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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墨千手似乎知道其心中所想,便道:“兵家亦分攻、守两派,一派主攻,善进攻之策;另一派主守,善守御之略。主攻派之主乃是那吴邢,已然带兵占据雍州去了。主守派之主便是这位朋友,卫擎,与我墨家交好。”
肖逸心中了然,闻其是一派之主,心中略惊,忙与之见礼。
那卫擎也十分谦逊,以礼相回,并不似那吴邢般傲慢。
抛开成见,众人说话便随便了许多。
这时,战场上风云变幻,又自猛烈了几分。墨千手道:“我等到帐中说话,也不误指挥作战。”
肖逸对墨家身为崇敬,有心结交墨家钜子,当然欣然答应。路上,问起战争之事,听墨千手解释,才知来龙去脉。
原来,这次海妖来势汹汹,打了墨家一个措手不及,抢占了墨家许多城池。墨家见海妖并无撤退的意思,于是集结了十万兵重,请兵家卫擎作指挥,逐个收服失地。
到目前,墨家领地已基本光复。今日,乃是与海妖做最后一战。
问及海妖的战争器械之事,那墨九重叹道:“此乃人类不幸。”随后说起墨家的一段往日恩怨。
诸子百家之中,研究机关之术的流派除了墨家,还有一个公输家。公输家善攻,墨家善守,两家针锋相对,自然少不了冲突。后来,墨家胜出,占据了徐州之地,那公输家却失去了势力,最后竟然投靠了妖族。
此次海妖进攻徐州,那公输家提供了不少机关器械。今日,看似人类和妖族决斗,其实乃是墨家和公输家一决雌雄。
第748章 异变()
肖逸听罢,才知这其中还有许多曲折故事。
之后,战事紧张,众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到战场之上。
只见妖兽体坚力大,占据先天优势,一对一厮杀,人类颇有些吃亏。可是在那卫擎调兵遣将之下,不断变换阵势,竟总能对妖兽形成围剿之势,蚕食鲸吞,逐个消灭。
肖逸观赏片刻,才懂得战争的艺术,心道:“我只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兵家的最高境界,却未想到,实战之时,把握战机,不断作出正确判断,比那不战还要复杂百倍。”
顿时,对那卫擎又多了几分敬意。
这一场战争持续了一天,最后以海妖撤退为告终。至始至终,那妖王夔牛也未出现。
听墨千手讲,他们与夔牛已接触过三次,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无法降服对方。于是,妖族和墨家之间的较量就只能落在兵卒身上,海妖战争失败,大势已去,那妖王也就没必要再现身比试。
海妖进犯徐州已有三年之久,至此,这一场侵袭之战总算告一段落。
不过,墨家虽胜,那墨九重却丝毫高兴不起来,说道:“极恶之海发生异变,海妖生存受到威胁,被迫之下,终究还有来犯。是以,人、妖之间的战争只是刚刚开始,远没有到了休战的时候。”
肖逸也曾听夔牛说过极恶海异变之事,不禁问道:“极恶海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墨九重道:“具体发生何事,我等也不知晓。只是发现极恶海深处的阴阳灵气变得异常狂暴,已不再适合妖兽居住。”
肖逸沉吟道:“百万大山那次兽潮是因阴阳井引起,难道极恶海中也发生了类似情况?”
墨九重摇头道:“自古而今,还不曾听说极恶海中存在阴阳井,而且,阴阳家开启,影响也只是暂时的,待阴阳井关闭,阴阳灵气又将回归原态。”
顿了顿,又道:“这两年来,墨家弟子也四处打探消息,想一探究竟。据说,百万大山内形势更加严峻。阴阳井早已关闭,可是,灵气却愈来愈暴躁,影响范围也越来越大。其事态,已远远超过了阴阳井的影响。”
肖逸尚不知荒海之内已发生了如此重大变化,心中甚惊,不禁又想起天地浩劫之事。
正当此时,那墨千手也叹道:“万年轮回,九州必亡。或许真到了谶语应验的时刻。”
墨九重道:“墨家非命,师弟怎可相信这些无中生有之事?”
墨千手忙道:“师兄教训的是,千手知错了。”
非命,即不信命。墨家主张通过自身努力奋斗来掌握自己的命运。是以,不信这些谶语。
这一日里,肖逸与二位畅谈,对墨家之道也了解了不少。墨家除了主张非攻、兼爱之外,还有天志、明鬼、非命、节用、尚贤、非乐等思想,令其受益匪浅。
这时,墨九重转头问肖逸道:“见少侠之时,感到少侠形单影只,颇有些落寞之意。不知,少侠此行,要往何处?”
