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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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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

那个小女孩儿,摇落了满树梨花,纷扬着落到了他的怀中,从此亦落入了他的心间……

从此年轻君王的身后,总也撇不开那个小尾巴。他看着她从懵懂幼童,长成了如今的仪态万端……

她曾问他,柠儿并非绝色,君上为何如此垂爱?他却只是吻上她的唇……

为何呢?若让他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他也不知啊。

“君上还不明白么,您爱上的不过是一场幻境!”洛柠突然失声道。她抱着小太子,急惶惶倒退了数步,若受惊般。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三年前,绫国边关大将叛乱,他御驾亲征,被一箭重伤,性命垂危之际,是眼前女子衣不解带,日日夜夜照顾,方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也是那一夜,他宠幸了这个被他当做妹妹一样疼爱的女子。

此后,他封她为贵妃,他未有立后,宫中再无人能凌驾她。

可自从那之后,他总觉有什么不对劲。他私下调来宫中文献,竟然毫无那一战的记录。而那个大将,亦从不存在。可那些记忆,他便连细枝末节都记得分毫不差。身为君王,兹事体大,他当应暗中彻查,可他却生生按了下去,不曾问过任何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求得又有何用?

他笑,“柠儿,从始至终,不明白的是你。”

早已分不清从何时起,他对这个自小陪伴他的小女孩儿有了不一样的情愫……正如早已不知何时起,青涩的小女孩儿长成了窈窕女子……

他向她招手,“柠儿,来世,我不为四国之君,你不为移灵族人,可好?”

也便是这三年来,他清楚地明白了为何有人愿沉沦在移灵一族的幻术中……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但凡四国皇室嫡脉,生来皆知要警惕移灵一族……

洛柠大震,随后摇头,闭目,“东方原,我不会许你的。”

他想起来了,那一日,柠儿邀他至一地赏梨花,他与她微服出宫,然后喝了她酿的梨花酒酿,伏在案上做了一梦……其实,那梦当真很美……

柠儿,我曾问你,可要为后?你却只是摇头。你是不愿成为我的妻吧?就像那沐国苏贵妃一样……其实,你不必愧疚……就让这场梨花沾染我的梦,来生再见吧。

来世,我必不让你这般为难。

怀中娇儿突然哇哇大哭,洛柠一惊,睁开眼,却见榻上之人的手早已垂了下去,他的脸侧向里侧,发丝遮住了他半边脸颊。

她的眸因惊恐生生大睁,她茫然地将怀中小太子放在了地上,然后缓缓走近。一步,一步,她仿佛用尽了此生力气。

她突然用力摇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东方原,东方原,你知不知道移灵一族没有来生?!”

“没有来生……什么都没有……”她泣不成声。她突然间想起来了,为何她那般偏爱铜铃的声音,因为那年小女孩初初入宫,孤寂害怕难成眠,那个年轻的君王笑着递给她一串风铃,“我不能常常伴你,听到风铃声,便当我在与你闲话吧。”

她伏在他身上,复低低道,“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为何要容我……杀了你?”

宫人们涌进,洛柠站起身,抱起小太子,用衣襟遮住脸,声音却很是平淡,“君上驾崩。”

绫国原君二十二年春,帝驾崩,年仅一岁的太子即位,洛太后垂帘,以大将军冯钧,首辅周宗轼,宁王东方淳为托孤大臣。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就虐死一人,东方原,偶对不起你,泪奔~四国君王,就你是打酱油的~

☆、冰雪少女入凡尘。

随风谷。

汐儿,你曾说过,云卷云舒,最为逍遥。可如今的我,可还有半分如此闲云之态?

