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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的母亲好像也认识我,忙要起来,被我一把摁住,问道,“您可好些了?是什么病?请了大夫没有?”
谁知她吧嗒吧嗒流起眼泪来,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凝雪忙过来,掸干净一张硬木椅,拉我坐到椅上,才说,“好了许多了,已经请过了大夫。再吃几贴药,就好了。”
管事婆子在一边一个劲的催道,“姑奶奶看过了,就快些前边去吧。这不是您待的地方。”
我看看凝雪一家,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想着,我在这里,他们也不自在,这才站起来,向春妮问道,“身上可有银子?”
春妮打荷包里拿出两个碎银子,双手捧给我。
凝雪在一边直说,“不用不用。”
我塞回碎银子去,复道,“要银票!”
春妮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来,一并递过来,问,“福晋要哪张?”
我挑了一张一百两的,拿过来,压在桌上的水壶下。抬头向管事婆子说,“走吧。”
凝雪抽了银票就要还我。我肃容说道,“你若今日不收,明儿就不用回王府了。”
她愣了愣,方才将银票塞到衣袖里,送我出来。出了院门,方道,“福晋且回前边去,我洗了澡,换了衣服便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院,和穿着布衣的凝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凄苦。冲她点了点头,由管事婆子引着回年府里去了。
☆、第十八章 期共灯前呵手为伊书(上)
晚间,点灯时,凝雪方换了衣服,进到嫂子屋里来。我已沐了浴,散着头发,着单衣倚在藤榻上跟嫂子闲话。嫂子在一边给我打着团扇,春妮点着艾草在熏屋子。
我抬头见凝雪进来,从藤榻上起来,坐正了,嫂子和春妮交换了下眼神,都静静的退出去。凝雪缓步走到我跟前,跪在脚踏上。我拉她起来,示意她坐,她才侧坐一旁,低头不语。
我问她,“为何家中这般艰难,你却从来只字不提?”
她静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您从前已经接济了许多。况若没有您,恐我阿玛也早就没了。怎么好再跟您张口?”
我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一拐一拐艰难得行走着的人影,伸手握住了凝雪的手,问道,“你阿玛的腿,是怎么回事?”
她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好一会才出声说道,“原我阿玛是三老爷前面的夫人的陪房,三老爷看我阿玛机警利索,就给了我阿玛银钱,让我阿玛往南边做些生意。也算扶植我阿玛。不两年,我阿玛果然挣了钱回来。还给家里置了田地。”
我想着,既然是置起了田地,应当是好事,家境也当颇为殷实的,可看眼下的光景,她家里却是困苦非常。
可忽然见她忍不住眼泪,哭出声来,哽咽道,“可谁知,福兮祸所伏。我阿玛看中的田地,原是九爷家的大管家定下了的。只是我阿玛先交了钱,换了地契。那卖家心起贪念,又卖于那大管家,只说是过几日方交接,拿了银钱便逃之夭夭了。九爷家的人岂是好惹的?抓不住那卖家,便抓了我阿玛,只说我阿玛是与那卖家串通一气。不但夺了地契,还把人交到官府。官府畏惧九爷的权势,只是将我阿玛日日捶打。”说道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忽然想起,去年,在热河八爷家的别院里,她为了春妮与九阿哥斗嘴。当时还想,她一个丫头,怎么吃了如此熊心豹子胆呢?原来,她还有那么一层忿恨在里头。
她哭了半日,方才止住了,接着说道,“幸好后来您知道了,为了这事,去求了十四爷。十四爷连夜赶去九爷府里,又转去官衙。终是把我阿玛放了出来。只是……,家人去抬时,阿玛只剩了半口气了。您与十四爷半夜里在街上跑马,从医馆里揪出大夫给我阿玛瞧伤。虽是救回了人,腿骨却再也接不上了……我又怎好意思再跟您开口?况您现今,自己也护不过来呢!”
我抽出丝绢给她抹泪,抹了半日,方才发现,自己也竟满脸的泪水。于是,伸手搂过她,两人拥在一起流泪。过了一会,我推开她,扳过她的脸颊,轻声问她,“你可是中意十四爷?我做主,把你许给她,做侍妾,可好?”
她泪眼看着我只是摇头。
我又问,“你是不喜欢十四爷?”
她咬着下唇,哆嗦着抽泣,好似想回答不喜欢,却又是如何都说不出口。
我推了推她,问道,“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既是自己喜欢十四爷,为什么还撮合我俩?”
她低头悠说道,“奴才时常看福晋在纸上写一个爱字。奴才不懂,这爱是什么,想来,便可能指的是极尽的喜欢!奴才想着,世上最好的爱,就是让自己爱的人,找到他的爱。”说到此,她忽然从榻上起来,跪到脚踏上,把头埋在我的腿里,动情的说,“福晋啊,十四爷对您是真的好,他心里只有您。您对十四爷而言,是不同的。他只因您央求的一句话,不惜得罪相好的九爷,亲自到牢里提人。他虽是皇子,可宵禁以后,在京城里跑马,那是多出格的事啊?!他可都是为了您呐!”
