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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七年民主联军秋季攻势的营口战役后,国民党52军暂编58师由原来的一万四千余人剩下不足七千人。国共两党对这支部队有了不同的认识和态度。
在营口战役结束的第七天,52军的副军长郑明新在营口市国民党市政府召开了庆功会。会上25师加强营受到了表彰,而58师虽然激战二天二夜,伤亡了七千余官兵,却只被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最后王家善还被指责成“指挥不力,没有25师加强营的奋力抗击,营口将被联军占领”。
开完会回到家里,王家善大病了一场,赵杰等人去看望他时,王家善说:“这么对待我,太过分啦!”
这次表彰会以后,加强营的官兵都不同程度地升了级,武器弹药也得到了补充。而58师的官兵不但没有升级,师部机关的编制由原来的处全缩编成了科,军饷也变成了科级待遇,对此师部机关的军官们愤愤不平。在战后尉职以上的军官会议上,军官们的不平发泄到了极点。
有的人说:“都是52军的部队,这么对待我们太不公平了!我们打了二天二夜,弟兄们伤亡了六七千人还没闹个好,老蛮子部队不管咱这边咋样就是不出手,到后来看人家没弹药了,又逼到了老窝才出来捡了个大便宜,结果这功劳全归他们,这是啥事呀?”
“这仗打得太憋气,处事这么不公平,给他们卖命太不值得了!”
甚至有的公开说:“咱们宁可拉杆子,立山头,也不当这个国军,这兵当得太憋气!”
会上有个国民党的上尉特务说:“表彰加强营是对的。不管咱们打了多少天,伤亡了多少人,但毕竟差点叫人家打进来。加强营如果不出手,营口恐怕早归人家了。”
他的话惹起了军官们的愤怒,三团二营四连的张连长,脸都气得变了色,指着他骂到:“妈拉个巴子的,你说这话简直就是放屁,我的弟兄死了多少?一百多号人那!全连就剩下我们七个,加强营的老蛮子死了多少?没几个人吧,可功劳呢?归谁了,归了他们,有这么处事的吗?”
特务上尉用手指着张连长,两眼一瞪说:“你说话嘴干净点,这是打仗,打仗就得死人,死的倒霉,没死的拣着,这没啥可抱怨的。”
张连长听后,抬手就给他一个大耳光。上尉勃然大怒,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张连长骂到:“臭胡子,你敢打我!想造反那?”
张连长把衣服一脱,怒吼到:“反就反,我揍死你个王八犊子!”说完后扑上去和上尉撕打起来。
屋里的军官们一见,一涌而上,把他好顿揍,如果不是赵杰赶来阻止,恐怕这个人就被打死了。
王家善进屋后,混乱的局面才平静了下来。上尉捂着被打掉了两颗门牙的嘴,一瘸一拐地走到王家善跟前,呜呜噜噜的说:“师坐,你都看到了吧,他们这是想造反。”
王家善不是好眼睛的看了他一下没有吱声。阴沉着脸坐到椅子上,不管军官们怎么说,怎么闹始终没有出声。在会议将要结束的时候,他说了句:“不管上边怎么对待咱们,我不能亏待英勇作战的弟兄。”会议结束以后,他叫赵杰到营口市政府要了一笔款,用于表彰在这次战役上表现突出的士兵。
第二天,师里召开了庆功会,城防司令部和加强营的人要来参加,被王家善谢绝了。
在那次庆功会上,除了活着的人受到嘉奖外,战亡的几个尉职以上军官也受到了嘉奖,代表他们的是家属。王家善亲自把钱递到她们手上,含着眼泪说:“这些人都是我的好弟兄,对于他们的死我也心痛啊!但是这是打仗,打仗就得死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咱们条件不好,钱不多,我对不起你们啦。”会上王家善又亲自把钱送到那个和联军士兵抢机枪时手掌皮被拧掉的士兵手中,并叫他给大家讲几句。他憋了半天,才红着脸说:“打仗这玩艺就得往死里干,你不打死他,他也会打死你呀!”
