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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微,今日落花节,本是喜庆,何必来此喝闷酒?”花色锦袍的少年随意地靠在桌边的藤椅上,半眯着狭长的眼,乌黑的眼眸流转着光华,毫不掩饰的揶揄之色,“听说盟主的女儿倒是个温婉的女子。”
“无聊。”白衣少年坐在窗台上,一只脚曲起搁在槛上,另一只脚垂落窗下,捏着瓷质素胚小酒盅的三脂纤长优美,滑下的雪色衣袖露出骨节晶莹白皙的手腕,月色混合着艳红的灯火淡淡映在他亦如陶瓷般精致的脸上,将乌黑的发梢,漆黑的侧瞳,一角雪裳衣角染上了流光溢彩。
少年的神情有些清冷懒散,略略携着无奈。
“不无聊,不无聊,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 …”花锦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浓,颇有一副小狐狸得志的意味,只是话未说完,人已经飞身出去,在夜空中如同一只翩翩彩蝶,散落寸缕银辉。
与此同时,白衣少年也跟着跃下窗边,白衣翻飞,发出轻微衣袂间的摩擦声。
正对酒楼下的某条巷口,一道黑影迅速闪过,看得出来,那人的轻功极好。
二人追到巷子深处,早已不见了人影,只余墙垣上一盏破损的灯笼,颤巍巍发出昏黄细弱的暗光。他们也没有就此松懈,屏息贴在两边墙垣的一侧,悄无声息。
脚步声逐渐靠近,从小巷深处的拐弯处转来,音律凌乱而轻小。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疑虑,于是很有默契地冲向声源,一左一右,无声无息。当他们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时,便确定是找错人了。
然而已经现身。
那人站住了脚,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像是在问,又更像是自言自语:“你们是谁。”
只见眼前二人。一人如月下谪仙,白裳无瑕;一人如花间翼蝶,雍容迷醉。
杀纹纹眨了眨眩晕的双眼。我不是在做梦吧。
同时,二人也在打量杀纹纹。
披头散发,长长的刘海挡去了双眼,只露出尖尖小小的下颚和微薄的唇线,一身不长不短尚还看得出是女装的破衫,已经被糟蹋得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小布鞋顶尖还绣了一颗夜明珠,在月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少女生得很瘦,极不雅的衣袍露出脏脏细细的脖子,感觉只要轻轻一捏,就会断了,跟一双筷子似的脚杆和脚裸,还有极细的胳膊。
她的声音也是尖尖细细的,听着像给人挠痒似的,特别怪异。
是了,就像是只蚊子。而且是只酗酒过后的女蚊子。
锦袍少年压制住自己心里怪异的想法,笑道:“在下闻香,他是翟笛微。”
噗——
蚊香?敌敌畏?
天要灭我杀纹纹,还送两个美男来灭我,一个胸抱蚊香,一个手托敌敌畏。
不过很不好意思,老娘今天没得心情。
杀纹纹低下头不清不楚地嘟囔了一阵,细细的小胳膊一挥,豪气万丈地说:“老娘管你是敌敌威还是蚊香,先给老娘闪远点,老娘今天心情不爽,惹到老娘了,都他妈的死定了… …”说着还十分满意地打了个酒嗝,就自顾自地向前走。
闻香怔住了,连素来以淡定为荣的翟笛微也怔住了。彻彻底底地被这个酒气熏天嘴里喊着老娘你他妈的女子怔住了。
谁来告诉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存在。
白衣少年,也就是翟笛微,强忍着内心的震动与快要忍不住的笑意,上前一步抬手挡住了杀纹纹:“这位姑娘,刚才可有人经过这里?”
“你问我做什么。”杀纹纹很神经质地抬起头,额发垂落两边,露出她唯一还算干净的脸蛋,细细的凤眼微微上抹,眼底漆黑一片,只见她双唇一挑,一副彻底的无赖样,愣是将杀千刀老娘的表情学了个足。
闻香一愣,这张脸是… …
眼底一闪而过的古怪,闻香随意地笑笑:“今日落花节,姑娘为何一人在这无人的小巷喝闷酒,外面可是热闹。”
翟笛微突然觉得这句话听着怎么… …有点熟。
杀纹纹闻言身子一颤,低下头去,额发又扫落前额,她开始自言自语,却没再往前走,声音也清晰许多:“哈,热闹,那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我有的… …弃我去了,一个,两个,三个… …我呸,我呸呸呸,谁他妈的稀罕呐,你老娘我上辈子有一百零三位姐妹… …现在好了,什么也没有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 …哇… …”
话没说完,她的身子就向前一倾,一堆秽物就这样倾泻在了翟笛微洁白如雪的衣摆上,然后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脏了。”翟笛微表情很平静却很无语地一手托住即将倒地的杀纹纹,一手指了指衣摆。
“如何?”闻香表示很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双狐狸眼里透着无辜。
“扔了。”翟笛微面无表情地左手翻过轻轻一推,将杀纹纹推到了闻香身上,转身离开。
“你真把她扔了?”
