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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杜德克淡淡一笑:“本来我是不敢答应你的,但看了你的计划后,看来小兄弟谋而后动,绝非一时心血来潮,本爵对你才多了几分信心啊!”
第六章 倾听
巍恩悄悄地回到了旅栈,旅栈静悄悄地,看来众人一路辛苦,都早早地休息了。
巍恩一愣,为何自己的屋子里还亮着灯?推开门一看,只见小姑娘芬妮正坐在床边,漂亮的小脸蛋通红,两眼湿湿的,似乎刚刚哭过。
巍恩走进屋子,道:“芬妮,怎么还不去找卡门阿姨睡觉?”
芬妮跳下窗,冲进了巍恩的怀里,哽咽道:“叔叔,我害怕。”
巍恩吓了一跳,抚着她柔软的黑发,微笑道:“怎么了?刚进城就想家了?”
芬妮钻在巍恩的怀里,摇头道:“不是,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巍恩松了一口气。
“我梦见我爸爸浑身是血,他来找我,说是要最后看我一眼。”芬妮说着,“呜呜”地又开始哽咽。
巍恩微笑着把芬妮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拿出手帕道:“芬妮,梦是不能当真的。来,笑一个。”
芬妮摇头,眼睛里含着恐惧:“可我爸爸说过,我的恶梦有时是很准的。”
巍恩心一沉,凝视着芬妮:“你爸爸真的这么说过?”
芬妮点头。巍恩心里涌起了不安的感觉,但他没有深问,怕惊着芬妮,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道:“芬妮,别害怕,你爸爸没事的。”
在巍恩的安慰下,小姑娘蜷缩在他的怀里渐渐睡着了,巍恩看着小姑娘洁白的面庞,暗自担忧。他忽然发现,离文森特约定回家的期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第二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伯爵府内,张灯结彩,鼓乐喧天,作为一郡的最高长官,辛格伯爵的五十大寿可谓办得气派,奢华,热闹。
坐在大厅里,辛格伯爵身着盛装,眼望着前来贺寿的各地官员,听着如潮水般涌进耳朵的赞美之词,一时间只觉得心花怒放,多日来的辛苦也一扫而空。
尽管脸上不能表现出什么得意,可到了晚上的酒会时,当贵族们身穿精美的晚礼服,一个个俊男美女上前敬酒,说着祝福的话语,带着恭维的笑容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辛格伯爵难免就要多饮上几杯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你心脏不好,别再喝了。”
辛格右手一僵,杯子缓缓落到席上,转头看见一张中年美妇的容颜,苦笑道:“安妮,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能不能多喝几杯?”
这美妇人安妮正是辛格的夫人,听完辛格的请求,安妮脸上仍然飘着笑容,眼里却闪过一丝严厉,道:“你今天已经破例多喝三杯了,还想怎样?难道非要喝个酩酊大醉,直接找医生吗?”语音虽低,可丝毫不容商量。
“安妮, 给点儿面子,好不好?”安妮比伯爵小了十几岁,平时辛格一直都让她三分,不过今天不比平时,辛格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安妮淡淡道:“我家里专门来人从里约堡赶来为你庆贺,难道还不是给你面子?你等下要是喝多了,我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辛格想起今晚的贵客,顿时无言。他心里明白,安妮的娘家人是什么分量,何况,安妮毕竟是为自己好,自己又何必为这些小事闹得不愉快?
叹了一口气,他举起茶杯,起身对着在场的宾客道:“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本爵年事已高,不便多饮,只能以茶代酒,感谢各位的光临,愿大家今晚尽兴,开心!”说完,在轰然的掌声中,辛格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坐回座位,辛格低声道:“安妮,这下你可满意?”
安妮嫣然一笑:“谢谢。”
辛格呵呵一乐,转过头来看着参加酒会的宾客,神情非常愉快。正在这时,男爵杜德克走过来,恭声道:“伯爵,该雅小镇准备了一首赞歌,准备等下献给大人,为酒会助兴。”
辛格“哦”了一声,随意道:“不是中午已经表演过了吗?”
