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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竟似让天色亮了几许,水清妍垂了眼帘。
“水姑娘。”沐菲扬唤。
那声音与平日似有些不同,很是慎重,水清妍闻声抬眸,却见那素日无拘无束的男子竟肃颜正襟一拜,“水姑娘,拜托了。”
水清妍有些震动,久久未有言语,沐菲扬却早已恢复如常,调侃道,“这世上敢与我七哥置气,并扔下他自个儿走出来的人,恐怕绝无仅有!”他的笑容愈发深,眉一扬,“就凭这一点,水姑娘,菲扬也认你为女中豪杰!”
水清妍顿觉哭笑不得。
红日升。
“殿下,怎么这么早便来水姑娘这了,让霖芸好生找。”温霖芸打趣道。
男子站在听水小居的廊上,两手搭着栏杆,正微抬头,看着天边。那轮红日从山头慢慢露了脸,彼时还似含羞带怯,转眼高升,光芒万丈,俯视苍生。
他方转过身,笑了下,“以后便直接来这吧。”
温霖芸会意,点了点头。
沐芷喝完药,神情松适,“杏门之乱时,霖芸年岁几何?”
温霖芸不提防,略显慌乱,却见男子只似随意提及,她便缓了心神,“约莫三岁吧。”
“三岁?那也该记事了吧?”
温霖芸点头。那段尘封的回忆,夹杂着太多难以承受的血腥,悲痛,背叛。她却不忍拒绝眼前之人。
沐芷却似也有些迟疑,视线却分毫不差地锁着她,“那,可见过‘夺魂’的药方?”
温霖芸若受惊般后退了几步,“殿下?”
沐芷伸手扶住她,安抚道,“无事,莫慌。”
温霖芸却惊疑不定,询问药方者,唯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制此天下第一毒药,二是为了寻求解药。可‘夺魂’唯有炼制成功一份,却已夺了那绝世女子的性命,丧了她双亲,乱了整个杏门!
沐芷摇摇头,笑,清风朗月,“我不过好奇此药,是否当真无解。”
淡然的语气,闲适如常,于是温霖芸肯定地点头,可她却没有瞧见那只从她身上移开的手,指节微握,刹那青白。
“殿下,‘夺魂’药方即便我哥哥也没有瞧见过,但当年师傅他老人家曾给苏贵妃医治过,各种办法用了不下千种,却也未能赎清我父母的罪孽。唯得一结论,便是一旦中了‘夺魂’,旁人从脉理中根本探不得分毫,且能抵去其他毒药。”温霖芸想了想,把她所知的,一一陈述。
“咳咳……”他却突然掩唇,低咳起来。眉心紧蹙,一手往后撑着阑干,半弯着身子。
“殿下!”温霖芸慌张失措,一边扶住男子,一边急急叫唤,“快来人!”
这一喊倒把不远不近候着的侍女全部召集。便连彤夫人也闻声赶来。
沐芷却推开温霖芸,视线轻带,“都回去。”
彤夫人见其脸色苍白,却撇开众人独自离开,又惊又怒,“殿下这是要作甚么?!”
“彤姨,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淡漠,再难见一丝温情,眸中深处却是难掩倦怠,玄袖一扯,两袖,清风,“所有人都退出此地。”
水色飘渺,玄衣渐隐。
他寻了一张小榻,躺下。手边是昨日被他放下的那柄团扇,他勾唇想笑,终究又放弃。
再过一个时辰,苏相便该下朝赶来了吧?却不知他这次又会说些甚么?
