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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哲抓紧手上的塑料袋,咬了咬道:“好,那我就按照金爷您所做的办。可是……我就这样就行了?”
“当然不是了。”金爷道:“我还得让你的三魂七魄能够移动,让你能够直接面对这只厉鬼,另外,当你看见它的时候,你得这样……”
说着,金爷走到了前方的观音像前,把这个观音像移动了开来,在坛子的下方取出来了一个土瓦烧制般的壶子,大概巴掌大,“我会把它放在屋顶,在下面一层我已经摆好法坛了,你要做的就是激怒这只厉鬼,把它引到壶的面前。这厉鬼的本体硬碰我是根本没有办法,但是说收了,还应该还勉强能够做得到。”
金爷又仔细地叮嘱了大哲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之后,便让大哲先用塑料袋子套住自己的脑袋,但是并没有打结。
金爷此时脱去了大哲的上衣,用手指粘着朱砂,在他的背后飞快地写上了大量的道家文字,并且飞快念道:“今有林家成功之妻何惠芬,己未年八月十九生……夹年生夹八字,小儿喊惊百日咳,文皇挂武皇挂,头七打斋尾七招魂,子平八字,三世书……”
又见金爷此时双手同时按在了大哲的双肩之上,高声唱道:“……琼楼碧户翠雾香,紫兰结佩红薇囊。云车仙子不可识,芳卿寄谢真荒唐。蔗浆不饮啼寒泪,不悟齐人少翁诡。安得天上蓬莱宫,却着人间马嵬鬼!”
屋外顿时刮起一阵凛冽阴风,金爷猛地大喝一声,“冤有头债有主,林家成功之子林聪平,今日就是你索命之时,还不快快现身!!”
瞬间,一股青黑伴随着阵阵的雷鸣,如滚滚沙尘扬起般,出现在了养老院别墅的门前。
“大哲!打结!记住!一定要快,千万不能犹豫!厉鬼没有人性,更加没有心,只有怨恨!无需可怜!”
大哲便默默地吐出一口气,把系在脖子上的袋子,勒紧了起来……伴随着他的呼吸,这个狭窄空间内的氧气正在飞快地消耗着。
大哲痛苦地忍耐着本能想要撕破塑料袋子的冲动,咬紧了牙关,罩在头上的袋子一收一缩,在极大的痛苦和难受之下,大哲意识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正在缓缓地蔓延自己的身体。
他的瞳孔睁大着,可是什么也看不见……等他最终感觉到了视线存在的时候,自己已经又一次地站在了地上——恐怕就是以金爷所说的魂魄的姿态。
他也依然伸出在这座别墅之中——只是和他所认知的别墅不一样,如今所在别墅变得破坏,荒凉,到处都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宛如被炸弹轰炸过后有被年月侵蚀了数十年的遗址。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上方隐约透射出一道微弱的金光——那是金爷所布置的壶子所在的位置。这点金光一闪而过便消失不见,但大哲已经准确地记住了它所在的位置。
地上滚滚的是一股青黑色的雾气……就在大哲此时的面前,一道小小的身影渐渐显现。
大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身体,他深呼吸一口气——只是下意识这这样做罢了,“我知道最后就剩下我了……你也一定不打算放过我的对不对?”
“韦大哲……”从它的口中发出的声音如孩童之声,天真无邪般,却带来阵阵的阴森鬼气,它一直都呼唤着这个名字,“……韦大哲……韦大哲……韦大哲……”
“别喊了!要就来吧!”大哲大喝了一声!
它猛然裂开了嘴巴,一下子飞扑而来,双手掐着了大哲此时的脖子,还在不停地叫喊着:“韦大哲……韦大哲……”
“对……你是应该这样恨我的……对的……”大哲露出极度痛苦之色,同时双手也使劲地抓紧了它的双手,“我不怪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怪你……但是……”
……
放置了法坛的房间之内,大头惴惴不安地是不是朝着窗外看去,“老爷子,到底怎么样了,那鬼东西来了没有啊?急死人了!”
盘坐着的金爷此时猛然睁开眼睛:“来了!”
“真的!”大头顿时心头一跳,可却担忧道:“可你这个壶子真得能管用吗……要不咱改天再弄?换一个坚固点的,不是钢起码也得铁啊!”
