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经过叶黎有意地引导着和夏雨的聊天后,夏雨也对她越来越亲近,称呼也变成了‘叶姐姐’,叶黎还和他约定好明天再来看他。
叶黎走到医院楼梯时,却遇到了一个人,老白。
老白一身白大褂,带着金丝框眼镜,容貌清俊,一身温润和善可靠又让人无比信服的气质,叶黎可以模拟出这种气质来,但怎么也没有白家人好,这或许是他们浸润在骨子里的东西了。
他将手里的病例单给了身旁的护士,并说了几句后,护士便快步离开了。
“好久不见了,叶黎。”
老白温和笑着,好像叶黎真的就是他的老朋友一样。
叶黎眼睛微眯,慢条斯理道,“你这是当医生当上瘾了,还又换了一家医院。”她还有半句没说出来,真是阴魂不散。老白笑而不语,叶黎也没有什么‘叙旧’的心思,直接从老白身边走了过去。om
老白也没有拦她,这里并不是他们的战场。他回头看向叶黎离去的方向,默然不语。
夏雨今天感觉好多了一点,已经可以起床走走了。这种疫症并不具有传染性,而是突发性,产生的主要症状是虚弱,四肢无力,免疫力降低,病发时器官严重破损,出现剧烈的咳血现象。
医院里有电视,而且一直在报导每天这种病死亡的人数,尽管政府召集的医学人员已经在解决这种病上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还未找到根治的办法,仅仅是开发出了延缓生命的药剂而已,夏雨能撑到现在也是在靠着这种药剂。
夏雨想去看看程冬怎么样了,他先前从护士那里得知程冬也患上了这种病,在他所知道的患这种疫症的同龄人中就只有程冬,撇去一些其他因素,他还是很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但走到程冬病房门前,他就觉得,自己还真是可笑啊。
程家父母还有夏家父母都围在程冬病床前,依旧在压低声音不知道在争执什么东西,甚至都没有发现夏雨的到来。
夏雨那一刻就在想,怎么会一样呢,他和程冬从来就没有一样过,就算患上了相同的病,就算都有可能会死,但两家的父母会为了程冬的死而痛哭流涕,却不会舍得给他流一滴眼泪。当然,如果是真相没有曝光之前,他的养父母还是会心疼他的。
为什么他们调换的真相会被曝出来呢?如果所有人一直不知道,至少他还有养父母,肯真心把他当儿子疼爱,会在平时吃饭的时候,把好吃营养的都留给他。
还真是可笑啊,所有人都在保护程冬,在心疼他,生怕他因为这件事难过,还都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丢下他的。夏雨他也想要这样啊,被人舍不得的感觉。
最先发现夏雨在门口的居然是程冬,他听腻了两家父母的争执,尽管都是为了他,但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他突然有些可怜夏雨了。
对,可怜,不知怎么的,有了这种想法。正想撇过头去避开父母的脸时,程冬就看到了夏雨,他穿着蓝条病号服,因为生病面容苍白,身子又单薄,站在门口莫名让人觉得心疼。
“夏雨。”这一声把两家人都从谈话中惊醒,但程家妈妈却没有去看她的亲生儿子,而是视若无睹地给程冬掖了掖被角,这让程冬感到浑身僵硬。
夏家爸爸也没有看过去,好像站在门口的根本不是他相处了十五年的儿子,夏家妈妈倒是想去看,却被丈夫瞪了一眼,那目光好像是在说,那又不是我们亲儿子,看什么,她嗫嚅了几下后还是低下头去。
唯一真的转过头去还是程家爸爸,他其实不是不愿意让亲生孩子回来,但他更放不下优秀的继承人。他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说,“夏雨,你还病着,怎么就出来了?”