肖逸见问,登时想起心中之痛来,勉强一笑,道:“晚辈暂时还未定下去处。”
墨九重道:“天下正当危难之时,少侠身怀绝技,自当为天下出一份力,怎可为了浑浑噩噩,浪费了大好年华。”
这一日来,肖逸虽然与众人相谈甚欢,但是眉宇之间总有一股凄楚之意。墨九重乃得道前辈,岂能看不出其心思,是以故意加以开导。
肖逸知其好意,而且其心中也始终挂念着天下危亡,说道:“晚辈也有心拯救天下社稷,可是,苦于没有门路,难窥天地秘辛。”
那墨九重正要这句话,当即道:“荒海变化,最先从百万大山开始。我听闻,妖家和百万大山来往甚密,知道许多外人不知之秘。如今,天下将乱,各门各派也都纷纷赶赴妖家,打探虚实。少侠若是无事,可以到妖家一行,或许能查处一些端倪来。我待徐州平定之后,也欲往妖家一行。”
肖逸暗道:“我怎忘记了此事?”忙谢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这便动身,到梁州一行。”
他也是雷厉风行之人,而且难得有事可做,也好排解心中烦忧,于是说走便走,当即辞别了墨家钜子和那兵家卫擎,一人便上了路。
◇◇◇◇◇◇◇◇◇
青、徐边界,一处无名的山涧之中,一男一女二人各坐一方,正值入定修炼。
这二人皆带着傩家面具,遮住了容貌。不过,肖逸若在场,当认得二人正是静姝和邹忌。
山涧中除了滴水之声外,静谧非常,正是修炼的好地方。可是,静姝总是心神不宁,难以入定。
那邹忌感到其心烦意乱,不禁道:“师妹,你心中惦念肖逸兄弟,干脆找他去便是,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这时,静姝面色憔悴,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找到又能如何?我已与冰主做了承诺,而且,其心中之人,乃是冰主,并非是我。”
邹忌却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们和冰主做交换时,冰主答应要帮我们寻找开启阴阳井的办法。可如今,我们丝毫线索也无。是那冰主违约在先,又怎怨得了你?”
顿了顿,道:“我能感觉的出来,肖逸兄弟心中始终惦念着你,冰主也只是你的影子罢了。”
静姝心痛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轻咬下唇,暗道:“这世间若真有令时间倒退的光阴之阵,我绝不会与冰主做交换……”
邹忌看到其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心痛,又道:“那冰主不过是一只妖兽而已,又怎懂得人类感情?我们又何须和她守什么承诺。我这就带你去寻肖逸兄弟去。”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
就在这时,却听得一女子声音讥笑道:“堂堂一个大好男儿,却言而无信,这就是人类比妖兽高明之处吗?”
邹忌一惊,抬头一望,惊道:“冰主?”
只见山涧入口处,站着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冷艳女子,不是那冰刹海的冰主又能是谁?
第749章 指点()
肖逸辞别墨家之主后,一路西行。
从极恶海之滨到梁州,中间要途径豫州,等同横跨整个九州,路途甚为遥远。
他心中烦忧,便日夜趱行,不给自己停歇的时间,以减轻心中之痛。奔了三日,总算离开徐州之地,踏入了豫州。
此刻,豫州已被农家掌控,佛家隐居少林寺,再也不问世事。农家以农为业,民风淳朴,本以为农家上位之后,豫州并不会有太大变化,而且将更加大兴农业。
谁知道,一入豫州,却发现农田无人垦种,到处都是荒草,一片荒芜景象。
肖逸心中大奇,心道:“豫州乃九州之心,成这般模样,那还得了?”看到前方有一村落,当即飞落而下,到村中打探。
一问之下,才知农家上位之后,不但不思农本,反而召集乡勇,成立军队。现如今,百姓中但凡有些力气的全部参军,剩下老弱妇孺,无力耕地,只能任其荒废。
肖逸闻言大惊,怒道:“农来社稷之本。百姓不务农,天下岂不要乱?”又问农家为何要成立军队,村中人便语焉不详,不知所以。
肖逸知道再问也问不出结果来,便告辞离开。
他心中始终惦念着天地浩劫之事,遇到这等异况,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心道:“豫州一乱,九州必然动荡。梁州一行固然要紧,但当今之际,得先弄清楚农家状况才是。”
他对农家思想也颇有了解,隐隐感觉农家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不会形成这等局面。
经打听,农家以荥阳为都,于是便一路向北,向着荥阳方向行去。
