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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妍摇头,“两个月。倘若两个月我回不来,你帮我守住两年之约,另外,传信告诉他,他早就不再欠我了。”
她说此话时,轻轻一叹,却又非苦意,恍若释怀。
杜福闻言,急道,“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老人从来和蔼,待她更是谨守尊卑,如今却如此高声厉色。
她轻笑,“福伯,我此行不过想做个了断罢了……”
杜福突然跪下,“小姐,杜福只求你好生回来。”
那日,当他再次看到仿佛无声无息的少女,他怎生后悔没有拦住她,哪怕是违逆她的意思也好……
“福伯,起来。”水清妍轻道,“你是为他么?从始至终是我自己的意思,从来怨不得别人。”她顿了顿,见老人没有起身之意,她无奈,“我答应你便是。”
其实这世上哪是答应了便能做到呢?不过或许真如福伯所言,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也说不定……
想到这,她竟然微微一笑。
杜福看着少女的笑容,却百思不得其解。
魈殿正逢多事之秋。这是所有魈殿众人内心的感叹。
先是殿中元老,杀手组“弑”首领作乱。待东窗事发之际,魈殿众人才得知其竟已暗谋三年,而殿主大人竟也按兵不动三年之久。经此一役,凌夜魈殿之主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
后便是如今魈殿中张灯结彩,一改往日阴森之态,竟隐隐有迎新辞旧之意。这殿主大人的心思实在诡异……
再者便是……
“殿主,有人闯殿。”一人轻幽幽地飘进来,形迹恍若鬼魅。声音也是阴森森的。
“喔?”凌夜饶有兴趣地应声,这年头,竟然连魈殿也有人来玩了?
“殿主,那人似乎不好对付。”那个人飘在空中,继续阴□。
“啧啧,魅,你能不能不要在本殿主面前耍弄你的轻功?”凌夜邪邪笑道,隐带嘲弄。
“殿主,似乎是个女子。已闯过瘴气之林,丧魂崖也未必在她眼里。”丝毫不受影响,那名唤魅的男子继续四平八稳,一句一句报告。
“呀,竟然还是个女客?”很是期待的声音。
“殿主,不是你那位娇客。若是那人的话,估计连瘴林一步都进不了。”魅凉凉道。
便见一只茶杯往那个飘在空中的阴影袭去。
魅闪身躲过,仍是面不改色,虽然本来就看不清表情,“殿主,属下一向只说实话。”
凌夜隐隐有青经暴起,面部抽搐。
“殿主,现在可是要迎战?”那人视而不见,继续道。
“笑话!一个女子而已,按你的意思倒是要整个魈殿迎战了?”凌夜怒道。
“殿主莫要忘了,当年“嗜血”是如何被灭的。”魅继续无视自家即将暴起的主子。
“魅……”故意拖长的语音,眸中有一丝喋血的光芒闪过,“你竟把嗜血盟那等乌合之众与我魈殿比么?”
“属下只是提醒。”一副忠诚的样子。
凌夜气呼呼道,“那人把你留给我,绝对是不想我称心如意的!”
“魅只忠于魈殿。”
凌夜邪笑,“不如随本殿主去看看那个娇客?”
“殿主,已找不到踪迹。”
“什么?!”凌夜一惊。
忽而想到什么,“慢着!你说女子?当今武林哪家女子有这能耐?!”
饶是魅一向见惯自家主子各类状况,现下也不由掩面,怎的有这么……
他明明一直有在暗示好吧!原以为殿主大人早该猜到了……
凌夜抚额,“你说这个要我如何做是好?”
“不知。”一问一答。
“那你觉得我魈殿之人可能拦住她?”
“若两边都拼死相斗的话,估计她难逃生天。不过若是那女子只为闯进魈殿之内,而非血洗的话,我们之人拦不住。”
“喔?有趣有趣。那就传召魈殿众人来护殿。”
现下轮到魅嘴角一抽。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凌夜笑,他很期待,确实很期待那人的反应。
“呀,魅大人,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归西了呢!”却有个银发少年笑着走进大殿中。他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坐在一侧椅子上,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仍然飘在空中的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又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仿佛久逢甘露,“不过这次的消息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收到。难道我灵溟一世英名就注定毁在这女子手上么?”
银发少年显得很是困扰,一手支颐,语气伤感。
魅显然忍耐力尚缺,竟然一句话都不再多说,又轻幽幽地飘走。
灵溟勾勾手指,“殿主大人,打个商量如何?”
凌夜一扇子打过去,没好气地道,“说!”
