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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剧情不对-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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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庭回了屋,刚准备拉上门,就瞧见走廊那头,赵笃清亲自领这个娇娇俏俏的小娘子往这边走了过来。

    陆庭还未开口,赵笃清已经往前快走几步喊道:“才回来?”

    “恩。”

    赵笃清注意到他身上衣服沾了血,眉头一挑,即道:“用刑了?”

    “用了,只是仍不肯招。”陆庭进门,走到榻前正要脱衣换上常服,碰到扶上肩头的一双手,当下皱眉将人甩开,“滚出去!”

    那小娘子红了眼睛,有些委屈地咬唇看着陆庭,又看了看赵笃清。

    赵笃清随手一摆让人出去:“这是怎么了?连让人侍奉更衣都不愿?”

    陆庭取过挂在架上的常服:“身上的味道太冲。”

    “你这鼻子什么时候这么灵了,连点脂粉味都受不了?”赵笃清笑着捶了陆庭一圈。

    陆庭少时被庆王从靖远侯府中带走后,便一直以庆王义子身份,住在庆王府。靖远侯虽因气恼此事,曾状告到明德帝赵玄面前,可赵玄本就是个混不吝的,哪里会去管臣子的家务事。

    再加上庆王乃是赵玄的皇兄,庆王看重靖远侯府的庶子,赵玄更是不会插手。

    因此,这一住,就是十年。陆庭和世子赵笃清的感情,不是兄弟,却更似兄弟。

    陆庭抬眼看了他一眼:“大郎想纳妾了?”

    “说什么浑话!”赵笃清头疼道,“我若是纳了妾,回头静轩怕是连手都不愿叫我碰上一下。”

    想起赵笃清口中提到的“静轩”的脸,陆庭忽的问道:“你丧妻多年,当真要为了那个人,不再续弦?”

    “成檀,你也知,我与甄娘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若说情爱,不过只是兄妹之情。阿娘怕我上了战场连个子嗣都没能留下就去了,这才逼我与表妹成亲。我原也想着,婚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日子便也就能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下去。”

    回忆起早逝的发妻,赵笃清的神情有些无奈,“甄娘过世后,我的确想过为了大郎和二娘续弦,只是庆王府如今手握兵权,犹如行走崖边,有人想要联姻,有人盼着咬一口血肉。因此,我也歇了续弦的心思。而静轩……”

    赵笃清叹气:“我想与他过一辈子。只是他不愿让人背后非议,不肯入庆王府与我光明正大在一起。”

    对于赵笃清在发妻亡故后,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西市出身,生母为当垆卖酒的胡女的男人的事,庆王妃很是气愤了一阵。只后来,看着儿媳留下的一儿一女,再看常年留在边疆的赵笃清,到后来竟是同意让那个男人进门。

    只可惜,对方年纪虽轻,却不是个没主意的。不愿背上以色侍人的名声,硬是弃笔从戎,投身军营,如今已凭借自己的本事,成了赵笃清亲卫中的一员。

    对于这个人,陆庭依稀有些印象,只模糊记得是个发色淡金,容貌带了六分胡人长相的汉胡混血。

    陆庭也是汉胡混血。

    只不过陆庭的生母是当年龟兹进贡给明德帝的女奴。擅跳胡旋舞,十三岁入宫,在宫中教坊生活了一段时间,亦在那时与庆王结实,并学会了汉人的吹箫。

    在陆庭的记忆里,他的生母一直是个温柔的,话不多的金发女子。有着漂亮的容貌,会说一口轻柔的汉话,也会用他听不懂的话语唱着歌谣哄他入睡。

    尽管陆庭知道,自己并不得生父靖远侯的宠爱。可直到生母投缳自缢后,陆庭才从庆王口中得知,不受宠爱的原因,是因靖远侯从不相信在宫中教坊生活了将近两年的生母,被赏赐给他后不足月生下的孩子是姓陆的。

    见陆庭沉默不语,赵笃清伸手推了他一把:“成檀,你最近有些不大对劲。”他绕着陆庭走了一圈,手掌拍打陆庭的肩背,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从前可不会这样动不动就出神。伤还没好?”

