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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契约-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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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认为社会生活是从父系家庭开始的。
       理性、语言和社会关系的发展也伴随着性别差异的发展,这种差异意味着女人必须依赖和从属于男人。
       在“第一次革命”中,家庭或小社会得以形成,“两性生活中的第一种差别得以形成,至今为止还只出现了这一种差别。
       女人越来越安于家居,习惯于照料小屋和孩子,而男人则致力于获得维持共同生存的生活资料。
       “卢梭:《一论和二论》,第173~174页。
       在《论不平等的起源》中,卢梭所讲述的有关人性的转变和公民参与制的形成的故事,
       讲述的就是男人的意识和行为。
       卢梭在另外的地方还非常明确地说过,如果要使政治秩序免遭毁灭,那么女人就必须“照料小屋和孩子”并服从男人的判断。
       卢梭在《爱弥儿》中说:“肉体使我们寡廉鲜耻。
       “卢梭:《爱弥儿》,第360页。
       我们知道,两性之间的肉体差别使他们之间的道德也大相径庭。
       女人与男人不一样,她们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因此她们没有能够获得公民社会所必需的德性。
       男人也有感情,但是他们能够运用理性来控制自己的感性,因此能够创立和维护政治社会。
       女人只有节制,如果她们没有这种操守,“结果就会是两性的毁灭,人类会因为自己所确定的维持方式而灭亡……男人最终会成为(女人的)牺牲品,会看到自己被置之死地而毫无办法。
       “同上,第358~359页。
       但是,节制不可能总是能够控制性欲。
       朱丽叶的故事正好表明它是何等的脆弱,尽管朱丽叶努力想过一种典型的妻子和母亲的生活,但她还是不能克服自己不合法的感情,只好走上能够保持家庭生活的惟一道路:她最终“因事故”而死去。
       妇女没有能力使自己的感情得以升华,是混乱的一个永恒的源泉,因此她们必须“要么服从某个男人,要么服从男人的判断,永远都不要使自己凌驾于这些判断之上”。
       同上,第370页。
       也可参看第364页和第396页。
       爱弥儿的老师教导他要成为自己的主人,从而能够取代自己而成为卢梭的社会契约的参与者,能够为创立一个男性公民只受自己设立的法律的约束的公民参与制而尽力。
       爱弥儿的教育结束了,他的老师叫他把责任放在欲望之上,离开未婚妻索菲亚,到国外游历,这显然是命令,只有在老师的提醒之下他才得以成为自己的主人。
       一个男人必须为婚姻做好准备,就像士兵为战斗做好准备一样。
       老师(卢梭)告诉想马上结婚的爱弥儿,“男人不能在与敌对阵的过程中备战。
       他必须在做好充分准备之后才奔赴战场。
       “卢梭:《爱弥儿》,第445页。
       爱弥儿听从了教师的教导,在结婚之前花了两年时间旅行,学习包括社会契约论在内的政治学。
       妇女的身体对政治生活是如此的对立和具有破坏性,以至于卢梭要爱弥儿在体验丈夫的快乐之前先学习做一个公民。
       爱弥儿可以结婚了,这时他成为一个士兵,取得了性别大战的胜利,成为索菲亚“终身的主人”。
       同上,第404页。
       索菲亚必须屈服于“自然给予丈夫的主权”:“从事物的本性来看,在家庭里,发布命令的应该是父亲。
       “同上,第382页。
       《论政治经济学》,第164页。
       索菲亚所受的教育是彻底的,但与爱弥儿所受的教育不同,她所受的教育的目的是培养节制、整洁和讨男人喜欢,但这从来未曾使她克服女性混乱的本性。
       爱弥儿作为丈夫和家长,能够成为公民,但是如果要使秩序得以保存,索菲亚以及所有其他妇女都必须被严格地排除在政治生活之外。
       卢梭认为习俗的形成一定具有其自然基础——婚姻和家庭具有自然基础。
       卢梭写道“心灵通过家乡也就是家庭而与更为博大的心灵联系在一起;……好儿子,好丈夫和好父亲……塑造出好公民!”同上,第363页;同时参看第448页。
