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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不怎么留心,看着安哥儿慢慢闭上眼睡着了,笑着道:“远亲不如近邻,若是户讲道理懂规矩的人家,不妨亲近些,日后也能有个照应。”
小巧脆生生地应下了。
只是苏云万万料不到的是,自己这位新邻居就是柳玉。并且柳玉竟然还登门来访了。
“娘子,娘子,不好了……”小巧脸色惊慌,一路提着裙摆快步进来。
这会子,苏云正在给安哥儿喂奶,小巧的声音吓得安哥儿哆嗦了一下,哭了起来,不肯再吃了。
“这是怎么了,急慌慌的!”苏云嗔怪地看了一眼小巧。
小巧顾不得许多,喘着气道:“玉娘……玉娘上门来了。她就住在隔壁的宅子里。”
苏云大吃一惊,柳玉怎么会住到怀康坊来了?还是自己邻居?她一时想不明白,难不成柳玉见前次未得手。打算明着来了?
她定了定神,让小巧唤过乳娘来,把睡着了的安哥儿交给乳娘抱了下去,自己站起身来:“替我更衣梳妆,我去会一会她。”
小巧连连摆手:“娘子使不得。你还在月子里,哪里能出去。”
苏云咬牙道:“她都敢上门来了,我若是不出去,只怕她真会越发张狂,少不得要去见一见她。”
事已至此,小巧也知道拦不住她。只得让人请了罗妈妈来,罗妈妈见此情形,也只好点头答应。却是要人拿了厚实的秋衣来给苏云换上才可让她出去。
正堂里,柳玉坐在席上,端着茶碗打量着这宅院里的布置,院子并不大,难得地是清幽别致。摆设都是朴素大方,想不到这苏云娘还真的立了门户。独门独院过起日子来了。
她眼光一冷,低下头去,拨弄着茶碗里的茶叶。
“娘子来了。”正堂边伺候的小丫头向着苏云拜了拜。
柳玉听到响动,抬头看时,只见苏云一身鹅黄百蝶穿花软缎襦裙,挽着家常斜髻,鬓角边簪着两支碧玉钗,比之从前多了一分丰腴,却依旧是身姿窈窕,面若桃李,格外容光焕发,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道:“玉娘倒是稀客,怎么舍得登我的门?”
柳玉收回目光,掩饰住眼中的不甘和嫉妒,却是起身来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下去:“姐姐在上,请受我一拜。”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把苏云唬了一跳,退了一步,狐疑地道:“玉娘这是作甚?”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么?她这是要做什么?
柳玉却是不肯就此起身,低着头道:“我这回登门是要向姐姐请罪的,还请姐姐看在我不懂事的份上,原谅我从前得罪姐姐的事。”
苏云更是摸不着头脑,这唱的是哪一出?她盯着柳玉:“玉娘这是为何?好端端的如何要来请罪?”
