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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什么人?”
军卒年级不大,脸上有一道刀疤,见到大帅召唤,赶紧跑到近前,行了个军礼。
“报大帅,这些是邢州过来的,说是李飞虎送过来一封信。”
“哦?李飞虎?”
李思钰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李存孝究竟有何事,竟然送信过来。
裴仲德轻声说道:“不会是因那朱温吧?”
李思钰摇了摇头,说道:“兴许吧,呵呵。。。。。。看样子咱们成了香馍馍了。”
李思钰想着也可能是朱温想要联合他们,夹击晋军,这种形势很容易让他产生这种想法,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刚进入营地内,就见到了一口棺材,辽东将勇全都阴沉着脸,看到那口棺材,李思钰心下也顿时阴沉了起来。
众将看到李思钰带着数十名亲卫从营外回来,牛三立即大步走了过来。
“大帅,李飞虎。。。。。。”
李思钰手臂猛然抬起,眼睛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口棺柩,就那么站在原地,气氛一下子冷厉了起来。
吴振额头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赶紧上前,却被一亲军抽刀拦下,吴振大急,高声喊道:“误会误会啊!”
李思钰这才轻步走到棺柩前,大丫上前,挥刀砍断捆绑在棺柩上的绳索,立即又有数个亲卫上前,合力打开棺盖,顿时一阵腐臭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李思钰低头看向棺内,瞳孔猛然收缩,手臂上青筋骤然鼓起。
气氛诡异,无人敢出声,全都看向那个棺柩,看着棺柩之前的高大男人。
“送入内营!”
十数名亲卫上前,合力抬起棺柩,脚步稳健,向内营走去,那里有数千战薨将士的骨灰,有专门的营地,就在李思钰大营之侧,是防卫最严密的地方。
李思钰看向被阻拦的吴振,摆了摆手,吴振被放到近前。
此时李思钰身上的威压,让吴振好像见到了暴怒的李存孝一般,冷汗直流。
“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我家大帅没有恶意。”
李思钰点了点头,心下有些感伤,开口轻声道:“我飞鱼卫为何会在邢州?是如何死的?”
吴振张了张嘴,连连吞咽几下干涩的喉咙,这才开口说道:“小的,小的具体也不是很清楚,此人名叫二狗,是从南面带着几个独孤家的孩子”
“独孤家?长安独孤家?”
“是是,是长安独孤家的孩子,具体因由小的也不知道,前来邢州之时,二二狗兄弟受了重伤,后来邢州被围,他们被困在了邢州。”
李思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王振继续说道:“一开始我军并未知道他们是李帅的人,邢州被围,兵卒不够,招招收了些民夫,后来后来抓到一些人偷盗军粮,里面里面就有一独孤家孩子”
“按律按律要处斩这些人,后来后来二狗表明了身份,用用自己的命,换回了独孤家孩子”
话语很平淡,却让李思钰久久不语。
二狗死前身穿飞鱼服,已经表明了必死之心,将军百战死,每一个兄弟无声无息倒下,李思钰都会伤心哀痛,但他知道,这就是命,不管那些孩子是不是独孤家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辽东军千里护送
所有人听着平淡的话语,所有人都能想到,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这一切有多难。
李思钰没有再理会王振,只是默默向前走,走到无数摆放灵牌的营地中。
一个人坐在它们之中,一个人静静呆坐了一夜
李义山在外面呆坐了一夜,抬头看到天际泛白,这才叹息一声,起身走进营内。
“二弟,天亮了。”
李思钰双手使劲揉了揉脸颊,这才略显的柔和了起来。
“一想到他们永远离去,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都是命,二弟别太感伤了。”
“嘴里说的再硬气,可却瞒不过心啊!对了大哥何时来的?”
“昨夜过来的,过来看看。”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其他事情,刻意避免伤感之事。
第198章 一时之霸,永世之威【感谢支持的朋友,真心谢谢】()
两人出了专门放置战薨将士的营地,向李思钰大帐走去,两个营地紧紧挨着,出了营,这才发现,军中老兄弟都在外面等待,心下又是一阵感动。
正不知说什么呢,李义山却开口道:“这次从沧州可是搜刮了不少人丁物资呢,差点把沧州搬空了。”
李思钰笑道:“这是好事情,这些人能在辽东安心种地,总是要比关内遭兵灾要好的多,不过已经错过了耕种时节,粮食物资要准备妥当。”
“还有就是过冬的准备,这些都要稳妥处理。”
李义山笑道:“二弟莫要担心。”
说着,李义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二弟可能不知,其实沧州富裕着呢,卢彦威仓库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李思钰愣了一下。
“哦?大哥这次发财了?”