男子以手遮却眼帘,脑中却突然浮现那张受惊的容颜……细长的睫毛似承重着霜露,不可抑制地微颤,那般错愕无辜,澄澈水眸如一汪清水,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刻深藏的无奈……于是,他便连拉住她也无法。
他何曾与她这般说话过?也难怪她会接受不了。
遇见他,或许于她,从来非幸事。可他,向来自私。
清妍,莫要怪我,怪我今后给你的安排。
只怪,你的出现,太过意外,又太过巧合。
再过半个时辰,他便去接她,苏相,便让他等着吧。他如此想着,侧首,一手支颐,稍作假寐。
倾月楼,那人儿坐在铜镜前,洛芳宸正在给她梳发。
“小姐,殿下来了!”青琴早在窗前翘首以盼,那模样倒比正主还要急切,一眼瞧见楼前停的马车,兴奋叫唤。
“喔。”水清妍不冷不热地应了声,手里却拿着那对月牙儿轻晃。
洛芳宸看在眼底,笑了,打趣道,“小姐,从前我要与你挑耳洞,你却死活不愿,如今倒不怕了?”
“呃……”她垂了眸,脸上飞起红霞,俏丽非常。
青琴眼尖,看见那对耳坠,对着青韵挤眉弄眼,正要开口,却被青韵笑着拉了出去,“小姐,我两先去接待公子。”
“咦,公子,你来晚了呀。这不小姐刚刚出去。”青琴很是热情地请沐芷在外厅中坐下,口中却是道。
“喔?”沐芷侧脸看内室,回过头来笑,“青琴,没人告诉你,你说谎时会故意笑得真诚?”
青琴不忿地撇嘴。
“公子不要和青韵一般见识,不过小姐当真说今日不见你,只道让你把这盅百合银耳粥喝了。”青韵笑笑道。
“哼。”青琴冷哼,“小姐选材忒挑剔,还偏偏要自己动手,结果我们姐妹两还有宸姨都陪着忙了一大早,倒还没尝上!”
“小姐!”有妇人低唤。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青韵捂住青琴的嘴,尴尬地站到了一旁。
沐芷又往帘子后看了一眼,倒是自在地喝起粥来。
“嗯……”嘤咛一声,似受疼般,“宸姨……”
这一唤倒有些委屈求饶的意味。
“小姐,别动,小心被戳破了别处……”接着是妇人心疼又好笑的声音。
然后,有凳子滑地的声音。
他心一惊,起身就要进去。
这一下,倒是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拦住男子。青琴眨着眼笑,青韵也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玩够了就随她一起回府,否则就自己回杏门去!”沐芷这刻却失了耐心,隔开二人。
青琴顿时泄了气。姐妹二人本是杏门之人,玄城一行,便留下暗中护着华朔的,谁料被沐芷安排到了水清妍处。这一随,眼见众相,又还怎肯回杏门?这次来到倾月楼,二人平时更是随着洛芳宸打理楼中事务,只觉有趣,便央求水清妍留个几天。
青韵抿唇笑。
眼见那人儿手里拿着那对青玉耳坠,站在一旁,神色戒备地看着洛芳宸手里的银针,他有些了然又有些意外地再看去,便见那白玉耳垂上有一星点殷红,他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洛芳宸亦很是无奈,见沐芷掀帘走进,口中笑唤,“殿下来了。”她摇了摇头,叹气,口吻又似打趣,“小姐,既然如此,你还是死心吧。”
言毕,她便离开房间,顺便把青琴青韵二人也带走了。
那雪颜瞬时生动起来,眼睁睁地看着男子走近,既尴尬,又无措。于是,她索性垂了螓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拾起她的手,将那对玉坠儿抠了出来,她握地很紧,尖尖的月牙儿已刺着她的手心,他略略皱眉,“我命人将它改了再给你,可好?”
