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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曦颜在凌展驰的臂膀里显得有些生硬,刚刚想略微挣一下,却被腰间那只手更加牢牢地固定着
他是故意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状况,她侧过头,看着凌展驰,用眼神表达着抗议,但很显然,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起到。
“阿姨,我看曦曦也累了,不如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一大早就过来。”
顾曦颜连夏晓青的反应都还没有看清楚,就被凌展驰搂着走出了那条长长的让她胸口有些发闷的走廊。
站在那并不暖和的太阳下,顾曦颜发现凌展驰的怀里暖暖的。
“你怎么又这么快?”顾曦颜在凌展驰的怀里转了个身,抬头看见了凌展驰的胡茬,要知道他极少胡子拉碴地出现她面前。
“还是你更快些吧。”说实话,凌展驰有些生气,当从蒋欣然那里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那阵心惊肉跳只有他自己体会得到,但看着顾曦颜那通红的眼睛,嘴角挑起些无奈,“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连个电话也不给打我一个呢?”
“我……”顾曦颜吸了吸鼻头,要知道她自己已经六神无主,哪里还想起来打电话?
“我看起来就那么小心眼?何况是子墨”凌展驰用手抹了抹顾曦颜的眼角,看上去整张脸上都是泪渍,干涩的让人看着难受。
“你刚听到的时候不慌吗?”顾曦颜喃喃地嘟囔,“再说,这几天你一直都很忙,我也见不着你……”
“所以就一直哭?”凌展驰轻轻地叹了口气,“是哭了一夜吗?”
“我很害怕,一想到薛子墨是因为我而没有了那条腿,我就特别害怕……”顾曦颜的手缠在凌展驰的腰上,越来越紧。
“不怕,有我呢,”凌展驰一只手把顾曦颜搂住,另一只手摸着顾曦颜的头,“如果要怪,也怪我,是我请他去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还‘逼’着他签字,谁能知道他有多绝望……”顾曦颜此时想是猛然领悟到自己有多残忍,前前后后她丝毫没有站在薛子墨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情,而是一进门便一斧头直直“砍”了过去,斩断了薛子墨最后的一丝留恋和念想。
“你是在帮他,”凌展驰此时只盼望顾曦颜不要再想了,“其实这本就是他的选择。”
“真的?”从昨天开始顾曦颜的脑袋里就乱糟糟的,几乎没有清晰过。
“子墨,你最了解的,平时是最冷静的,很多我们想不明白的事,迈不过去的坎,他却能。”凌展驰一边耐心地分析,一边拥着顾曦颜往停车场走,“只要他愿意,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调节到最正确的频道……”
顾曦颜没有再说话,凌展驰的说话之道她是领教过的,如果他想说服一个人,他可以古今中外着侃侃而谈,可以东拉西扯着滔滔不绝,何况此时他是想让她安稳些,踏实些。
直到顾曦颜躺到床上,凌展驰都还在讲薛子墨小时候的光荣史以证明薛子墨是个多么意志坚定、勇往直前、所向披靡的人,在他那张嘴巴里,不要说是半条腿,哪怕是两条腿,夸张到哪怕是没胳膊没腿,薛子墨都是可以重新来过的
“凌展驰,你是最会吹牛的……”顾曦颜还是揭穿了他,她不想去细究这几个小时的话里,到底多少是真实的,多少是经过凌展驰演绎的,只是凌展驰那孜孜不倦的宠溺语气,让她感到很是心安。
都说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就会把你当成他生命中永远的少女,愿意把你当成女儿来哄的,你的一颦一笑,都会牵引着他的心,顾曦颜看见了那颗心
看着顾曦颜逐渐迷离的眼神,凌展驰弯下腰,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乖,好好睡一觉……”
凌展驰掏出一支烟,站在阳台上,点燃了,吐着烟圈儿。
如果有人告诉你,车祸的死亡概率是1。3万分之一,叫你出门小心,你肯定会想:那么低的概率怎么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哪有那么倒霉又有人告诉你,买彩票的概率是一千万分之一,叫你别浪费钱,你肯定会想:万一我中了呢?