“我去会会她。”灵溟笑得狗腿。
“我看你是一定要与她过过招,才心里舒畅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那可不是个善主!”凌夜笑道。
“殿主大人,我去也。要是我真来个缺胳膊断腿,公子那里,记得要给我说句好话。”银发少年飞身而去。
殿中男子突然大笑,一脸兴味。
魈殿,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丧魂崖。
一个身着白棉裙袄,下踏褐色银丝水纹长靴的妙龄女子在崖前驻步。她身上裹着黑色羽毛缎斗蓬,风帽退下,丝般秀发便立即滑了下来。她仰头望去,见那丧魂崖三字,犀利张狂地刻在石壁上,应是用刀剑刻成,一股杀气迎面而来。
身后不远处,老树遒劲,藤蔓遍布,遮天蔽日,瘴气经年不散,更皆毒物纵横,难怪白骨累累。即便有人偶入,亦只能就此长埋。倘若闯过这瘴林,这如剑耸立的险峰又有几人能攀上。而至此,魈殿之人尚未出手。
沐国与绫国交界处,无所归属,极深之地,向来无人问津。
她微弯唇角,不愧是魈殿,竟然藏在这么个地方。
终于还是走过来了啊。
她有时会想,是否当年遇到那个老人时,就注定了她今日此行?
不过,她不急于上峰顶,她在等……
今日魈殿殿中人影忙碌,吵吵嚷嚷,不似往日一番死寂。
“灵溟大人……”殿中人看到银发少年走进,赶紧垂首问候。
“大人您的头发?”一个很没眼见的门人不知死活惊声道。
很快便引起众人好奇心,他们大着胆子抬头打量,然后齐齐笑出声,最后均发挥了最好的轻功,鸟散状朝四面八方溜走。
银发少年怒火中烧,一掌劈去,大殿中桌椅应声而破。
“灵溟……”凌夜听闻属下回报,走出来看热闹。
待看到少年时,也很不给面子地击着折扇,大笑出声。
灵溟懊恼地摸了摸脑袋,作心疼状看着一边短了半截的银发,其后天蓝色的眸子中也不由染上深深的笑意。
“殿主大人,看样子她肯定是要上来了。”灵溟恢复少年吊儿郎当的样子,嬉笑道。
“恩。真想不到……罗辰风一事即便她不来此趟,也已了……最多不过继续做做样子……”凌夜突然又邪魅一笑,暗下一丝精光闪过。
“报。殿主,那女子破了天煞剑阵。”一炷香时间,就有人来回报。
“喔。继续”凌夜毫不在乎地摆手。
竟然已经上了丧魂崖。
“报。殿主,已逼近殿中。”来人上气不接下气。
“知道了。”凌夜继续喝茶,磕着瓜子,与灵溟闲聊。
而殿中其余侍立之人齐齐嘴角抽搐,面色青暗。
“报。那女子不见了。”又有人来报。
“咳咳……”凌夜一口水呛到,这才有了反应。
“呃?你们伤了她还是杀了她?”银发少年一脸兴致。
那灰衣人迟疑了会,艰难开口,“应该是负伤逃走了。”
恩,应该,因为他也看不清,又不能灭了自家威风。
“灵溟,你最好见好就收。”凌夜戏谑道。
“殿主大人,彼此彼此。”两人相视一笑。
其余人均觉莫名其妙,而那个传信之人更是不知如何行事是好。
灵溟一声感叹,“早知道就直接让你们出马了。还不快给本大人去找。”
“不必了。”一声清凌凌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有一袅娜身姿恍若从天而降。
“水姑娘,别来无恙否?”凌夜起身,笑道。
无视众魈殿之人,水清妍慢慢走进殿中,她回道,“三天,我要见他。”
“水姑娘此番闯我魈殿,不知有何贵干?我魈殿殿主在此,你还想见谁?”灵溟仍是翘腿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问。
未得吩咐,魈殿众人也不敢妄动。
“魈殿有一禁地,那里篁竹丛立,清净雅致,却立有一碑,擅入者死。”水清妍打量了一眼殿中众人,然后也不再多言,转身往回走。“给你三天,我要见到那人。”
话音一落,人已无踪。惟余几许莲香,证明刚才一切并非幻觉。
“呵……竟然这么快就探入禁地了……”凌夜哭笑不得。
“公子真会来么?说真的,公子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了。”灵溟摸摸鼻子,却是一脸期待。
这时,空中又飘进来一个人影,“殿主,要属下传信么?”
“魅大人,你这算不算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灵溟插嘴道。
魅不答,无视之。
“魅,我不准备通知他。”凌夜邪邪道。
人影倏尔消失。
“呵……灵溟,你猜他几时能到?”