她诧异抬眸。
“不用这样就能佩戴……”他揽过她的螓首,低低喟叹。
他伸手将几缕青丝别到她脑后,专注地看她,“我的清妍……如此已是甚好。”
她略略有些赧然,避开他的视线。却觉耳垂上有温软清凉的感觉,拂去那点点的灼痛。她的脸蓦地燃烧,双手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襟。
他含住那晶莹的耳垂,用舌尖一点点舔去那细细的血渍,然后低低地唤,异常缠绵,“清妍……”
他身体的灼烫透过薄薄的夏衫传到她的掌心指尖,她满脸羞红,松了手却又不自觉地扯住。
下一刻,她一声惊呼,已被他打横抱起……
作者有话要说:唔,发现偶好喜欢省略号。。。。继续奸笑。。。。
☆、金蟾啮锁烧香入。
水清妍慌忙攀住他的手,惊诧不已地瞅他。
他笑,几多安抚,随后将她轻轻放上床榻。他一手却仍然桎梏着她,半弓起身子,挑下了素色轻幔。
她惊觉,方要推开他,他却已覆身上来。他按住她的一手,另一手与她十指交握,似是要继续方才的温存。他偏首细细地吻过那耳垂上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温软濡湿的感觉分外挠心,水清妍有些按捺不住,“殿下……”
“沐芷,子越,随你。”他气息渐重,墨眸愈发深沉,眸子中央似有一簇火,几乎要点燃了她。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不复平日的淡然,竟稍显失了冷静,水清妍感觉有些困惑,“沐芷……”
未料她刚一开口,他便倾身吻上半启的樱唇,将她所有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他腾出手来,轻抚上她的脸颊,慢慢延至她的脑后青丝,要解了她发髻。
水清妍却从混沌中惊醒,睁开眸,挣扎地拦住他的手,红着脸,轻喘着气,嗫喏出声,“不要……”
沐芷很有耐心地等着她下文,紧紧地看着她,她却闭了眼,轻若蚊蝇,“宸姨好不容易方梳好的……”
他哭笑不得,果然不该放她讲话,他凑至她耳边,口中哄道,“待会儿我给你梳……”
未及她点头,他已松了那发髻,将钗子收入袖中,如缎青丝散在他手中,檀发更衬得娇容如雪,羽扇般的睫毛颤颤巍巍,小巧的琼鼻微动,朱唇经润泽后更是诱人。
他突然很想看那水眸中的光泽,那为他沉沦,让他惊艳的光度。
于是,他诱导地唤,“清妍。”
水清妍轻睁开眼,正见昙花一现的笑,那笑意不深,却带着男子整个容颜高贵异常,清华逼人;那笑意亦不浅,恰是与其人可称,足够让人臣服。
于是,她想,这一世,再无人能替了他……除非她忘了他,忘地彻彻底底,不留一丝痕迹。
她失神之际,有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脖间。
她抬眼看他,恰恰与他回落的视线相遇,那眸中有点点的迟疑,更多的却是柔情笑意,她便也轻牵起唇角,眉目含情。玉手微勾住他,她轻抬起身子,吻上那薄唇。
他有些讶异,眸中幽深不见底,唇边却扬着笑,很快反客为主,将她压回。
也不知是谁诱惑了谁,她香肩半露,轻薄的长裙被他解了大半,露出里面湖绿色的肚兜儿。素淡的颜色,却勾着一朵红莲,将着白皙无暇的肌肤,竟是分外妖娆。
他吻上那精巧的锁骨,手却不断游离在她的身上,然后绕到后面勾起她的身子,让她更紧地贴近他,水清妍受惊,怯怯地睁开眸。
夏日里,室内有安置冰块,一片凉爽。此刻二人却觉浑身浴火,俊容上更是早已生了薄薄一层汗。饶是她的身子向来清清凉凉,冬日更嫌稍冷,如今亦是在他的爱抚下寸寸生热。
他倏尔啄了啄她的唇,埋在她颈窝,再无动作。