“这首赞歌比较特别,该雅小镇期望能给大人带来一丝惊喜。”杜德克道。
“好吧,你来具体安排吧。”
辛格心道这个杜德克,难道忙晕了不成,一个偏僻的小乡村能有什么出彩的节目?看在他为自己办事用心的份上,自己就勉强听听吧。
酒会渐渐步入尾声,这时,一个掌声忽然响起,站在墙边服务的侍者纷纷走近身边的火烛。不多时,大厅光线逐渐暗淡,只剩下中央的灯座依旧在照明,而窗外柔和的月光便透过落地长窗洒进了屋内。
众人不明就里,纷纷望向辛格,见他不动声色,便没人慌乱。
大厅逐渐静了下来,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夜晚的凉风舒缓的吹入厅内,众人本已发烫的脸颊顿时感受到了一阵清爽。
窗外,幽蓝的天空悬挂着一钩弯月。
琴声悠悠响起,节奏欢快中隐隐含着几分缠绵,虽不像钢琴那般清脆动听,也没有鼓乐那样激荡雄浑,但在这个夜晚,却像一个优雅的精灵,在花丛中浪漫地起舞。
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琴声慢慢逝去,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好啊,欢乐的神灵!
你似乎住在天堂的邻近,以酣畅淋漓的乐音,
不事雕琢的艺术,倾吐你的衷心。
地平线下的太阳,
放射出金色的电光,
晴空里霞蔚云蒸,
你沐浴着阳光飞行,
似不具形体的喜悦刚开始迅疾的远征。
淡淡的紫色黎明
在你航程周围消融,
象昼空里的星星,
虽然不见形影,
却可以听得清你那欢乐的强音——
那犀利无比的冲锋,似银色星光的利箭,
令穹庐的明星,也在晨曦中暗淡,
直到难以分辨,却能感觉到你在哪个空间。
整个大地和大气,响彻你婉转的歌喉,
仿佛在荒凉的黑夜,从一片孤云背后,
明月射出光芒,清辉洋溢宇宙。
我们不知,你是什么,
什么和你最为相似?
从霓虹似的彩霞,也降不下这样美的雨,
能和当你出现时降下的乐曲甘霖相比。
晶莹闪烁的草地,春霖洒落的声息,
雨后苏醒的花瓣,称得上明朗,欢悦,
清新的一切,都不及你的辉煌。
赞美的合唱也罢,
凯旋的欢歌也罢,
和你的事迹相比,不过是空调的浮夸,
是醒来或是睡去,
你对死的理解一定比我们凡人梦想到的更加深刻真切,
否则你的生命音流,怎能象液态的水晶一般涌泻?
我们瞻前顾后,为了不存在的事物自扰,
我们最真挚的笑,也交织着某种苦恼,
可是,即使我们能摈弃憎恨、傲慢和恐惧,
即使我们生来不会抛洒一滴眼泪,
我也不知,怎能接近于你的欢愉。
比一切欢乐的音律更加甜蜜美妙,
比一切书中的宝库更加丰盛富饶,
这就是鄙弃尘土的你啊,必定熟知的欢欣,
和谐、炽热的激情,流出彼此的双唇,
颂扬你的声音,一再传唱,
全世界就象此刻的我——侧耳倾听。
诗的声音穿过长窗、跃过房梁、在酒杯中荡漾、在烛火中闪耀,所有人无不为那浑厚如夏雷在远山鸣响的男声,清脆如明珠在玉盘滚落的女声所吸引,静静地屏住了呼吸。
诗悄然无声地来,荡气回肠地去,余韵犹在,回味无穷。
紧接着,小鼓声响起,长笛声响起,奏响的正是那首热血沸腾,传唱不朽的进行曲。
向前,向前,
约克郡的儿郎,
光荣的时刻已来临。
军旗和胜利召唤着我们
我们的足迹踏遍王国,
跟随着我们的伯爵
把约克郡的威名四海飘扬
儿郎们,武装起来!