所以人总是想听自己愿意听的那些话,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顾曦颜是这样的,他也是这样的,薛子墨是这样的,任雪也是这样的。他们按照自己心中憧憬活着,却又彼此掺杂在一起,不时地纠缠着,由泾渭分明到不清不楚到混混沌沌,以至于最后连谁对谁错都分辨不出了……
曾经有段时间薛子墨为秦凯而烦恼,而他此时有了和薛子墨同样的感觉。
凌展驰突然发现这跟包不包容、大不大度是两码子事情,当一个人跟过往纠缠不清的时候,她便无从谈起举步向前,即使她很想,但那些藤藤蔓蔓也会让她举步维艰……何况顾曦颜是极度恋旧的人
凌展驰狠狠地掐灭了那根烟,像是狠狠掐灭了在脑袋里不停盘旋的这种可怕想法,想真正忘记一段感情,方法只有一个:时间和新欢。
如果时间和新欢也不能让她忘记,原因也只有一个:时间不够长,新欢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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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
顾曦颜睁开眼睛,屋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一丝缝隙照进来一些,她一咕噜爬起来,拉开门,急匆匆地冲出卧室……
“……就这么跟他们说,就这样我这边还有事。”房里的凌展驰挂了电话,尾随着顾曦颜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她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手术是9点半,现在还不到7点,有时间的。”
顾曦颜听到这话,手上的毛巾慢了下来,转过头来,舔了舔嘴唇,问:“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你是太紧张了。”凌展驰从顾曦颜手里拿过毛巾,“医生说了,他们准备得很充分。”
“这又不是小手术……”顾曦颜的脑袋继续盘旋,不知道是不相信医生还是不相信凌展驰的话,“你听哪个医生说的?”
“今天的主刀医生,姓黄,叫黄德仁,五十岁的样子,有些秃顶……”凌展驰详细地描述着医生的特征以证明自己所说的真实性。
“对,就是他”顾曦颜肯定地点着头,眼睛里却带着疑问。
“我昨天就找过医生了,医生说了手术本身难度不大,反倒是术后的恢复比较重要……”凌展驰只得把昨天和医生的谈话原原本本地说给顾曦颜听,这个小女人,可以把薛子墨说动,但却忘了这最基本的事情。
“呵……”顾曦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注意力都在薛子墨做不做手术的问题上了,其他的她倒真的无暇顾及,“你怎么还没刮胡子?”
凌展驰顺手拿起剃须刀,递给顾曦颜,“你帮我刮。”
顾曦颜诧异地睁大眼睛,“今天怎么了?又不是小孩子……”说着抬起凌展驰的一只胳膊掠过他,“我去叠被子,你也快点。”
凌展驰的手停在半空中,十几秒,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怎么了,看到顾曦颜一心扑在薛子墨那里他不好受了?这么特殊的情况下,他依然总想把她的目光牵制到自己身上
顾曦颜简单地收拾着床铺,手落在另一只枕头上,枕巾像没有人睡过一样平整,没有人睡过?凌展驰昨晚没有睡觉吗?
走进房,看着桌上放着零零散散的文件,一看就是临时打印出来的,上面被凌展驰圈圈画画着做了标注……
顾曦颜嘟着嘴巴重新站到卫生间的门口,手抠着门框,眼睛瞟着正在刮胡子的凌展驰,心里懊恼得很,自己怎么总是这么顾前不顾后呢?
“凌展驰……”他披星戴月地赶来,要忙他的公事,担心着她,还要去医院……顾曦颜觉得自己必须得说些让凌展驰心花怒放的话来,但一张嘴便意识到好听的情话依旧不是自己的专长,于是卡住了。
“嗯?”凌展驰转过身,靠在洗漱台上,一只手来回划拉着下巴,看着憋了半天却没有下文的顾曦颜,“好像还没刮干净。”
“我……我来。”顾曦颜一步跨过去,一把抢过凌展驰手里的剃须刀。
结果一头正正地撞在了凌展驰的胸口上,继而快速地锲而不舍地抬起头,手指在凌展驰的下巴上摩挲着又停住,“这里吗?”
“你呀,怎么会这么可爱”凌展驰把顾曦颜紧紧地揽在怀里,好像昨夜的烦闷和今早的不安好像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了,马不停蹄赶来的辛苦算的了什么呢?翻来覆去的心塞又算的了什么呢?都不及她这一让人心疼脸的小沮丧
“你到底还刮不……”顾曦颜被凌展驰猝不及防地抱着,勉强往后仰着脖子。
“有比刮胡子更重要的事情做。”凌展驰没等顾曦颜把话说完,随着那低沉而又充满魅惑的嗓音,唇也跟着压了下来……
“又骗人,你根本就不是想刮胡子。”顾曦颜把头靠在凌展驰的身上,平息着呼吸,低声控诉。
“那我想干什么?”凌展驰的吻继而落在顾曦颜的头发上。
“……”顾曦颜语塞,她才不上这个男人的当,总是以“取笑”她为乐
“哈哈哈……”凌展驰轻笑出声,附在顾曦颜的耳边,“这会儿真该出发了。”
“怎么还不出来?医生不是说至多5个小时吗?”夏晓青把紧盯着手术室大门的眼睛转移到身边的薛城身上。
“你别着急,可能一会儿就出来了。”薛城的紧张并不亚于夏晓青,但此时他不能慌。
夏晓青的声音虽然不大,依然被众人听得一清二楚,顾曦颜的手使劲地攥了攥,是啊,都快6个钟头了,怎么还不出来?