       男人要成为好丈夫必须要有一个好的也就是说顺从的妻子,她要在作为公民生活的自然基础的领域维持秩序。
       家庭是妻子的“王国”,她通过“使自己做想要做的事情”而进行“统治”。
       然而,如果她不想做维护丈夫在婚姻中的统治而必须的事,那么公民社会就受到威胁。
       她的“统治”就在于她“理解家长的吩咐的能力”;如果她没有这种能力,由此造成的混乱会导致“悲痛、丑闻和名誉扫地”。
       同上,第408页。
       卢梭不无悲痛地说,所有人“都会被女人引起的混乱所毁灭”。
       卢梭,布鲁姆(ABloom)译:《政治和艺术》(Politics and the Arts:A Letter to MdAlembert on the Theatre),第109页。
       卢梭在一封信中反驳人们对他的《政治和艺术》的批判,他说“你说如果我们被摧毁,那么这不是女人的错,而是我们自己的错,你的这个意见恕我不能苟同;我的书就是要表明为什么这是她们的错。
       “引自夏兹(JSchwartz):《卢梭的性别政治学》(The Sexual Politics of JeanJacques Rousseau),第125页。
       为了避免毁灭,两性必须在一切生活方面,甚至在私生活中也要有所区别。
       男人必须要有自己的社会和政治俱乐部,这样他才能在政治上培养自己,加强自己的公民感,远离女人以及她们日渐微弱的破坏性影响。
       在离我们当今社会更近的时代出现的弗洛伊德对社会生活的起源的设想,也以非常相似的笔调来描述两性之间的政治品德的不同。
       他认为当“生殖欲望不再像一个突然来访的客人出现”时,动物自然就向人类社会转变。
       由于不存在发情期,“男性获得一种把女性……留在身边的冲动;而女性由于不想与自己无助的婴儿分离而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与比自己强壮的男性在一起。
       “弗洛伊德:《文明及郁闷》,第51页。
       这样,家庭诞生了,“文明”开始了。
       女人的感情继续针对具体的东西;弗洛伊德说,女人“代表着家庭和性生活的利益”。
       而男人则能够培养出一种博爱感和共同感;他们能够使自己的情感远离狭隘的家庭世界而普遍化。
       男人“由于一种被禁止的目的”使自己的冲动得以发展,使自己的注意力离开所有的具体对象而指向“所有的人”,培养出一种“对人类的普遍的爱”。
       性别差异对政治秩序的形成具有根本性的意义。
       弗洛伊德认为“文明越来越成为男人的事业,文明使他们面对越来越困难的任务,迫使他们实现本能的升华,而妇女则不能实现这种升华。
       “因此,妇女发现自己”被文明的要求带入后台“,她们对它采取了一种”敌对的态度“。
       同上,第54~56页。
       并且,随着人类婴儿成为小“男孩”和小“女孩”,被分化为“男性”存在和“女性”存在,作为“文明”起源和发展的组成部分的两性对立就得到重新的解释。
       女人不能克服对男人参与公民生活和能够参与公民事务的敌意。
       女人之所以是对社会和政治秩序的永恒威胁是因为她们的超我虚弱,有的甚至没有超我,而超我是每一种道德和政治法则的“内在表现”,是它促进了“个体在文明社会寻求位置的全部过程”。
       弗洛伊德:《女性》(Female Sexuality),载于里查兹(ARichards)编辑的《论性别》(On Sexuality),第7卷,第377页。
       弗洛伊德认为,小男孩和小女孩克服俄底浦斯情结的不同经历意味着女人的超我不像男人的超我一样“独立于它的感情起源”,因此女人“没有表现出与男人一样的公正感”。
       弗洛伊德:《性别的解剖学差异的若干心理学后果》(Some Psychological Consequences of the Anatomical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Sexes),载于斯特拉西编辑的《选集》(Collected Papers),第5卷,第196~197页。
       原始契约故事的标准解读对此只字不提。
       人们并不认为这个故事涉及的是男性特点和女性特点,是两性的身体(自然)差别的政治意义——换言之,人们并不认为,它表明了公民社会的结构是两性区别的反映。