一路上,只见各地农田皆是种者少、废者多,本来应该是一片生机,如今却好似荒野,倍感凄凉。
另外,只见每一地都建有军营,百姓放弃锄头,个个手握钢枪,练习作战之术。
看其练习中进攻有据,颇有章法,显然有兵家弟子相助。
农家和兵家一起夺了豫州和雍州,二家关系密切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农家摒弃自家主张,与兵家为伍,又让人诟病不已。
如此又行了三日,这日忽见下方一片广阔的平地上聚集了上万兵众,来回厮杀,喊声震天,与徐州人、妖之战的声势不相上下。
肖逸一见之下,登时大惊,心道:“豫州怎会有如此大的战事?”忙到下方查看。
来到近处,仔细一看。只见双方虽然杀来杀去,但是点到为止,并不伤人命,竟是在互相演练。
肖逸方知虚惊一场,苦笑道:“我当前精神不宁,风声鹤唳,倒是自己吓唬自己了。”
不过令其惊奇的是,面前这两只军队,军容十分整齐,进退之间无一人错乱,纪律之严明,已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肖逸见状,又不禁奇道:“兵家虽然治军有道,但其重点在谋略之上,对兵卒还未到了如此吹毛求疵的地步。看来,背后练兵之人要求苛刻,比兵家还要严格三分。”
正在这时,忽听得远处有人笑道:“韩公子,看我们的成果如何?”
此时他感知甚为敏锐,那声音离此虽远,却也听得真真切切。只听那声音颇为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闻言,登时停止脚步。
接着,又听另一个人道:“柳氏兄弟治军果然有一套,当真令韩某大开眼界。”
“韩兄弟?”肖逸心中一惊,已听出后说话之人的身份来。
循声往前,只见一处山坡上,一众人正居高临下观赏着军队演练,正中之人,正是那法家韩离,围在其身周的竟是那盗家三雄,柳下跖、柳下虎、柳下鹤,其后跟着那少年刘彻。
“韩兄弟怎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肖逸满腹疑窦,但不想惹出麻烦,暂且没有上前相见。
只见那韩离处在众人之间,如被众星捧月一般,甚为得意。说话间,亦满面红光,颇有一种春风得意之感。
此人与数月之前的韩离相比,已然判若两人,若非容貌未变,肖逸当真要以为认错了人。
只听韩离赞盗家三雄治军有方,盗家三雄便奉承韩离法纪严明。双方尽说些场面之言,互相吹捧,并未说什么正经事。
演练结束时,已然夜幕降临,韩离带着刘彻回到住处休息,肖逸这才现身,与之相见。
那韩离猛然见到肖逸,自然欢喜不已,忙沏茶招待。那刘彻更是对其行大礼,感谢引导之恩。
寒暄数句,肖逸便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那韩离道:“此事说来,还多亏肖兄指点。”
肖逸奇道:“此事与我有何干系?”
韩离道:“之前,韩某只认法家才是正道,囿于一家之道中,始终不得解。直到百家论道时听了肖兄高见,心结才慢慢打开。正如肖兄所说,唯有诸道并施,才有可能迎来真正的太平之世。于是,韩某就试着将法家之道与别家融合,寻找双方契合之点,好发挥法家作用。”
肖逸眉头一皱,不置可否。
只听其继续道:“肖兄离开之后,豫州一片混乱。农家之主姜魁在那一役中身受重伤,地位不稳,眼看农家就要四分五裂。韩某见这是一个机会,便毛遂自荐,向其讲述法家之道,并承诺帮其稳固地位。不想,姜魁对法家之道甚为认同,随即便授我以权,替其掌管农家。”
肖逸口上并不反驳,听其继续讲下去,但心中颇不以为然,心道:“姜魁失去了神农鼎,事情一旦败露,其神农氏族长的地位便随时可能被取代。以其境地,有人主动帮忙,不论是何家之道,也会欣然答应。”
韩离道:“诸道同施,固然不错,可开始时,当真是难之又难。韩某数次都想要放弃,但心中一直以肖兄之言激励自己,咬牙坚持,今日,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韩某终将法家之道用在了实处,取得了今日之成就。”
短短数月,其年轻的面庞上以饱含风霜,可以想象到这数月之间,其经历何等艰辛。
第750章 再见绿袍人()
无须细问,肖逸已然猜到,韩离帮助姜魁稳定农家统治,采用的是必然是其所说的治世第一步,法主德辅,以雷霆手段,行积善之事,严刑峻法,遏制不良之气,使百姓不敢无德。
这时,肖逸也就明白了,豫州为何会出现百姓弃农从伍的情形。那姜魁失去了神农鼎,地位不保,于是只好通过法家手段,集结军队来维持自身权威。
那韩离仍旧不断谈论其法治之道,但是肖逸心中思绪百转,已然听不进去。
韩离固然延续了融合之道,但其目的是为了维护姜魁地位,而并非为了天下百姓,如此做法,肖逸自然不敢苟同?