凌展驰瞄了一下顾曦颜,悄悄地伸过手把顾曦颜的手握住,“没事儿的。”
顾曦颜看着凌展驰一脸的淡定,心莫名地不那么“突突突”地来回撞了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儿,走出来一个医生助手模样的人,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是那半条腿……
“手术很成功,这是截肢,重量……,尺寸……”
顾曦颜刚一立身,便被凌展驰捂住了眼睛,她掰开凌展驰的手,一阵眩晕
而众人的听力好像都在医生助理的话上,无疑医生助理专业又负责任的解释把他们悬着的心放到了原处,截肢很快又被推了回去,顾曦颜看着手术室的大门重新合上,哽咽着却又似欲哭无泪
凌展驰只得用大衣把顾曦颜裹进怀里,他意识到医生推出来的是什么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要她看见的,他知道她受到的冲击远远不止那被切断的肢体……
怀里那按捺着的颤抖使凌展驰心慌意乱,低头轻声说:“我们回去……”
“不……”顾曦颜干脆把脸捂在凌展驰的身上,摇了摇头,压抑着哭声吐出一个字儿,她知道一旦自己的哭声发出去,便会把这家人全都推到崩溃里去,而薛子墨出来了该怎么办呢?
那截残肢对任雪来说同样触目惊心,之前她一直坚持快点做手术,然而就在刚刚看到的一瞬间,差点让她崩溃
这,是硬生生从薛子墨身上切下来的,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也是她以后要面对的现实
硬撑着发软的双腿,走到夏晓青的面前,蹲下来,话说得心有余悸,“没事了,没事了……”
又站起来扶着让薛城重新坐到夏晓青旁边,感觉小腿肚儿依然在哆嗦,不禁一个趔趄薛子絮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
“……”任雪尽力稳住了自己,用手捏了捏薛子絮的手,“我没什么。”
任雪冲着刚要张口的薛子絮摇了摇头,薛子絮把话吞了回去,女人啊,何苦把自己弄得这么悲情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薛子絮看着任雪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一时却只有叹息。
与之前将近6个小时相比,薛子墨很快便被推了出来半麻,他感觉到医生在他身上画来画去,一下、两下、三下……后来他也数不清楚是多少下了先是用笔,后是用刀吗?他不知道总之现在,自己已经是残障人士了……
一拥而上的面孔让他越发恍惚,薛城的、夏老师的、薛子絮的、任雪的,小石头好像还在“老舅、老舅”地叫着,对,还有顾曦颜的,正被凌展驰揽住肩膀,他下意识地朝着那张脸咧起嘴角,承诺,绝对不可以是嘴上说说的
他从来不知道实现一个承诺会是这么让人难受,全身仿佛被掏空了一样,以至于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耿耿于怀,或是再气愤懊恼,没有纠结,没有挣扎,甚至他不想看到那一张张焦急的脸,那一双双关切的眼睛……
难的不是那些需要努力才能做到的事情,难的恰恰是那些不需要努力的事情,有阳光就有好心情?又好吃的就开心?喜欢自己、随意生活,胸无大志,不期许不失望?
