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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舒抚了下水清妍的发,唇边牵起一丝笑意,“但我见你醒来第一眼,便知道错了。”
“依儿对我,或爱或恨,却不会有那般躲闪的神色。”他似追忆道,“她出身名门,很是高傲,若当真重生,也不该是你……”他似想起了什么,微微笑起,“那个模样……更绝不会装作不认识我。”
他复看着水清妍的眼,“可当年的汐儿也还不过是个孩子。”
水清妍惊诧不已,瞅着杜云舒,不知该说什么好。
杜云舒又探了探她的额,帮她把毯子又掖上几分,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水清妍不由拉了拉他的手,期待地看着他。她还有好多不清楚的,只盼他一齐告诉了她好。
“今夜已晚,就这样吧。”杜云舒却是道,声音又复冷漠。
水清妍一急,就要从榻上起来。
杜云舒一皱眉,按下她,“汐儿如今却是大了,竟不肯听我的话了么?”
水清妍面色一变,心下有些委屈地别过头。
杜云舒终究看不得她这般模样,从前的女孩从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般神情,或委屈,或笑,都是小心翼翼地,总也似防着他,叫他也不知该如何待她。如今他或许该觉得是件好事,他终是又坐下,“汐儿,那些往事,你知道了,未必有好处。”
他只盼在他有生之年,能护得她一生无忧。
水清妍见他有所松动,神色一亮。
杜云舒无奈,他亦向后靠着,声音染上几分悠远,“我便与你讲个故事。”
“相传千年前,九重天上的帝君甚为宠爱一子,即将封其为天界储君。神子唤作青昊。”
他回过头来朝她一笑,那琉璃般的眸中却似藏着深重的情感,“那年青昊无意间入了人间,在一莲池畔遇到了一女子,此后便是一段仙凡之恋。”
“那女子可是唤风卿云?”水清妍想起那幻境所见所闻。
杜云舒点了点头,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水清妍,又摇了摇头,似要晃去那些隐忧,继续道,“仙凡之恋,向来不容于天地。青昊修为高深,在天界几乎难逢敌手。他所认定的,向来不容其他人置喙。当然,他也有法子不让人知晓。他用灵力幻化出一虚空幻境,更将几乎所有灵力灌注于一枚玉佩上,佩戴在风卿云身上。此后,风卿云虽是凡人之身,却可启用那枚玉佩中灵力。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便是二人心意相通。”
杜云舒讲到这,方停了下,“他可是很自负?”他叹了口气,“要想一直心意相通,何其难。”
许是药效发挥,水清妍感觉有些困意,她便用力眨了下眼。此刻她突然想起沐芷那句话,心蓦地一痛,又觉得清醒了些。
“想来我也是太自负了。”他说着这话时,虽是笑着,可却也似无奈落寞。
他现在该在做些什么,可还会想起她?以后又可还会一直喝她配置的茶?
又或者,此后该是何人红袖添香?该是何人享尽他的疼宠?他会对谁笑,为谁吻去眼泪?