水清妍略略挣动,却又被他牢牢按住。她便只好依着他,只觉一阵冷一阵热,心下更是羞涩难安。
忽闻他低低沉沉的笑意,从喉间压抑地滚出,她抬眼一瞥,见自个儿衣衫不整,而一侧男子却似只有鸦发略显凌乱。心中有什么轰地炸开,她定被他蛊惑了,否则怎会做出如此不矜持之事?他可是会因此而看轻她?她只觉惶惶然,便若突然被泼了一身凉水。
感觉她的身子犹在颤抖,他抬眼看她,却见她一脸自责惊恐,他一声轻叹,“清妍,你没有推开我。”
他又凑近,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勾唇道,“我很高兴。”
她怔怔然看着他,他便笑,“不过,面对如斯佳人,在下的自制力兴许还欠缺些。”
一言罢,水清妍释然而笑,却又觉得如此情景十分尴尬,嗔怪地哼了一声,便把视线放到别处。
他开始细致地为她把衣裙系好,水清妍开始还欲撇开他的手,却始终没能抗过他,便只能别着脸,任由他动作。
他却似在享受她难得失了冷清的小女儿姿态,尤喜那刻嫣红的妩媚,手上动作愈加缓慢。待扣到她脖间,更是滞了一下,那块灵玉正兀自发光,他轻笑了一下,将之妥帖藏好。
随后,他嘴角微勾,以指代梳,一下下轻柔地抚着她的秀发,有清风徐来,素色帘幔轻浮,一室安好。
水清妍转过脸,欲扯着他起身,却又被他拉回,他低声叹道,“清妍,我昨夜未曾睡好。”
她心蓦地一酸,随后便不再挣扎,偎入他的胸膛,安静地闭上眼。
他笑,似许久没有这般真正放松,困意很快袭来。
她却兀自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看他,俊雅的轮廓,长而密的睫毛,想象着那墨眸中让她沉醉的光泽,她很少这般细细看他,此刻却能清晰地分辨那清贵的容颜总也藏不住那几分苍白病态……她开始用力回想,想当初她初见他时,还有之后那段岁月,是否在她从未察觉的时刻,他早已如此?
她伸手,一点一滴轻轻揉开那眉心……
水清妍估摸着他睡熟后,方慢慢起身穿戴好。
她将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又掖了掖,突然垂眸一笑,她似乎从未如此照顾过一个人……原来,竟是如此一份心情……忐忑而欣喜,满足。
她倏尔思及一人,那个护她十载的人,那个让她最初领会情之一字的人……
似乎从来是她欠他颇多呢!宸姨道,他会来看她,好久好久不曾见了……她想他了。
她若见到他,一定要与他言声谢谢。如果没有他,又岂会有水清妍今日?其他的,她都不怪了……
可她该唤他什么呢?
云舒?师傅?
水清妍微微叹气。
怪只怪,他不能言,她不善道。
镜中的容颜早已失了稚嫩,她透过镜子,却突然似看见了当年的那个小人儿……不顾一切地走出那个山谷……
当年的她想不到如今,正如如今的她亦不曾想过有朝一日,想起谷中十年,会唯剩温暖。
她对着镜中人儿轻轻一笑。
可知,冰雪融化了。
水清妍拿起梳子,将长长的青丝理顺,拿起银丝带扎起。她还是不习惯梳那繁复的发髻,便就这样了吧。
“不是说好由我来么?”男子刚醒,声音带着几许喑哑,他笑着朝她望来。
水清妍手里拿着梳子,摇头嗔道,“怕你不会。”
沐芷失笑。
“还早。”水清妍便又道。
沐芷点点头,取过她手中梳子,“府上还有人等。过会儿我们便回去?”
水清妍捏着袖子,垂眸应了。
他扶正她的身子,看着铜镜中的人儿,取笑道,“清妍,一置气便回倾月楼,这样却不好。”
水清妍瞪他。
他梳着她的发,“不如我于京都各处与你置办几处院子,以后我若惹你生气,你便躲了去,叫我寻不到?”
水清妍羞恼,如此一来,岂不是处处皆在他的监视下?