       卢梭和弗洛伊德揭示了女人本质上是什么,用现代男权观的术语说,揭示了女性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男性实施男性性权法则的必要性。
       女人是具有无限欲望的动物,不能以男性的方式使自己的感情得以升华,而男性则把自己创造为公民个体。
       古典契约论者(霍布斯除外,他的契约论足以取消自然状态下性别差异的政治意义)认为男人而不是女人由于其本性而必须采取主动和控制性行为。
       卢梭在《爱弥儿》的第五章中非常明确地说,适合于做妻子的女人必须尽可能压制自己的欲望。
       当她们指的是“是”时,她们必须说“不”,这种社会行为使被迫的性关系与同意的性关系之间几乎难以区分。
       如果男人要成为一家之主,他们就必须获得女人的身体,但这不可能是相互同意的,因为女人的身体与男人的身体具有不同的政治意义。
       女人,她们的身体以及她们的身体感觉代表着“自然”,要想创立和维护社会秩序,就必须控制和克服这种“自然”。
       在自然状态下,家庭的社会秩序只有在丈夫成为主人时才能得到维护。
       女性的无限欲望必须受男权的控制。
       女人与社会的关系必须由男性的理性充当中介;要想秩序不受到威胁,女人的身体就必须服从男人的理性和判断。
       (莫扎特的《魔笛》是这一要求的一种杰出和生动的表现。
       )自然状态和公民社会的意义只有相互联系起来才能够被理解。
       男权的“自然基础”就是:女性没有发展出参与公民社会所必需的政治品德。
       自然状态下的“女性特点”和“男性特点”是理论上建构起来的用以反映女性的缺陷的,这样罗尔斯“所希望的解决办法”就能在公民社会实现。
       女人被排除在自由和平等的个体之外,因为她们不具备发生这种变化的能力,罗尔斯告诉我们,当公民社会和“公正作为行动规则”被创立时,男性就具备了这种能力。
       卢梭:《社会契约论》,第1册,第8章,第64页。
       只有男人才能培养出维护公民秩序和公民普遍法所必需的公正感。
       朱丽叶。米切尔(Juliet Mitchell)在评论弗洛伊德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时说:女人“不可能受到法律的‘触摸’,她对它的服从必须把自己设立为它的对立面”。
       米切尔(JMitchell):《心理分析和女性主义》(Psychoanalysis and Feminism),第405页。
       从自然状态向公民社会的转变以及国家和普遍法的创立的决定性环节就是对这种转变是否对所有人都有利的理性审查。
       在自然状态之下,每一个人都是家长,都站在自己的特殊利益和欲望的基础上为自己考虑,如果这种状态下普遍蔓延的不安全性能够为一种所有个体都同样平等地受普遍法约束的社会所取代,那么每一个“个体”都明白,这对于自己以及所有其他人都是有利的。
       原始契约签订的先决条件是:感情和偏爱是受理性的限制的。
       卢梭强调女人不能按必要的方式推理(无论如何都应该阻止她们进行尝试)。
       抽象原则和思辨真理是男人的专利。
       女人应该研究她们所从属的男人的心理,能够知道如何与她们的主人交流。
       卢梭轻视受过教育的女人:“聪明的妻子是丈夫、孩子、朋友、仆人、每一个人的瘟疫……在家庭之外,她常常荒诞可笑……这些具有杰出才华的女人除了傻瓜之外任何人都不会为之所动。
       “卢梭:《爱弥儿》,第409页。
       (康德更为尖刻。
       他不承认女学者是自己的同事:“她使用书籍就像使用手表一样,带上它是为了让人们知道她也有一块表,虽然她的表常常是不走的。
       “)康德,格雷哥(MJGregor)译:《从实用主义角度看人类学》(Anthropology from a Pragmatic Point of View),第171页。
       在卢梭和弗洛伊德看来,女人不可能克服自己的感性和特殊爱好,控制自己的理性使之合乎普遍的秩序和公共利益的要求。
       因此,女人不能参与原始契约。
       她们缺乏一切创造和维护国家和法律所提供给公民个体的保护(用霍布斯的话说)所必需的能力。
       只有“个体”能够签订契约和遵守原始契约的条款。
       女人是公民法的“对立面”;她们体现着男人要使公民社会得以存在就必须加以控制的一切东西。
       原始契约的故事讲述了现代男性政治诞生的故事。
       这个故事是男人剥夺自然没有给予他们的那种能力并把它转化为男性政治的范例。
