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思钰不同于邓伯贤,他本身就是军人出身,多年军人生涯,军事素养不知胜了邓伯贤多少倍,当他一见到五石巨弩袭杀他时,脑中就知道该如何应对。
“当七石巨弩制造出来时,营州军将勇们也是被此等利器所惊,皆言有此等利器,天下皆可纵横无敌,可是后来在李行乾教导孩子们行军作战时,小德子曾专门问过这件事情,而李行乾说,七石巨弩虽强,却也算不得什么,威力巨大,但却有诸多缺点,行动迟缓,射程不足,威力不够强”
众人皆是呆愣看着邓伯贤,七石巨弩威力难道还不够强吗?千步外可贯穿铁甲,难道射程还不够远吗?看着众将一脸不可思议,邓伯贤更是郁闷,他虽不会制造火药、火炮等大杀器,但他还是知道后世武器是如何的恐怖,这些动辄毁天灭地的存在当然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邓伯贤轻轻摇头,知道就算自己解释,他们也只会以为自己是不是疯了,也不打算解释,继续说道:“小德子问起七石巨弩,李行乾解释道,任何武器,只有杀得了人才能是好的武器,七石巨弩虽强,但行动迟缓,无法做到数息开弓,而且只能攻打可以看得见、够得着的‘死物’,站在面前不动弹的军阵是死物,无法移动的城墙是死物,死物是死物,但同样需要看得见,够得着。”
“正因‘看得见、够得着’两个条件,于是就有了纵横交错的沟壕。”
“此等沟壕,如此纵横交错,军卒藏于其中,因地势狭小,军卒只要足够多,足够血勇,营州军就算兵强甲利,短时间内也很难突破,非但不能轻易突破,更可能让营州军损失惨重,这也是李行乾在教授一帮子娃娃们时,专门针对七石劲弩所制克制之法。”
众将听后,纷纷庆幸不已。
“没想到李悍虎竟然有此等本事,幸好咱们有了邓参军,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呢!”
“是啊!不过俺还是觉得李悍虎太过愚蠢,此等利器才刚刚装配营州军,竟然自己想出破解之法,还如此教授一群娃娃们!”
就是朱温、李存孝等人也不由点头不已,亦觉得李思钰在这件事情上犯了很大错误,可对于李思钰来说,这些根本不值一提,七石巨弩再强又如何?还能强过火炮、枪弹?
在他看来,武器都是死的,优点、缺点都是死的,都是明明白白摆放在那里,而最重要的却是人,是人的思想,李思钰告诉学生弟子,就是告诉他们,不要被武器的强大限制住了思想,而应灵活转变思想,只要达到这一点,这就算是值得。
出发点不同,做出的决定亦是不同,在他们看来是如此的愚蠢,竟然将如此利器的克制之法流传了出去,而李思钰却认为,以此利器换取几名未来领军大将,远比藏在心中更加重要,而且他不相信没人会想不出克制之法。
不管如何,当宣武军诸将听了邓伯贤话语后,本来还很有些不喜此等背主之人,如今却是一跃成了所有人争相交结对象,更重要的是,很快汴州城就出现了横七竖八的沟壕来。
而这个消息也很快被小德子等一干将领得知,一时间竟然停顿住了进攻脚步,汴州消息也被快马送入洛阳李思钰手中。
第1005章 荣耀之路(九)()
“老师大师兄真的很厉害呢!”
李裕放下手中战报,不由感叹起来,而我们的李大帅也终于丢掉厚厚的书册,点头笑道:“那小子的确长了本事,竟然如此轻易抓住了葛从周,就是老师也没想到啊!”
李裕忙点头说道:“是啊,不过还是老师更加厉害,葛从周几乎就是按照老师推演一般无二,竟然还真的冒险袭杀徐州军。”
李思钰笑了笑,从桌案上拿起两封信件,一封是李存信送来的,另一封就是小德子紧急送来的。又细细看了一遍两封信件内容,叹气道:“葛从周的性子就已经决定了他今日战败被俘,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只要时溥出兵,只要小德子暂停脚步,给了他机会,以葛从周的性子,定然会毅然冒险一试。”
“只是宣武军竟然用起了沟壕战,看样子宣武军也是有能人啊!”
