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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剧情不对-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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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的领头似乎只是个负责跑商的管事,身材精壮,四十余岁的模样,见众人抱拳喊将军,就知来人多半是先前叮嘱过需要当面接手这批货物的陆将军。

    “可是陆将军?”

    “正是陆某。”陆庭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跟前的商队管事。他身上的气势如同一柄利刃,随时准备脱鞘御敌。

    管事笑了笑,掀开身侧第一辆马车,车后的东西这才让人看了个仔细——那是一个叠一个的大木箱,上着锁,被牢牢捆绑在车上。

    管事随手找到钥匙,开了其中一个锁,箱子打开,草药的气味顿时扑鼻而来。

    众小将们吃了一惊,忙不得上前去看,竟是满满一整箱的药散。

    陆庭的神情也瞬间变了。

    “这些都是别云山庄的楚郎君命小人送来的。”

    “六车,其中三车为各类药散,两车春秋衣,余下一车为金银。”

    看着陆庭突然翻身下马,命人将余下箱子打开,管事又跟进几步:“那位郎君说了,因时间紧,他只来得及先送上这一部分,后边还会陆续送来。若是将军觉得还缺些什么,郎君交代小的同将军说一声,书信告知即可。”

    陆庭已听不见管事的声音,他随手抓过箱子里最为眼熟的一个药瓶,拨开瓶塞,果真闻到了聚魂丹的气味。

    楚衡……

    他深呼吸,喉头梗着什么,心口滚烫,只想千里奔骑回到山庄,将那个口是心非,说着情深不及他,却总是做着叫人心疼、心动到难以放手的青年紧紧抱在怀里。

    吻他,抱他,日日夜夜,不分不离。

    “将军,这些东西……”小将们看清六辆马车上装的东西,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气。尤其是那三车的药散,还有最后一车的金银,更是被人紧紧围住,生怕眨一眨眼就做梦一般的消失了。

    他们不知道楚郎君是谁,但见将军的样子,多半是将军在燕都认识的朋友,心道这朋友够义气,知道将军在边陲需要物资,特地送了这些。

    陆庭握着手里的药瓶,深蓝的双眼中,有光华闪动,末了他拍拍药箱道:“搬进营帐!”

    小将们哗啦一声,三五成群地将六辆车搬空。负责军需的参将红了眼眶,一边一箱一箱地查看记录,一边抽鼻子。

    这些送来的可不仅仅是药啊衣裳啊银钱啊什么的。

    这些可都是西山营将士们的性命!

    就说前阵子和关外一小戳部落游击发生冲突时,不少士兵被横冲直撞不要命的部落伤到,偏偏营中草药不够,正巧将军寄来的药散刚到归雁城。

    王爷挑了其中重伤的几人,照着将军写的信中叮嘱命人用药治疗,那药效又快又好,当即救回了不少重伤士兵的性命。

    参将看了看箱子里散着药香的眼熟的瓶子,仰头抽了抽鼻子。看,就是这些药,将军那位好友真是好人,这种明显看着就又贵又好的药不要钱似的整箱送来。

    运送到西山营的每一笔物资,都有专门的人负责管理分配。军医们早领教过陆庭寄来的那些药散的功效,对于这回送来的药,更是欣喜万分,赶忙带了人过来把箱子都领走。

    末了,还有人壮起胆子找到陆庭的营帐,询问制药人的消息,得知就是他的好友后,忍不住道:“将军可有想过请这位郎君来归雁城?”