他的笑容其实有些假,因为在这孩子面前笑不出来,他才只有十五岁,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听了多少,稚嫩青涩的脸庞让他们这些成年人觉得自己有些丑陋。
程家和夏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一个是新晋的富豪,还未真正进入上流圈子,但有了一个出色的继承人就不一样,也能让他不用担心身后的家业。夏家,程冬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的聪慧也是能改变夏家爸爸命运的契机,出身贫苦不代表他们没有往上爬的渴望。如果只有一个孩子,夏雨,他们也会珍惜疼爱他,可是,现在有两个,一个优秀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另一个普通简单,他们只是想选最好的那个而已。
谁说父母的爱就没有掺杂些其他的东西,寻常家里又两个孩子都不一定做得到不偏不倚,更何况还是他们这种特殊的情况呢。
夏雨没有戳破他们可笑自以为是的谎言,只是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来看看程冬,我现在就回病房了。”
程家爸爸倒底还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叫了护士送夏雨回病房。
夏雨待在病房里,只是呆呆地望着窗户出神,连叶黎来了也不言不语,叶黎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情不太好,只是微笑着说,“要出去走走吗?外面很多花开了。”
一句“外面很多花开了”犹如投到心湖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夏雨抿了抿唇,“好。”
都四月了,的确很多花都开了,姹紫嫣红,花香芬芳,让人心旷神怡。夏雨和叶黎坐在小湖边的长椅上,夏雨忽然道“叶姐姐,你说我会死吗?”
叶黎温柔地歪着头道,“为什么这么问?你在害怕吗?”
夏雨盯着脚尖,放在双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你说我死了,他们会难过吗?”
“不会。”叶黎给出了一个和大众都不一样的答案,夏雨也忍不住看向她,只见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你心里不也是这样想的吗?不要去为别人找借口,听听自己的心声。”叶黎循循善诱道。
听听自己的心声吗?夏雨眼眸里有些迷茫,叶黎也不急,没有再说下去。
接下里的几天里,叶黎都有抽时间来陪夏雨,并向他灌输着自己的思想,事实上,除开为了这笔交易,叶黎也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过程,让另一个人去接受自己的思想,连灵魂也逐渐偏向她。
这其中叶黎对老白防守得很紧,加上这段时间是夏雨最脆弱,也是他防备心最强的时候,老白恐怕也是无用功。
一天,叶黎去给夏雨买他想吃的云吞面,回来时居然又碰见了一个熟人,钟元杰。
不过却是头上缠着厚厚绷带,腿上打着石膏还拄着一副单拐的钟元杰。他一见到叶黎,就脱口出了声,“叶”然后再次中招,后面直接被消音了。
他干脆也不称呼叶黎名字,“你怎么在这啊?”
他那次车祸之后,虽然没有生命大碍,但身上多处骨折,尤其是左腿,医生说了起码要住个三个月,半年或一年才能完全康复。钟梁位高权重,公务繁忙,自然不可能常驻医院,钟家两位老人家年纪又大,就是钟元杰也不可能让他们两天跑,至于俞云,钟元杰见都不想见她。
不得不说,自钟元杰这一次出事后,在钟家的地位更是上升了不少,连钟梁对他的态度都宽容了不少,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这辈子总不可能不管他,只要不惹出大事就好。
所以除了高薪聘请的几个护工,钟元杰在医院待的日子都快闲出淡味来。
叶黎也没想到他在医院,不过也不欲说什么,直接就无视地走过去。
但这时,忽然的一声“叶姐姐。”,是夏雨,他见叶黎去得似乎有点久,就出来了,也正好走一走,没想到看到叶黎好像在和一个看起来‘身残志坚’的年轻男子说话。
夏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走过去对叶黎说“叶姐姐,这就是你住院的朋友吧。”
叶黎怔了一下,但很快就自然地挽上了钟元杰拄着单拐的胳膊,温柔笑道“是啊。”
钟元杰只觉得头皮发麻,被叶黎一攀上的胳膊,如触电般,而且是十万伏特的,心里几欲想甩开,但还是忍住了,他觉得自己要是敢甩开的话,叶黎绝对会杀了他的。
见叶黎承认了,夏雨也有礼貌地和钟元杰道“你好,我叫夏雨。”
钟元杰有些僵硬地道“我叫钟元杰,你叫我钟钟哥哥就好。”
55。现实()
应付了夏雨后,叶黎就把钟元杰丢在了一边,她觉得时机恐怕就要成熟了。om
老白做的事她不是不知道,既然她选择了从夏雨这边直接入手,而老白做的就是调解程夏两家的矛盾,让他们选择对孩子对大家都好的结果,共同抚养两个孩子。