杜云舒站在山峰之颠,伸手欲触白云。一袭白袍之人,若漂浮在云层之中。

“芳宸,你拿着这个令牌去京都倾月楼。”片刻后,他转身下山,似下定了决心,对身旁女子道。

洛芳宸大惊,急急欲拒绝,却闻男子又道,“芳宸,我既让你出谷,当日之约自然作数。”

当日二人约定,杜云舒一日不出谷,洛芳宸亦是相伴。

此刻洛芳宸接过令牌,却比初初还要震惊,她以为穷尽这一生,他都不会出谷的。

山路艰难,两人却似走在平地。

杜云舒略略一叹,“当年我用那样的理由赶她出谷,她恨我也是应该。可我却未料到她会离开这么久……”

“公子,小姐会明白你的苦心的。”洛芳宸想了想,安慰道。

杜云舒苦笑,会么?其实如今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何用意。

五年前,移灵一族的族长找到他,将少女的来历告知他,并提醒他移灵一族的宿命。于是,他狠下心,赶少女离开。可那么多年,他又何曾真正做到不闻不问?

十五年前,他尚能做到……

“芳宸,从来没有人在我生命中长达如此之久,梓依亦不曾,你可明白?”杜云舒停下脚步。

十年相依,五年牵挂。

洛芳宸点头,她明白的,那个唤她哑婆婆的少女,那个冷冷清清的小人儿,她愿意把她所有的疼宠都给她……

“我此去绫国,拜见绫国太后,移灵一族如今已成功控制一国。当年,选了从云,如今却是东绫。”他边走边道。惟愿他此行能制止这场浩劫,护住那个少女。

当年的从云储君,四国公认的武林少杰,世人道他弃了天下苍生,实则他亦不过是为了保住天下苍生啊。那一夜,移灵一族少主的身份,让他所有信仰天翻地覆……

她想起了那个牡丹般华贵的女子,若不是天意弄人,该是何等良缘?若不是苍天不怜,她,玄城名妓,洛芳宸,或许还能陪着那个沐国武林英豪……

一切,逃不开天意。可她从未悔过,不悔当初,亦不悔如今……洛芳宸跟上男子的脚步。

“若那人能护汐儿一生,我定给她一个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可他若不能,我便带回汐儿。”杜云舒又道。他琉璃般的眸中不再毫无波动,若释怀般,点点笑意漫开。他的声音稳然,携带高山流水之韵态。

洛芳宸亦笑了。五年了,小姐该出落成何等风姿了?还有,她很期待见到那个让她一手带大的少女倾心的男子……该是怎样的风华?该是何等的柔情,竟能暖化那个少女?或许,她也该去看看,那个名闻天下的沐国八殿下,去看看那个让她仰慕的女子的孩儿……转眼间,竟然十五年了,却不知世外又该如何模样了?

“芳宸会在倾月楼等待公子和小姐。”

“或许你先见到该是汐儿吧……”杜云舒笑着接道,宠爱之意化入天地之间。

“千云山上随风谷,随风谷外随心阵”,一日,从千云山上下来两人,白衣男子风神若仙,布衣妇人虽脸上有烧伤,姿态亦非俗者。

或许,随心阵并非可怖,敢问世人有几人随心而为?

“禀太后,查知那少女进了我绫国境内,在汾离山脉一带失去踪影。”

“喔?她莫非想上那千年雪山?那不过是个传说罢了……”洛柠摆手让来人退去,转而对身旁男子吩咐道,“且先不管她,甫,你去沐国吧,在那等她。”

汾离山脉苍茫雪山,雪千年不融,万年不化。相传雪山长有玉雪莲,千池玉莲,乃世间圣物。但究竟有何神效世人也无从得知,千年来,且不说登上苍茫雪山的人寥寥无几,亦从未有人见过此花。因此,世人皆以为不过一传说。

公良甫一惊,“夫人当真要……”

洛柠一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甫以为还能停手么?”