柳玉眼圈一红,滚下泪来:“先前在邹府,是我不懂规矩,仗着郎君偏疼几分,就几次三番得罪了姐姐,叫姐姐恼了我,如今知错了,还求姐姐看在我也被人赶出府来的份上,莫要与我计较。”
她抽抽噎噎地哭泣着,“先前是我糊涂,我以为姐姐是府里的大奶奶,必然不肯容我这妾室在府里,所以处处与姐姐为难,谁料姐姐最是宽宏大量,不曾跟我计较过。却不想姐姐与郎君和离之后,我知道自己错了,苦劝郎君接了姐姐回府去,谁料老夫人却是做主要郎君娶了曹博士府上娘子为妻,还把我也赶出府来,我已是追悔莫及,所以来求姐姐原谅我。”
苏云冷眼看着柳玉哭的凄切,她虽然不知道柳玉这次来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但要她相信一个前不久还打算取她性命的人忽然来求她原谅,说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岔开话题:“你搬到隔壁的宅子里住下了?”为何长安这么大的地方,偏偏要住到这里。
柳玉不想苏云完全不接茬,也不问邹霖要娶亲的事,只得擦了擦泪,点头道:“是,邹家的宅子里不肯留我了,说是要娶新奶奶,见了我不喜欢,所以才……”她哀怨地低下头去。
“你起来吧。”苏云不想再缠下去,在没弄清柳玉打得什么主意之前,现在还不是跟她撕破脸的时候:“你不必赔罪,我与邹府再无瓜葛,也不想有什么牵扯,从前的事不必再提。”
柳玉却是心中暗暗冷笑,若是真的不想有瓜葛,为何还要生下邹霖的孩子,听说还是个儿子,若是真叫邹霖知道,怎么也会接了她回邹府去。她面上半点不露,只是起身哀哀望着苏云:“姐姐莫要如此,郎君心里是有姐姐的,先前在官市上见过姐姐之后,郎君便吩咐人收拾了厢房,就是打算要接姐姐回去的,我也曾几次三番劝老夫人和郎君,让姐姐回府去,终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哪里能让姐姐这般辛苦一人打理铺子独撑门面。只是后来……若不是为了曹府的亲事,只怕这会子姐姐与郎君已经和好如初了。”
苏云真想啐她一脸,这会子来说这个恶心人,当初可是他们两个极品男女赶了苏云娘出邹府的,逼的苏云娘无路可走才会选择死的,现在倒是想要人回去就回去了,还摆出一副莫大的恩典一般。
“姐姐是不知道,那曹娘子实在是手段厉害,还没过门就已经容不得人,要郎君把我赶出府来,日后只怕更是不会让我们进门去。”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着苏云的神色,“若是叫她知道姐姐便是郎君从前的妻房,只怕更是……这可要怎么是好!”
叫她失望的是,自始至终苏云都是一副淡漠的神色,看着她无动于衷:“知道我是邹府的弃妇又如何,我既然已经得了放妻书,便与邹霖再无半点关系,她又能拿我如何?倒是玉娘你,”苏云露出一丝讥讽的笑,“你还是邹府的妾室,自家府里的事为何要到我院子里来说?邹家新奶奶要不要赶你出去,又与我有何瓜葛?”
柳玉不想结结实实碰了个硬钉子,她脸色一道白一道红,很是不好看,奈何此时她不能与苏云翻脸,只得故作委屈地用手绢掩着脸:“必然是姐姐还记着我先前的错,不肯原谅我,姐姐莫恼,先消消气,待过两日我再来登门告罪。”说着带着两个丫头告辞出去了。
苏云也不留她,冷笑着看她走了出去。
回到新宅子里的柳玉这才怒气冲冲地坐下,狠狠道:“想不到苏云娘这个贱人竟然学的精明了,居然软硬不吃!”
紫云忙不迭替她打了扇,吩咐小丫头奉了饮子上来:“娘子消消气,那苏云娘是个不知道好歹的,哪里值得你这么费心思。”
柳玉恨声道:“我何尝愿意作践自己去与她赔罪,她不过是被我赶出邹府的弃妇,若不是生了个儿子,还有几分用得上,能与那曹氏斗一斗,我岂能容她活着!”
紫云一愣,低声道:“娘子的意思是……”
柳玉将手绢儿掷到案几上,冷冷道:“曹氏出身官家,那个老不死的自然看得重,只可惜郎君未必喜欢,倒是苏云娘不知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叫郎君有几分上心了,还生了个儿子,若是叫她与曹氏斗上……”她掩嘴得意地一笑。
紫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却又露出一丝疑惑:“那若是真叫苏云娘得了上风,那岂不是成了娘子的心头大患?”