他的想法没有错,也是最合适的方法,但他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差距,两家贫富之间的巨大差距。就像是程家妈妈和夏家妈妈同时准备了午饭,一个是让家里的大厨精心烹制的营养餐,一个是用老土鸡熬的补汤和面条,两位母亲的盛情以及不肯退让之下,程冬只能内心苦笑着全部吃了。
到了下午,因为肠胃不适闹起肚子来,两位妈妈担心之余又忍不住指责其对方来,程家妈妈嫌弃夏家拿来的吃食廉价不干净,夏家妈妈气得发抖时又争辩道程家的营养餐油水重本来就不适合生病的孩子吃。一旁的医生听着直无语,这么多东西,一个大人吃下去都会撑的,更何况是个生病的少年。
两家由于差距带来的摩擦不断,除非发生能让他们团结一心的大事,不然只会是面和心不合。
只能说现在就看是老白先促进两家和解的速度快,还是叶黎先成功引诱夏雨进入八号当铺。
这边钟元杰倒意外地和夏雨说上话了,他本来就闲的蛋疼,也就找人聊聊天打发时间,说着说着,就知道了夏雨身上的事。钟元杰深觉得这孩子苦逼,这狗血摊得比他家还大呢。于是拍着胸脯道,两家爸妈不要夏雨,没事,等夏雨一出院就跟他混,好吃好玩的有的是。
钟元杰刚做了担保,一回头就看见叶黎微笑着看他,那笑容莫名有些渗人。
夏雨也没真把钟元杰的话当真的,这年头,连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不要自己,更何况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呢。
“夏雨,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叶黎温柔笑道,夏雨也点头应了,钟元杰也想跟上时,叶黎却笑着说“你就别跟着去,早点回病房休息吧。”
接着又压低声音道“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给我缠住那位白医生。”
叶黎口中的‘白医生’,钟元杰是知道的,这家医院有名的长相好温柔又和善的主治医生,也给他做过检查。钟元杰没听懂叶黎话里的意思,但在叶黎和夏雨离开后,他自己又想了想,决定听叶黎的话,去找那位白医生。
叶黎带着夏雨走到医院里的花园,可能是临近傍晚,在这里散步的人并不多,夏雨也没什么特别想逛的地方,只是跟着叶黎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在走到一处灌木丛处时,叶黎和夏雨忽然听到了说话声,而且是让夏雨不会忘记的声音。om
“万雄,孩子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吗?我真是一天也不想再见到那对穷夫妇了。”
“可程冬是他们的亲生骨肉,这关系怎么也断不了的,我觉得白医生的提议就很好,两家一起抚养两个孩子。”
“不可能。”女人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和他们一天也共处不了,你居然要我和他们融融洽洽的相处一辈子。冬冬是我的儿子,谁也抢不了。”
中年男人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妻子打断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夏雨吗?我告诉你程万雄,我从来没把他当过是我的儿子,一天也没有。他一出生就不是我的儿子了,就说明我们没有缘分,冬冬才应该是我们的儿子,优秀的被所有人称赞的儿子。”
天色暗,加上谈的很专心,让程万雄和他妻子并没有发现隔着高高的灌木丛外叶黎和夏雨的声音,直到两夫妻没谈拢,离开了,夏雨才感觉自己已经冰冷的身体在渐渐回温。
――――
钟元杰转了两三楼终于找到了白医生,连忙兴奋地打了声招呼,“白医生。”
老白听见声音回过头,温和道“钟先生,有什么事吗?”
钟元杰记得叶黎的话,随口扯了个谎“我啊,我觉得我腿突然变得很疼。”顺带做出很疼的表情,弯腰捂住了他的腿。
老白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目光干净得好像看穿了钟元杰的谎言,在这样的目光下,钟元杰心有点虚,但想起叶黎的交待,他还是继续装了下去。
老白道“我给你找个医生来。”
钟元杰此时也顾不得捂着装作很疼的推了,直接一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哀求道:“白医生你先帮我看看吧。”
老白语气意外地坚决,“抱歉,钟先生,我还有事。”
听到这话,钟元杰干脆两只手都抱住了白医生,“白医生,你先帮我看看吧。”
――――
夏雨的声音虚弱无力又透着绝望,“是我不够好,原来亲情也是可以拿这些东西来衡量价值的,不够优秀就不值得你们爱,就不配做你们的儿子。”
以夏雨原本纯善开朗的性子,是说不出这些话的,可在这些天叶黎思想的灌输下,他已逐渐变得偏执而阴暗,叶黎可以看到,夏雨的灵魂在被染黑,一点点,一点点。
叶黎淡淡道,“这个世界本就是丑陋的,美好的东西也会变得丑陋。”
“那我该怎么办?”
