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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方季平就要离开,伍秋斌沉声道:“等下,你给我解释清楚。”
伍秋斌怒击,伍家是有头有面的人,在这种场合,出现了这种丑闻,可想而知,恐怕到了明天,富人的圈子之中几乎都是看笑话的声音。就算在张家的宴会上,他也压不住这被欺骗了这么长时间的怒气。
“好!”
却不曾想到,一直默不作声,露出一张沉静可怕之脸的张老夫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声好!
铿锵有力。
张李兰芳忽然站了起来,身边的张罄蕊连忙地扶着。
只听到这位老妇人此时掷地有声地道:“这是老婆子我今天,收到的最有诚意,最好的礼物!亲人相见,天地人伦,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不过如此!你去吧,今天谁要是阻着你离开,就是我和这个老婆子过不去!”
在满场的达官贵人眼中,这位自称老婆子的老人家,才是一尊可怕的菩萨。它的威严足以把伍秋斌的怒气彻底地压下。
但在张罄蕊看来,这些话却没有出乎意料。
她知道,这个故事里头……这种亲人之间的不相见,是深深地戳入了她祖母的心中,触动了她祖母心中的那根许多年都未曾拨动过的弦。
此时,张李兰芳看着方季平道:“我不要你上门道歉,我只要你好好地叫一声你的娘!”
方季平动了动嘴唇,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谢谢……”
说着,方季平也转过身来,看着那钢琴的顶盖,正想要也说一声多谢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了人。
座位也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他来不及细顾,此时只是一心想着去医院探望,连忙冲出了宴会厅。大量的宾客给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承张李兰芳的说话,谁敢去当方季平出去?
这位自称老婆子的老人,只要跺跺脚就能够让整个城市反转过来的女菩萨那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这个方季平,是我罩的!
“宴会继续,老婆子我今天是真的高兴了!我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张李兰芳此时沉声道:“罄蕊,接下来是什么,继续吧!”
说是重新开始,但也需要整顿的时间。宴会的司仪是特别从电视台请来的有名气的人,救场功夫一流。
“嗯,亲人相见,天地人伦。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有味道的一句话。”司仪朗声地道:“相信大家也和我一样,现在还沉浸在这个故事的余韵之中。我们不妨静下心来,看着身边的亲人。世上有许多不美好的事情发生着,但这一刻,在我们身边的是美满和幸福。我们,为何不多多地看看身边的人呢……”
重新坐下来的张李兰芳微微地笑了笑,“这个司仪还算不错。”
张罄蕊能说些什么呢?她只是默默地抓着自己祖母的手掌,轻声道:“奶奶,我一辈子也陪着你好不好?”
“傻孩子。”张李兰芳轻声说着,她忽然看了一眼那钢琴的位置,虽然早就已经没有了人,“你那个同学,好像是走了。”
“啊……”
张李兰芳笑了笑道:“我人是老了些,但是眼睛还没有花。刚刚弹琴的时候,看你的表情就看出来点什么了。嗯,这孩子不错。”
张大小姐还能说什么呢?
愿意朝着好的地方去想……也算是一件好事情吧?
可奶奶你真的不要感觉这个人不错啊……他很危险的啊!!
……
……
冲冲忙忙地逃出了酒店,方如常这时候只是想着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方季平,你这个混账东西!白浪费了我这么多年的饭!”
想着还被人拍下来的那个视频,想着今天过去了,将会彻底身败名裂的他,近乎绝望。
他急忙地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走着,却不料还没有到自己的车的时候,便让人给拦了下来。
“伍……”方如常惊恐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伍秋斌,以及他身边的一名年轻的男子。
方如常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要做什么?”
伍秋斌冷笑道:“方季平我动不了他。他有张老太太照看着,我以后也不打算动他。但你……可就没有这么幸运!”
那年轻的男子瞬间走到了方如常的面前,一击重拳便打在了方如常的腹腔上。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养尊处优,怎么承受得了这种重击,一下子便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只听到伍秋斌冷漠的声音:“给我打断他的手,这二十年你从我们这里得到的,我都要你全部吐出来!当年我妹妹当真是瞎了眼,居然跟了你这个无耻之辈!”