柳玉诡秘地一笑:“苏云娘再好对付不过,自以为聪明,却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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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狗血八卦的满月酒
秀姐儿的满月酒,苏云是无论如何要去,先前因为她有身子,故而洗三礼不曾去,这回是怎么也不能不去了。先前为了柳玉登门,她已经下了床出了厢房,这下连罗妈妈也拦不住她了,只得吩咐小巧好生看着她,不准脱衣,不得吃生冷的吃食,这才很不放心地放了她出门去。
回秦府的马车上,苏云乐坏了,自打生了安哥儿,这可是有日子不曾出来了,感觉跟蹲了许久的大牢出来放风一样,感觉连秋日不怎么暖和的太阳也特别舒畅。
小巧见她那副陶醉的模样,掩嘴笑了起来:“娘子这会子倒是自在了,先前还舍不得安哥儿呢。”
苏云脸上微微泛红,这些时日儿子每日大都跟她在一处,她喂奶,哄着睡觉,除了晚上叫乳娘抱回房去,别的时候都是她自己看着,突然要分开来,很是不适应,恨不能带了安哥儿去,还是罗妈妈拦着不让,说是未满月的孩子不能出门,她这才作罢,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走了。
她没好气地看着小巧,嗔道:“自然是舍不得,他平日都是我抱着的,这突然要出门,哪里能习惯。”
小巧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安哥儿也的确讨人喜欢,先前洗三的时候,大夫人还特意送了一块长命锁,爱得舍不得放开手去。”
苏云想起这个来,忙问道:“先前让银楼打得璎珞可打好了?拿上没有?”
小巧从怀里摸出个荷包来:“带上了。”
苏云这才舒了口气,先前大夫人又是送补品又是给安哥儿送长命锁,很是费心,这会子到了秀姐儿的满月,自己若是不还上些礼,岂不是失礼了,而且何氏不比魏氏。精明泼辣着呢。
才到秦府门前,小僮仆便笑盈盈上来牵了马车,向着马车里作揖道:“苏娘子来了,快请进府里去,大夫人念叨好一阵子了。”
苏云扶着小巧的手笑盈盈下了马车,魏氏正在前院安排席面,听得禀报,忙不迭出来了:“你还未出月子怎么就来了,仔细着了风,作下病来就不好了。罗妈妈也不劝着些。”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云笑着握住她的手:“这是什么话,不过差一两天,哪里就这般要紧。秀姐儿今儿满月我若不来。那便是失礼了。”
魏氏忙拉着她朝内堂去,一边走一边道:“快随我进去坐下,这外边虽然有日头,终究有风,一会子你可不能乱走。”苏云笑着应了。
才一进内堂。便见不少亲戚女眷都坐着说笑着,何氏坐在当中,一旁的乳娘抱着襁褓陪着坐着说着话。
“大表嫂。”苏云上前与何氏见了礼,笑着道,“先前秀姐儿洗三,我身子不便。不曾过来,还望你莫要见怪。”
何氏对苏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只是脸面上的情分还是要的。她笑得亲切,一把拉住苏云:“云娘这是说哪里话,我也是才生了孩子,哪里不知道你的不便,你现在能来便是十分惦着我和秀姐儿了。哪里还计较那些。”又吩咐丫头给苏云送来坐席,向一干女眷介绍着苏云。
苏云笑着道了谢。走到乳娘身旁,探头看了看襁褓里的秀姐儿,一个月的小女娘长得粉妆玉琢,模样倒是挺秀气的,看着像是秦轩郎,肤色像是何氏的白净,是个好模样的。
她笑着向睡着的秀姐儿道:“秀姐儿生的好模样,招人喜欢,表姑母没什么可以送给秀姐儿的,打了副璎珞给秀姐儿添点喜气,可别嫌弃。”自袖中取出那副璎珞来。