    见陆庭不语,又添了句:“这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遇上战事,有这位在营中,多半能救回受伤的大部分士兵,与西山营而言,是桩天大的好事。”

    军医不比寻常大夫,跌打扭伤都不过是小打小闹,战场上的伤员动辄断腿断手,轻则躺上一段时间,重则当场毙命。

    陆庭不是没想过把楚衡带来,只是那些话每每到了喉间,看到青年飞扬的乌发,白净的面庞,还有唇边的笑,他都忍不住重新咽下。

    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那么光鲜的一个人走到这片充斥血腥的战场,他就如同心底仅剩的净土,当面对他的时候,一切残暴狠戾的猩红都能瞬间被光明所驱散。

    “日后再说。”

    陆庭挥手,等人无奈离开营帐,他方才靠着椅背,摩挲着桌案上的药瓶。

    商队来的很快,照这个速度,显然是他前脚离开归云山庄,后脚楚衡就开始做各项准备,找好商队,然后紧赶慢赶,只比他晚了几天到归雁城。

    除了那次出燕都时,梁辛安说过的话,陆庭只偶然一次在床笫间提及过归雁城如今的状况。然而楚衡却把一切都记下了。

    药散是为了行军做准备,推算过大致的需求。

    春秋衣是考虑到边陲之地衣料大多粗制,且价格偏高将士们不定有钱去买成衣,自己缝制又大多粗手粗脚,只能胡乱应付。

    至于最后那一车的银钱。

    楚衡似乎是把明德帝赏给他的那些金子,全部换成了容易在边陲一代流通的银钱,又添补了几箱。

    这份情谊,如同甘露,缓缓淌进陆庭的心口。

    他狠狠握了握拳头,找出机甲鸟,挥笔写下书信塞入鸟腹中,只盼着它能将自己的心意带给远在允城的青年。

    那一头的别云山庄。

    日落西山,楚衡从书房里出来,站在廊下舒展筋骨。

    五味抱着佃户们刚送来的几只小狗崽匆匆跑过廊下,瞧见楚衡站在书房外,忙要过去献宝,怀里的小狗崽忽然嗷嗷两声叫唤起来。

    奶声奶气的小犬吠,“凶狠”极了。

    楚衡回头瞧见那几只灰溜溜的小奶狗,扬唇笑了笑,正要招手让五味过来好逗狗完,却突然听到了翅膀扑棱的声音。

    万花谷特制机甲鸟,蒙着一身的灰尘,直愣愣地飞到他的脚边。

    五味弯腰要去捡,怀里的小狗崽们却好像见着了有趣的玩具,争先恐后从怀里挣扎下地,扑腾着机甲鸟张嘴就要咬。

    楚衡动作快,从狗嘴下拿回机甲鸟,当即打开鸟腹,摸出里头卷着的信件。

    边陲之地少有江南富庶人家考究的白皙的用纸,泛黄的信上,是男人熟悉的挥毫——

    想你。

    楚衡忍不住扬起唇角笑,在五味的瞠目中,低头吻了吻手中的信。

    啧,怎么办,他也有些想他了。

第44章 【肆叁】燕都怨()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终于是出了太阳。

    楚衡掀开帘子往车外瞧,马车经过城外一处荷塘,夏日湖面上亭亭玉立的白荷,聘聘婷婷,如少女般娇美。

    车辕上,白术和邵阿牛低声说着话,而后马车缓缓停下,他瞧见白术经过马车,朝着荷塘边跑去,不多会儿捧了几只莲蓬回来。

    楚衡捡他抱着莲蓬回来,伸手捡过一个:“怎么想到去买莲蓬?”

    “三郎这几日夜里睡得都不踏实,上回无意间曾听三郎提过,莲子甘涩性平,有补脾止泻,清心养神益肾的作用。方才瞧见荷塘边有人采莲蓬,故而买一些回来,好给三郎熬汤喝。”

    白术比五味年长,也更好学一些,楚衡平日里有意无意地教授他们兄弟二人读书识字,白术的进度已然超过了五味,能背下整本《本草纲目》给楚衡打下手了。

    翠绿的莲蓬打开之后,一股子奶腥气,剥出一颗莲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果不其然水气太重,难以下咽。

    要吃莲蓬,最好的是乌黑的莲蓬房子,那里头的莲子才如同甜蜜的琼浆一般,叫人唇齿留香。眼下这个季节,才刚到九月,莲蓬虽可采摘,却有些早了。

    楚衡看了两眼仍坐在车内的白术,咽下口中莲子,将手上莲蓬放下,问:“还有多久到燕都?”

