更加的妙。
这些船只是来自于海中诸国的官船。
但这些船在出发之前,却同样是受了郑大人的指示,假意与海盗一齐进攻。
只不过,郑大人曾与他们约定,若是当他们听到了两声有规律的号角声后,便要立刻升起白旗,并与明军一齐对付四周的贼船。
最后,最令施无为佩服的,还是一年多前,对方的一个决定。
他记得当初正是陈祖义杀害了我军的一百多名将士,并栽赃给了爪哇国的国军。
但当时,在众将士都建议立刻攻打三佛齐,拿下陈祖义之时,郑大人却是强行的力排众议,坚持继续的航行。
而直到此时,施无为才明白了对方当时的用力。
他知道,若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