拿这个丑陋的世界怎么办?拿丑陋的父母怎么办?
叶黎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夺回属于你的东西,你应该拥有的人生。”
夏雨喃喃道“属于我的东西,我应该拥有的人生。”
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下,他迷茫绝望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让我来帮助你吧。”叶黎最后微笑道。
夏雨眸子坚定地点了点头。“好。”
――――
这边,钟元杰仍然缠着白医生不放,惹得周围的医生护士看他们的目光都不对劲了,人越来越多,使得老白更加不好脱身了。
刹那间,老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一肃,挥手间,周围都静止了下来,墙上挂着的时钟也停止了转动。他直接瞬移到了叶黎和夏雨原本待的地方,可惜已不见了人影,只有几丝残留的黑暗气息。
老白眉头凝重了起来,他忽然间猜不到叶黎下一步会做些什么,是夺走夏雨身上可贵的品质来报复他的父母还是其他。
他又重新回到了方才静止的地方,叹了一口气,又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切又动了起来,钟元杰还是缠着白医生不放,周围的人依旧走动着,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停下来的指针又开始走动了起来。
――――
八号当铺里,叶黎的眸子凝视着夏雨,轻声道“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夏雨的喉咙颤动了一下,最后坚定道“既然他们不愿意把属于我的人生还给我,那我就自己夺回来。”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而且我有一个很好的方法让你和程冬回归到原本的轨道上去。”叶黎微笑道。
“什么办法?”夏雨眸子里满是信赖,
叶黎看着他黝黑的眼睛,薄唇轻启道,“交换你们的灵魂。”
“交换灵魂。”夏雨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不可思议。
叶黎依旧微笑道“对,交换你们的灵魂,你就是程冬,程冬就是你,你难道就不想成为程冬吗?”
叶黎的话对夏雨来说充满了诱惑力,他怎么可能不想成为程冬,程冬所受到的两家父母的重视和疼爱,那都是他想要的。
“再说了,程冬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就是你的,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换回来不是更好吗?”叶黎泰然自若道。
对啊,程冬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就是他的,夏雨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似乎这样就会多了分信心和坚定。
“不过,程冬会怎么样?”夏雨有些犹疑,毕竟牵扯到了另一个人。
叶黎告诉他“他醒来后会变成你,但你放心,他说不出灵魂交换的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他。”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想到程冬会落入那样的境地,夏雨忽然有些心软,看向叶黎问道。
叶黎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声音轻柔道“你要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悲惨,那悲惨的人就只是你了。”
她又靠到椅背上,慢悠悠地道“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想想那两对父母,这不也是报复他们的最好办法吗?”
夏雨想到在医院花园里听到的对话,血管里血液似乎突然间往上冲,什么叫程冬才应该是他们的孩子?他夏雨就应该活得卑微而低贱。
叶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声,微笑道“这世上从来没有应不应该,有的只是你愿不愿意,”
这一句话直接撞进了夏雨的心里,夏雨最后道“我愿意,我愿意和程冬交换灵魂。”
“好,八号当铺愿意帮助你。”叶黎温柔笑着,继续道“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夏雨问道“是什么?”
“你曾经帮过我,我现在也想帮你,所以你只需要付出你的笑容就好了。”
“只需要这个?”这个代价的确不高,这让夏雨有点不敢想象,同时对叶黎充满了感激。
叶黎点了点头,“是,只需要典当笑容,你就可以改变你的命运。”
“好,我愿意,我愿意付出笑容。”
――――
医院,老白对抓着他不放的钟元杰仍然没有多少苛责,一般人碰到这种事可没什么好脸色,但老白脸上依旧温和如一,也让钟元杰觉得有些心虚。
老白眸子干净和善地注视着钟元杰,“你不需要再拖着我了,叶黎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缠着他的了,钟元杰心惊道,只听老白似乎叹了口气,“也许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夏雨说的,还是对钟元杰说的。
钟元杰刚回过神来,就发现白医生已经走远了,只好悻悻地回病房了,想着明天去问叶黎到底怎么回事。
56。现实()
当护士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落进病房里,夏雨缓缓睁开了眼,“早上好啊,程冬。om”跟他打招呼的也不是往常熟悉的那位。
夏雨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从床上起来走向了卫生间,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