    “黄昏前应当就能进城。”白术看了眼天色。

    楚衡点头,闭眼小憩。白术垂眸,伸手挖了一口莲子塞进嘴里,眉头一皱,看了看楚衡,咽下满嘴苦涩。

    燕都和半年多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马车出出进进,似乎都在赶着鼓声响起前离开或进入城中。

    门外有饥民乞讨,也有官家的马车趾高气昂地入城,只是城门口的盘查比以往都严苛了不少。

    楚衡的马车被拦在城门外,卫兵队长前来查验通关文书。一直骑马在前头引路的几人,当即掏出怀中玉牌,递给队长查验。

    队长看清玉牌上雕刻的字,当即侧身放行。楚衡在车内向外看了一眼,撞上队长偷摸抬起看来的视线,遂放下帘子,抿唇不语。

    他此番进燕都,全然是因一个多月前收到的圣旨。

    别云山庄的日子,闲云野鹤一般,没有那么多的纷争,也不必顾虑什么侯什么王。

    他在山庄里,日日忙的不外乎是给人看诊治病,熬夜制药筹措物资,找来商队一队接一队地往归雁城送东西。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他满心算着陆庭什么时候能回一趟山庄,然而“鸿雁”传书,只看到信上男人有时潦草,有时稳重的字,零星讲着边陲之地的那些大小冲突。

    陆庭要回山庄的信,楚衡等了几个月没能等来,却是等到了宫里的圣旨——

    明德帝寿诞,邀楚衡进宫。

    这是明着跟他讨好东西当寿礼呢。

    楚衡无奈,问过前来宣旨的小太监,得知明德帝的寿诞是在九月,又算了算庆王收到圣旨,从归雁城回宫的时日,忍不住啧舌。

    差不多提前半年就召就藩的兄弟们进宫,明德帝这是怎么想的……

    楚衡留小太监在山庄里住了几日,把庄子里的事全都安排妥当,又往去归雁城的商队里添了两倍的药散,这才收拾好自己,带着白术跟邵阿牛上了路。

    这一回倒是比上次顺利的多,一路上住的多是官家的驿站。小太监是常公公认的干儿子,为人伶俐,没几日便与楚衡混了个熟,嘴巴却牢得很,套不出什么话来。

    马车进城后,小太监便领着路去了燕都最大的一家邸店。这店开在西市内,两层楼高,前庭后院,倒是比一般邸店都要宽敞。

    楚衡住的那一屋在二楼,出了房间便是廊道,能瞧见底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住客。而屋内另一面的窗子推开,却是临近几家酒肆妓馆,临近黄昏还未闭坊,陆续有人进了那些店,显然夜里是不打算出西市了。

    小太监安顿好楚衡后就回宫复命去了,白术把人送出邸店,一扭头瞧见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路中央的小女娃。雪白的皮肤,瞧着像极了人偶。

    “离离?”

    白术正蹲下身要去问她是否迷路,就听见身后传来楚衡的声音,而后一脸懵懂的小女娃循着声扭过头去,像是在辨认什么,好一会儿忽然裂开嘴笑,伸手就朝楚衡跑去。

    “楚楚!”

    楚衡弯腰,抱起扑到腿边的江离。小家伙比几个月前长胖了不少,口齿也更清楚了,抱住他的脖子,就往他脸上啃。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单手托住江离,楚衡笑着挠她咯吱窝。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倒在他怀里:“出来,玩。娘在和,阿爷说话。”

    楚衡知道,江离说的阿爷多半就是之前在江苑见过的那个白头老翁。耳畔传来闭坊的鼓声,楚衡索性抱着小家伙,沿着记忆中的路,往江苑方向走。

    白术一直跟在身后,见他停在了一家酒肆前,还与出了酒肆中一个胡女谈笑,忍不住握了握藏在袖中的拳头。

    阿苏娜也有许久未见楚衡,这会儿见到人,又惊又喜:“郎君回来了?难不成又是郎君那位阿兄惹了什么事?”