“你懂什么!”金爷此时喝道:“这是改革前在大兴安岭一处宋朝墓出产的古物体,我费了好些心机才从张李兰芳夫人那里买到手一批,放置在观音像下,每日念经诵读加强它们的灵性!用掉我三十多年的时间打磨,怎能没用!”
可我真的听不明白啊,张李兰芳谁啊……我就担心我那个大哲哥而已!
但大头却不敢说话,因为金爷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异常的凝重起来,只听得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大哲你这个死心眼的家伙!我是让你引它过来,不是让你和他同归于尽!!”
大头看不见,不代表这会儿金爷感觉不到——大哲的魂魄此时正在和这个厉鬼的魂魄交缠在了一块儿……不是大哲没有办法挣脱开,金爷他在大哲背后写上了那么多的朱砂文字,至少让他能够自保!
金爷此时眼中怒气一闪而过,猛地咬了咬牙,直接脱掉了手上的佛珠子,然后穿在了自己双手的指头之间——大头终于看到了让自己不断地揉着眼睛,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些看起来就是普通紫檀木磨制而成的佛珠子,此时一颗颗散发着流动般的金光!随后金爷大喝一声,把这佛珠链抛出,只见这佛珠链子瞬间化作一具宝相庄严的罗汉,化作了一道金光而去!
在冤魂的空间之中,哲哥庄严的罗汉破空出现,如同敲碎了这个鬼气森森的空间般,直接出手抓住了大哲和厉鬼!
罗汉大喝一声,如同暮鼓晨钟,震得这厉鬼浑身变化不定!罗汉猛然一台手,便是把这只厉鬼直接拍了下来!
大量的青黑之气,此时疯狂地涌入了放置好的壶子之中,壶子更是如同长虹吸水般,不多久之后便把所有的青黑之气尽数地收入其中。
此时一道黄符化作金光射来,直接贴在了这个壶子之中,只见壶子此时疯狂地抖动着,好久之后,才平息了下来!
终于,这一切似乎平静了过去,那消失了的佛珠子再一次出现,落在了地上,只是已经一颗颗碎裂,金爷露出一副极为心痛的模样。
这是他年轻时候一次游历西藏,机缘巧合碰到一高僧相送之物,极为珍贵,如今一朝破碎,不可再用,自然有种心中滴血的感觉。
金爷忽然吐出了一口脓血,瞬间便像是衰老了十年,扶着法坛,不住地喘气,如同行将就木的人。
“老爷子!你怎么了!”
“先别管我……去,赶快去看看大哲,让他呼吸!!用拳头捶他的胸口!”
……
折腾了大半夜的时间,大哲也才悠悠地醒了过来,还是在佛堂这里——他看了一眼金爷,金爷此时正盘坐在观音像前的蒲团上,而台子上却已经放着了一个贴着黄符的壶子。
“老爷子,你怎样了?”
“还死不了,不过也快了。”金爷缓缓睁眼睛,狠狠地瞪了大哲一眼道:“还好你没有拜我做你师傅,不然我迟早给你活活气死!我让你和这只厉鬼同归于尽了吗!”
大哲却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壶子,“它……它已经在里面了吗?”
金爷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在里面了,从今之后需要每天把它供奉起来,用时间慢慢洗涤它的怨气。”
“必须……必须在这里吗?”大哲下意识问道。
金爷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大哲苦声道:“老爷子,我想……我想带它,带林嫂的孩子,回家……我真的想。”
大哲跪在了金爷的面前,低着头。
金爷那宝贵的佛珠子碎掉了的心痛一下子冲淡了不少,长叹一口气,“痴儿啊。”
“老爷子,求您了,大哲给你磕头了。”
大哲磕着头,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四十五章 秋后算账()
大清早的时候,金爷又从别墅外的花草之中采集了一些朝阳的露水,化开了一块朱砂,再次写下了不少的符咒,里里外外地贴在了封着了厉鬼的壶子之上,做足了完全的设施,才把壶子交到大哲的手上。
“记住,这上面的符咒千万不可揭开,不然你我都有危险。”金爷脸色十分苍白,并且显得有气无力。
大哲珍之又珍地双手捧着了过来。
“放在林嫂家里的时候,必须要藏好,并且放在每日能够照射到初阳的位置,最后是正东方。”金爷再次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做好的。”大哲点了点头,
“还有这本经书,你拿去,读给林嫂听,然后让她背下来,每天早晚都诵读一遍。”金爷又给了大哲一本小册子,“林嫂是这厉鬼的母亲,只要她能够每日诚信朗诵,效果比放在我这儿还要好一些。”
“金爷,大哲欠你的!”