       男人生出了一个“人为的”身体:公民社会政体;他们创造了霍布斯的“人为的人,我们称之为公共体”,或卢梭的“人为的和集体的身体”,或洛克的“政体”。
       然而,公民政体的创造是一个理性的行为,与生孩子这个身体行为有所不同。
       我们所学习过的原始契约并不是一个真实事件,而是一个政治虚构;在理解我们这个社会时应该把它理解为好像是从契约中产生的。
       菲尔默的父权制的自然父亲的身体已经由契约论者象征性地处死了,但是,代替它的的人为的身体不是真正的人所创立的政治社会,而是一种心理构造。
       生一个孩子是生产一个新的男人或女人,而公民社会的创立则生产了一个社会身体,它只是对两种不同的人类身体中的一种的模仿,更精确地说,它模仿的是通过原始契约而形成的公民个体。
       我曾经说过原始契约是一个兄弟和约;皮特金说:“所谓的男权统治……是公民社会里公民……通过把有利于维护文明的男性特征结合起来而形成的兄弟联盟。
       “皮特金:《命运是一个女人》,第236页。
       进入契约的个体都是兄弟(一个父亲的儿子),他们通过缔约而把自己转化为公民兄弟。
       他们由于维护能够保障自己的自由的公民法这个公共利益而结合在一起(这是家庭社会契约故事讲述给我们的)。
       但是,他们还具有另一种由原始契约的那个被遗忘的方面所构成的兄弟关系。
       他们在维护性契约的条款、保证男性性权规律能够得以运行方面还具有自己作为男人的共同利益。
       弗洛伊德的契约故事与古典著作家的故事相比,更为清晰地表明父亲的政治权力包括两个方面:他的父权和他的婚姻权。
       即使是这样,弗洛伊德的描述也容易使人步入歧途,因为性契约被他描述成亲戚关系的起源,而他还把社会契约说成是文明的起源史。
       然而,弗洛伊德与古典契约论者不同,他明确地宣告父亲对妇女的统治而不仅仅是他对儿子的统治,是她们反抗的原因和他被谋杀的理由。
       在弗洛伊德的故事里,杀父是真实的而不是象征性的,儿子为了获得能够获取女人的政治自由而犯下了可怕的罪行。
       在讨论社会契约论时,很少有人涉及弗洛伊德的著作。
       例如,菲利普。里夫(Philip Rieff)把弗洛伊德的杀父故事解释为契约论的翻版,应该与古典的主张放在一起。
       P里夫:《弗洛伊德:道德家的心灵》(Freud:The Mind of the Moralist),第7章。
       同样,诺尔曼。奥。布朗也把弗洛伊德与古典契约论者联系在一起,他在讲述家庭的故事时说:“书籍的战争重建了弗洛伊德的原罪。
       “布朗:《爱的身体》(Loves Body),第4页。
       我很感谢布莱勒(Peter Breiner),是他让我注意布朗在《爱的身体》里的解释。
       胡利瓮(MHulliung)在《男权制及其早期敌人》(Patriarchalism and its Early Enemies)(载于《政治理论》,1974年,第2期,第410~419页)中也做出了相似的解释,不过,他并没有追究其男权制的含义。
       胡利瓮认为杀父没有理由“不转变为一出维护民主观的道德剧”,“谋杀是在‘兄弟’之间进行的,兄弟之间是平等的。
       “并且,这种解释可以从弗洛伊德那里找到根据;他在《摩西和一神论》中把兄弟在谋杀父亲之后所达成的和约称为”一种社会契约“。
       弗洛伊德,琼斯(KJones)译:《摩西和一神教》(Moses and Monotheism),第104页。
       在弗洛伊德那里,与自然状态相当的是由原始父亲所掌管的原始群落——这是他从达尔文那里借来的概念——原始父亲具有父权,群落里的所有女人都归他所有。
       一天,儿子们起来杀了父亲(根据弗洛伊德,他们还吃了他,但我在这里还不想就这个故事的这一意义做进一步的探讨)。
       在弗洛伊德的故事里,杀父之后并没有马上出现原始契约和“文明”。
       弗洛伊德把巴霍芬的母权阶段放在谋杀与原始契约之间。
       然而,母权仅仅是“太古史”上的一段插曲,之后出现了“伟大的进步”,父系制以兄弟部落的新形式重新确立。
       弗洛伊德,琼斯译:《摩西和一神教》,第107~109页。
       母权之所以被推翻(弗洛伊德仅提到它的消失而没有讲述一个关于它的故事)是因为儿子对父亲的仇恨伴随着对他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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