战士们,投入战斗!
向前,向前,
万众一心,勇士们与伯爵同生共死
儿郎们,武装起来!
战士们,投入战斗!
向前,向前,
永不退缩,把敌人鲜血与胜利的美酒痛饮。
合唱声如惊涛拍岸,如长虹贯日,充满着一往无前的勇敢,充满着舍我其谁的豪迈,一遍遍地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大厅,回荡在宽阔的庭院,回荡在明月和碧空之下。
辛格伯爵坐在座位上,两手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眼里不知不觉已经被激动的感情所填满,变得模糊而清晰。
他似乎被这整齐一致,充满力量与自豪的歌声又带回了自己的黄金年华,那充满战歌与马蹄声的战斗岁月,那让自己多少次梦中萦绕的戎马生涯。尤其当男声女声开始混音对唱时,他在已尘封的记忆里分明又看到了无数的战士在他的身后、身前,周围向敌人的堡垒发起冲锋,一波波的人浪正如这歌声一样此起彼伏,前仆后继,在鲜血和怒吼中把敌人彻底摧毁。
向前!向前!
这旋律是如此地优美,而歌声又是如此地激昂,所有的宾客都被深深感动着,不由自主地轻轻和唱着,待到合唱曲进入高潮时,不知道是谁开始拍掌和着拍子,很快此举便感染了人群,所有人都拍起双掌,跟着节拍,奏响了今晚的最强音。
“啪,啪,啪!”声音如行军中的踏步,烛火晃动,被大厅内外的共鸣所摇曳;微风与月光共舞,在音乐的舞池中尽展身姿。
“咚!”小鼓敲响了一声强劲的音符,所有的歌声猛地停了下来,紧接着,长笛的声音响起,高亢直如穿梭在风雨中的云雀,青云之上,盘旋在月与树尖的无限空间中,袅袅而去。
众人的动作也跟着停止,脸上的表情又陶醉又惊讶,一些男子的嘴唇翕动着,激动的心潮仍旧在胸中澎湃,期待着这雄壮而美妙的歌声再次响起。
“该雅小镇为贺伯爵五十寿辰,献歌一首!”是杜德克的声音,他强自镇定的嗓音中仍旧能听出一丝颤抖。
辛格伯爵缓缓站起:“谢谢!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生日礼物之一。”双手一合,鼓起掌来。
随着伯爵的掌声,在座宾客都鼓起了双掌,为这首新颖独特,而又美妙无比的合唱喝彩。
大厅的灯光已重新恢复了明亮,人们的脸上带着没有满足的表情,拼命地鼓掌,希望能像欣赏歌剧一样,看到演员的谢幕,甚至再次放歌一曲。
许久,大厅的门口没有看见半个人影,而歌声也早已消失在了天际,不复可闻。掌声慢慢稀落,杜德克又高声道:“先生们,小姐们,舞会已准备完毕,请各位移步舞厅。”
在意犹未尽的叹息声中,人们开始移动脚步,辛格来到杜德克的身前,道:“等下我换衣服时,你让该雅小镇的人来见我。”
P。S, 若拉所朗诵的诗引自雪莱的名作《致云雀》,我稍稍改动了一些,使它更适合本文。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搜索一下,读一读这位英国著名诗人的浪漫诗篇。
第七章 暗夜的暖火
约克郡,城南旅栈。
该雅小镇合唱团已经回到了旅栈,刚刚洗净了脸上的化妆,正聚在饭厅里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方才的演出,每个人的面孔上都带着无比兴奋的笑容。
巍恩微笑着,看着卡门拽着芬妮的手,一边轻歌,一边起舞。若拉坐在靠窗户的地方,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的弯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弗拉米喝了一大口水,嘴里念念有词:“我做到了,妈妈,我做到了。”
巍恩坐在远处看到弗拉米虔诚的表情,奇怪道:“弗拉米,怎么了?”