金爷摇摇头道:“大哲,其实你不说,我也有打算把壶子送去林嫂那里。不过既然你已经先说出来了,那就按你的说去办吧……要知道,天下父母心,这心的力量不可轻视啊。天地人道法,总有些比不上人世间人类的真情。等过些日子,我休息好了,再做一些符水送去,每日用来擦拭壶身,加快净化的速度……至于怎么让林嫂每天朗诵,你自己想办法吧。”
“可是金爷,不管怎么说……”
金老爷子摇了摇头,挥了挥手道:“行了,别说这些了……我累了,要休息。大头你开车送大哲过去吧。折腾了一宿,我这老骨头怕不是要散架。”
金爷一边捶着腰骨,一边咳嗽着慢慢扶着扶手走了上楼。
大头的爱车帕萨特不久之后就开出了别墅。
金爷一个人坐在了自己房间的太师椅上,缓缓地摇动着,似睡未睡。
他忽然叹了口气,“冤孽……”
这为老爷子不禁想起了二十几年以前,以前的从前……那会儿为了争地盘,黑吃黑,不知道干了多少违背良心的事情,帮派之间的火拼更加是死伤惨重。
而那修建的水库,可是天然的,又最便利的最好的抛尸地啊……但金爷并不打算说出这些事情……对任何人。
别的老人到底会不会说他不管,至少他打算带着这些埋入黄土之中。
他习惯性地想要数一下自己的佛珠子,但才发现过来佛珠子已经碎裂了。金爷缓缓地闭着眼。
“羊泰子师傅,你说我没有仙缘,看来是真的吧……”
一切似乎也不过是自欺,也欺人罢了。
……
……
车上,大哲抱着封印的壶子沉默不语,大头打算要活跃一下气氛,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道:“我说哲哥,难得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要不哥俩晚上去撸串?我请客呗!哥俩好久也没有一块喝酒啦!”
“大头,前面停一下,我买点儿绿豆饼,林嫂喜欢吃。”大哲忽然道。
大头叹了口气,默默地在路边把车给停了下来。大哲用外套包裹着手上的壶子,自从离开了金爷的别墅,他便一直没有让它离开自己的手。
“那我到那边的公厕方便一下吧,早上到现在,憋的……”大头说着,便下了车走去。
大哲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便走入了饼铺之中。
……
“一盒绿豆饼,十二块!”买饼的大妈此时把包好的绿豆饼送出,正打算收钱的时候,脸色却忽然变了变。
大哲一愣,却是在一愣之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两只手给按住,而且力度颇大……大哲转头一看,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身后站着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两位同志,有什么事情?”
其中一名警察道:“你就是韦大哲?”
大哲点了点头。
另外一名警察直接便道:“韦大哲,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昨日富阳小区又一个单位被盗了,有人声称看见你鬼鬼祟祟出现过。所以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一下!”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大哲正色道:“我昨晚不可能在什么富阳小区,我所在的地方是养老院,我有能够证明我的人!”
“有没有证明,也得回去一趟,你和那个声称见过你人当面对质吧。”
“同志,你们真的搞错了,我怎么会去偷东西!”
“哼?你不会?”警察冷笑了一声道:“你是惯犯了吧?人家举报的时候,我们就查过你的档案了……怎么,你是想要不合作,不协助我们的工作了?”
“同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大哲皱着眉头道:“而且,我也有些急事要做,真的!”
“韦大哲!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耍滑头!”警察顿时大声地喝道。
大哲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那行,不过我能不能放下点东西,就在外边的车子,我朋友的。我可以跟你们回去。”
“放什么?”警察顿时喝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裹着这么紧……不会就是赃物吧?”
“同志,这个绝对不是!真的不是!”大哲顿时急了。
“拿来!”
“别过来!谁都不许动它!!!!”大哲怒目瞪圆。
俩警察顿时绷劲了身体,大喝道:“韦大哲,你想要做什么!这里是大街,我们是警察!你要是不配合的话,别怪我们!”
“行,我跟你们回去,而这个真的不是赃物。”大哲打开了裹着壶子的衣服,“你看,这东西像是赃物吗?”
“这是什么?”