她便轻哼,“那殿下还不如索性把那笔银子都给了我……”
“想不到清妍竟是如此爱财之人……”他戏谑道。
水清妍不屑,转而却是眉眼略弯,“到时我便带着青琴青韵四下游玩去……”
“呵……”沐芷笑。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榜单任务完成,大家一个多礼拜之后再见吧。。俺去忙会计考了,各位GN记得等我啊~扑倒。。。
☆、一弹指顷去来今。
“以前琴儿总觉公子无所不能,如今方知……”姐妹两早就接替了某位识情趣却委实不懂动手的人,青琴更是不知死活地取笑,话语说了一半,已是笑岔了气。青韵含笑瞪了青琴一眼,示意适可而止。
某公子淡定不语,眼角瞟了眼那穿梭在墨发中灵巧的双手,然后袖中十指微开,他垂眸看了下,眉峰微动,遂移开视线,从梳妆匣中取了一支玉钗闲倚一旁。
眼见鬼丫头仍不收敛,他略略一笑,摆弄着手中的玉钗,“若我没记错,琴儿进杏门已有数年了吧,却不知如今可入藏杏楼第几层?”
藏杏楼有三层,初初入门者便可进底楼习医,以后各凭天赋。而一般门徒花上三五年即可得入第二层,却也只能止于第二层,因为第三层的考验难如登天。
明媚的笑容刹那僵硬,青琴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下,脸色通红,似憋着话。她只是苦大仇深地盯着水清妍的发,心中愤愤不平,手上自是不自觉地用了力,水清妍吃痛,好笑地抬眸望她。青韵赶紧抢过青琴手中的梳子,似怜悯,又似怨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手下却不停,麻利地为水清妍挽起发髻。
青琴被挤到一边,垂着手,无所事事。
“怎么……莫非?”沐芷却存心要压压丫头的气焰,仍是不温不火道。
“公子,你不厚道!”青琴终于忍不住恨恨抱怨。堂堂沐国七殿下,竟如此不顾身份,揭她一个小丫头的疮疤!她不就是没有了点天赋,连第二层都久久不能进入么?不就是因着还有点武艺便被委派“重任”了么?不就还连累了自己孪生姐妹么?!
总有一日,她要当众揭穿公子的假象!青琴在心中泄愤地想。
“嗯,我有说什么么?”沐芷眸中带笑,却似不明所以,不咸不淡道。
“哼!”青琴万分委屈,眼珠子一转,却是凑到水清妍面前,“小姐,我与你说,这几日我在倾月楼中听说了很多有关公子的事,其中有一桩……”
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故意停顿了下。
水清妍轻抿唇,一手将少女放大的脸推远了些。
青琴撇了撇唇,挑衅地看了一眼沐芷,继续弯腰凑近,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分明各人都能听见,“据说当年连皇后赏了公子两位美人……还有人说这两女子颇受宠,因为公子常常以此二人推却其他被送上门的女子……”
沐芷一怔,却是想不到这丫头竟拿此挑拨,修长的手指按着玉笛,他觑了眼宛若无动于衷的水清妍,长密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掩盖了刹那波光。
“呀!”青琴揉了揉被敲痛的脑袋,皱眉嘟嘴,却藏不住几分幸灾乐祸。
“不知轻重!”沐芷无奈,略略皱眉,却是转而伸手牵过水清妍,一手为她插上玉钗子,便要走出门,想了想,清清淡淡地吩咐道,“你二人便继续留在这吧。”
青琴始知懊悔失言。
马车内,男子闭着眼,一路无话。水清妍扯了扯他的袖子,沐芷便睁眼看她,“嗯?”
水清妍神色尴尬,踌躇道,“该生气的不应是我么?”
男子失笑,略略抚额,往后靠着身子,似叹非叹,“你会么?”
生气么?她略略蹙眉,似有些疑惑不解。她只是不喜欢。正如那夜见到那两人时,她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可若深究去,她却是不懂的。又如眼前之人,她却是在乎的,可有多在乎,她却也是不知道的。他待她很好,温柔细致,无人可及,她舍不得他,若他娶了别人,他身畔便该没有她的位置了,所以她赶来了。
他看在眼底,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