“不……不要!啊……”
指骨爆裂,方如常痛苦地哀嚎着。(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二十年风雨路,小曲儿,孩子回家()
乐团一下子少了两个人。
不过都是很有演奏经验的人。虽然说方季平走了,方如常也突然消失不见,不过乐团的人商量了下来,还是继续把接下来的演奏完成。
当然,这是少不了张罄蕊张大小姐的要求——一下子也找不来顶替的乐团不是?
再说,在这种场合,接下来只能够通过音响来播放音乐的话,就显得太敷衍了啊。
下一个环节是跳舞。
这是西式的宴会,第一支舞当然是由主人家来跳。
张罄蕊来到了张老夫人的面前……张家没有男丁,这样的搭配多少有些怪异,因此张罄蕊还特别地换上了一身男式的燕尾服。
宾客自觉地划出来了一个圆形的空间,让这二人缓缓地踩着节奏。
人群外,又一次陷入了人们感知障碍之中的俱乐部老板悄悄地拎了一杯清水……故事很长啊,整个说了下来,其实会口干的啦。
“主人,方如常在停车场让伍秋斌带走了。”
洛邱点了点头,他忽然看着黑魂9号,心中一动道:“我刚说过要送张罄蕊祖母一份礼物。”
黑魂9号一愣,他不知道自己的新主人这会儿提起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洛邱此时却轻打了一个响指。
一身黑袍的黑魂9号此时渐渐地褪去了身上的黑烟,并且穿上了一身黑白色的燕尾服,完整地展露了出来。
头发甚至一丝不乱地梳起来了一个大背头。
这是一张年青却不能算是俊朗的脸庞,只是脸色稍微苍白了一些。看着黑魂9号不解的神情,洛邱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旁边取来了一块白色的餐巾,在手上对折着,折好了之后,才缓缓地塞在了黑魂9号这时候礼服胸前的口袋上。
洛邱笑拍了拍口袋,让这里变得整齐了一些,才淡然道:“去吧,去跟张李兰芳跳一支舞。算是我送给她的一份礼物……但你不能说话。”
黑魂9号一怔,隐约地,他觉得这位新主人这样的吩咐有着一些他想不出来的含义。
但是……和那舞池之中的张李兰芳跳一支舞吗?
为什么……会有一种雀跃的冲动?
他缓缓地在人群之中走着,浑然看不见周围讶然的目光。只是在一个旋舞的动作之中,悄无声色地代替了张罄蕊,转瞬间出现在了张李兰芳的面前。
刚刚完成了一个旋转的张罄蕊此时诧异地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影,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舞步。
谁这样的不识趣,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就算西方的舞会之中也有着交换舞伴的礼节,但显然不是这第一支舞里面。
可不料,她的祖母,此刻却怔怔地看着这个走出来的青年,目光一下子变得模糊了一般。
没有说话,黑魂9号只是轻轻地拿起了张李兰芳的手掌,靠近上来。
下意识地,张老夫人甚至没有反抗,而是跟随着对方的脚步,缓缓地在这舞池之中,缓缓地走动起来。
没有什么样好看的步伐。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张罄蕊重来没有在她的祖母身上看见过……痴痴?还是什么?
她忽然有种感觉,自己无法融入去这男人和自己祖母的舞步之中,她甚至感觉,这一刻,所有存在在这里的人,仿佛都像是多余的一般。
没有说话。
黑魂9号与张李兰芳只是这样默默地对视着,没有一刻视线离开过对方……直到一首的华尔兹已经演奏完毕。
另一首也接着在这个时候响起。
第一支舞完了,接下来便是众人的起舞。来宾们来着自己的舞步,也开始旋入了舞池之中。
沉浸在一种难以忘怀的触感之中的张李兰芳一瞬间,像是回到了数十年前,当她还是青春少艾的时候。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宛如梦幻,这一支舞,已经曲终人散。
老夫人怅然若失,视线漫无目地看了看四周,却再也没有办法找到这个突然闯进去的男子。
“奶奶……”
张罄蕊来到了张李兰芳的身边,“刚刚的那位是……”
张李兰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却自言自语般道:“这或许,才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会给你的祖母送上一份礼物,当作一点补偿。
下意识地,张大小姐想起了那位神秘之极的同学,曾经随口说说般的话。
该不会……
……
……
方季平一路上冲冲忙忙,在女友小曼的陪同之下来到了医院。
或许是怯了,站在医院外,方季平却有一种不敢进去的犹豫。小曼此时抓起了方季平的手掌道:“你在会场上,那么多人都敢说出来自己的身世了,难道来到这里却不敢进去了吗?”