我想把她拉起来,可她却坚持跪着不动,无奈之下,我只能说道,“凝雪,有些事情,你不懂,你不知道,我与十四爷,没有将来!理智的说,早些放弃,对他,是好事!”
她疑惑的抬头,满眼是泪,望着我,问道,“福晋,您怎的知道将来?将来,不是谁都不知吗?只要十四爷去争,将来他能得偿所愿的时候,您一定可以回到他身边的。”
我怎么知道将来?可我就是知道。有的时候,我在想,有些事情,如果不提前知道结局,可能会活的更幸福一些。人在这世上,不就活个奔头嘛?!到头来,争过,斗过,苦过,乐过,虽是一场空,可那经历,当也不只是噩梦一场。
凝雪见我不再说话,也跪在我脚下不动,喃喃道,“福晋,一个人永远那么理智,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懂爱了呢?”
我突然又想到了十四阿哥将来的十年幽禁,我低声问脚下的凝雪,“凝雪,如果,你现在就知道,十四爷不会有继承大统的那日。不但如此,而且,他还会被关在一个原本用于停灵的宫殿里,长达十年。你可还愿意嫁他?”
忽然,刚才还哭成泪人的她,彷佛一下坚强了起来,立起身来,说道,“若有先知,说是如此。凝雪愿代福晋伺候十四爷过那十年。”
我抬头看着坚定如钢铁的她,问道,“你不怕苦吗?”
她一字一句答道,“有的果子,虽开始就明知是苦果,我也还是愿意一口一口嚼碎,全部都咽下去。”
我心中叹道,也许这才是爱情。想当年,我不也曾想过,为了成雨,我会甚至于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去替他挡飞奔而来的汽车吗,却只是害怕他会离开我。
唉,又想起了他,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随着他的表,离开我的手腕,他也在一点点离开我的心。我终于明白: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执着的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我只是他曾经喜爱过的,一个漂亮的,光鲜的,可以打发时间的布娃娃。一个人,若不愿与你分享他的心,他便是不爱你的。曾几何时,我已经不再爱着那个在冬日的晨曦里夺走我全部目光的男人了。爱,它走的时候,是一瞬间的;正如,它来时,也是一瞬间。
夜里,嫂子似乎有话要对我说,可见我与凝雪长谈后,精神不济,很是惆怅,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感觉她睡在床外侧,一宿翻来覆去。
◇◇◇◇◇◇◇◇
花园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水榭里搭了戏台子,离着水榭稍近的平台上,摆着宴桌,宴请朝中官员及外家男戚。平台东侧大约五十步的地方,是一处水上小阁。这边摆上了小宴桌,招待女眷。因我身份特殊,故另安排在水阁的二层,从东边的假山上另有石阶上去,并不与一层相干。嫂子陪坐在我身旁。
戏台子上依依呀呀的不知道在唱些什么,我对昆曲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就是对京剧,也不懂得欣赏。不一会儿,就没了新鲜劲。嫂子见我兴趣乏乏的,冲站于身后丫头们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出去。凑过来与我说话。
“听说,现下朝堂里,对十四爷颇有赞誉。”嫂子手肘撑着中间的小方几,探过脑袋来,在我耳边说道。
我心想,终于来了,怕是到圆明园接我给父亲祝寿都是假,为了可能只是探探我的口风。
嫂子见我不说话,又接着说道,“不少朝臣都赞赏十四爷虚贤下士,就是在江南士子里,十四爷名声也是颇好。”
我想了想,回道,“他不过是学着八爷罢了。却是不知,这是最犯皇上忌讳的,沽名钓誉。”
嫂子听了我的话,一怔,低头沉吟了一会,方才又道,“我这次打西北来,六月里启程时,你哥哥已经说到,西北战事,恐是不好。”
我记得当年刚做项目负责人时,出差颇多,为了打发路上的无聊时间,我曾经看过一本专写康熙五十六年到雍正二年西藏战事的书。书名虽已忘记,但我仍然清楚记得,康熙五十七年,要到九月,清军方才败绩,十月里,消息才传回京城。嫂子启程时,不过是六月。年羹尧怎么就会知道西北战事不好。
想着,我小声问道,“三哥哥怎么知道不好?”
