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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离了婚,但你不必在我跟前一直强调这件事情,而且我跟谁交往,喜欢谁,也从来不是以这个为标准的。”凌展驰每每看到顾曦颜以“离婚女人”的姿态出现,他都会莫名其妙地烦躁,他可以理解她目前对感情避之不及的态度,但他不能允许她一直背着这样的包袱生活。
“好,算我说错了,你不会以这个为标准,不带有色眼镜,不拘一格,很潇洒的感情观。那我是不是得重新衡量一下之前你帮我的动机?”顾曦颜从任何一个方面都不能允许凌展驰再靠近,他既然说出来了,不管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她也得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免得节外生枝。
“不管动机如何,反正目的只有一个。”凌展驰简明扼要,不管她能不能接受,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先入为主,即使她某一天想通了,即使她再遇到一个什么人,自己也绝不再被动等待。
“你不会的。”顾曦颜暗暗跟自己打赌,最大的可能凌展驰是一时兴起,最多也就是同情自己而已,等他哪天清醒了,一切自然就恢复如初了。
“这么肯定?”凌展驰拍了拍方向盘,这丫头还真是……糊涂得厉害,想跟她说清楚这个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有难度,“为什么我不会呢?”
“因为从头到尾你都太不划算了。”顾曦颜低头扣着手指甲,暗自祈祷凌展驰是作弄她的,最近他的生活可能太过于寡淡无味了!
第一八四章()
凌展驰听到“太不划算”几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顾曦颜开始拿常人的标准来衡量这个世界,开始有意识地把感情放在天平上先称称重量了,他不太喜欢这个改变,人一旦顾虑重重,便意味着不会全身心地投入了!
而他也清楚得很,此时现在即使自己信誓旦旦着许她美好未来,她也是不能相信和接受的,何况她的心并没有为自己打开,要靠时间吗?对,靠时间,时间可以让她把伤痛淡化,他不能保证最后一定能跟她走到一起,但他能保证,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努力在一步一步向她靠近,不会离开!
凌展驰的沉默让顾曦颜豁然开朗,话怎么说都可以,女人也常常喜欢听听这些甜言蜜语来满足自己的幻想或者虚荣,但现实是男人一旦接触到利益冲突,一旦冷静分析利弊,那些话便会像风吹着沙一样飘散地无影无踪……
更何况凌展驰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自己没有权利去要求什么,更没有资格去索取什么,不管怎样,他帮她已经够多了!不管是为了触动一下她紧张到麻木的神经,还是他那不能消停的性格作怪,他想玩,自己偶尔陪他开个玩笑,权当娱乐消遣,也未尝不可,反正她知道他不可能动真格的就是了!
“可以送我吗?”顾曦颜率先打破静寂,“我想回去了。”
“那也得先吃了东西再说。”凌展驰听到顾曦颜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思考”的时间有点长了。
“现在睡觉好像比吃东西更好些。”顾曦颜是真的有点累了,报到、收拾屋子、紧接着出来到现在,今天从早到晚她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不行,吃了再回去。”凌展驰回绝地义无反顾。
“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累……”顾曦颜知道凌展驰不是好商量的人,不甘心地盯着他的侧颜,好像没有那么英俊了!
“知道你累了,如果实在没胃口,少吃点儿就行。”凌展驰先下了车,给顾曦颜打开了车门。
“……”顾曦颜有点“哀怨”地看着凌展驰,他总是能做到“强人所难”,带着不情愿把脚踩在了地上。
然而两人刚转过身才走了几步,便看见蒋欣然大包小包地走了出来。
“你也有点儿太夸张了吧?”顾曦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你们没走吗?”蒋欣然的脸上很明显地写着“她现在只想打包回家”,“三个人的东西我一个人的肚子怎么可能装得下呢?总不能浪费的!”
“赶紧走人!”凌展驰倒是一点儿客气都不带的。
“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蒋欣然自然是正中下怀,屁颠屁颠地向前冲。
“连吃带拿的就算了,卡呢?”凌展驰的声音适时地在蒋欣然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响起。
蒋欣然不得不刹住脚步,一边腾出一只手来在包里摸来摸去,一边嘀咕着,“又不是你的卡,干嘛跟追债似的。”
“要不,你的卡拿来给我装几天?”凌展驰眯笑着说。
蒋欣然听得不寒而栗,火速把卡塞到顾曦颜手里,“你小心再被他宰一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顾曦颜说得再认命不过了。
“额……”蒋欣然伸了伸舌头,一副自求多福的模样,突然来了一句,“任雪,什么时候换号码了?”