    五月那时借道扬州准备入燕都,赵笃清在路上遇袭。为能引开刺客,陆庭自告奋勇,换上显眼的绛纱袍一路逃至允城,彼此之间的联系在那时断了好些日子。直到后来,赵笃清收到了一只怪鸟的送信,才得知陆庭在引开刺客后身负重伤,在允城外一处农家获救。

    然而,等到陆庭回燕都后,养伤时发生过的事,他却闭口不谈,只时常独自一人出神发呆。偶尔,赵笃清还会撞见陆庭手里摩挲着几个陌生的药瓶,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庭回神:“无事。大郎若是没什么事,不如多去陪陪孩子。昨夜小郎君还问我,阿爹最近是不是很忙,回来了也抽不空陪他们兄妹说说话。”

    赵笃清一愣,随即有些臊得慌。

    他此番回燕都,为的是西山也早在意料之中。在陆庭伤愈回归后,赵笃清和陆庭就忙于调查刺客一事,少有空闲他想的更多的,是劝心爱之人入府,亡妻留下的一双儿女无意间就被他忽略了。

    “大娘虽然去的早,大郎又常年留守边疆,两个孩子即便能得王妃照顾,也比不得那些爹娘皆在身边的孩子。大郎既然在府中,还是多陪陪孩子的好。”陆庭说完话,就要把赵笃清赶出房间。

    赵笃清察觉到自己为人父的失败,当下就要去找两个孩子。

    不料,才走出门外,又被陆庭叫住。

    “机甲鸟呢?”

    “什么?”

    看着赵笃清一脸“那是什么”的表情,陆庭攥了攥拳头,忍怒道:“之前送信的机甲鸟,大郎该还给我了。”

    赵笃清摸摸鼻子:“那小东西太有意思,你再借我研究研究。说不定日后咱们西山营传信就可不比用鸽子了。”

    那机甲鸟刚到陆庭手中时,他也曾研究了一夜,可除了知道怎么打开腹部的收纳信件的地方,以及放飞外,具体如何操纵它飞行千里送信却无从得知。

    但,如果庆王府的工匠们真能研究出机甲鸟的奥秘来,野队对于西山营来说,的确是桩好事。

    如果研究不出……

    陆庭摩挲指尖,想起别云山庄内那个瘦削的青年,顿了顿:“那鸟是别云山庄的楚三郎所赠。如果真要用,还需去山庄和三郎说一说。”

    赵笃清是知道楚衡的。

    陆庭早在传信时,就提起过救他的人姓楚名衡,因家中行三,故称三郎。但其余的事,陆庭不说,赵笃清忙得没去探查,自然一无所知。

    “那小东西是楚三郎的?”赵笃清顿时来了兴趣。

    陆庭看着赵笃清一脸惊异,皱了皱眉:“别打主意。”

    赵笃清忙摇了摇头:“我有了静轩,哪还会打别人的主意。再说了,那楚三郎长得什么模样我还不曾见过,哪里有主意。”

    净说浑话!

    陆庭眉头一皱,赵笃清就知他上了火,当下往廊上一躲,道:“瞧你这反应,该不会是和那位楚三郎发生了什么?”

    “他有状元之才,但如今已不想入仕。西山营假如要用机甲鸟,还需知会他一声。”陆庭这么说,心头却是又想起那夜纵。情,想起情到深处,那人在他身下仰着脖子喘息的样子。

    赵笃清笑着凑近,胳膊肘捅了捅陆庭:“说吧,那楚三郎究竟是个怎样的奇人?”

    陆庭皱眉。

    可藏在心底的那些事却好像在这时找到了突破口,一点一点讲了出来。

    “是个有趣的人。据说当初是他自己把我从山上扛回庄子,沾了一身的血,依旧能不动声色地为我包扎伤口。”

    “他懂医?”

    “懂。他种了不少药田,平日里会为佃户和周边村民施诊施药,也会亲自炮制草药,制成药散在医馆寄售。”

    “那些药就是你平时经常拿在手上的?”

    见赵笃清询问,陆庭看了他一眼,转身回房取了一瓶药递给他:“这是聚魂丹。比人参更能吊气。”

    白术给的包裹,陆庭直到中途歇脚的时候才打开看了一眼。他原本以为那夜之后,楚衡心底对他是有怨恨的,却不想包裹之中放着的都是些极其珍贵的药散。光是聚魂丹,就放了两瓶,足以救回不少人的性命。

    赵笃清不懂药性,但是开了瓶口闻上一闻,就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当下要把药瓶往袖口里塞。

    “拿来。”

    毫不客气伸手要讨回聚魂丹的陆庭,看的赵笃清额头一挑。想起还被自己攥在手里的机甲鸟,赵笃清抽了抽嘴角,还了药瓶:“不过是瓶药,你几时小气成这副模样了。”

    陆庭并不理睬他的揶揄,拿过药直接赶人:“这药用料名贵,三郎只赠我这些,不到紧要时候,实没必要放在外头,省得丢了。”

    “可以找人看看,能否做出一样的……”

    “这是楚三郎的药。”