她站起身,“甫,如今我方是移灵一族的族长,无论如何,这一世我都会给族人一个交代。”

公良甫苦笑,“也罢也罢,我去便是。大不了拿我命还他。”

“水忆汐,哦,或许该唤她水清妍,她身上所配乃锁灵玉,而我手中的乃是敛魄珠,当这紫珠光耀天地,便是灵玉认主时。”那是个透明的珠子,内有紫光流转,若隐若现。

“她的魂魄不稳,这我知道。应该是自从她进入风山水洞后,每次沉睡,都会使她的魂魄稳固些。”公良甫略略思索,方道。当年温霖芸亦与他讨论过这种可能,但这种只有上古医书中记载过的脉象,温霖芸不知个中因由,自是拿不准。而他,却是不能透露。

似乎那少女每次靠近公子时,魂魄归位地便越快,本应是锁灵玉与碎玉持有者的一场姻缘,而如今一切不过是他们纵容的一场阴谋。爱而不能,爱而不得,便是他们一族赐予那宿命之人的惩罚。

洛柠点头,“嗯,去吧,我会等,等一切了结。”

“太后,皇上闹着不肯用膳,非要见您不可。”有宫女掀帘行礼。

“哀家这就前去。”洛柠笑道。

公良甫侧立一旁,恭敬待她先行,洛柠朝他笑了一下,若有似无的无奈,公良甫亦是回笑。

谁又道移灵一族乃神族?神可有七情六欲?非也,非也,他们不过是被遗忘的一族。

苍茫雪山,有女子悠然而下。若非那乌发,黛眉,明眸,樱唇,娇颜,恍惚间便是一片雪色。她身裹狐裘,白裙绣金莲墨叶,明眸若水,荡漾着若有似无的婉约,仗剑而下,步步生莲,风雪难抑那一地风流。

“小姐,我姐妹二人在此已等候七日之久,正想着如何联系此地之能人,上去寻你。”万千寂静中,有女音欢快。

“可是冻死我了。”青琴又嘀咕道。青韵却只是笑立。

水清妍愣在原地,着实意外至极,几乎以为是场幻觉,茫茫雪地中突然出现熟悉之人事,心上刹那那份感觉却也难明,她想想却终是抿唇浅笑,一叹道,“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杜云舒一直是打酱油的,这卷会正面写到他~~~~~~~~~~千池玉莲啊~~俺啥都不说~~~~~~

☆、俯仰流年桃李争。

又是一年桃李花开时。

三月初七醴桃宴。

“皇兄,请上座。”沐菲扬迎上,笑道。

来人约莫二十来许,冠带王服,身后侍者簇拥。

“菲扬,这醴桃宴向来由你主持,本王这次来也不过是当个看客罢了。”沐辰曜谦让道。

“皇兄乃当朝太子,菲扬即便再任性,也自知不可废了礼数。”沐菲扬随意做了个揖,偏偏口吻却依旧散漫,银朱便服袍袖微微一低,便顺往一旁侧坐。

沐辰曜眼角略略斜瞥,见那端丽男子已自品起席上果品,俊眉略皱,眸中闪过深意,倏尔舒展而笑,“既然如此,本王今年便暂替八弟吧。”

他走向正座,又谦逊道,“本王尚是首次接手这醴桃宴,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八弟予以指点一二。”

沐菲扬咬了口果子,弃了,皱眉摇头道,“太酸了。”一旁宫人连连告罪。沐辰曜俊容略有异色,却也不出言,坐而旁观。沐菲扬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拭了下唇角,方抬眼望去,笑道,“皇兄德才超群,父皇于政务上多有仰仗,自是无暇顾及这醴桃宴,如今拨冗而来,菲扬相信,这醴桃宴经皇兄之手,必是一场空前盛宴。”

“菲扬说笑,自有去年七弟那场盛世之宴,恐怕你我都无法再有超越的可能了。”沐辰曜拨动了下暗红玛瑙扳指,若有所思道。

“皇兄此言倒也在理。不过菲扬自认无有超越之心。”一宫女巧笑倩兮,将一颗青枣喂入沐菲扬口中,沐菲扬顺手一揽,将美人拉入怀中。螓首微低,顺势倒入沐菲扬怀中,美人埋头羞唤,“八殿下。”