“你要干什么?”顾曦颜盯着蒋欣然,任雪换了号码也好,要不蒋欣然怕是又要替她去出这口恶气了。
“想找她……聊聊。”蒋欣然自然知道顾曦颜的性子,只得换了“友好”的词语和语气。
“我不想再弄什么事情了,过去就过去了。”顾曦颜果然还是这样,过去就过去了,她不想再起什么风波。
“知道了,我现在想骂人不也找不着人骂吗?”蒋欣然看着顾曦颜依然不放松地盯着自己,翻着白眼说了一句,“我只是把想跟她说的话,都发到她邮箱里了……”
“蒋欣然!”顾曦颜就知道蒋欣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让她怎么说好呢?
“发都发了,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再说她做都做了,还不准我说几句啊……”蒋欣然看着有点急了的顾曦颜,冲凌展驰一挥手,“交给你,我先撤了!”
“……别把上床当成条件,别把**当作爱情,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你觉得你配吗……”
任雪盯着电脑屏幕,蒋欣然的邮件不算太长,但字字都戳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那间出租房里曾经的欢笑打闹,一起逛街一起K歌……很多情景像浮动的胶片历历在目,而现在只能变成回忆!
任雪把自己重新埋到那厚厚的稿件中,尽管心里憋闷地想要炸开一样,但她仍然不想哭,她不是个用哭来发泄的人,哭,不能挽回什么,不能挽救什么,更不能让一切重来,该她受的她得受着,该她挨得她得挨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从容依然还在,只是更多地掺杂进去了苦痛和忍耐。
薛子墨进来的时候,任雪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改稿用的笔,他想跟她说,不用这么辛苦的,但他也知道任雪不会要他的钱,除非他心里接受了她。
放轻脚步走过去,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任雪动了动没醒,触动的鼠标却点亮了电脑的屏幕,薛子墨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蒋欣然邮件里说的他无法辩驳,但任雪……
听说孕期的女人很容易腰酸背痛,目光停留在藤椅里那个厚厚的靠垫上,她一定也不会怎么舒服。
“任雪……”薛子墨轻轻摇着任雪的肩膀。
“嗯……”任雪坐起身体,半边身子都是酸麻酸麻的,抬头看着薛子墨就站在自己身侧,更是吃惊,“什么时候来的?”
“加班,刚回来。”薛子墨看着任雪活动着肩膀,“累了到床上去睡吧。”
“已经休息好了,稿子还催着明天要呢。”任雪站起身来,走到客厅去倒水,这是继上次薛子墨夺门而出之后他再一次的“造访”,上次他离开之后,她虽然难过但并不慌张,因为她知道他迟早还会再来,他不是个没担当的男人!
“你睡吧,稿子我改。”薛子墨在那藤椅里坐下来,厚厚的靠垫抵在他的腰间,极不舒服,一把拉出来,丢在了飘窗上,“哪儿的稿子?明天我帮你送。”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任雪端着水杯定定地站在薛子墨的背后,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不让他帮她改稿,还是不让他帮她送,还是什么都不想让他帮她做……
如果是普通的夫妻,这样的体贴应该很温馨吧,可她一点都不觉得,顾曦颜以前也说过,有时候看着薛子墨的背影觉得很冷,她现在好像体会到了。
“你不用硬挺着的,往后越来越不方便了,还是多休息休息的好,特别是熬夜,是最要不得的。”薛子墨转过头来,视线停留在任雪的肚子上,再有大概4个月,就能和这个孩子见面了。
“你可以替我改,但我还是要自己送过去的。”任雪用力握了握杯子,胎动越来越明显了,可她却从来没有邀请过薛子墨来感受一下。
“为什么?”薛子墨把笔搁在桌子上,“顺便的事情,并不麻烦。”
“那家出版社的人你们经常见面,你去送,不合适。”任雪的脑袋很清楚,她不能见光,也不能让人发现她和薛子墨之间的蛛丝马迹,无中生有的谣言,捕风捉影的猜测,常换常新,何况是现在这种状况呢?