“衣服。”
。
当杀纹纹醒来的时候,脑袋奇痛无比。
“哦弥陀佛。”一把稚嫩的声音响起。
杀纹纹吓了一大跳,莫不是穿到了寺庙当尼姑了吧?
她还沉静在自己悲伤的思绪中,一转头,杀纹纹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袍的小和尚,吞了吞口水,她颇有些艰难地问道:“我… …怎么会在这里。”
好罢,她承认这个小和尚长得很美好,美好到想要上去蹂躏他一番,但是,这也不代表,她要以做尼姑的代价来换取这个机会啊。
“笛微那里颇有不便,将就带你来寺庙了。”闻香从外面走进来,一袭花色锦袍,像是从标本里跑出来的一只花蝴蝶,狭长的凤眼像只小狐狸。
杀纹纹呆呆地看了他很久,久到闻香意味这个小姑娘被自己迷住了的时候,她突然很从容地伸出一只手指,双眼无比真诚地看着他说:“如果你是那只蚊香的话,你没有换衣服。”
闻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想少爷我每天都换衣服,一年三百六十八天就没一天的衣服是重复的,小姑娘是你眼花了罢。
他无比郁闷地靠近杀纹纹:“你嫌我脏?”这个女人,她的脑地里塞的,是瓜子壳儿吗?
“不会,”杀纹纹摇了摇有,语气诚恳,“我一个月没洗澡了。”
闻香猛地站起身,眯着狐狸眼慢悠悠道:“姑娘的父母在何处?”
“死了。”杀纹纹很平静地回答他。
“其他亲人?”那双狐狸眼又眯紧了几分。
“死光了。”杀纹纹依旧很淡定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昨天可能喝醉酒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也知道你们给白两道在追我哥,不就是怀疑我身份嘛,你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会告诉你?想都别想。还有,大哥你的眼睛再眯就没了。
闻香瞥了她良久,后者还是很无知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阿莲,带这位… …”
“纹纹。”
“恩对,带纹纹姑娘去洗沐。”闻香笑了笑,转身离开,大大的蝴蝶袖一散开来。
。
这是间单独的沐房,寺庙里没有女子,所以阿莲——也就是刚刚那个很很可爱的小和尚打好了水放好了衣物就出去了,只余杀纹纹一人泡在木桶里。
氤氲得雾气弥漫开来,杀纹纹将自己的脑袋沉入水中,让一切感官功能丧失,默默地思考。
那场厮杀,她目睹了,就蹲在山庄门前的石狮子里,或许这跟南京大屠杀来比算不了什么,但那是他的哥哥啊,那个杀红了眼身中十刀却抱着她轻声说一定会保护她的亲哥哥啊。
杀纹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只是那一刻,管他的是非,管他的善恶,统统都见鬼去吧。
她只要她的哥哥,就算是杀虫剂她也认了。但是,但是,他却把她扔下,独自离开。她知道那是为了保护她。
那么多年来,她从未离开过山庄,从未见过山庄以外的人,但她不怨他,因为她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他是为了面临这一天是能让她存活下来所作出的准备。
原来,他早就知道。
杀纹纹感觉到有水涌到了嘴里,鼻腔里,耳朵里。
那会什么要承诺我永远不会离开,为什么… …骗子。
我不要你的保护,你答应了我的。但是,如果你还在,可以来找我吗,或者,我来找你也可以。哥哥。
杀纹纹猛地将脑袋冲出水面,使劲地咳了几声,大口地喘气,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只将身子擦干,换上了寺庙仅有的宽大的青色长袍。
杀纹纹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其实很清冷,也很大,更像是某个寺庙的后院,只有阿莲一个人来来去去不知在忙些什么。
“蚊香在哪里?”杀纹纹拉着阿莲问。
“寺主和翟少主一同出去了,说姑娘可以四处走走,只要不出这弥远寺便可。”阿莲老实地回答,继续忙他的去了。
这不是便想囚禁么?我才没那个闲情陪你玩,我要找人,我要出去!
想到这里,杀纹纹脸色一变,立马如同三月花开,灿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她将凤眼一挑,唇角一弯,用她那无比细小的声音说道:“阿莲,你看见姐姐美不美?”