“骨灰……我一个朋友的,这会不是打算给送回去家里吗。你们要不信的话,那我就打开给你们看看吧。”大哲淡然道,说着便打算去揭开这东西。
骨灰这种晦气的东西,这俩警察顿时就有些顾忌起来,再看这壶子贴满了符咒,忌惮又重了几分,其中一名警察索性就冷哼一声,“不用了,是不是赃物也一块带回去,接受调查……带走!”
一名警察把大哲带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警车之上,而另外一名警察此时则是在外边打了个电话。
讨好的笑容。
“喂……肖爷,果然像你说的一样,这个韦大哲和大头混一起了。大头的车刚一出现,我们就注意到了……现在韦大哲已经上了我们的车了。那么肖总,韦大哲我们现在就带回去审了,您还有别的想法吗?”
“别太出格了。这小子有人保的,做得太难看我面子过不去。你们呢,就好好地审一审,然后关他个两三天就说查清楚了,把人放出来,稍微给他点教训就行了。这之后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吧。”
这警察笑呵呵道:“没事,盗窃的案子多,这又是个惯犯,就算是要多关几天没问题!我们会做好的了。”
“行吧,下次有机会和你们局长吃饭的时候,我会说几句好话的。不过记住,你们这是在工作,正常的,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在刻苦工作,和我肖某人半点干系也没有!你们警察同志破案,首先找这种惯犯是很正常的思路,对吧?”
“是是是,肖总您说得多对啊!我们这是在认真工作!那我们这就把韦大哲带回去!”
“去吧。”
肖玉成关了自己的电话,坐在家中心情爽快地开了一瓶红酒喝了起来……怎么说呢?
虽然说大哲让金老头保了,而他肖玉成也不想要弄得太出格……可是不给这个刺头大哲点儿教训的话,肖玉成不爽。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不爽。
“好好享受几天吧,韦大哲……等你放出来,你不来找我麻烦,我也不招惹你!咱们就河水不犯井水!”
第四十六章 猛鬼差馆()
大头提着裤子从公厕走着出来,恰好就看见了一辆警车从自己的旁边开过。大头愣了愣,却是看见车子里头正坐着的大哲,便连忙地跑到了饼铺里面询问起来,才得知大哲被带走的前后。
“我靠……这明显是诬陷啊!”大头皱了皱眉头:“肖玉成这老狐狸,还真是敢玩儿阴的!”
大头赶忙地开车,朝着养老院的方向飞奔回去。
……
……
咔嚓,拘留室的铁闸给关上,大哲皱了皱眉头,看着这里不仅仅只有他,另外还早早就住着了两个汉子。
大哲抓着铁杆,看着这警察问道:“同志,你们不是先审我吗?把我关着做什么?”
“你啰啰嗦嗦什么?这么快就想要认罪了吗?现在我们没空,审问室不够!等叫你的时候,我们会叫你的了!好好呆着吧!”
“同志!同志!”大哲不由得大喊道:“那壶子,真的是我一个朋友的骨灰,你们可千万别弄坏了!”
“安静!这么晦气的东西,谁去碰啊!你再吵,没饭吃!”
“同志!同志!”
但人已经离开,大哲有些愤怒地用力拍打着铁闸……要不是不能在给人舔麻烦的话,他或许没被抓之前就会反抗……只是手上带着壶子,乱来的话万一弄坏了的话……
“是肖玉成这老狐狸吗……”大哲不忿地又拍了一下铁门。
“喂!兄弟,你很吵吗?没看吵得劳资我睡不着觉了吗?”一名躺着的汉子此时坐了起来,捏着手指发出啪啪的声音,“看来得好好教训你一下才行啊!”
另一个腰圆臂粗的家伙此时也坐了起来,露出了狞笑的模样……他们同时朝着大哲靠近过来。
……
“肖总说别太过分了。”
“放心吧,那两个家伙有分寸的。”
“那行吧,明天在随便问一下,然后放了吧。肖总说这人有人保的……省得闹大。”
“行了行了,挨几下揍而已,又没什么!再说,肖总可是咱们程局的妹夫,怕啥……对了,这东西就放这儿啊?”
“这鬼东西,难不成你还打算带回家啊?”警察提起桌子上的壶子随便摇了摇,“这么轻……空的,什么都没有。”
“别别弄这东西,看着有点心烦。”
“我说你小子,还怕这东西不成啊?”同伴哈哈大笑,然后朝着对方忽然抛了过来,“真的空的,不信你自己看看!”
“我说你……呼……”这位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算是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