沐菲扬端起青铜盏,往那樱唇凑去,那美人微微抿了一口,娇羞地笑。

场上之人不由尖叫哄闹起来。

这边沐辰曜望去,两人视线相交,随后各自一笑。

“菲扬好雅兴。”

沐菲扬举杯示意,不置可否。

“八弟可知,子越何时前来?若再不到场,本王便要宣布醴桃宴开始了。”沐辰曜抬首看了眼日头,又道。

思贤阁前瞰揽湖,遥对隆山,乃醴桃宴举办之地,皇家之宴,向来风雅。这日,才子佳人品茗作诗,相伴而游。所谓才子求仕,佳人求婿,而这醴桃宴由皇家举办,个中机遇,不言而喻。

“七哥麽,菲扬虽有邀请,却也不知他是否会前来。皇兄便随意吧。”沐菲扬凑着芊芊玉手,喝了口琼浆,端丽的容色便添了几分艳色,他方不急不缓回道。

“也好。”沐辰曜转过视线,立起身子,正要走到横栏吩咐,却见人群中突然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一顶小轿悠悠而来,在阁前停驻。所经之地,兰香轻溢。

便见一只手伸出来,搭在轿子的长杆上,那手骨节分明,秀致如玉,一截流云月白衣袖垂下,若吸有日月之精气,随后有人略俯首而出。长袍前摆拂地,其上一支青竹毓秀而立。男子抬手略遮日光,微微滞身,复又一手掩唇,低低地咳嗽一二,方迈开步子。那一抬首间,如玉容颜失了遮挡,全然暴露。那眉目,薄唇,雅容无处不佳。身形清瘦,天地孑然,但气质清华难挡。

有道是,“清贵矜傲,俊雅无双”,天沐第一公子的风采,又有几人可及?

“七殿下!”本已寂静一片的人群中突有女子挤出,却在离那人两三步远处驻足,轻微喘着气,两颊泛红。她复看了一眼那人,万分窘迫地低下头,福身行礼。

沐芷微微点头,“木小姐。”

然后错身而过。

众所皆知,凌帝十八年,七月初七百花宴,帝后欲将京畿处木都尉的千金木连枝许配给七殿下,谁知当年七殿下宿疾突犯,逗留府中未能赴宴,此事便不了了之。因这赐婚早有传言,京都仕女便出言讽刺木家千金与七殿下相克,不应婚配;或道七殿下因避此婚事而以宿疾突发为由不予出席。

且说这木家千金在闺中尚未及笄便有才女之名,更为人道者,便是自幼随其父习武,自有飒爽风姿。宴后,木连枝更是当众立誓,非七殿下不嫁,更激起流言万般。

后七殿下以一盆星叶兰花相赠,道“吾素苦于心疾,恐福祚难厚,不忍相负。”方救木连枝于谣言诋毁之中。

凌帝十九年,七殿下随林太后去玉灵山礼佛,又未有出席百花宴。虽未有圣旨婚配,而这木家千金却从及笄那年苦等至今,痴情不改。

木连枝抬首,愣愣地看着那人走远。数年间,两人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七皇子府更是非得诏令不得擅闯,她今日早早来这思贤阁前等候,便只得这一面么?便只得这一句,“木小姐”?

“木小姐!”木连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防有人相唤。她猛地惊醒,见面前立着一宫人。

“木小姐,殿下吩咐为你安排一位置,请随奴婢来。”

是苦涩抑或欣喜?她早已分不清。更甚者,有那么一瞬,她只觉受宠若惊。

便是那一抬手,一滞身,一咳嗽,一点头的动作,日后演绎成万般传言。

沐菲扬看着阁前那一幕,笑弯了眉,他轻轻推开身前娇躯,理理衣袍,“同样是美人,七哥所给的待遇可真真不同呢!”

沐辰曜本神色晦涩,闻言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七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沐菲扬自迎了上去。

沐芷停步,对沐菲扬身后之人微微行礼,“皇兄,子越来迟。”

沐辰曜摆手而笑,“七弟不必多礼,你我兄弟几月不见了,今日可要好生聚一番。”他伸手搀过沐芷,“七弟身体可大好?”