阿莲无比认真地看了她五秒钟,就在杀纹纹的脸部快要抽筋的时候,他才双手合十无比虔诚无比严肃地回答:“女施主,万物本无美丑之分,而在于心灵,我看施主面色原是清丽,眼眸中却带了一丝尖酸之色,施主因多多静心,积德行善,方可… …”
杀纹纹本来还听着特别满意,但又立马黑了脸,很不爽地打断:“闭嘴闭嘴,我哪里尖酸刻薄了啊,啊?你这个臭小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自己去逛逛。”我怕就还不信翻都翻不出去了。
说罢她看似潇洒,实则内心郁闷地转身而去。
身后,阿莲有些纳闷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嘀咕道:“我刚刚没有说‘尖酸刻薄’啊… …”
4
4、古寺闹鬼事件 。。。
逃跑作战计划一:翻墙。
当杀纹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口吐长舌汗流浃背白眼直翻地攀在墙檐时,一只脚挂在墙的那一头,另一只脚挂在墙的这一头,却是怎么也扯不上去,一袭青衫,早已被蹂躏地皱皱巴巴的,活像一只半身不遂的壁虎。
“女施主,需要贫僧的帮忙吗?”背后传来阿莲稚嫩诚恳的嗓音。
一边想着“女施主”这个名儿怎么听着这么奇怪来着,就一边“噗通”一声,连着好不容易搭着墙檐的脚,杀纹纹从一只残废的壁虎变身成为一只翻倒的乌龟。
“女施主没事吧?”阿莲关切地询问。
“你他妈摔一下给老娘试试看,什么叫没事,快扶老娘起来啊!”杀纹纹大声吼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既然能喊,便是无事了,只是,”阿莲顿了顿,小屁孩无比纯洁无比严肃道,“男女授受不清,女施主还是自己爬起来吧。”
计划一,光荣挂彩。
逃跑作战计划二:凿壁。
如果你午饭之前难得有心情逛一下弥远寺就会看见一个披头散发两眼突出双眉倒搭两腿叉开细瘦得分辨不出男女还称得上算是人类的生物坐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叮叮咚咚”不知在捣鼓些什么的话,你可以把她当做是一个叫做杀纹纹的倒霉的孩子。
杀纹纹此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颓然地扔了手里的超迷离小铁锤,她的双瞳涣散。
靠,是谁凿壁借光来着?那是屁话,这也要凿得开啊!
只见那暗青色的墙壁上,铁锤敲打过的地方因着力度的不同呈现出一片黑黑白白的杂乱,却也不见有丝毫碎片落下,坚硬如磐石。
着古代的家具质量也太高了吧?
杀纹纹郁闷地摸了摸自己酥麻的虎口,满眼气馁。
“女施主,请入堂用餐。”阿莲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吧,再怎样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吧?杀纹纹扶着墙角站起身,拍了拍酸麻的腿,满心欢喜地随阿莲去了厅堂。
当看见阿莲将碗碟端上来的时候她终于有一种想拆了这所寺庙的冲动。
三菜一饭。
第一碟,小白菜;第二碟,大白菜;第三碟,白豆腐。
“女施主,请慢用。”阿莲合着双掌拜了拜,转身飘然离去。
没错,飘。不发出一点点声音,衣摆浮动,甚至看不见脚,似乎只有一团空气支撑着整个人。
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落,杀纹纹张大了嘴,满脸的惊悚。
见鬼了。
下意识寻找阿莲的影子,赫然发现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前世早就被那个胖女人的儿子荼毒地看了好些鬼片子,据经验判断,古寺是最容易出现鬼的地方啦。杀纹纹绝望地盯着木桌上饭菜,心里却在描绘一幅无比诡异无比血腥的场景(正在吃饭的情跳过):
饭粒其实不是饭粒而会变成一只只蠕动的蛆虫,菜叶其实不是菜叶而会变成一张张映满血管的死青色的人皮,豆腐其实不是豆腐而会变成一坨坨颤动的脑浆。
瞪了半天,也没见传说中的人体大餐出现,杀纹纹更觉得汗毛耸立,汗如雨下。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此鬼修行甚高可保持长时间不露马脚在暗中窥伺着你的一举一动而且还不被人发现。苍天,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恐怖!