    赵笃清这时候有些闹不明白了。

    机甲鸟是楚三郎的,聚魂丹是楚三郎的,可这些没说庆王府就不能借着琢磨出来。

    也难怪赵笃清会这么想。古人并无正版盗版的意识。机甲鸟方便军营送信,所以赵笃清想要工匠们做出异样的。聚魂丹能吊人一口气,说不定就能救回前线将士们的性命,赵笃清自然是想要大量生产。

    但这些放在陆庭的眼前,赵笃清的行为却有些像是夺走了楚衡的所有功劳。

    尽管他始终记得楚衡那日说的“各需所求”,可陆庭依旧不愿见到那人在不知情的时候被人占了好处。

    “行吧。”赵笃清一摆手,“这药你就留着。”

    赵笃清这会儿心里也有些老大不高兴的,却不是对着陆庭,只是觉得那山高皇帝远的楚三郎,究竟有什么大本事,只养个伤的功夫,就把平日里总将人拒之千里的陆庭给收服了。

    他扭头看了眼试图拉上门的陆庭一眼,直接道:“等燕都事了,回西山营时,不如去别云山庄拜访这位楚三郎如何?”

    不如何!

    陆庭觉得这时候自己再不拉上门,赵笃清就要继续追问起楚衡的事,心下越发觉得不愿将那人的事说于第三人听。

    “大郎还是去陪陪孩子吧!”

    他伸手要去拉门,赵笃清一条腿已经迈进房中,嘴里还说着话。

    “你还未说那楚三郎年纪多大,喜欢什么。你说我要是去同他买那聚魂丹的方子,他会卖多……”

    就在陆庭后悔和他提起楚衡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一声喊。

    “江南地动!陛下召世子入宫共同商议赈济事宜!”

第16章 【拾陆】南厄() 
陆庭离开后不过月余,江南就发生了地动。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扬州城。

    以楚衡所拥有的现代知识来说,这个世界的扬州就地图版块位置而言,和上辈子的扬州相差无几。按理,并不存在活动频繁的地震带。

    但,扬州城地龙大动一事,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地震发生时是在夜里。

    当时楚衡正睡得香甜,屋子里还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夜半,东北突然传来惊雷声,一时间山庄里所有人都被惊醒,一声之后,不过停了一会儿,又接连传来几声巨响。

    楚衡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老陈头已经砸响房门,口中喊着快离开屋子。

    楚衡半信半疑出了房门,才在廊外站定,就是一阵天摇地动。

    那瞬间,楚衡脑子里划过一串我屮艸芔茻。

    妈的,居然碰上地震了!

    地震中心大约不在允城。

    一阵混乱之后,震动已经停止。楚衡镇定后,疾步走到中堂,庄子里的下人这时已经自发地集中在了一起,脸色看起来都不大好。

    “可有人受伤?”

    楚衡站在中堂廊下,看着一个个因为慌张只穿着中衣,就跑出屋子避难的下人。好在震感不大,除了有些灰头土脸,并未看到什么外伤。

    确定下人当中并无人受伤,楚痕又赶紧找来底下几个管事,命人去周边看看八家佃户有谁家出了事的。若是有,全家接近庄子里暂住。

    几个管事应声退下,下人们见暂时没了危险,纷纷回房。

    楚衡留在中堂,见老陈头脸色看着仍然不太好,低声询问:“陈管事在担心什么?”

    老陈头叹了口气:“听方才的声响,从扬州方向传来,只怕是扬州地动。”

    楚衡隐约记起在看过的书里,曾有震前“地发雷声”的记载。现在回想起来,刚才听到的那一串雷声,显然是震前的预告,而从雷声传来的方向看,的确是扬州。

    “扬州……怕是不大好。”

    老陈头摇头:“允城离扬州近,此番地动,允城必然也有灾情。只怕,扬州周边几处都……咱们庄子在这里,许是要遇上些麻烦。”

    楚衡沉默。

    老陈头毕竟在这里住了多年,年纪又大,遇事经验多,对于地震的判断显然不会出错。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日天明,有因故留在允城的佃户匆忙赶回山庄,将允城等地的消息传了回来。

    “昨夜听闻扬州地下有声如雷,雷歇后就忽然地动,听到声响的都说好像有千军万马在赶路一般。”传消息的佃户读过点书,回话时一直老老实实地站在廊下,“扬州的官府昨夜就开始各处查看,目前已知扬州周边受灾村庄多达百余座,近万瓦房坍塌,万余草房无法再用,更有千余人因此死伤……具体死了多少人,说是还在查……”

    楚衡简直难以置信:“这么严重?”