闭上眼睛,仿佛把一切关在了门外,时间如此坚定又稳当地从耳边疾驰,却是狂野疾驰在所有钟表刻度之外。改变一生只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但领悟这改变怕是要消耗他这一生的时间了
“医生,医生,他这是怎么了?”夏晓青恐慌的声音听得让人心惊肉跳。
“病人很累了,留下照顾病人的,其他的人都可以回去了。”
夏晓青、薛城想留下,身体不允许;顾曦颜想留下,立场不允许;薛子絮要留下,小石头不允许……最后,任雪独自坐在了薛子墨的床头
这是她和他真正独处的时间,很安静,此时她不用担心任何人会来打扰,也不必费尽心思去琢磨他的想法。
他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也好,不用去面对他将要面对的一切,不用去纠结他内心的种种不安和愧疚。
拐杖和轮椅她都买好了,固然心痛,但这些事总是要去做的,而且以她对心理学的认知,薛子墨一开始是会对这些很排斥的……与其到时候他把颓废和心痛发泄到别人身上,不如还是让她接着吧,好人也罢,恶人也罢,在薛子墨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其实并不是她的思虑比别人更周全,也不是她的内心比别人更冷静,她只是迫使自己尽量多想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样她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安全感。
因为压力太重,因为希望渺茫,她也害怕自己突然一下子倒下……她当然不能倒,起码这个时候不能倒生活总能让人遍体鳞伤,但她坚信,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她最强壮的地方
不常常有这样的例子吗?这件事来了,你没有勇敢地解决掉它,它一定会再来。生活就是这样,它会一次次的让你去做这个功课,直到你学会为止。
面对生活,她相信自己还是有勇气和悟性的,而面对这个男人,她有几分把握呢?不知道手术前顾曦颜和他聊了些什么,但可以看出,他是决定放下了如果说可以让他以后的路走得稍微洒脱些,自己是不是也能放得下呢?
任雪把头歪倒在床沿上,真想好好地睡一觉啊,哪怕只有一个囫囵觉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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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次日清晨,凌展驰被电话吵醒,“知道,今天下午我就到了……”
“是要回去了吗?”顾曦颜惺忪着眼睛起身。 w w w 。 。 c o m
“嗯,有点儿事情。”凌展驰顺手把顾曦颜拉到怀里,“如果……”
“我跟你一起回去。”顾曦颜仰起头,看着凌展驰,又清楚地重复了一遍,“我也要回去。”
“好,那就赶紧起床,早些出发。”凌展驰轻轻地拍了拍顾曦颜的肩膀,咽下了“如果你想再呆几天就再呆几天”的话,昨晚顾曦颜睡得并不安稳,他知道她放心不下薛子墨。
“嗯。”顾曦颜麻利地起身,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思忖着要不要给任雪打个电话,问问薛子墨的情况,洗脸的工夫又“改变”了主意,他应该会被照顾的很好,何须自己担心呢?再说她一出现,大家好像都不太自在。
于是心情起伏着坐到了车上,连和凌展驰出去吃早点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凌展驰把车开到了医院,她才恍恍然地问了一句:“怎么……”
“昨天那种情况,不太放心,还是亲眼看看的好。”凌展驰省略了主语,一夜之间顾曦颜变得心思缜密起来,无疑是太在意他的感受,但他又何尝不知她的担忧呢?
顾曦颜下了车,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睛瞄了一下,这个男人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他真得不会那么介意吗?
“你想让我自己去?不陪我吗?”凌展驰对着顾曦颜伸出手,唉,这点儿小心思还要瞒着,如果能够那么拎得起来放得下去,就不是顾曦颜了,“快点儿,赶时间呢”
顾曦颜把左手塞到凌展驰的手里,右手拉起他的胳膊向前拽着疾走,“是啊,别耽误了你的事情。”
病房里的薛子墨已经醒了,任雪依然趴在床沿上,薛子墨看着任雪,这是个执着能干的女人,但跟着他薛子墨便成了个更苦命的女人,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房门被推来了,是顾曦颜和凌展驰
薛子墨把手放回到被子上……
“我很好。”声音听起来平缓而镇定,并没有显现出医生预测的术后种种情绪反应。
“很好就好。”顾曦颜从那声音里知道,那个真正的薛子墨回来了,他接受了一切,他开始面对这一切
“哦,你们来了……”任雪支起有点麻痹的身体,一脸的疲倦,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你们聊着,我去洗漱……还有去弄早点……”
任雪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站起身,略带些眩晕,他们四个人站在同一个房间里,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和尴尬,让她只想逃离
推门,站在走廊上,还觉得自己抖落不掉那一身的狼狈……
“别担心,我去看看。”凌展驰摁住蠢蠢欲动的顾曦颜。
任雪洗了把脸,走出来准备去餐厅,远远地看见了凌展驰,背对着她站着,那姿势是在抽烟……
她用手顺了顺头发,呼了口气,大不了像被蒋欣然骂了个体无完肤那样,再被凌展驰骂个狗血喷头,这个男人那么爱惜顾曦颜,怕是心里早就恨得牙根痒痒了。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她宁愿伸出头去既然她任雪做了恬不知耻之事,别人还不能骂骂出口恶气吗?
“你想说什么,说吧。”任雪在凌展驰的背后定定地站住。
凌展驰转过身,一手丢掉了烟头,一手递上了豆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