会后,全师官兵会了餐,因为钱少,没有像老蛮子部队大吃大喝三天,只吃了顿猪肉炖粉条子外加凉菜。
营口的这次战役,58师引起了共产党东北局和民主联军方面的重视。一方面,他们发现王家善这支杂牌部队的战斗力不次于国民党的中央军,不可低估;另一方面,营口这次战役带给民主联军的是大批将士的伤亡和战败的耻辱。根据58师官兵当时的思想状况,民主联军决定对58师采取两种策略:一是分化瓦解争取这支部队;二是彻底消灭。
在部队起义后回走的路上,侯殿春对我说:“那次仗打完后,我们秘密开会研究了部队的情况,我们认为58师多数官兵都是穷人出身,有许多人都是当年打日本的好汉。这些人本应该都是咱们共产党的人,可是由于咱们过来的时间短,对咱们不了解。误入了国民党军队,现在这些人对国民党政府的腐败非常不满,对国民党军队内派系之分又非常愤恨,尤其是师长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军人,只不过是由于受正统思想的影响,才误入歧途。现在他已经开始觉醒。‘五虎将’等高级军官都对国民党当局非常不满,赵副官和刘副团长对国民党特务恨之入骨。这支队伍是完全可以争取过来的。我们把想法向上级作了汇报,得到了上级的支持,才又给我们的队伍派了一大批人来。”侯殿春当时的这番话使我想起在那次战役后出现的一些事。
那时,营口市又恢复了暂时的平静。情报部门没有搜集到民主联军再次进攻营口的消息。营口市的老百姓开始修理房屋,买卖人也在张罗着做生意。
58师的部队除了忙于修复工事外,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征兵。王家善在排以上军官会议上说:“在国军的军队里,我看明白了,有兵你就是官,没兵你就啥也不是。咱们现在的处长变成了科长,再打一仗,我这个师长恐怕就要变成团长、营长。因此我要求你们当务之急就把自己的编制补充满,否则我也将按人数任命。”王家善的这道命令下来后,军官们都着了急,58师开始大规模征兵。
开头的时候,58师的征兵和八路军刚过来时一样,在街道路口搭台子宣传当兵的好处。那个年代的好处无非也就是有吃有穿,58师比八路军扩兵时多了一条有零钱花。可是在一九四七年入秋的时候,东北的老百姓已对国民党的军队没有了好印象,再加上在这战争的年代谁又愿意当兵送死呢,因此一连几天来当兵的人极少。军官们着了急,开始出动部队四处抓丁。只要是青壮年碰到就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带到营房军装一换,你就是兵,如果逃跑就按军法从事。这一来把营口一带的老百姓闹得大街上根本看不到青壮年的男人。正在这个时候出来了一批自愿当国军的人,这些人以山东、河北口音的多,也有些是咱东北人,从打这些人入伍后,58师就不平静了起来。
在那个年代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们也不会讲什么推翻三座大山,解放全中国,实现社会主义的大道理。讲这些也没人听,听也听不懂。他们讲的就是:还是共产党好啊,八路军占领区的穷苦老百姓都分到了房子和地,再也不受老财们的气了,咱们穷人说了算。只这一条就动摇58师的军心,58师穷苦人出身的士兵都想往八路军那边跑。
那一阵子,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们在58师可活跃了。营房里、阵地上,甚至连走道士兵们都在议论,共产党打土豪分田地和穷人当家作主的事。部队的军心焕散了,外团相继出现了开小差的现象,有些士兵还提出要成立“士兵会”。
此时的58师,军官们多数对国民党怨气冲天,穷苦出身的士兵很多人心向共产党。
王家善在一次高级军官会议上讲:“我原想领大家走一条正道,成为国家正统的军队,没想到会成这个样子。”王家善的这几句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军统特务的耳中,他们随即上报了军统局,得到“密切注意王家善动向”的指示。
国民党方面对58师出现的情况也忧虑万分,东北行辕长官部一面提醒王家善小心士兵哗变,一面给58补充了一些枪支弹药和物资,想以此来稳住王家善的心,同时又派来了四十多个国民党特务,散布在外团各部队。这些人到达58师后,首先提出要开办“三民主义讲习班”。王家善得到报告后,气得拍着桌子说:“军人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保家卫国为己任,什么‘士兵会’‘三民主义讲习班’,在我的部队统统不行!赵杰,传令下去,以后有人再闹这些名堂,就按焕散军心处理!”命令传下后,部队消停了一点。
国民党的特务们见“三民主义讲习班”办不成,开始疯狂抓捕“共党探子”。他们不知从那得到的消息说,“五虎将”里面也有共产党员。开始对“五虎将”们秘密调查。王家善知道消息后,大发雷霆,把军统的人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通,告诉他们“‘五虎将’是我的左膀右臂,他们的底细我知道。要说他们是共产党,还不如说我是共产党,那你们多有功劳啊!”