嫂子又凑近了一些,几乎是在我耳边低喃,说到,“你哥哥说,色楞与额伦特,不过各带了几千人,又是分别入藏。看情势,两人事前必未详细相商协调。一路而去,所选路途,只图速进,并未逐水草而行。恐其后援会被准噶尔部切断,如若陷入包围,必当全军覆没。”
这番话在我心头重重的敲上了一记,并不是因为嫂子最后说到的“全军覆没”的结果,而是,这段战事,我是在史籍上读到过的,因而,我知道结果,并不奇怪。而,年羹尧,一则他并未亲自领兵入藏,二则,他并非我一般的先知。他居然身处四川,运筹于帷幄之中,就能知道千里之外,几个月以后的战事结局。果真是人才!
嫂子见我颇为震惊,还以为我是被年羹尧的预测吓到了,又向我低声说道,“我这次进京,明面上,是给老太爷贺寿而来。实则是带来了你哥哥的亲笔书函,交于十四爷。好让十四爷等心中早早有了筹划,以备后需。”
我抬眸瞥了楼下一眼,只见我那傻老头子还在那一个劲的乐。不知道他是装的呢,还是胸中另有乾坤。遂也转头轻声问嫂子道,“三哥哥现是看好十四爷?”
这会换成嫂子唬了一跳,复又恢复如常,说道,“姑娘病了一场,性情竟是大变。从前看不透的世事,现今,倒是一眼洞悉。叫我说来,在我们这样的家里,如此竟好。”
我又问道,“是十四爷吗?”
嫂子微笑点头,方接着说,“老爷说,现下之势,八爷虽势大,但受皇上倾轧,已成困守死局。十四爷向来依附八爷而行,若十四爷做大,八爷之势当可尽归于十四爷。”她顿了一顿,深深看向我道,“何况,这里头还有姑娘这一层。老爷说了,十四爷少年豪情,爱恶分明,若是年家做了外戚,当可权倾天下。说不好,姑娘有一日还可做国母呢。”
我苦笑,心道,这位哥哥,好深的心计,好如意的算盘。
嫂子见我笑得蹊跷,问我,“姑娘笑什么?”
我拿嘴努了努了楼下的年老爷子,问道,“老太爷是什么意思?”
嫂子抿了下嘴,别开头去,说道,“太爷看好的是四爷。”
我心道,生姜果然是老的辣,法眼就是法眼,嘴上却故意问,“为何三哥哥不看好四爷?”
嫂子不屑的笑笑,歪着嘴,才说,“老爷说了,一则四爷势小,不过跟三爷齐平。二则,姑娘不为四爷所喜,并无所出,便有所出,上面也还有三位阿哥,要想做外戚第一家,料是无望。”
“哼,”我禁不住冷笑一声。生在这样的家里,还真不如去做凝雪,扫地烹茶。
阁外的丫头轻叫了一声,“夫人。”
嫂子起身开门出去听回话。只见那丫头在嫂子耳畔嘀咕了几句,嫂子点头一笑,回身向我道,“姑娘且独自坐坐,我去去便来。”
我微一颔首,叫进凝雪、春妮来,陪我继续看戏。脑中禁不住想象起年羹尧的摸样,这个将要或者说已经大大影响了我的命运的男人,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
☆、第十八章 期共灯前呵手为伊书(下)
嫂子去了半日,方才急走着回来。进来小阁,便过来拉我。说道,“姑娘跟我来。”
我被她半推半拉出了水阁二层,又飞快下了石阶。幸好我在家穿的是汉鞋,要不可要摔死了我。凝雪、春妮也小跑的跟下来。只见嫂子回身,止住她俩,道,“你二人不用跟着。回水阁候着吧。我与你主子,去去便来。”说完止步看着两个丫头回阁中,才复拉了我下假山,往东去。
不过几步,转过一个石洞,眼前便见了有间竹屋。房子不大,不过三开间,虽是竹子盖的,可盖得甚为精巧,竹门竹墙竹窗,屋西角墙根还植着一藤野蔷薇。花朵正怒放着,粉粉的色泽煞是可爱。
嫂子笑指着屋门,说道,“姑娘自进去吧。我回阁里听戏去了。
此处甚为僻静,是老爷在家读书的地方,外人断不会来。”说完,笑咳了两声,有些尴尬的瞟了我一眼,快步走了。
我推开竹门,探头往屋里看,屋里空无一人,只见屋中凡物皆是竹形。书架,软塌,椅子,圆桌,大书桌,都雕成竹节状,状貌雅致,别有一番风味。
屋里没人,我一下子松了口气,懒懒散散的慢步向里走,顺手关了竹门。我已经好久没有被置于无人关注的状态了,整天里成群的仆妇围着,立跪走坐,皆要从礼,累人的很。进了屋,见正间圆桌上摆着一个小木盒,开着盖子的,一边圆桌东首正好搁着两张圆凳,于是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其中一张上,翻看小木盒里的东西。
仔细一瞧,是一盒子西洋小物件,有火石盒子,小荷包,还有些东西我不认得。看了两件,觉着把着匣子的左手摸着个凹凹凸凸的印记,抬匣子一看,是个日形火记,日中,一个“久”字。这个标记我知道,这是九阿哥之物。九阿哥日常爱搞个小发明,小手工劳动什么的,凡他亲手把玩之西洋物件上,均有此记。上次给我的生日贺礼,盒上亦有此记。九阿哥之物,为何会在此处呢?