    楚衡哭笑不得:“有点事。”他把江离交还给阿苏娜,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酒肆的生意虽忙,可也得顾着点离离。西市人多,总有拐子,要小心些。”

    阿苏娜连连点头,伸手就要去抱江离。小家伙却像是长死在楚衡的身上,抱紧了他的脖颈,就是不肯撒手。

    饶是阿苏娜好说歹说,连明日多吃三颗糖都答应了,小家伙仍旧紧紧抱着楚衡,噘着嘴,有些不高兴。

    “她要是实在不愿,不如夜里先跟我睡,明日再送她回来。”楚衡抱抱江离,提议道,“我就住在沿街转角的那家邸店,夜里若是想她了,再过来接也行……”

    “不必叨唠郎君了。”

    二楼转角的阶梯上,江羌突然出声,身后还跟着之前楚衡打过几次照面的白头老翁。

    楚衡闻声看去,耳畔听到江离糯糯的招呼声:“阿娘,阿爷。”

    “离离,来,不许缠着楚叔叔。”江羌摇了摇头,伸手去抱女儿。小小的姑娘看了看娘亲,终于松开手,乖巧地投入了娘亲的怀抱。

    楚衡怀里一空,倒有些遗憾。

    他自那日在江苑与明德帝一见后,便一直未见过江羌。乍一看,不过几个月未见,江羌明显比之前更瘦了些,脸色看着也不大好。

    “要不要我给你号个脉?”楚衡脱口而出,见江羌一愣,又道,“你脸色看着不好,也比之前更瘦了,若是不好好调理,怕是无法照顾好孩子。”

    望闻问切,楚衡只能看出江羌的身体大约在不久之前曾有过亏损,且对身体伤害极大,这才造成了现如今的模样。但不号脉,他也不好胡乱开药。

    只是,江羌身后的白头老翁显然并不满意楚衡的“多管闲事”。

    “楚郎君既然这么厉害,不如看看羌娘还能不能再怀上孩子。毕竟宫里头那位还没腻了他,倘若再受临幸,能怀上龙嗣,也算熬出头了。”

    楚衡蹙眉。白头老翁的脸上流露出莫名阴狠的神色:“一个月前,太后赏了一碗落胎的汤药,离离同母异父的弟弟不过三个多月,就随着一碗汤药下来了。郎君不妨看看,能不能开个什么药,等下次太后再赏汤药时,把孩子保住。”

    白头老翁的话,听着像是在疼惜江羌掉了孩子,但仔细听,却分明带了极大的残忍。仿佛她肚子里已经被打掉的,日后可能怀上的,不过只是一块肉而已。

    就连江羌的脸上,也平静的像是并不在意自己曾经失去了一个孩子,甚至将来还可能再失去孩子。

    楚衡动了动嘴唇,怜惜地看了江离一眼,她似乎并不知道娘亲曾经给她怀过弟弟妹妹。

    “孩子是宫里那位的?”

    江羌微微颔首。

    “太后赐药,那位可有说过什么?”

    江羌摇头。

    “那孩子,你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江羌张嘴,口中的话还未来得及吐出,白头老翁忽然大声道:“为什么不想要?那是龙嗣!听闻楚郎君为天子制成了长生不老丹,那一定也能为羌娘做出怎么喝也掉不下孩子的保胎药!”

    楚衡好不容易才压住心头的怒火,看了看江羌,扭头朝老翁冷笑:“明知她若是再怀一次,太后依旧会赐药落胎,您老还盼着有这个龙嗣吗?”