那一阵子共产党的人没少叫他们杀害,因为在58师他们是合法的,而共产党人则是非法的。
第 一百 章 巧救兄弟
有一天我的拜把子兄弟侯殿春被他们抓了起来,并准备在第二天和其他的两个“共党探子”一同枪毙。上班时我得知消息,真是焦急万分。中午回到家,玉莲听说后也急得够呛,我俩一合计得想法救他。说句实在话,救他倒不是因为他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也没有想到为共产党做点什么,尤其是玉莲,那个时候对共产党还是非常不满的。我们想救他的目的就是他这个人不错,又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死了白瞎。可是怎么救我可犯了愁,因为我一个小小的参谋跟谁也说不上话呀!还是玉莲提醒了我,她说:“这事别人办不了,咱俩还得找六哥去,看他有招没有。”
中午,我俩到了赵杰的家,把我们来的意思跟他说了以后。他皱着眉说:“你们这个老四我原来就看他不地道,你也是,怎么和共党的探子拜了把子?”
“他不是共党的探子,他这个人嘴大舌长好咧咧。”
他摇摇头说:“这事你不如我知道,他自己已经承认了,这事不好办哪!这一段队伍叫共党探子闹得人心惶惶,沈阳总部一再责怪师长治理不善,师长非常恼火,对于他们报上来的共党探子名单,师长有时连看都不看,这事我也不敢说话呀!”
“六哥,这事你千万得费费心,他是我的拜把兄弟,又救过玉莲我俩,你道道多,怎么也能琢磨出个招来。”
玉莲在一旁也紧着说:“你高低给想个招。”
赵杰坐在炕沿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我赶紧划火给他点着,他吸了几口说:“别的招没有,只能叫他翻供。”
“怎么翻供?”
“今天晚上我值班,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枪毙他们,我在当院堵着。见到我只要大喊冤枉,说是被他们打得受不了了才承认的,这样我在师长面前就能说上话。”
“这事他也不知道啊!”
“咱俩谁也不能去告诉他,只能叫玉莲去办。”
“为什么咱俩不能去告诉他?”
“侯殿春承认后,特务们追问他的同伙,他没有咬出其他人。但是特务们不相信他没有同伙,而且怀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们‘五弟兄’。这里边主要是有你,他们才没敢马上下手。不过请示了师长,师长说‘你们抓探子真是抓疯啦,侯殿春咋回事那是他的事,王喜山是赵杰的妹夫,你们怎么能怀疑到他呢?做事不要望风捕影,这样会起反作用的。’这些人才没对你们下手,如果这个时候你去看望侯殿春,可就说不清楚了。我呢,更不能去。去了明天的事就没法办了,因此必须得玉莲去。”
“我咋去呀?”
“今天晚上你去给他送点饭,写个纸条夹在馒头里,把意思告诉他,他们知道你们的关系,嫂子给他送点临行饭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些人也都认识玉莲,有我这面估计是能送进去的。”
“他们要是实在不让进呢?”
“那就没有办法,这就要看他的命如何了。”
晚上下班后,我特意顺道在街里买了几个烧饼,因为觉得这夹纸条还是用烧饼不容易被发现。回到家里把纸条夹好后,玉莲拿着饭盒去给侯殿春送饭,我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
侯殿春也是该着得救,玉莲去送饭的时候,国民党的特务们都到伙房去吃饭了,只有执法队的几个士兵在看守。他们知道玉莲是赵杰的妹妹,倒也没费什么事就见到了侯殿春。回来后玉莲说:“打得不成样子啦!站岗的兵说,上边有交待不许任何人见,不过你是赵副官的妹妹,这个面子我们得给。我进去把饭盒递给他后,用手指了指烧饼,他点了点头,我就回来了。”
“你没见他看吗?”
“那可没有,站岗的兵一门催,怕特务回来看见,我就着急忙慌地回来了。纸条虽然送去了,但他看没看着这事没把握。”
当天晚上我一宿也没睡,天没亮就赶到师部,站岗的士兵问我:“王参谋,你咋来得这么早?”我说:“昨天有点公务没办完,今天得赶出来。”
到了师部作战科办公室,我站在窗户前瞅着当院。天刚放亮,赵杰走出师长办公室在当院里溜达,看我扒窗户往外瞅,他指了指后边的执法队,我点了点头。
早上五点多钟,执法队押着侯殿春和其他的两个士兵从后院走了出来,我一看这仨人被打得象血葫芦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个好的地方。
刚进当院侯殿春就跪在地上喊了起来:“冤枉啊,冤枉!”
赵杰走过去问:“咋回事?”
侯殿春刚想要说,一个国民党的特务上前“啪啪”给他两个耳光,对赵杰说:“赵副官,你别听他瞎吵吵。他自己都承认了,还冤枉啥?”