大家都转头看向弗拉米。
弗拉米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道:“我在跟我妈妈说,我去伯爵府唱歌了,而且唱得还不错。”
大家都笑了起来,不过不是嘲笑,而是表示理解,每个人的心中此刻都充满了成功的喜悦和自豪,恨不得能一下飞回该雅小镇,向家里的亲人叙说这一次的精彩遭遇。
旅栈老板走进饭厅,笑道:“要不要上饭?”
巍恩看了看众人,道:“你们饿不饿?”
卡门柔声道:“我们还是等镇长大叔吧。”
众人纷纷点头:“是啊,我们应该等等他。”
巍恩对老板道:“那就等会儿吧。哦,对了,等下上饭时,准备一些酒吧。”
老板点头答应。待老板离去,卡门担心地道:“巍恩,城里的酒都很贵,恐怕我们买不起。”
巍恩笑道:“不怕。你们刚才唱得这么好,伯爵大人要是不表示表示,那岂不是没有天理?”
卡门黑亮地眼珠一转,明白了巍恩的意思,微笑着不再说话。合唱队的小伙子们听说等下能尝尝城里的好酒,顿时变得更加热闹。
巍恩坐在一旁,任由他们闹着,玩笑着。辛苦了这么久,自然要好好放松放松,隐约中,他总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就仿佛回到了记忆中的某一时段,虽然印象并不清晰,但感觉却很自然,很舒心。
正闹着,弗拉米忽然道:“停!有人来了。”
大家都静了静,果然听到饭厅外传来了脚步声。每个人赶紧坐回了原位,巍恩为人平和,年纪相仿,不太在意他们的打闹,但老镇长可就不同了。
饭厅门轻轻地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巍恩看了一眼,“噌”地站了起来。
来人并不是老镇长图尔,而是芬妮的爸爸,文森特。
文森特一身青衣,上面污迹斑斑,看得出已经穿了很久。他笔直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雪,双目不停地扫着众人。
芬妮看见文森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飞快地扑向文森特的怀里,嘴里喊着:“爸爸,爸爸。”
文森特的眼神定焦在芬妮身上,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芬妮抱起来,而是微微躬身,轻轻地用双臂挽着她。
巍恩走了过去,笑道:“嘿,文森特,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儿?”
文森特抬头看了一眼巍恩,脸上的笑容却变得很复杂,似乎有歉意,似乎有感激,更似乎有嘱托。[·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巍恩心里一沉,忽然感觉不对,刚想说话,文森特的眼睛却渐渐失去了光彩。
文森特吐出一口气:“芬妮……”,身体一晃,往后便倒。
图尔心情愉快地下了马车,走进旅栈,见饭厅的烛光仍然亮着,知道姑娘小伙子们肯定在等着他晚饭,他心里嘿嘿一乐,为这群年轻人感到由衷的自豪。
快步走到饭厅门口,他看见了正围坐在在餐桌的众人。图尔一步迈进屋里,双手夸张地往前一张:“我回来了,年轻人!感谢你们的努力,感谢你们的歌声,伯爵已经同意了,在他的有生之年,该雅小镇的税赋将是一百斤小麦和十张兽皮!来,让我们欢呼吧!”
所有人怔怔地瞪着他,没有一个人响应他的号召。
图尔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渐渐地呆滞,他缓缓放下手臂,尴尬道:“你们怎么了?难道我带来的不是一个好消息吗?”
若拉站起道:“爸爸,这是个好消息。不过我还有一个坏消息告诉你。”
“坏消息?什么坏消息?”图尔吃惊道。
听完若拉的叙述,图尔严肃道:“那文森特人呢?”
若拉小嘴往屋外一努:“在巍恩的房间里。”
图尔转身便走:“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悄悄走进巍恩的房间,图尔看到文森特静静地躺在床上,浑身泥污,头发像一堆枯黄的干草,巍恩坐在床边一脸阴沉。卡门在他的身后'奇‘书‘网‘整。理提。供'搂着小姑娘芬妮,芬妮低声啜泣着。
图尔走到巍恩的身后,巍恩方才发觉,他刚要起身,图尔按住了他的肩膀:“不用。”
巍恩点头,道:“大叔,有什么办法救他吗?”