沐芷笑道,“托皇兄洪福,近日尚可。”

“刚才见你略有咳嗽,皇兄甚为心忧,这宴会一时半会停不了,不如传御医前来侍奉?”沐辰曜又关切道。

“皇兄不必劳烦了。子越早已习以为常。若因此等小事传唤御医,扰众人之兴,岂非吾之过?子越恐难心安。”

沐辰曜暗中观察了下沐芷的脸色,见其苍白难见血色,郁郁若有病容,非常年之积难成,“既然如此,七弟好生坐着,待我开宴再来与你叙话。”他又转而吩咐沐菲扬,“八弟,你看顾着点你七哥,别尽贪欢酒色。”

未有丝毫羞惭,桃花眸中反而笑意更甚,沐菲扬乐不可禁,“酒、色、财、权,天下之人莫不趋之若鹜。皇兄又何必独独苛求于我?”

沐辰曜顿时变色,冷哼甩袖,不复再言。

沐菲扬却不以为意,朝沐芷递去一眼,后者稍稍摇头一笑。

“宴始!”沐辰曜朗声宣布。

“太子千岁!”众齐贺。

且说这沐辰曜,乃当今连皇后之子,且为凌帝长子,亦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嫡长子,可这沐辰曜的太子之位着实尴尬。

其一,连皇后未得封后前,便是凌帝尚为太子时的侧妃,这侧妃一当六年,后沐玄凌迎娶苏相之女苏梓依为太子正妃,同年登基称帝。那一年,沐辰曜五岁。自苏女入宫,便宠冠后宫,这皇后之位几乎无人敢妄想,可凌帝却只封其为苏贵妃,暂行皇后之权;封连妃为贤妃。一年后,八殿下诞生,这苏贵妃称后几乎顺理成章,可却迟迟不见帝诏。一月之后,小殿下满月之宴,沐辰曜如今仍然记得那日盛况,可却亦记得那日山雨突来,不合时节的暴雨直击得人心荡荡,皇宫从喜庆中急剧下滑至凄凄之像。谁也不曾想那世间绝色竟蓦然而陨。

其二,凌帝自苏贵妃仙逝,便下诏罢了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此后宫中妃嫔再无所出。这皇后之位迟迟悬空。朝堂之上,众臣百般劝谏凌帝立后,均被弹压废黜。这大皇子一称便持续了二十来年,时至三年前,凌帝封沐菲扬为宜王,次日方立他为储,连皇后上位。

其三,同年莫问评天下三公子,沐国七殿下,八殿下盛名传世,而谈及沐国太子,便只得一仁厚之名。

众人匍匐在地,楼上沐辰曜终畅快而笑,“免礼,众位不必有所拘束,否则便违了本王初衷了。”

众人谢恩。

“七弟,你这几月都不在京都,可知皇兄有幸寻得佳儿?说起来还要多谢菲扬。”沐辰曜笑道。

“臣弟有所耳闻,倒还未及恭贺皇兄,着实失礼。”沐芷应道。

沐菲扬却是一摆手,蹙眉惆怅道,“臣弟如今却是懊悔莫及,这小儿如今倒比本王还要吃香。父皇对其圣宠日上啊!”

沐辰曜与沐芷相视一眼,各自失笑。

“菲扬,便是一小儿,莫非你也要与其争父皇之宠么?”沐辰曜玩笑道,“本王明日让风儿与你陪个不是,你便宽恕了他吧!”

“皇兄不必理会他,如此岂不是更长了八弟气焰?”沐芷亦是笑道。

沐菲扬叹气,“如今皆偏颇小儿啊!看样子离本王失宠之日不远了。”

身为兄长的二人皆无奈而笑。

“正好提起风儿,本王倒想起了一事,自风儿认祖归宗,便一直央着要见七弟你,道是‘本朝七殿下文才傲世,若能得王叔指点,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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