李裕小脸不由皱起,说道:“天下纷争不断,却从未有人用过此等之法,尽管城墙外围也有护城河,可那也只是护城河,从未有老师所言沟壕战之事,或许也只有老师见到七石巨弩时,立即就能想出此等应对良策,他人又怎能如此轻易想出?”
“老师,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流传出去了此法?”
李思钰一愣,随即也不由皱起眉头,李裕话语有些事对的,沟壕战是火器时代的产物,因火药威力巨大,射程远,铠甲和坚盾根本无法抵挡,为了减少损伤,这才出现了沟壕之事,以此来减少士卒损伤,可就算如此,早期火器时代也还是如冷兵器时代一般无二,也还是军阵对射,少有沟壕之事,如今竟然突然出现,的确有些怪异。
正如李裕所想,人的固定思维很顽固,要想彻底转变思想很难,这几乎就是翻天改地的转变。
李思钰皱眉,细想了一会,嘴角不由苦笑起来,说道:“应该是那个叛逃的邓伯贤。”
李裕一愣,随即醒悟过来,邓伯贤是自己老师书佐,知道这件事情并非难事,可一想到老师竟然将此法如此轻易说了出来,也不知是埋怨,还是感激。
李思钰见他小脸一副担忧,不由笑道:“你也莫要担忧,其实在老师看来,想要一日破了汴州亦非难事,只是有些事情老师不愿罢了。”
“啊?老师有良策?”
“嗯,算是吧,不过此计是毒计,会死很多人的。”
李裕一脸疑惑看着他,不知是什么毒计竟让他不愿一用。
李思钰叹气道:“汴州开封地势低洼,此时之城地下就是魏国之都城,无须其他,只需数十万百姓由河右入了泽潞两州后,只需放水水淹汴州即可,甚至根本无需放水,只需数十万百姓入了泽潞两州,只需我军择高出扎营,做出一副水淹开封姿态,他朱温就得乖乖给老子开城。”
“啊?”
李裕一惊,随即又是一副苦笑不已,开封地势低洼,只要掘了黄河放水,此时又正值夏季,正是河水丰沛之时,水淹开封自然可行,甭管你挖什么沟壕,一放了大水,除了投降还真没什么法子了。
历来行军作战将帅甚少不知用水之计,但却少有人做此等之事,主要就是因水火无情,一旦掘了河堤,遭了水灾可就不再是开封一地,而是整个河南道,更是会死伤难以计数的百姓,如此恶行必然会在史册上留下极为不光彩一笔,除非真正阴狠之人,很少会做下此等恶事,甚至连去想都不会去想。
“我营州军即将返回关外营州,只要做出这种姿态,以朱温善疑心性,一准会认为老师一把水淹死了他们,城中定然大乱,抓捕的配字军太多了,若之前是手里没刀子的百姓,城中就算恐慌,宣武军也足以应付,可是,新近抓捕的壮丁太多了,已经不是朱温可以控制住得了,一旦恐慌潮蔓延,他朱温若不想死在乱兵之下,除了开城投降别无他法。”
“当然了,老师也不屑用了此法。”
李思钰狠狠揉了揉李裕小脑袋,笑道:“此法虽可逼迫朱温低头,但却是遗祸无穷之计,老师还不屑为之。”
“呵呵你小子倒是挺会担忧的,不错不错,有些帝王仁慈之心。”
李裕终于放下心来,可对如今局势又有些担忧起来,说道:“朱温开挖无数沟壕应对我军七石巨弩,又因沟壕不利于我军作战,若是如此,我军必然一时间难以奈何得了朱温,而我军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李思钰缓缓摇头,说道:“晋军一南一东,两军呈夹击我军之势,行军作战首先要击其脆弱之处,应先易后难。”
“晋军兵勇,宣武军兵盛,两者看起来相差无几,可是,此时的晋军非太原之时晋军,刚入许、溵、陈、蔡四州的晋军尚还没一年之久,根基远不如宣武军稳固。”
“两军虽看似联手应对我军,但之前恩怨并未因此消除,只是因我军强大才迫使着两军联手,但他们并不是完全信任彼此,正如眼前之晋军南逃蔡州山中躲藏。”
“没了晋军在侧,宣武军只可能聚起他能聚起的任何兵卒,包括李飞虎,包括罗弘信、王镕,而这也正是老师的目的!”