“那是你们打的,没看把我们都打成啥样了?”
那俩士兵也说:“赵副官,我们冤枉啊!”
国民党的特务告诉执法队:“把他们的嘴堵上。”
赵杰把眼睛一瞪说:“慢着。”
然后问侯殿春:“你说说到底咋回事?”
“赵副官,我啥坏事也没干哪,他们硬说我是八路的探子。”
“你他妈冤枉啥,你自己都承认了。”
“那是你们打的,赵副官你看看我身上的伤。”
另外两个士兵也都跪下说:“赵副官,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都是冤枉的!”
赵杰寻思寻思对那个特务说:“先暂缓执行,你们把这案子再重新审一审。”
“赵副官,你不要管这个闲事,他们可都是画了押的!”
赵杰绷着面孔说:“这怎么算闲事呢?他们都是58师的士兵,你们不弄清楚就杀人,是要激起兵变的。前一段你们不是没有教训,这一次我也是为你们考虑,被你们屈打成招的事还少吗?”
那个特务不服气:“赵副官,你要这么说,我可以暂缓执行,不过如果出现其他的事你得负责。”
“能有什么事?他们也跑不了,等一会师长上班后我问问他,如果他说不用重审你们再执行也不晚。”
那个国民党特务听赵杰这么一说,不情愿地把他们三个重新押回了执法队审讯室。
早上八点钟左右,王家善来师部上班,赵杰把侯殿春他们喊冤枉的事学了一编,王家善皱着眉头说:“你负责把这个案子重新审一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杰得到王家善的准许后,到执法队重新审讯了这三个人,结果自然是全部翻供。所有的共党探子罪状在这三个人的身上就是一条散布共产党土改的事。可在那时候的58师部队里,士兵们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些下级军官也参与议论,光这一条是不足定共党探子罪的。
赵杰把审讯的情况报告给王家善后,王家善说:“太过分了,既然没有其他的事就把他们全放了吧!你再告诉一下国民党的人,以后注点意,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做得太过分是没啥好处的。”
侯殿春被放回来后治了几天伤,伤好以后我把哥几个找到家庆贺了一下。
第 一百零一 章 舍生忘死
对于侯殿春这个人,赵杰三番两次的提醒我他可能是“共党探子”,其实不用他提醒,我早已觉得他可能是共产党方面派来的人。也曾多次问他,他都矢口否认。这一次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救了下来,他才把实底告诉了我,我不得不为共产党的“探子”们,为工作不求名利、舍生忘死的精神所震惊。
那是在侯殿春被放回来的第六天,我看他的伤已经见好,有的创口已经愈合,就把哥四个找到了家里,玉莲炒了几个菜。我们边吃边唠。侯殿春说:“我这次大难不死,多亏二哥二嫂,在这里兄弟我谢谢你们啦!”
说着跪下就要磕头。
玉莲说:“这是干啥呀?都是自家兄弟,要说谢,你得谢我六哥。没有他帮忙,我俩谁也救不了你。”
“这是自然,改日我一定得好好谢谢赵副官。”
吃完饭以后,我特意把侯殿春留了下来,因为在饭桌上哥几个追问他到底是不是共党探子,他直晃脑袋说不是。但我总觉得他说的不是真话。于是就想和他单独谈谈,当时倒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好奇而已。
那天晚上,正好马瑞芳叫玉莲陪她到师长家和师长老婆二婶玩纸牌,家里就剩下我自己,我也就把侯殿春留了下来。
“老四,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共产党派来的人?”
他沉思了一会说:“二哥,我的命是你给的,我不能跟你说谎话,我豁出来了,犯一次错误,我确实是共产党派来的人。”
“这我想到了,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认为58师是支可争取的部队,一来外团的士兵穷苦人出身多,很多人都是当年打日本人的好汉;二来师长是个有正义感的军人。我来的主要任务是做策反工作,同时也收集军事情报。”
“你们来的人有多少?”
“来了不少人,不过我一个也不认识。”
我知道他这是在撒谎,不过他把话已咬死也不好再深问他,。
“我六哥早就看你不地道,他到不要紧,关键的是别人怎么看?尤其是那帮坏犊子,恐怕早就注意你了,你听我一句劝,不管有什么任务得注意自己的安全。这回多悬哪?如果被枪毙了,什么任务你也完不成了。”
“二哥你可不知道,营口这一仗打得我心都疼死啦!那边的弟兄死得那么多,我瞅都不忍心瞅了,尤其是军舰上的炮,每响一下,我的心都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