方季平苦笑了一声,深深地吸了口气,便牵着小曼的手,走入了医院当中。
但是来到普通病房的时候,方季平和小曼却没有看见原本是在病床上的杨萍。不仅仅杨萍不见了,那个布袋子也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人还在这里,没有醒过来的。”小曼一愣,慌乱地看着四周。
方季平在走廊外看见了一名打算进来探诊的护士姑娘,连忙走上去问道:“姑娘,我想问一下,那病床上的大娘人呢?”
“噫?我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在的啊?去哪了?”那护士姑娘也是一脸的迷惑。
这时候,旁边病床的一个躺着的一个看着书的小孩子忽然道:“这大娘刚刚醒了过来,说要去找他的儿子,自个儿走出去了跑。”
“这……”方季平一愣,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女友。
小曼连忙抓起方季平的手掌道:“应该还没有走远的,我们分头找找吧!”
……
没有,医院没有。
医院外边也没有。
茫无目的地在人群之中,流下了满头的大汗,方季平和小曼二人,依然无法打听到杨萍的踪影。
“她一个人,身体不好……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方去啊。”方季平敲了敲路边的树干,一脸着急。
“卖冰棍,好吃的老冰棍~卖冰棍啦,好吃的老冰棍……先生,小姐,要来一点冰棍吗?”
一个带着鸭舌帽子,身上披挂着一个小保温箱子的小哥一路叫喊着,这时候来到了方季平和小曼的面前。
方季平那里有心情去吃老冰棍?
他烦躁地想要赶着这小哥离开,却忽然心中一动,“给我来两根吧……不过小哥,我问你件事情,你又没有见过一个大娘,应该是穿着病人的衣服?比较瘦,有点驼背的样子。”
“有啊!刚刚还给我买了两根冰棍来着。”
“在什么地方?”方季平顿时激动地抓住了小哥的双手问道。
那小哥指了指前面道:“喏,刚在前面转角的位置碰见的,不知道走远了没有。”
“谢谢!”
说了一句,方季平便飞快地朝着小哥所指着的方向跑着过去。那小哥连忙道:“先生,你还没有找零啊!”
“不要了!”小曼连忙地跟了上去,这会儿回过头来看了这个卖冰棍的小哥一眼。
她忽然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下,看着这卖冰棍的小哥,皱眉道:“先生,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有吗?”卖冰棍的小哥压了压带着的鸭舌帽,轻笑道:“应该没有的……啊,那位先生走远了。”
小曼回头一看,还真是。
“想起来了……这个好像是昨天在楼下贴传单的那个小哥?”她连忙转过身来一看,“人呢?”
……
……
大娘就这样坐在了树下,附近是写字楼,这个点没什么人。
安安静静。
当方季平跑到来的时候,只见杨萍此时低着头,抱着那个破破旧旧的布袋子,一边轻柔地抚摸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一步一步,他走到了杨萍的面前。
听到了杨萍说着的话。
其实说着的并不是什么话,只是一支很老的小曲儿,从前山村里面很多妇人都会唱的小调,用来哄孩子睡觉用的。
她仿佛没有看见有人就在自己的跟前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轻轻地摇动着手上的布袋子,然后从怀中取出小小的波浪个,轻轻地摇着。
“虎娃,睡吧,娘的虎娃,好孩子……”
看着杨萍低着头在布袋子上亲了一口,方季平瞬间双眼通红。
他蹲在了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抓着杨萍的手掌,深深地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杨萍也像是没有看见,口里面的小曲儿没有中断。
痴痴迷迷。
“你不认得我了……”方季平抬起头来,艰难地开口道。
大娘好像停了一下,歪着头,她忽然看着方季平,好像是犹犹豫豫的模样,最后还是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根还没有拆开的老冰棍,“孩子不要哭,我请你吃冰棍吧?不过只能吃一根,还有一根我要留给我的虎娃。”
早就已经融化,变得湿湿漉漉。
伸手拿着冰棍,蹲着的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抱着它,方季平低着头,整个儿都蜷缩了起来,头低在了地上的砖石上,痛苦着叫了一声。
说了一声。
“娘!”