李义山、石头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
李义山笑道:“可不就是发了老财嘛!虽说兵甲战器不多,可粮食钱财布锦不少啊,应该是够这次过冬用的了!”
李思钰点了点头,他知道横海节度使下辖领地农田不少,尽管百姓死亡不少,还有许多逃亡的,可百姓也得吃饭过活,就得种地,,卢彦威兄弟身为一地节度使,仓中多一些粮食物资,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思钰问道:“那些都是浮财,用一时还行,主要是人,是他们的船只和工匠,这些才是真正的财富!”
“二弟放心吧,这些都办妥了。”
李思钰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次我会去一趟长安,生死之事尚且不知,你们要好好守在关外,关内之事就不用管了,秃头蛮以前如何,你我都清楚,关外苦寒,关外之人悍勇而轻生,注定是动乱之所,你们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关外百姓,不得踏入关内一步!”
李义山、牛三、石头。。。。。。全都默然,牛三还是忍不住劝到:“大帅,能不能不去关内,要不俺牛三去好了。”
李思钰摇了摇头。
“长安凶险,我去或许还有些机会,你们去那就是必死无疑的下场,这些暂且不说,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只是要你们记住身上的责任。”
“记住了,谁踏入关内,谁就自动放弃了我辽东军这个身份,谁就是我辽东军的叛逆罪人!”
“二弟,这是不是太严厉了些?若是以后幽州再乱了起来,我们又当如何?”李义山轻轻说道。
李思钰犹豫了一下,说道:“短期内幽州乱不了,就是自己乱了,周边之人也不会再动手,至于以后,若是真乱了也不许出关,有些事情做了一次,就会忍不住想要第二次。”
“说实话,我有些担心害怕,怕我不在了,你们会入关祸乱天下!你们入关对关内会造成一次灾难,因你们离开,致使辽东兵少、蛮族做大,你们入关,肯定会因一时强势获得想要的东西,可是随着得到东西越来越好,人也就越来越怕死,最后也就跟关内那些人没了差别,可关外怎么办?关外丢给了蛮族,蛮族入关怎么办?”
李思钰叹息道:“关外苦寒,可并不比关内差了,关外土地肥沃,万里疆域足够你们驰骋,与其一时之快,不若永世之威!”
“看似我压着你们,不让你们入关,不让你们去享受那些花花世界,我知道,这次入关,无论是幽州,还是现在的沧州地盘,你们心下肯定会有不满,觉得这么好的地方为何不要?为何要给他人?”
李思钰看向身后将领,不少人低下了头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虽不怎么对,可也有一定的道理,每个人都想吃得好、穿得好,手里再有些权利,能生杀予夺,可是你们想过没,留在关内,过着这样的生活,你们的手下又当如何?”
“关外都穷,这人心就简单些,只要有些吃的就行了,关内富裕,人心就复杂了许多,你们自己用手指掰掰,算上一算,有多少节度使被手下杀死的?这种天天担心的日子就是你们想要的?你们若是想要这种生活,我现在就可做主,幽州节度使、横海节度使任你们选!”
李思钰扫视手下将领,看到有些将领想张嘴,李思钰伸手指向一骑军将领。
“小七,你是不是想留在关内?”
程小七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说道:“俺才不留在关内,俺听大帅的!”
说完这句话,程小七犹豫道:“大帅,俺们留在关外没问题,可大帅若是。。。。。。俺们不能入关,那该怎么办啊?”
李思钰愣了一下,沉默良久,摇头道:“就是我有了危险也不许入关救援!”
听了这话,众将沉默起来。
李思钰准备结束这些压抑的谈话,说道:“这件事情就这样吧,汉部。。。。。。无论我在不在,希望诸位都不要插手,那里是你们最后安全之所。咱们都是身死兄弟,我更希望咱们都能到老了还能坐在一起。”
“我离开后,李义山为辽东军留守,骑部由李义山直辖,石头任步军指挥使,牛三与义真担任汉部八部统领,政务三部各司其职,军方不得干涉三部事务!三部、船务、汉部均向秀秀负责。”
“你们若有意见,现在当面提出来,过后若有意见,本帅可就不认了!”