    他深呼吸,“女子若是喝多了用于落胎的药,不说往后是否还能怀孕,便是性命,指不定哪次落胎时,就会因大量出血不得已送掉。若您老真是她的养父,为何不替她考虑。”

    自知道赫连浑的身份后,楚衡就对江苑产生了怀疑。除了尚且懵懂无知的离离,这酒肆上下,没有一人不是心怀目的出现在此的。

    白头老翁口中句句称龙嗣,眼中的恶意却毫不遮掩,张狂地就好似根本不担心楚衡会将江苑的不妥告诉给旁人。

    而江羌的神情在这时终于产生松动,几乎是赶在老翁再度开口前,把离离丢给了阿苏娜,一把拉过楚衡的手腕,直接往酒肆外走。

    白术紧跟几步,却只听到江羌说了句“不要再来了”。再去看楚衡的脸色,已然沉下。

    “三郎……”

    “回邸店吧。”楚衡抬手,揉了揉眉心。

    白术跟上楚衡走远几步,忍不住扭头,最后看了一眼酒肆。

    并未关上的酒肆大门后,那个名叫江羌的胡女,被跛足老翁狠狠打了一巴掌。她身侧的胡女紧紧抱着小女娃,浑身颤抖。

    那不是单单一个巴掌可以带来的恐惧。

    当夜,在楚衡不知情的地方,阿苏娜抱紧了离离,捂住她的嘴,生怕小家伙的哭声惹怒了隔壁屋正在施暴的男人。

    丑陋的喘息声,混杂着拳脚加注在身上的沉闷打击声,重复着几乎每月一次的暴行。

    三更,隔壁的声音终于停下。

    阿苏娜抱着哭累了终于睡着的孩子,默默靠着门站起身,直到听到隔壁房门吱呀关上的动静,隔着门缝,看清那个男人跛着脚,一步一步离开,这才推开门,走进隔壁。

    充满了石楠花气息的卧房内,江羌赤身裸。体地躺在凌乱的床榻上。长发披散开,遮住她半个肩头,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胸口、肋骨、腰腹甚至腿上都是啃咬的痕迹。

    阿苏娜哭红了眼睛,向过去无数次那样,扶起被折磨的浑身无力的江羌,忍着眼泪,为她一点一点擦去身上残忍的痕迹,抹上昂贵的能让那些痕迹转日就消失的膏药。

    “阿苏娜。”江羌缓缓开口,“江坨快疯了。”

    上药的那只手忽然发抖,江羌笑着握住,摸了摸阿苏娜早已流泪满面的脸:“等他发疯那天,记住,带着离离去找楚郎君。”

    “阿姐……”

    “他是好人,他能护住离离。”

第45章 【肆肆】天子宴() 
楚衡并无和江羌深交的打算。

    那年扬州城外的随手相助,不过是一个听着“五讲四美”口号长大的有志青年的本心。

    再者,人天性会试图躲避麻烦。

    楚衡和江羌初遇那天,看到她遮掩的伤就猜到她的身份不会是个寻常的胡女。

    但那时,江羌口口声声说不会做对不起大延百姓的事,如今看来,倒的确只是说说而已。

    和赫连浑有来往的白头老翁,意外得明德帝喜爱的江羌,楚衡很难不把这些联系在一起。

    好在陆庭在看到他寄出的信后,已经先一步安排人手时刻盯着江苑。只要搜罗好证据,江羌里的所有人……

    楚衡叹了口气,心想,到了那个时候,他唯一能帮的,大概就是替江羌照顾好离离。

    “三郎,该进宫了。”

    白术的出声,打断了身着正装坐在街市茶楼上楚衡的神游。

    茶楼下,王公贵族们的车驾缓缓经过长街,在喧闹声中朝皇宫的方向行驶。

    从楚衡的位置往下眺望,茶楼门前正停着一辆马车,先前那个小太监此时拢着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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