“孩子别哭。”
杨萍伸出手来,一下一下地摸着方季平的脑袋,像是摸着怀中布袋般的轻柔。不知道为何,她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只是她又在轻轻地哼唱着山中的小曲子,摸着方季平的脑袋,摸着自己怀中的布袋子,像是属于她的世界之中,这会儿多出来了一个人。
二十年风雨路,小曲儿,孩子回家。(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好兆头()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二点,才算是落幕。除了中间发生的一小段插曲之外,大体上并没有多出来什么奇怪的事情。
宾客们开始有秩序地离开。
钟老太爷却在最后,悄悄地来到了张李兰芳的面前。他当然并不是一个人,而张老夫人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孙女陪同着。
这两个宴会上年岁最大的老人却走开了几步,单独地交谈着。
“有什么话快说。”张李兰芳声音清淡,话中带着锐骨般:“我可是普通人,再怎么着会死的还是会死,睡不够了,也可能会死。”
“兰芳,你这大寿刚过,别说这种话。”钟老太爷叹了口气道。
张老夫人正色道:“钟老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老太爷沉吟着道:“今天,你是不是忘记了宣布什么事情。”
张李兰芳不咸不淡道:“我没有忘记什么,只是临时改变注意。老人善变,怎么,不行吗?”
原本,这两人私下有过一些协定,那就是钟家和张家将会联手,趁着这个宴会宣布两家合作,将会在本市开设全新的一家公司的事情。当然,还有更为亲密一些的事情也会随着宣布。
然而到了宴会结束,张家这边一直都只字不提。虽然说是两老人在私下的协商,并没有对谁说去。但是钟高顺这几十年活过来了,除了牛脾气只之外,也是信守承诺之人。对于张李兰芳的这种类似反口般的行为,心中自然不满。
“兰芳,这是谈好的事情,你一句善变就推翻了吗?”钟高顺不由得骤起了眉头。
张李兰芳忽然冷笑一声,道:“钟老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反口?难道我不在今天宣布,就不行了吗?还是你以为,我这个寡妇,就必须听你的话?”
钟老太爷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你看我,这几十年了一着急就会翻糊涂,你莫怪!”
“今天就到这里吧。”张李兰芳淡淡地说道:“两家合作的事情,我自然会安排。这种合作事项想来在宴会上说也太不正式。况且公司也还没有开始筹备。等筹备得差不多了,再开一场发布会吧。”
话已经说到这里,钟老太爷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钟老太爷这会儿忽然问道:“刚刚……跟你跳舞的那人,是谁?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张老夫人眼中迷惘之色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拒人于千里之外般地道:“我也不知。”
说罢,张李兰芳便朝着张罄蕊找了招手,最后在她的陪同之下离开。
钟落尘一行人连忙走到了钟老太爷的面前。成云连忙道:“老太爷,我去准备车。”
他知道这几个人必然有些什么话要说的,而且最好自己不在现场。尽管他也很希望能够听到接下来说话的内容……但比起这个,他也更加清楚这钟家人需要他懂得进退。
“去吧。”钟老太爷点了点头。
钟老太爷坐了下来,依然还扶着手上的拐杖,沉默了好些时间。他忽然偏了偏头,身边候着的老罗连忙弯下腰来。
“老罗啊,我很在意刚刚和兰芳跳舞的那个年青人,你看看有什么什么方法可以打听出来。”
“明白了,老爷。”老罗点点头:“我也有点眼熟,只是一下子没能想起来。”
钟老太爷这会儿又看着钟落尘道:“今天,原本是我们两家拟定宣布合作的事项。更深一些,会借着这次合作的东风,宣布和你张家小姐订婚的事情。”
钟落尘微微一愣,愕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