李思钰这些具体安排,之前早就定下了,相关人员也都嘱托了,现在再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提出来,就是要做最后定论。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李义山开口道:“二弟安排,俺们也都没意见,主要还是觉得,二弟此去长安甚是危险,所以大家商议了一下,觉得突突和蒙哥翰陪着大帅为好,二弟觉得呢?”
李思钰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如此好了,不过调一万长弓给我,易州所得财物这次也随着我入长安。”
李义山看向石头和牛三,见两人点头,说道:“那就如此。。。。。。二弟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李思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考虑了,等河北之事结束后,我就去长安,你们留在关外即可,咱们看似强大,却极其虚弱,你们要留在关外好好修生养息,至少经得起三次惨败方可。”
李思钰看着众将面带忧色,勉强笑道:“你们也别担心,兴许这次本帅还能扬名天下也不一定呢?”
牛三嘀咕一声。
“俺情愿大帅不扬名天下,带着俺们在关外种地养娃!”
第199章 醉酒异变()
辽东军很少会在出征作战之时举行酒宴,可今日却破例举行了。
众将知道李思钰这场酒宴意味着什么,众将纷纷向李思钰举杯敬酒,场面虽有些压抑,可众将还是表现出欢喜高兴的模样。
他们与李思钰从一个小小旅队爬到了现在,这骤然荣登高位时间才多久?
军中威望无人可代替!
牛三连连灌酒,舌头都大了,一把搂住突突,很是用力摇晃了几下。
“诸位诸位你你们谁谁能想到想到咱们今今日这般?”
“十十万大大军啊!”
“谁谁他娘地能能想到,咱们咱们一年前一年前死狗模样”
“突突突突你你他娘地若若是保护保护不好大大帅,俺俺扒了你家祖祖坟!”
牛三猛然摇晃了一下突突。
“听听到没?”
突突也是喝大了,站起身子就要摔倒,若非身旁的李义山扶了一把,定然摔倒在地。
突突拍着胸口怒道:“俺俺突突不不是你你这蠢货!”
虎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眼中尽是泪水,悲声大呼道:“大帅,俺俺虎子是是您的亲卫亲卫统领,为何为何不让俺不让俺跟着大帅?”
“俺俺不服!”
李思钰早就喝大了,他酒量本就浅,这些人又是一再跟他碰酒杯,李思钰无力趴在桌子上,听着虎子怒吼声,这才勉强抬起头,斜斜指向虎子,骂道:“混账混账东西!你你小子都都有了女人,还还他娘地作作个甚?”
“不行就就是不行!在家在家看看着老子老子的老婆孩子,不不要让让他们受受委屈!”
虎子用袖子很用力擦了一下眼睛,用手指指着喝的东倒西歪的将领们,怒道:“你们你们谁他娘地敢敢欺负欺负夫人少帅,老子剁剁了你们一家老小!”
“还有俺俺蒙哥翰!”
“哪哪个混账敢?俺牛三活活剥了他的狗狗皮!”
“旅旅帅放放心,俺俺石头保保证!无无人敢敢欺负夫人孩子俺俺保证!”
众将纷纷怒吼,发泄着心中压抑、愤怒
李思钰醉了,头脑却清醒无比,死了就死了,来到这个世上,他没有什么好怕的,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家小,对他们,他很愧疚
耳边响着将领们的怒吼、保证,这软弱的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最终他是被唯一没醉的裴仲德背了回去,正在与阿蛮说些闲杂话语的赵寡妇,看到裴仲德背着李思钰,大惊,急忙与两个孩子一同把李思钰放回床上。
裴仲德酒量很好,又不似那群将领们这么激动,所以他还是很清醒的,背着身材高大的李思钰,这老头也很吃力。
放下李思钰,这才直起身子,看着跟在后面的大丫小丫和赵寡妇,忙碌着为李思钰擦脸、倒茶水,不住叹息。
“行乾你酒量不好,就别折腾老夫,以后可别喝这么多了。”
阿蛮听到裴仲德牢骚,很是不满,掐腰道:“既然知道爹爹不好酒,你这老儿为何不替爹爹多饮几杯?”
裴仲德有些哭笑不得,点着阿蛮额头说道:“你这娃儿好不知好歹,你爹爹能是老夫管得住的?再说了,是老夫背的你爹爹好吧?”