可是,转念又想,为上者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大公无私,要求世人达到自己的标准千难万难,那姜魁固然有私欲,但如果能克制私欲,利用手中权力主张利民之政,也不失为圣人之举。
左右思想,各有利弊,最后说出心中担忧之事,道:“韩兄能够弘扬法家之道,实是可喜可贺。但是,肖某奉劝韩兄,统治固然重要,但是民生为本,断不可毁了基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可不早作准备。”
那韩离十分聪明,登即问道:“肖兄指的是农耕之事吧?”而后笑道:“今日韩某代姜族长验收了军队之后,便要他们解甲归田,全力从事农耕。肖兄可在此逗留二日,看我如何改变豫州大地。”
肖逸听其早有安排,心中略安,便道:“既然韩兄城府在胸,肖某就不多言了。但愿韩兄能将法家之道与诸家结合,开创一片盛世。”
韩离哈哈一笑,甚为得意道:“肖兄放心,韩某心中明白。”
肖逸见状,不禁心中暗叹。他知道韩离在弘扬法家学说的道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如今一朝得意,难免有些忘形,心道:“但愿你能真的明白。”随之,便起身告辞。
韩离和刘彻极力挽留,肖逸以身有要事为由,推辞不就。
离开时,正值夜深,肖逸孤身飞临夜空之上,看着脚下灯火,不禁感叹世事变化之快。
他并非要着急离开,只是心中不喜当前的韩离,心中烦乱,不想多谈罢了。但其心中仍旧放心不下,就选了一处隐秘所在,静等天明,看韩离如何施政。
第二日,果闻韩离颁布法令,要所有兵卒下地耕田。这些兵卒皆是百姓出生,经过训练之后,宛然变了一个人,精神状态明显大有不同。兵卒下田之后,效率甚高,不出一日,方圆百里之内的耕田全部幡然一新。
随着法令向外传达,豫州好似卷席一般,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发生着变化。短短三日,整个豫州焕然一新,处处充满着生机。
肖逸看在眼中,倍感震撼,心道:“法家之道,的确有其可取之处,只要不过于严苛,其成效要远比其他诸家高的多。”
豫州担忧已了,他便转身离开,继续上路。
连行了两日,途径一座大山。但见此山巍峨雄浑,云雾缭绕,颇有几分仙家之气。肖逸见之,心情微有好转,便索性到山中歇息一二。
山中微风清扬,鸟语花香,幽静深远,实是一个绝好的静修之地。
心境对修炼十分重要,自与冰主分别之后,肖逸心中烦乱,一直无法静心修养,已然感到真气有不稳之相。
时隔多日,心境总算平复了许多,难得遇此佳境,便选了风景绝好之处,宁心静养。
他费了很大功夫,才抛开心中痛处,遁入天人之境。
青州一行,其修为大涨,兼之各种经历,眼界和思维也逐渐开阔,对自然的理解又更深了一层。
此时,再入天人之境,只觉得与自然更加契合,好似自身与自然已融为一体。
闻听来自大地的声音,体会自然的脉动和旋律,那种感觉异常奇妙。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只听得破空声响起,一道人影飞速而来,亦落在此山中。
那人落在地面的一刻,就好似踏在自己身上一样,感知之灵敏,无法以言表形容。
只见那人身材高大,一身墨绿长衫,虽然蒙着面,只露着一双眼睛,但是仅凭其眼神,肖逸亦能认出其身份来。
又见此人,顿时疑窦丛生,一连串的问题浮将上来。受到心绪影响,天人之境便存心了破绽。
那人登时往肖逸这边望来,喝道:“何人在此?”
肖逸见行迹暴露,也无心躲藏,便现身而出。
那人见了肖逸,眼神一寒,道:“好小子,原来是你!”
肖逸来到那人面前,看着其熟悉的眼神,心中疑云更盛,不禁问道:“你到底是季宏仁,还是鬼家之人?”
原来,此人便是在百万大山时救过他一次的绿袍人,后来到了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