杜云舒似自嘲了下,嘴角勾起了些许弧度,方缓缓又道,“幻境中,那二人也曾有过一段美满。但很快问题便来了,幻境中隔了生死,也便隔了轮回。本来以青昊之能,不该出此纰漏,可风卿云却一直未有生育。一个凡间女子,相夫教子,从来是她所愿,终于两人之间存了隐忧。”
水清妍不由蹙眉。
“后来青昊回了天界,想寻到缘由,孰知西王母突然提前召开蟠桃宴,青昊未能在与风卿云约定的日子赶回。”
“幻境中,却有一向来与青昊交好的散仙进了去。他手持凌空镜,让风卿云在镜中看到青昊在天界的一举一动。”
“那是蟠桃盛宴,青昊身为天帝之子,应酬自是不可避免。宴会上,莲花仙子当众起舞,翩然似鸿,惊艳群仙。窈窕仙子借醉酒倒在了青昊怀中。”
“散仙便与风卿云道,青昊恋慕莲花仙子久矣,奈何仙子拘于身份,迟迟不肯答应。她风卿云不过一替身,身为天界神子自不会让她怀有子嗣。”
“风卿云伤心之下,出了幻境。本来幻境只有她身上玉佩方能打开,那散仙不过是因缘凑巧,青昊曾与风卿云提过这一好友,风卿云自是让他进了。如此一来,天界之人便寻到了她。天帝不愿其子被一凡间女子所惑,毁了根基,下令诛其魂魄。”
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中,那女子的身形缓缓变淡,终化作流星消散。那一幕突然似出现在眼前,逼地她不敢睁眼。她一手按着头,痛倒在杜云舒怀中。
“汐儿……”杜云舒焦急低唤。
“你继续说……”水清妍轻声应着,她的手微微颤抖,却是万分坚定地攥着他的衣襟。
杜云舒沉默,替她揉着穴位,方道,“风卿云因有灵玉护身,虽受了重伤,却有幸被当时人间帝王所救,只是前尘往事尽忘。靠着帝王之气护着,天界未敢轻举妄动。但那帝王妄自插手天界之事,天帝大怒,导致其国运受损。青昊无法调动灵玉中灵力,很久才寻来。彼时,人间之帝恰要封风卿云为后。”杜云舒微微闭眼,似是不忍回忆,静默了会,方继续道,“风卿云想起一切,生无可恋,散尽灵力,魂飞魄散,锁灵玉碎。”
“可她却未料到,灵力弥散,竟使苍生罹难。彼时王朝国运衰退,很快便四分五裂。人间成地狱。”
娇颜上惨然无血色。
“汐儿……”杜云舒扶起她,怜惜地看着她,“来日方长。”
水清妍只是摇头。
杜云舒似是明白了什么,勉强笑了下,又叹了口气,“上罚神子降世,重整人间。历一世,尝遍生老病死爱别离。孰料灵玉碎片落于青昊手中,他虽成凡人,却仍保有记忆。他一手创建寻风王朝,此后便不知踪影。只知他寻了风卿云一世。奈何寻不得丝毫魂魄。”
“待历劫飞升之际,他却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杜云舒停了下,长舒了口气,“他私毁神质,生生世世堕入轮回。”
“更甚至,在此之前,他将灵玉碎片交给他那一世的后人,令其世世代代寻找那女子。为此,他将几滴鲜血注入那几人身上……”杜云舒神色一闪,似是避过了什么,顿了顿方道,“便为移灵一族的由来。”
他转过头,指着水清妍身上戴的玉佩,“便是你身上这一块。”
水清妍取出玉佩,神思久久震荡,默然无言。
“传说中,这锁灵玉会为他聚集那女子的魂魄……”
水清妍似抓住了什么,霍然抬眸,“你的意思是,我便是那女子么?”
她又拼命摇头,几乎声嘶力竭,“不是的……不是的……”
“汐儿!”杜云舒抱住不安的少女,想要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
水清妍突然推开他,神色恍惚,哽咽道,“倘若……倘若当真用了千年……才有今日……我又怎能离开他?”
“你让我如何……如何舍得?”她泣不成声。
杜云舒苦笑,汐儿,你忘了问,你可是那璃水公主?更忘了问,移灵一族,为何这般恨世?这般恨你?也忘了问,当年我为何用那般理由赶你出随风谷?或许,你觉得不重要了吧。
可他也不能说,倘若可能,他只愿她什么都不知,从此与他离开这是是非非。可她这般哭着质问他,他又左右为难,于是他只能回道,“汐儿,可他对你,未必如你所想。”
水清妍停了哭泣,只是看他,仿佛只要他一句话,便能让她的世界翻天覆地,从此再无一丝光亮。
他却仍是狠心道,“我给过他机会。他却不愿为你做任何改变,更甚者,不愿做出任何承诺。他要的,只是那一份悠然于世,袖手,观天下。”
水清妍垂了眼睫。
杜云舒心下酸苦,却不愿功亏一篑,“又或许当初他那般待你,只是为了引我出现。”
水眸中万般惊恐,她仓惶抬眸,牢牢地看着他。
“他方是苏梓依的孩子。”杜云舒并未避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或许,他恨我。”
“杜云舒是你何人?”