原本何氏见她凑上前去看秀姐儿,心里有些不喜欢,只是看她掏出来的璎珞金灿灿的,上边还嵌了宝,看着很是贵重,这才气顺了些,露了笑道:“云娘快别与她,这般贵重之物,哪是她一个孩子受得起的,快收回去。”
苏云自然不会认为何氏是真心不想要,她笑着拿着那璎珞项圈塞到何氏手里,恳切地望着她:“大表嫂这是说什么话,秀姐儿是我的表侄女,姨母待我如同亲女,我自然也视你和二表嫂如同自家嫂嫂,这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怎么能不收下呢。”
何氏捏着那项圈,笑着叹口气:“云娘就是这性子,事事都要做的周全,其实都是自家人哪里讲究这个。罢了,罢了,既然是你一片心意,我若不收下只怕你心里要怨了我。”她把那璎珞项圈交予丫头收着,这才亲亲热热拉着云娘在席上坐下。
“二娘,这位是……”一位何家的亲眷打量着苏云,开口问道。
何氏笑吟吟地拉着苏云道:“这位是我阿家的姨侄女,洛阳苏家的三娘子,叫她云娘就好了。”
“她就是苏云娘?”看来何氏早就跟家里人说过苏云了,一干女眷打量苏云的眼光顿时变了,又是好奇又是带着难掩饰的鄙夷。
苏云却是并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弃妇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她开口道:“不错,我便是苏云娘,如今在西市开着成衣铺,是一介商贾。”
看她这般坦然,反倒叫一众打探的眼神失了兴趣,女眷们转开话题,不再理会苏云了。
“二娘,你说你家三郎生的好品貌,又是才学出众,却不知可有说亲?”先前那位夫人低声问何氏道。
何氏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自然是不曾说亲了,不然我如何会要四婶婶带了六娘一道过来。”
苏云就坐在何氏身旁,自然把这话听得清楚,不由地瞟了一眼何氏那位六妹,只见一个黑黑瘦瘦,模样着实不甚出众的女娘勾着头坐在一旁,许是听她们说到自己的事,脸上泛起红晕,怯怯地攥着手绢儿不言不语。
想起秦彦郎的模样,也算是一表人才,品性上佳,想不到何氏把主意打到他的婚事上了,只是不知道二夫人那性子瞧不瞧得上这位害羞的何六娘了。苏云抿了一口热茶,只觉得这满月酒更像是八卦大会,让这许多女眷凑在一处八卦各路小道消息,参合各种狗血的事。
只是叫苏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也被人八卦了。
一位何家的远房亲眷不知怎地,看着苏云模样不错,说话处事也颇为落落大方,便悄悄拉过何氏到一旁,低声问道:“二娘,你那位表妹妹年岁几何了?听说是被夫家写了放妻书赶回去了,不知品性如何?”
何氏一愣,想不到还有人问起苏云娘,不由地心思一转,笑了起来:“三姨母算是问对了,云娘今年十七,才同夫家和离,来长安投奔我们府上来的。”
那位何家远亲远远瞧了瞧苏云,却是微微蹙眉:“听说她才生了个儿子,这可是个拖累,倒是不怎么好。”
何氏最听不得人说生儿子的事,听到这里撇了撇嘴,原本要说几句不中听的,只是想着长远的打算,低声劝道:“三姨母这可想得不对了,她虽然生了个儿子,只是自己也在西市开了铺面,那成衣铺的生意说是十分红火,单单每月的进项就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人,多一口人少一口人又打什么紧,何况她长得也标致,性子也好,若真能娶回去只有好的,至于那孩子,若真是不喜欢,打发回了邹家便是了。”
那位远亲听得苏云还有这般家财,顿时眼前一亮,笑着点头:“是这个理,还是二娘会想事。”
何氏悄悄问道:“三姨母这是与谁说亲呢,却是看上了云娘。”
那位三姨母抿嘴一笑,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还不是敦郎,眼瞧着过了年就要二十五了,还不曾说上一门亲事,可把我这做婶婶的急坏了,若真能跟这云娘成了,那可是再好没有了。”