阿蛮想了想,确实如这老儿所言,可又倔强不愿低头,嘴里“哼”了一声,就不在理会老头,自顾自去给李思钰脱靴子。
李思钰醉的太厉害了,动都动不了,浑身就像飘在云层之上,手脚全然不似自己的一般,酒劲上来了,头也昏昏沉沉,所有声音如同千里之外一般,隐隐约约听不清,只是感觉小腹之中,有那么一团火在剧烈燃烧,之后又像爆裂了一般,向四肢蔓延,最后他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夜,李思钰做了个梦,他已经很少做梦了,没想到竟然梦到了前世,梦到了曾经的首长,梦到了自己走进一间研究所,梦到了那次让自己刮骨一般的疼痛
李思钰猛然做起,额头尽是汗水。
恐慌!
极其恐慌!
心脏剧烈跳动,好像能跳出嗓子,要爆炸一般。
大丫睡在一侧,被李思钰这种突然惊起惊醒,忙起身看向李思钰。
大丫看到李思钰额头全是汗水,衣襟也早已湿透,忙跑出去打水。
李思钰看着大丫跑出去,闭上眼睛,想要追逐夜中的梦境,想要去追寻一个答案,可最终也未得到答案。
大丫端着水盆急匆匆回来,湿了湿毛巾,就要为李思钰擦脸。
李思钰摆了摆手,自己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这才说道:“现在几时了?”
大丫低头轻声说道:“丑时三刻。”
“才丑时啊!看看谁还在值守,让他帮你多打些水,身上湿透了,臭哄哄的,要洗洗才行。”
“好的,大帅,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你去忙吧。”
李思钰看着大丫离开,摇了摇头,皱着眉头,感觉身体好像有些奇怪。
李思钰惊醒,没打算去打扰谁的睡梦,谁知很快小丫也跑了过来,接着就是赵寡妇,甚至张氏也跟在阿蛮身后跑了过来,李思钰一看周围全是一群女人在忙碌,李思钰很是瞪了一眼大丫。
“阿爹还是不要喝酒了,再说酒水一点都不好喝!”
李思钰点了点头,答应道:“只此一次,以后不会了,现在才丑时,你们也都回去吧,只是喝醉酒,又不是多大的事情,没必要担心。”
李思钰看向有些闪躲的张氏,只见张氏虽现在只是身穿着素衣,可这丰胸细腰,再加上琼鼻玉唇,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跟秀秀也有八九分相似,若不细看,还真就是另外一个秀秀。
李思钰对女人,怎么说呢,在他那个时代,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就是真人没见过,图片还是能在电脑上搜到吧?
所以他对美女有很大的免疫力,看到张氏在自己帐内有些不自在,李思钰开口说道:“张夫人过些日子随大军去关外吧,关外虽苦寒一些,却也让人心安,不似关内整日惶恐,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人也愿意娶你,就嫁了吧。”
第200章 女人们【整章:能不能给些推荐 月票?】()
“当然了,本帅也只是这样说说,若是夫人有去处,也可自行离去。”
阿蛮扯了扯李思钰湿哒哒的衣襟,李思钰奇怪看向阿蛮。
“怎么了?”
“张姐姐想跟着阿蛮去长安?”阿蛮凑到李思钰耳边小声说着。
李思钰奇怪看向张氏,这不能不让他用奇怪眼神,秀秀的经历,以及这女人的经历,都已经表明这种女人是个是非很多的女人,在这种道德伦理全是狗屎的年代,这种女人是可悲的,去了京城那种是非之地,岂能是好选择?
李思钰看向张氏,说道:“京城可不是好地方,你可要考虑清楚,去关外,虽不至于让你荣华富贵,至少可以随心所欲,喜欢出去走走也无碍,本帅这点还是有把握的。”
张氏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谢过大帅之恩,小妇人早已不期望什么荣华富贵,只是小妇人还有些家人在京城,所以所以”
李思钰心下叹了口气,可也不再说什么了,这都是自己的选择,他没必要替别人去选择。
“那行吧。”
这时赵寡妇也开口了。
“大帅,小妇人也要带着殷儿去洛阳,一路上还要感谢大帅照顾我母子。”
李思钰愣了一下,他挺喜欢小棒头的,这孩子很是合自己脾气,听了赵寡妇话语,虽有些不舍那孩子,可人家母亲既然选择离开,自由离开的理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也好,既然赵大嫂想带着小棒头离开,自是有离开的理由,本帅也不多问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