“清妍,我对你的耐心,好到让我自己都诧异。”
“清妍,苏梓依,杜云舒,你若与此二人有关,便该离我远点……”
她突然间明白了那夜在从云他的异常,竟然失笑,只是面上尤带泪水,看的人心酸无比。
又有谁曾想,那昔日芳华绝世的女子竟有一日这般悲怆,似失了所有生气。即便白莲动世,亦会凋零。
久久的沉默。
长睫不住颤动,她却一直闭着眼。
很久后,久到杜云舒已是难得地心慌,他刚要伸手去碰触她,水清妍却突然睁开眼,“我要见他。”
那一刻,杜云舒竟然好笑自己竟不觉得意外,于是他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水,“好。不过你现在这般,是走不出半里的。我让福伯去找他来。”
水清妍秀眉一动,诧异。
“未过三月,那两人便互相杀了对方。”杜云舒似不想多提,冷淡地解释道。
水清妍却已再无心力去管那么多,只是点了点头。她浑身再无一丝力气,脑中都已似停了思考,却突然从手腕上退下那凤翔暖雪玉镯,“麻烦福伯将这个一起送去。”
她想了想,又勉力道,竟恍若哀求,“还有,能不能给我一张笺纸?”
杜云舒点点头,给她备上笔墨纸砚。
水清妍颤抖地握着羊毫,好不容易方稳下心神,提笔写下几字。
待她写完,他略略一笑,“好了,如此可以睡了吧?”
一言满是无奈,又似带着怜宠。
于是水清妍亦轻扯了个笑容。
☆、花谢花飞飞满天。
绿筠轩。
青石假山屏风后,男子半躺在竹椅上,墨发未有束起,随意披散在肩上,衬得其人更是温润如玉,黑眸似星,他手持一书卷,显然一副安于室中的悠闲模样。
有只小兔在他身边拱来拱去,沐芷便伸手捏起兔耳朵,抱到腿上,一人一兔对视了一眼,小兔乍得主人注目,很是欢欣雀跃,讨好地蹭上来,男子却是不知为何皱了眉。下一刻,他便手一推,小兔委委屈屈地滚落到了地上。
“把它带出去。”沐芷吩咐了句。他随后便将书卷放到一旁,闭上了眼。
“公子,八殿下有请公子至聚贤阁一聚。”在彤夫人交代下,府中人一律改了称呼。
明日便是沐菲扬启程之日,沐芷想了想,便应了,在侍女的伺候下换了身衣袍,又将墨发齐整地束在青玉冠中。
“公子,皇长孙殿下来访,说是来还吟雪剑的。”
若不是这一句,他当真要以为一切都似了无痕迹。墨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他随手拿起梨花木案几上的玉笛,勾唇道,“将吟雪剑取来,告诉他若敢再踏入半步,定叫他有来无回。”
或因这句话,沐辰风并未纠缠,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侍女便把吟雪剑带了回来。他也不瞧一眼,摆摆手,“放到听水小居去,让青琴青韵收着。另外让她们二人尽早回杏门。”
交待完,沐芷便动身去了聚贤阁。
楼上雅室,两人都似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偶尔闲谈一两句,却都是无关痛痒。
直至沐菲扬将一壶酒喝个精光,啪地一声置在桌角,沐芷方不露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沐菲扬似嫌其不争气般瞪着沐芷,强抑着不满的样子倒让沐芷笑了,他便道,“我知你不吐不快,说吧,我听着。”
桃花眼中满是怒气,倒更增了眼角的几分妖娆,沐菲扬似不屑般,张狂道,“如今父皇都已心知肚明,欺君之罪都已犯下,即便再多加条造反的名目又能怎样?”