“九阿哥……”我心惊,嫂子不会是带我来这等九阿哥吧。正出神,只觉得腰上一紧,眼前一阵晃荡,再定神时,我已经被从圆凳上抱了起来。
头顶传来爽朗的笑声,说道,“九阿哥没有,十四阿哥有一个。”
我被吓得不轻,连忙抚着心口,闭目平复着心跳。旋即方握拳向十四阿哥胸口捶去,骂道,“快放我下来。”
他好似也意识到,我被吓着了,赶紧放下我来,关切的问,“怎么啦?真吓着啦?”
我烁得睁开双眼,想向他瞪过去,好好发泄一番。偏偏遇上他明亮的目光,他眼里不再有往日那冷峻的笑意,反而暖暖的,就如深秋湖水上反射出的日色。这样的眼光太具有魅力,以至于,我一时竟没了火气,温顺的点头道,“嗯,有些吓到了。”
他扶我坐下,自己坐到紧挨着的另一张圆凳上。脸色有些像一个刚刚犯了错的孩子。忽然,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指着桌上的木盒道,“这盒子小玩意,是你哥哥喜欢的西洋小物件。九哥托我转交你嫂嫂,方才嫂嫂不曾顺手带走,就搁这儿了。”
见他那孩童般的可爱表情,我捂嘴一笑,问道,“你怎么来了?给我父亲贺寿来的吗?”
他诚挚的摇摇头,笑道,“前面我是断断去不得的,人多口杂。你三哥哥有亲笔书信来,不好交予下人,故我亲自来取。也……好看看你。”
我才想问他年羹尧书信里都写些什么,他便截了我的话叫道,“来。”说着,拉了我,快步走到书桌前,指着桌上摊开的宣纸上才写得的一首词,给我看:
对坐何似诉衷肠?
半倚窗,月茫茫。
轻舟湖上,泛过旧模样。
推杯痛饮不言醉,
往日情,最苍凉。
待看牛郎织女忙。
七夕后,各一方。
纵然情深,无非聚一场。
月盈月亏实平常,
有道是,最情殇。
这是一首《江城子》。
我问道,“谁的词,竟如此悲凉?!读的人泪水直要涌了出来。”
他紧紧握了我的手,道,“爱新觉罗?胤祯,《江城子?七夕》。”
我用力抽了几下,终是抽不出手来,只得由他紧紧握着。他眸光闪烁,眼中笑意愈浓,彷佛,在我刻意躲避的目光中,他又见到了往日的绝美景象,一时无语,半日后,方说,“那年七夕,我们两个泛舟湖上,荷叶连连,月光下,你拉过身旁的莲花,问我,你跟花,哪个更美。我逗你,说花美。你急了,一时扭打,我竟为躲你掉下船去。我捞湖底的莲藕给你吃,你却递过来,让我先咬。”说着,他略略抬起清澈的目光,忽而悲凉的望着窗下的那藤野蔷薇,喃喃道,“只可惜,你都已忘了。”
我想安慰他些什么,可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心里有种隐隐的愧疚,也许年映荷当时也并没有死,只是她来不及还魂,就被我抢去了身体。我占了他爱人的身体,却也撕碎了他的心。想着,一时间,我彷佛真的可以透过他蜜色的缎袍透视到他胸腔里的那颗心,它碎成了一片一片,正淋漓的淌着鲜血。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我伸手覆上他的胸廓,幽幽道,“对不起……”
他的大手立刻包裹住我覆在他胸前的小手,低头极尽温柔地回答,“不怪你。是我的错。”他凝视着我,眼睛黑亮地像深夜里的繁星,有一种让人迷惑的晕眩。忽而,他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塞到我手里,说,“你为我,抄一遍。”
我接过毛笔,指着桌上的那首《七夕》,问,“是抄它吗?”
十四阿哥点点头,道,“这是前几日七夕,我忆起往事所作。”
重新铺纸沾墨,我左手拢了衣袖,提笔抄写。他在一边看着,一边赞我的字增益不少。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说道,“过几日,我就要赶去热河。恐怕,这一去,至少要三两月功夫不得见了。”
我停了笔,问道,“去热河?是去伴驾吗?皇上召你?”
他摇摇头,道,“你哥哥信中说,西北战事凶多吉少,若色楞、额伦特兵败,则是御前进言的大好时机。我要赶在皇阿玛行围前到达热河,如此才好跟随圣驾一同狩猎,伺机而动。”
政治、阴谋、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