    “许多老人都说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未遇上过这么严重的地震。”

    听着佃户的描述,楚衡这才意识到,这一场天灾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严重。

    他上辈子没经历过大地震,只在新闻上曾看过国内发生的两次地震。后来有幸认识了当时参与地震救援的官兵,他才知道,在那样高速、高效、高度人性化的现代救灾体制背后,有那么多令人震惊的故事。

    而现在,楚衡面对的,不是可以用挖土机挖掘开的被阻断的山路,不是可以依靠空降参与救援的官兵,不是万众齐心的军民互助,而是连传一个消息去朝廷都需要月余的古代。

    “阿牛!”

    楚衡喊了一声,邵阿牛从边上出来:“郎君!”

    楚衡皱眉,手指敲着桌面:“你带上几个人,去扬州看下楚家如何了。袁志。”

    来传话的佃户名叫袁志,见楚衡点名,忙应了一声。

    “袁志,你也带上几个人,去允城再探城里受灾的情况。”

    楚衡对扬州楚家并无牵挂,但这时候若是对楚家不闻不问,万一楚家真有什么事,楚大福不会为难他,廖氏却不一定。他还不想楚大福他们一家为了避难躲到别云山庄来。

    邵阿牛和袁志得了话,转个身就匆忙下去做事。

    楚衡低头喝了口茶,原本清淡的茶水在嘴里走了一圈,没来由觉得又苦又涩。

    “白术。”到底没了心思喝茶,楚衡丢下茶盏,直接喊来白术,“去看下药房里还有多少草药,再按着我过去写的防疫治疫的药案,把能用的草药都分列开。”

    “三郎担心会有疫症?”

    楚衡闭眼点头。

    震后需要防疫,这是从游戏以及新闻当中知道的。楚衡想起当初看震后新闻,看到防疫中心在震区喷洒药水,防止因埋在废墟底下的死者和死去的家畜等物,造成大面积疫病的爆发,自然就想到现在的情况。

    八月高温,震后死尸,一旦清理不及时,高温后的尸体容易加快腐烂速度,并且滋生大量病菌。而震后的水源,也不能保证其的清洁度。

    想到此,他又赶紧亲自去药房,把防治痢疾的药案和草药都翻找出来。

    三日后,从扬州、允城等地回来的邵阿牛和袁志带回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扬州地动,城中富商们借机哄抬物价,粮食从原本的一斗米十五文钱,涨到了一百五十文,一斤盐从四十文涨到了四百文。而这四百文,在地动前,足以买一个坎肩,或是一口猪。

    “那楚家呢?”楚衡不由问道。

    邵阿牛看了楚衡一眼,虽然想说点好的,可笨嘴笨舌,一开口就直接道:“郎君和大郎看起来都还不错,宅子虽然毁了一些,可人都没事。出城前还听说郎君把混了陈米的粮食卖给了灾民。”

    楚衡这时候真想拍桌子,大骂一声奸商。

    但是转念想到自己眼下不仅是半个商人,还是楚家子,顿时觉得气竭。

    “他们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楚衡轻叹。

    他没法子去管楚家的事,扬州城的富商趁机哄抬物价的事情,理当由扬州官府管理。如果不想扬州一代受灾百姓因此发生动乱,扬州富商的这类行为必然要被遏制。

    好在,山庄里草药的储备充足,比起富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楚衡正准备和往常一样,带着药香去附近的村子看看受伤灾民的情况。老陈头这时候却来报,说:“郎君,外面来了不少人。”

    “是受伤的村民?”楚衡说着就要往外走。

    从地动之日起,就偶尔有受伤的村民被家人搀扶着送到山庄来求助。因为和扬州有些距离,这些村民生活的村子里大多都只是受到轻伤,偶尔有伤重的,在楚衡的帮助下也都留了一条命,只是还需要时间修养。

    老陈头这时候道:“不是,是从扬州逃难来的百姓。”

    看着门外黑压压一片人头,楚衡有些站不住。

    整个别云山庄上上下下加起来不过百人,而此时站在门外,一个个用着期盼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就足有上百人。

    这些人大多拖儿带女,板车骡子齐上阵,还有的人明显家境贫寒,这一路过来连脚下的草鞋都走破了。

    原先他们挤在门外,还吵吵闹闹的,互相说着地震发生时遇到的事情。可当楚衡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都说别云山庄的楚郎君是远近闻名的善人。

    他们就是冲着这个善人的善名,走投无路之下,前来投奔的。

    然而,看到站在门前乌发墨衣的青年,所有人都有些迟疑,担心他们这么多人,将会得不到他的帮助。

    “你们,为何来此?”楚衡问。

    有年长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人群道:“扬州地动,大伙儿的家都没了,地也毁了。”

    又有壮汉喊道:“扬州那些有钱人,故意哄抬粮价,现在大伙儿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出来看看。”

    大概是有人想到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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