沐芷似不明白他要说什么,眉目未动,只是给自己添了些酒。能将造反说的无半点野心的估计也就只得沐菲扬一人了。
沐菲扬站起身夺过酒壶,“杜云舒非一般人,水姑娘这一出城,七哥你便再想找,恐怕也没法子了。七哥你便是悔了,大不了就重新起事夺位,到时还有谁能阻得了你二人?”
沐芷蹙眉反问,“谁说我悔了?”
还未及沐菲扬回应,他又道,“你以为有着锁灵玉的女子,这一路以后会安生么?”
沐菲扬一愣,随即冷笑了声,“也罢,算我多管闲事。我明日便启程去皖洲,躲个清净,再不管你二人便是!”
沐芷失笑,晃了晃手中酒盏,“你看,这酒盏尚未满,你便夺了酒壶,这酒虽好,我却也不是非它不可。”
沐菲扬拧眉沉思,片刻后,“七哥,若不是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恐怕我也会寒了心。”他饮了口酒,摇了摇头,叹道,“你莫让我为倾月感到不值。”
墨眸中似闪过什么,沐芷终有所动容,复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沐菲扬。沐菲扬难得面色肃然,接触到他的视线时,却也是一脸坦然。
于是沐芷勾了勾唇,“能做的我都做了,我不觉得我有亏欠她什么。”
沐菲扬亦扬唇一笑,逼视着他,“七哥你最错的便是,一面想引她爱上你,一面还想置身事外!你当真以为这世上一切都会被你玩弄于鼓掌么?!”
沐芷放下酒杯,迎着他的视线,淡声道,“菲扬,我不想你我今日不欢而散。”
“怎么,被我说中了?”沐菲扬却是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怒气冲冲地另取了壶酒一饮而尽。
沐芷皱眉,侧脸看向窗外。阳光染着他的眉目,明明光华环绕,却依稀有几分落寞,“我也想一切如我所愿,便怎么也不会是如今这个结局……”
昔日沐国名动天下的七殿下一朝被贬为庶民,真真赔了夫人又折兵。沐菲扬无奈地笑,他也不过想逼他讲得一句真话罢了,孰料迂回曲折至此,也不知他到底作何想。
半晌,沐芷回过脸来,淡淡一笑,“我曾有言,若无意外,她会是我今生最美的收藏。”
他扣着杯身,垂了眼帘,“可我总也不能为了她,将自己置于百般为难之地。与其将来后悔,还不如早早放手。”
沐菲扬面色一变,略显怔忡,随后却盯着他道,“倘若她却是不忍你为难而离开呢?倘若她却是无你这般洒脱呢?”
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颤,酒水中的容颜碎成一片,他竟看不清,依稀有什么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闭了眼。半晌,方沉吟道,“你方才既提到她还在城中,可知现在在哪?”