图尔没有说话,仔细凝视着文森特。巍恩看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只觉得一阵寒气涌上心头。
半晌,图尔沉声道:“巍恩,你出来一下。”
二人出了房间,图尔仰首看着月亮,巍恩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图尔长叹一声:“巍恩,你别难过,文森特不行了。”
巍恩道:“大叔,我略通一些医术护理之术,怎么看不出他伤在哪里?”
图尔道:“这不是医术能解决的问题。文森特是被一种高级魔法所伤。”
“高级魔法?”巍恩有些糊涂。
“不错。文森特脸色苍白,眉宇间却隐隐有一丝黑气游动,十有八九是中了诅咒。”
巍恩倒吸了一口凉气,急道:“诅咒?什么是诅咒?那大叔,你有办法解救吗?”
“诅咒这种魔法很神秘,我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讲不清楚。不过这施术人功力高深,我只是对诅咒略知一二而已,怎么可能去解救?”图尔苦笑道。
巍恩心里一阵难过,慢慢地坐在门前台阶上,图尔道:“巍恩,我来照顾芬妮,你去多陪陪他吧。如果我没猜错,文森特肯定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过了半天,巍恩木然地从地上爬起,踉跄地走进屋里,看着文森特憔悴的面孔,心如刀绞。隔壁的房间里,依稀传来芬妮凄惨的哭声。
夜晚无声地滑过,本来应该欢声笑语的院子此刻却悄然无声。屋里的烛火早已泯灭,巍恩始终坐在那里,坐在黑暗中。
微弱的月光照进屋里,文森特忽然张开眼睛,茫然的眼神似乎四处逡巡着。
巍恩急忙道:“大哥,你醒了?”
文森特道:“巍恩?”
“是我。你想喝水吗?”
文森特微微摇头:“巍恩兄弟。很高兴我还是见到了你,见到了芬妮。”
巍恩听着他清楚的声音,知是回光返照,心中难受,说不出话。
文森特继续道:“兄弟,老哥这回算是了结了。以后芬妮只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有什么好说的?”
文森特欣慰地一笑:“枕头底下有把钥匙,是床下木箱的钥匙,我的事情已经写在纸上,你先看看。等芬妮长大了,你……你再告诉她。”说到这里,文森特的呼吸开始急促,声音渐渐微弱。
巍恩抓着文森特的手掌,两行眼泪终于情不自禁,往下滚落。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地在黑暗中响起:“笨蛋!”
巍恩一惊,一股熟悉的感觉泛上心头,他抬头四望,却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踪影。巍恩努力搜索记忆,确定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冰冷悦耳的声音,然而他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熟悉呢?
就在此时,异变发生了。
巍恩忽然觉得胸前涌出一团暖火,虽然能量不大,但汩汩然,绵绵然,甚是舒服。正在他惊讶间,随着这团暖火的出现,全身的血液忽然加速,心跳和脉搏也比平时快了几分,一股股平时不知隐藏在哪里的能量似乎听到了神圣的呼唤,纷纷从四肢五脏中喷薄而出,像江流汇向海洋一样涌向胸前。那团暖火也随着全身能量的不断融入而变得愈发炙热,倘若不是怕惊着文森特,巍恩恐怕早就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
转眼间,暖火的能量已强得惊人,如果刚开始它还是个可以捏在手里的雪块的话,此刻却已经变成了可以呼啸山谷的雪球,巍恩只觉得身体仿佛成为了一个熔炉,而炉胆中的那团火焰并不只是索取,而是将光芒照耀在炉壁的每一个角落,令熔炉在火焰的淬炼中得到难以形容的加固与强化。
终于,暖火仿佛“嘭”的一声四处开裂,以惊人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