“谁知道呢。去猜公子的心思,我还不如直接用华朔小子的毒药把自己毒傻。”灵溟撇撇嘴,一甩袖,豪气万千地入内堂。
殿中余众尽退,一时寂然,看着廊前悬挂的红灯笼,凌夜突然苦笑,然后亦是离开。
三日后,冬日初生。
雪衣乌发,少女带来一室晨光。
但见魈殿大厅中有一月白长袍男子居左,魈殿殿主居右,并坐上位。
那月白长袍男子,有一副精巧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其容颜,但贵气天成,举止优雅,却莫名地有慵懒之意。他坐在那儿,对众人的打量无动于衷,灵溟“公子公子”的唤,也不能激起他丝毫回应。
殿中四处已置上炭炉,温暖如春。
在少女突现之际,那男子突然抬首,面具下薄唇微勾,一缕笑意轻泻。
“水姑娘……”他轻唤。
那声音透过面具,更显低沉,丝丝入扣。
水清妍看着室中男子,袖下玉手紧握,一步一步走入。
“罗辰风一事就此作罢,可好?”
殿主也不发话,魈殿众人自是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凌夜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着。灵溟自是也不例外。
“好。”男子应允。
“他在武林一日,魈殿杏门便护他一日,如此?”
“好。”男子温雅回道,声音已显笑意。
两人旁若无人,一如闲话家常。
水清妍拢了拢斗篷,继续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说着,明眸刺探,看进那面具下的墨眸。
凌夜本是抵着下巴,玩着折扇,如今生生磕到了自己。灵溟亦是一脸不可置信。二人齐刷刷地看向那男子。
而殿中余众亦是惊诧,这情景发展地……诡异……
男子轻笑出声,答复却仍是温柔尽显,“好。”
在他应下之际,水清妍便转身,唇畔却有一丝笑意,然后慢慢散开,雪颜刹那明媚。
她轻呵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轻轻呢喃着,如此才算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解释下,之前白芷瞒她太多,他从来站在暗处,虽然未直接伤她分毫,但有些东西却一直由他引导……而今她站在魈殿之中,等于她本身便有了足够的砝码,对他的认识也进一步加深……水清妍这样的女子,是不需要一方一味的善意。她不喜欢欠别人,而且她讨厌如此被动地接受……而白芷此人,也是不介意她看清自己……又或许有点期待……呃,这算不算两人之间默契的情趣?咳咳。。还有没交代清楚的,就等待番外吧……
喔,女主的性格会变得那么有温度点~这其中猫腻大家慢慢体会吧~
☆、乘风扶摇,此心难安。
水清妍这趟魈殿之行,便错过了那年除夕新年。
她回到玄城那晚,天上仍是飘雪,府前有个少年一直候在门口。锦衣华服的小少爷,脸上却尽是落寞。
冷风冬雪,又怎敌心中那份孤苦?
后来,便有个老人撑着油纸伞,陪着他。
待那个白色身影从车上下来之际,那时有个念头生生闯入少年心上,天未弃我,我亦不会弃人……
水清妍退下风帽,抚过被风吹至眼帘的秀发,轻轻一笑,“福伯,辰风……”
“诶诶……”杜福激动地连连应声。
“水姐姐……”
少年更是欢呼雀跃,紧紧地抱住水清妍。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杜福看着婷婷少女,目射异彩,感叹万千,转眼间,竟然十五年了……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一年草长莺飞之际。
“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陵上犯禁,陵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
少年一手负后,一手持卷,朗朗读书声,字正腔圆。
院中有株白玉兰,树下有一轻榻。
一条薄毯轻覆佳人,正自微眠。
这时,少年瞥见有一片白色花瓣飘下,最后恰恰停落到水清妍露在外面的如云乌发上。然后一阵风吹过,更是落英缤纷。
他放下手中书卷,轻轻走近,捡去片片落花,然后又坐到石桌上径自默声温书。
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少年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摆摆手。
那个中年仆人本是来送点心的,见到如此情景,也便不再走来。
“辰风,我睡了多久了?竟然就这样睡去了……”女子些许无奈的声音响起。
水清妍幽幽转醒,本来是在陪罗辰风读书的,未料不一会就觉得困倦。
“水姐姐,这次醒得早了,才不到半个时辰……”罗辰风一脸调皮,玩笑道。
“呵……辰风,你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连我都来打趣了……”水清妍轻笑。
罗辰风立刻收起了笑脸,一脸正经道,“小弟不敢,夫子说过自古长幼有序,辰风对水姐姐自是尊敬的。”
说完,少年眨了眨眼,自己倒笑了起来。
水清妍轻叹,“辰风,你若是……呵……算了……前几日,福伯送你去书院,听说你定了一所新建的书院?”