何氏一想到敦郎那自小就瘸了的腿,到现在还靠着这位三姨母家打秋风,难怪会这般着急替他说亲事,连苏云娘是弃妇的身份,带着拖油瓶也不讲究了,只要能有家财养活他。她忍不住瞧了一眼苏云,暗暗得意起来,看来这苏云娘还是没什么好去处,终究是要被作践了。
她与三姨母轻声道:“此事急不得,待晚些我先与阿家说一说,若是阿家那一处说动了,便好办了,云娘终究是个小辈,她娘家又把她托付给了阿家,这亲事她还得听阿家的。”
那位三姨母听得何氏肯帮着说,哪里有不肯的,连声应着,满腹喜欢地坐了回去。
何氏再回席上,只觉得春风得意,若是能把这两桩亲事说成了,二房里的媳妇是她妹妹,婆婆一心偏疼的姨侄女也嫁出去了,嫁给了自己的远房瘸子表弟,自然不会再来谋秦家的家财,那时候,自己这长房大奶奶自然是得心应手了。
第七十七章 情窦初开的暗恋
到了快开席的时候,才见大夫人和二夫人陪着老夫人姗姗来迟,老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向一众女眷道:“我来得晚了,怠慢了各位,快请坐下。”何家的一干亲眷笑着与老夫人作了礼,这才纷纷落了座。
二夫人自打长房里头一胎添了个孙女,便是一直得意地紧,眉开眼笑地扶了老夫人在上席坐下,向何氏笑道:“轩郎媳妇快坐到这边来,今儿你可是主人家,一会子要这些个夫人娘子都好好敬你一杯,秀姐儿有乳娘带着,你只管宽心。”
何氏眼角抽了抽,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这分明是故意叫她难看,原本生的是个女儿,老夫人就不待见,偏偏二夫人还要如此说。
大夫人脸色不变,开口道:“轩郎媳妇就坐到这边来吧,今儿是秀姐儿的满月宴,也是咱们秦家嫡长孙女,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何氏这才应着到上席大夫人身边坐下了。
老夫人开口道:“开席吧,外边二郎已经吩咐在醉仙楼摆了席面了。”
丫头们送了吃食上来,二夫人却是不肯就这么作罢,瞧了一眼下席上的苏云,笑着与大夫人道:“云娘今日也来了,她不是才生了个哥儿么,怎么就出了月子了。”
大夫人向苏云笑了笑,这才道:“这孩子最是重情义,先前秀姐儿的洗三不曾来,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回瞒着我来了,还不曾出月子,若是受了寒该如何是好。”半是感叹半是嗔怪。
苏云忙笑道:“不过差两三日打什么紧,秀姐儿自打出生我便不曾见过,这满月岂有不来的道理。”
何氏却是听得咬牙,她觉得苏云这回来不过是看自己生了个女儿。她生的是儿子才巴巴儿过来炫耀的,就是要给她难看。她强忍着气扫了一眼二夫人和苏云,低下头去不言语。
老夫人听得苏云生了个哥儿起了点兴致,开口问了问:“什么时候生的,叫什么名字?”
大夫人夹了一箸黄耆羊肉放到老夫人碗里,笑着道:“九月初八生的,我给起了个小名,叫安哥儿。”
老夫人瞧了一眼乳娘怀里抱着的秀姐儿:“不错。”
这话叫何氏更是气恼,不过是生了个儿子,这会子连老夫人都要夸一句。又不是秦家的种,再好又能怎么样。
她状似无意地与苏云说道:“好歹也是邹大郎的孩子,邹家可曾送了东西过去瞧了?”
一时间席上女眷都看着苏云。这可是个十分狗血的八卦,苏云不等大夫人替她开口,先笑了起来:“大表嫂这回可是说错了,我与邹家已经各不相干,这孩子自然是我的。又不是养不活,哪里要邹家来看。”
一直默默不语的魏氏这时替苏云盛了碗汤递过去:“云娘,吃碗汤羹,自己身子要紧。”苏云感激地接过来,向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