“……”薛子墨无话可说,任雪说的这些问题他不得不考虑,顾曦颜到最后依然为了他的颜面和名声选择隐忍,现在任雪也一样,他痛恨自己,原本自认为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但却没有创造幸福的能力,不管是面对自己的女人,还是面对自己。
“你改好放在桌子上就行,我先睡了。”任雪的心里再次划过一丝落寞和悲凉,他们之间是不是再也不可能有爱了?薛子墨会一直背着沉重的包袱,如果以后顾曦颜过得好,或许他也会好一些,如果顾曦颜不好,他必定好不起来……
同样的话也在顾曦颜的耳边响起,那是饭后凌展驰送她回到住处时说出来的,他告诉她:“顾曦颜,你得明白,你好他们才能好,你不好,他们绝无走在一起的可能……”
“怎么会呢?”顾曦颜当时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凌展驰,她不想是这样的,离了婚自然就毫无瓜葛,如果薛子墨还能影响到她或者她还能影响着薛子墨,那还叫什么一刀两断呢?她希望薛子墨有拿得起的决心,也有放得下的魄力……
凌展驰只是淡淡地说:“薛子墨,在某些方面的固执,我比你还要了解他!”
“别再跟我说这些了,他们好不好都跟我没关系了。”顾曦颜不愿意把心思再花费在这些地方,“我能管好我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那你为什么还会紧张蒋欣然对任雪做什么?”凌展驰倒是能够一针见血。
“那是……那是因为她怀着孩子,我担心蒋欣然说话重了她受刺激。”顾曦颜确实不想因为任雪伤了自己,便以牙还牙,不管大人之间怎么样,那孩子必须得好好的才行。
“你说的对,管好自己,别再回头,眼睛一直往前看,都会好起来的。”凌展驰看着顾曦颜推开那扇栅栏门走进那小院子里,微风送来淡淡的桂花香味,让他驻足良久,不愿离去……
第一八五章()
“小欧同志,你这几天是在忙什么呢,一天到晚坐在这里,动都不动的……”蒋欣然把头伸到秘书欧曼琳的电脑前,仔细看了看,历年的经典文案、策划方案、培训记录、甚至包括会议记录……完全一个大杂烩,看得她一头雾水!
“凌总让我整理这些资料……”欧曼琳看着那些整摞整摞的资料,眉头拧在一处。
“这么多,干什么用的?”蒋欣然顺着欧曼琳的手往办公桌下面一看,桌子底下已经堆得只剩小姑娘的麻杆儿腿穿插其中了。
“我怎么知道呢,说让我整理好了,存到那台电脑里。”欧曼琳说着又转身指着最里面的那张办公桌。
那是前两天给顾曦颜备着的办公桌,虽在办公区的一角,并不起眼,但那里是离凌展驰办公室最近的位置。
“欣然姐,到底谁要来咱公司呀?多大的来头啊?人还没来,倒弄得我现在天天得加班!”欧曼琳扯着蒋欣然的衣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男的女的?是被你领导还是你被领导?”
“赶紧做你的事情吧,做不完你吃不消的,乖,快点儿……”蒋欣然抬头看见有人正做着手势让她去会议室,索性收住话题,走了过去。
会议室里很安静,凌展驰侧着身坐在会议桌的一端,眼睛看着窗子,手里转着笔,蒋欣然迅速扫视了一下那一桌子人,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一部门主管在蒋欣然坐定后适时地开始例行汇报工作,凌展驰虽然一直无动于衷地保持着刚才的状态,但那主观并不敢有半点儿掉以轻心,谁知道凌展驰的问题会在哪儿等着呢……
五天了,没有顾曦颜的半点音讯,不是说好了来上班的吗?是她一开学课程太多?还是她改了主意?或者自己那一吻过于造次,让她不敢来了?
凌展驰宁愿这个原因是第一种猜测,但如果不是,接下来他又该怎么做呢?他一向干净利索,不喜欢拖泥带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但现在却也开始磨磨唧唧起来,他不想在没弄清楚顾曦颜的想法之前就被扼杀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他更知道,如果准备开始,那么一定得依着她的节奏来,但等……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挑战!
想着不由自主地把笔在桌沿儿上轻轻地敲着,“咚咚咚”的敲打声让正在发言的主管戛然而止,可能平时被凌展驰吓怕了,此时只是定定地看着凌展驰,等着他发话……
蒋欣然也抬头看了凌展驰几秒钟,转脸对那名主管示意“继续”,这次这难伺候的主儿怕是根本就没听!