她想,若是能恢复孩童心性,倒也未尝不是福……不过,一切均在人为……她强求不来……
“嗯,无颜书院。”罗辰风点点头。
无颜?
水清妍闻言一滞,这瞬间的飘忽却被罗辰风察觉了,他急急唤道,“水姐姐,怎么了?辰风做错什么了么?”
“喔,不是……”水清妍从榻上起身,“为何要选这样一所尚未有名气的呢?”
“因为辰风听说无颜书院的夫子是苏相的得意门生,却不知何因不愿入仕,才回乡教书。”
苏相,桃李满天下的苏相,文心剑胆的苏相,先帝托孤的苏相。
还是那个宠冠后宫,艳绝一时的苏贵妃之父……
“原来如此……”她仰头看着身旁的白玉兰,低低回应,似叹似惜。
半晌,水清妍才坐到石桌旁,并示意罗辰风也坐下,她取过茶壶,径自倒了一杯茶水,却被罗辰风拦住,“水姐姐,这茶凉了,我去再取壶来……”
“不必了,坐吧。”水清妍扯开被少年拉住的袖子。
罗辰风下意识不想继续这场谈话。
“辰风,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水姐姐说的每一句,辰风都有铭记在心。”少年恭敬答道。
水清妍点头,“你我两年之约依旧不变……此外你在武林一日,自有人护你……辰风愿乘风扶摇而上,而我此生惟愿自在随心……”
然后,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于你,我的罪孽已清……”
夕阳之下,少年在院中练剑,剑气横飞,震得他虎口一阵灼痛,他却抹了一把汗,咬牙继续。已显隽秀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你的根基不稳,出剑无力,再如此强求,必伤己身。”
少年闻言,收剑去势,大口喘气,“水姐姐……”
水清妍走近他,拉过他的手,在手腕上一按,便闻嘶嘶抽气声。
罗辰风黯着脸,有些暗恼自己,却只是唤,“水姐姐……”
“如此急于求成?”水清妍放开他道。
“辰风无用,水姐姐如我这般大时,必定已是剑术超群了。”罗辰风低头道。
水清妍一叹,却道,“你本天资聪颖,自能成大器,但如此心思细腻,也不知是祸是福……”
“有水姐姐教诲,辰风自不会出错。”罗辰风赶紧答道。
有些许飘忽的笑意浮上,“罢了,我去唤福伯来给你上药……”
她转身而走,却又有声音传来,伴随着一声轻叹,“以心御剑,剑神合一……能自保便好……”
水姐姐,为何你留给我的总也只是一个背影?
少年神色复杂,再难寻一丝稚气。
又是一个晌午,少年清脆的声音一路飞荡,“水姐姐,水姐姐,快开开门……”
罗辰风跑的气喘呼呼,却不管不顾,兴奋地边敲门,边喊。
水清妍心下暗叹,莫非她近日表现的很是可亲么?这小孩……
“辰风,你下次若再如此,莫怪我吩咐福伯不让你靠近我房间半步!”水清妍拉开门,一脸无奈。
本来她的声色就偏低,如今少了几分冷意,便不可畏矣。
罗辰风亦是摸透了她的性子,有时连生气都懒于,但若真惹怒了她,索性便是不理不问,甩袖走人。
他此刻摸了摸头,似是有些反省,但下一瞬又是喜笑颜开,他拉住她的衣襟,“水姐姐,今日夫子有事,我下午不用去学堂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脸上满是向往之情,还未待水清妍有所回应,他又撇嘴道,“福伯与我谈天,也说水姐姐不该整天赖在房间……”
“喔,他还说了,水姐姐不会像一般女孩家儿在闺房刺绣,所以肯定是无所事事……”
罗辰风说此话时,一脸无辜青涩,只是小小的心计相迫,不料听在水清妍耳里,便成了长者善意的数落教诲,她虽万般不在心,但福伯于她,亦是个特殊的存在,此刻却也不免有几分羞色。
罗辰风话音一落,却见他一向冷清的水姐姐,如雪的肌肤上闪过几分红霞,分外妍丽。
他呆呆地看着,未料下一刻就被水清妍推出门外,他一惊,以为自己过分了,却听她道,“去叫福伯准备马车。”
罗辰风高兴地应了一声,欢呼跑开。
这段时日,罗辰风离温暖那般近,他小心地怀揣着幸福之意,过着平和宁静的日子。以致几月后,他只觉如一梦。可梦中的感觉那般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