扔下筷子,杀纹纹全身上下抖得像磕了药一样,于是她就在这样一步数抖得情况下回到了房间。
站在房门口,她又想,这会不会是鬼幻化出来的,此门甚有可能是鬼的嘴唇,床被甚有可能是此鬼的舌头。
想到这里杀纹纹一个战栗,又颤巍巍地去了庭院,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机警。靠在假山后,杀纹纹这才觉得有一丝心安,心里更加坚定了逃走了信念:杀纹纹,你可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于是就在杀纹纹第N次翻墙被阿莲突然冒出的脑袋给吓得趴回去后她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内心一片死灰。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在哪翻都遇着鬼。
。
当阿莲十分异常地端来的晨膳中多了一份土豆丝,并且还隐隐约约看见中间夹杂了一根辣椒丝后,杀纹纹已经坐在餐桌前双手合十,默默祷告:对不起,杀虫剂,对不起,各位读者,各位观众,杀纹纹我这就先走一步了,早死早超生,只希望阎王爷能收了这只恶鬼为民女伸冤为百姓造福… …
祷告完毕,她十分虔诚地用筷子反面沾了水在木桌上划下一道十字叉,手下一抖,又突然想起基督教和阎王爷貌似没啥关系,于是她赶紧用袖子擦去,小声念着:“阎王爷息怒,阎王爷息怒… …”祷告完毕,杀纹纹这才重新坐下,默默为自己哀悼一番,吃了这一餐,就该上路了。
闻香和翟笛微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桌旁的少女正襟危坐,眼神呆滞,右手拎着筷子麻木地向嘴里送菜,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盘中的素菜全部被戳了个稀巴烂,她居然也不咀嚼,那绝望的眼神如同在嚼蜡一般空洞无味。
闻香有些好奇地走近,伸出一只手在杀纹纹眼前晃了晃,杀纹纹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地歪过头看了一眼他俩,将他二人好奇的眼神完全理解成了看见美食的贪婪而渴望的目光,于是杀纹纹触电似的猛地弹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双丹凤眼中满是恐惧与无辜,仿佛看见了什么异常恐怖的东西。
闻香和翟笛微下意识地看向身后,就听见杀纹纹欲哭无泪的声音:“鬼… …啊不,鬼大侠… …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没小,中间就这几根瘦排骨,一点都不好吃的,我知道我前世吸了很多血,但那也不是我愿意的啊… …”
“你在说什么?”翟笛微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不要吃我… …”杀纹纹瘪着嘴央求。
“谁要吃你?”闻香显然是想歪了,也撇了撇嘴角,却是不屑,“这么瘦怎么吃。”
“那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鬼地方来,还给我吃人体大餐。”杀纹纹依旧沉浸在自己恐惧,连连摇头,手撑着地面向后退去。
“姑娘似乎误会什么了。”翟笛微上前一步,微弯下腰,墨色的发扫下来,乌腻柔滑得如同抓也抓不住,旱萌缤鹆О愕捻哟偶阜帚祭恋乃嬉猓拇轿⑻糇牛凰粕鲍柤疽话阋蠛斓醚欤从衷鎏砹艘荒ㄎ氯蟮钠剩茄孕芯僦挂谰捎欣瘛�
这小子,啧啧,一看就是闷骚型的,跟杀虫剂有的一拼了… …啊啊,杀纹纹你在想什么,你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这都是浮云,浮云,鬼什么的,都是青面獠牙,这都是它们制造的幻想!杀纹纹腾了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使自己清醒起来,抬脸正色道:“我不会误会什么,你们不要骗我了,我知道吃人的恶鬼都是因为生前怨气太深,你们不要吃我,我可以帮你们完成你们没有完成的事,还有,吓死的人一点都不好吃,是硬的。”
“噗——”一声极轻的笑音逸出翟笛微的唇角,雪白的衣角沾上了一隙日色,晃荡着染成了浅淡的乳金。
那小样儿,真美,美极了,美得没话说了。
杀纹纹瞪眼。她好不容易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和眼前两只幻化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鬼谈条件,他居然还笑?他还笑得这么高深莫测,那么勾人犯罪,他什么意思?
“阿香,我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了——”翟笛微直起身,退后几步,眉稍优雅地微微挑起,噙了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纹纹姑娘何故认定我是鬼?”
“阿莲走路没有声音,而且看不见脚,连影子都没有… …对,就像你们现在。”杀纹纹往后缩了缩,左右看了了看,像是巴不得凭空消失一般。
莫名地看了看端了托盘进来收碟子的阿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翟笛微转向闻香,眨了眨清冽的骸鞍⑾悖慵野⒘路罅诵韪慕恕!�
愣了愣,闻香终于忍不住,抚了大袖子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那动作顺畅的,跟抚大胡子似的。他一边笑得抽气,一边还咬牙切齿地说:“我说过了,不要叫我阿香。”
“你们笑什么?”两个美得想让人找块豆腐撞死然后找根地缝埋掉的帅哥在你面前一个笑得花枝乱颤一个笑得面目含春,请问你会有什么感觉?
此时在杀纹纹脑海里浮现的确实两支饿鬼找到食物后欣喜若狂到手舞足蹈的表现。
待闻香终于顺过气来,这才向阿莲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阿莲抬头见了,放下手中收好的碟子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完了完了,他们该是觉得暴露了,现在要开始分赃了… …
“纹纹看他是否有脚?”闻香微撩了阿莲的衣摆,指给杀纹纹看,脸上的笑容因为隐忍而有些古怪。
“真的有诶,我明明… …”杀纹纹还想反驳。
“喏,”闻香松开了牵着阿莲衣摆的手,衣衫落下,脚又是看不见了,“是衣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