沐菲扬一喜,正要回答,这时店家掌柜亲自来上菜,乐呵呵地招呼,“两位殿下……”
掌柜自有留心两人的反应,见沐芷微微一皱眉,一声殿下刚出口,便知失言,倒也只能装作不觉,立即接上,“这是我聚贤阁的招牌菜,用的是揽湖中刚捞上来的桂花鱼,保证新鲜美味。”
好在沐芷并未说什么,掌柜的不由舒了口气。沐菲扬自是察觉,赶紧挥退不相干的人,方要开口,却见沐芷一笑。
“我倒不知这聚贤阁什么时候多了这么道招牌菜。”他举箸尝了下,眼底倒有了几分笑意。
沐菲扬想着一时半会也不急,也不含糊,紧赶着用筷子扒开鱼肉尝了口,啧啧地赞,因着好不容易劝服了某人,心中还颇有几分得意。
不远处揽湖边吵吵闹闹地来了一堆人,男女老少都有,却不知是为何事。
沐菲扬好奇心起,便命掌柜地去找了个人来询问。上来的是个好事的老头子,一听两个华服少爷要向他打听事情,立刻眉开眼笑。
“两位少爷,要说这事问老头子我可是问对人了。现儿个是那城东的崔家要把不守妇道的儿媳给沉湖!大伙儿都来凑热闹呢!老头子住在城东破庙里,要说那少夫人是个好心人啊……可惜,也是个苦命人!”老头说到这,又叹了口气,眼角瞟了一眼二人,似故意吊人胃口。
沐菲扬混迹京都大街小巷久矣,一看苗头就明白了过来,笑着掏出个把碎银。
这一笑倒让老头一愣,活了大把岁数倒真还没见过这样的男子,眉眼间倒比那女子的容貌还要妖娆些,他又暗暗撇了眼一旁安坐着的男子,却是不一样的气度,一时又觉不相上下,只是移不开目光,但看见银子时,细小的眼睛方一亮,他利索地收入怀中。
沐芷起先并无多少兴趣,视线偶然落到外面那堆人上,隐约觉得那被架着的女子面熟,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老头得了赏,说起来更是眉飞色舞,“这事说来就长了。老头慢慢给你们讲。那崔家是大户人家,崔老爷很早就走了,由得大夫人持家。大夫人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却是个体弱多病的。二少爷倒是能干,不过是妾生的,向来不受大夫人待见。”
“要说几月前大夫人为崔少爷定了一户人家,谁料那家女儿得知那大少爷是个病痨子,死活不肯嫁来。大少爷就主动退了婚。说起来倒也是个深明大义的好人。”老头兀自评判着。
沐菲扬本来也就图个新奇,也不甚在意,边吃边道,“唔,接着说。”
“诶。”老头忙应着,“后来听说这大少爷有一日突然感觉身子爽利了些,就央着大夫人让他出门转转。大夫人对这少爷向来百依百顺,虽然担心他的身子,倒也没有多加阻拦。也就是那日,遇到了今日这位少夫人。”
“这董氏从前却是嫁过人的,不过她那夫君也是个没福的,还没将人娶回家,就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摔死了。听说崔少爷对这董氏一见钟情,怎么的也要娶人家,还为此一度犯病差点就去了,大夫人拗不过他,只能任他娶了回来。”
沐芷突然问道,“那女子可是会雕玉?”
“这位少爷真是神了!”从老头进来,沐芷就未曾多看他一眼,现下老头倒有些受宠若惊,满脸堆笑,逮着机会忙忙搭话,“这董氏虽是出身小门小户,倒有些祖传本事。以前没嫁人时,总会做些小玩意到街市上卖。老头子以前讨饭时,那少夫人还给过我一两个馒头呢!”
沐芷点点头,不再多言。
沐菲扬倒更是兴致高了些,不由揶揄道,“七哥你竟认得那女子?想来七哥方是红颜知己满天下!不过这位境况貌似实在惨了些……”
“咳。”沐芷无奈。
老头适时接着讲,“这崔大少爷对这董氏真真是疼到了心上,夫妻两恩爱地像那水里鸳鸯。可没想到老天不长眼,前几天那崔少爷突然病重,还没等到大夫赶来,竟然就一命呜呼。”
本一脸世故的老人讲到这,似也有些不忍,“据说这崔少爷娶董氏时,便要大夫人答应以后不管怎样,都要把这董氏当做崔家大少夫人对待。想不到这才没几天,就出了这一出。说是那崔家二少爷去拜见这位大嫂时,将董氏和一家丁捉奸在床!”
“那大少夫人老头见过几次,怎么也不像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人。反正是打死老头我也不信!”
沐菲扬听地唏嘘不已,挑了挑眉,感叹了句,“想不到这民间也多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