很难得,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没有一针见血的质问,没有见血封喉的大招,凌展驰全程游离在会议状态之外,自始至终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会人员个个意识到凌总今天并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在意自己在想什么,看那种不能自拔的状态,谁也不敢打扰,更不愿去打扰,说不定正在策划着公司的重大决策呢,于是汇报越来越简明扼要起来……
蒋欣然看着最后一个主管离开,终于忍不住用手里的文件夹拍了拍桌子。
凌展驰回过头来,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也站了起来,说实话,这种情况……好像是第一次发生!面对蒋欣然审视的眼光,他轻咳了两声,“怎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嗯,”蒋欣然也站起身来,“我想问问顾曦颜什么时候来上班?”
“呃……”凌展驰打起嗑儿来。
“你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呀?”蒋欣然语气里带着点儿不满,她知道凌展驰的心思,也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但这样对顾曦颜只会适得其反,顾曦颜天生慢热,凌展驰越是心急,越是吃不了热豆腐……
“除了拿着人家的卡吃饭,你还会不会关心关心朋友啊?”早知道会把她吓跑,自己怎么着也不会那么按捺不住地吻她,凌展驰有点后悔了。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蒋欣然问得体贴入微,恰到好处。
“……”凌展驰没说话,但已喜上眉梢。
“想的美吧!”蒋欣然心里嘀咕着她一定要榨出些“隐情”。
“顾曦颜是不是你朋友啊?她现在都这样了,你怎么能不闻不问呢?”凌展驰太熟悉蒋欣然讨价还价外加八卦的嘴脸了。
“那你得告诉我,那天是不是发生什么我没看见的事情了?”蒋欣然挑了挑眉毛,其实看到凌展驰初衷不改,她打心里为顾曦颜感到庆幸。
“什么事情?”凌展驰拎起脚往外走,“你想是什么事情就是什么事情吧!”
蒋欣然带着一脸的失望走出会议室,迎面扑上来欧曼琳,“怎么了?是不是又人事变动?看你这样子,你一定是被领导了?”
“小欧,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要来这位,你一定得小心伺候了,得罪不得,更欺负不得!”蒋欣然看着张大嘴巴的欧曼琳,甩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掏出手机,拨了顾曦颜的号码……
顾曦颜正目瞪口呆地站在系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刚才赵教授说的什么感谢凌展驰对系里工作的支持,云里雾里半天才搞明白,凌展驰给系里捐了20万作为奖学金。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里那个什么荣誉证书,有钱原来可以这么任性!20万!换一个本本儿,她大概哪天疯了也不会这么干!
回想起刚才赵教授那满脸的称赞,还一个劲儿说她眼光好,找了个知她疼她而且有责任心的……老公!不提这一茬儿,她已经“忘记”了,凌展驰是她的“老公”!
老公不老公的事情她已是有口难辩,但钱的事情她一定得跟凌展驰划清界限,她起码得告诉他他俩的关系不足以可以这么的……你我不分,而且经济上一旦不清不楚,以后还有清楚的日子过吗?
所以看到蒋欣然的电话,顾曦颜的第一句话问得是“凌展驰在公司吗?”
蒋欣然刚说了一句“在啊”,电话那头便是“嘟嘟嘟”的挂机声了,诧异地盯着手机看了看,平时闹归闹,但顾曦颜很少这样,什么时候,这两个人这么会玩了呢?
而半个小时之后凌展驰看着站在自己门口的顾曦颜,却觉得是喜从天降,不枉费这几天来自己一直琢磨这事儿,事实证明多想想总能把人给盼来的,要不自己还真清楚该怎么下手了呢!
“喏,你的20万!”顾曦颜把证书往凌展驰面前一丢,依然一副“你傻了吧”的表情。
“我都跟赵教授说了,不用这些假把式了,本来想匿名的,赵教授说这又不是坏事儿,干嘛藏着掖着的……”凌展驰翻开那证书看了一眼,又放到桌子上。
“对啊,系里本来还要准备个表彰会呢,多风光啊!”顾曦颜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儿,幸亏凌展驰有“自知自明”,低调地要求取消了。
“也就是前两天听赵海那么一说,就顺便……”凌展驰陈词乏力,有点感觉自己快要掩盖不住自己的“图谋不轨”了。
“顺便?就出手20万?”顾曦颜一路上被20万的票子撞晕了脑袋,早已忘记了自己是来划清界限的,这么多钱,自己得挣多长时间啊?
“以你们学校的名头,这个至多算个门槛费吧?”凌展驰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曦颜那副心疼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她虽不是“视钱财如粪土”的清高,但也不至于是被钱牵着鼻子走的人吧,“而且如果你得了,不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