李思钰不屑道:“既然你父王觉得自己足够英明神武,临离开中原时,老师就再帮他一把,今后今后他就算身死人手,也该瞑目了吧!”
李裕张了张嘴,最后无奈低头。
李思钰拍了拍他的脑袋,知道这个学生弟子有些事情难以割舍,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临走前把所有人都敲打一番,在他计算中,至少可以给李晔争取三年时间,今后会如何
那就交给老天来裁决好了。
沟壕战虽不错,也的确让七石巨弩失去了攻城作用,甚至可以给他制造不少困难,可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兵卒足够的悍勇、坚韧。
李思钰根本不相信宣武军可以抵挡自己全力一击,配字军就是配字军,只是一群拿着刀子的民夫罢了,就算藏在沟壕里,可那又如何?有了应对之策,没有坚韧不拔的军卒
“呵呵朱温还真以为凭着沟壕阻拦,老子就奈何不了他么?”
第1006章 荣耀之路(十)()
“来人!”
李思钰不屑冷笑一声,对着房门外一声轻喝,房门顿时被守在外面的军卒推开。
“大帅!”
“第一,告诉老帅,让老帅准备准备,三日后,本帅要带着数十万百姓前去汴州,路上花费不少,回家也不能空手回家,要不然咱们还不得被媳妇骂死啊?”
“第二,告诉李存信、小德子、龙骑将军,十日,本帅只给他们十日,十日后必须要在汴州城下!”
李思钰正要摆手,抬起的手突然一顿,又说道:“等到葛从周被送来后,不用送到本帅这里,给谢彦章送去,告诉他,本帅可一可二,但绝不会可三!葛从周是放还是留,让他自己决定。”
“诺!”
军卒躬身领命,李思钰摆了摆手,军卒这才躬身退去。
营州军自进入中原,所作所为无数百姓看在眼里,没人是蠢货,更没人愿意留在混乱的中原等死,只是这个天下无论哪里都是战乱纷纷,到处都是饥饿待死之人,早已经绝望的百姓突然发现,这个天下竟然还有善待他们之人,竟然还有一个可以存身之所,当李思钰决定离开之时,无数百姓也纷纷拖拉着一家老小,开始跟着营州军准备北返营州。
营州军攻打晋军、宣武军,李思钰却只是坐镇洛阳收拢百姓,尽管大多事情都是杨复恭和参谋部以及一些官吏们去做,他只是留在中军大帐翻看着送来的账册,可这已经足够了,有他在,无数百姓更加心安,无论如何安排也无人反对,整个一副井然有序模样。
朱温想与他最后再掰一次手腕,可当被押解前来的葛从周,见到庞大的难以计数人群时,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走吧!”
小五领着几个军卒接手了葛从周,带着他一路来到谢彦章驻地外,见葛从周看到高高飘荡的“谢”字大旗有些犹豫,嘴角不由一扯,说道:“也就大帅看在谢将军面上,否则早他娘地一刀砍了你这犟老头。”
“大帅说了,可一可二,绝不可三,是去是留,由葛将军自行处置,所以呢,你这犟老头要想活命,脸上还是恭敬些好啊!”
正在这是一员披甲大将急匆匆打马出营来,小五一见此人,不由笑道:“看着没,谢将军亲自出营了!”
“小五将军”
谢彦章刚抱起拳头,小五忙错开身来,笑道:“小五不过是大帅身边一小卒,可当不得‘将军’两字,谢将军还是莫要太客气,葛将军已经带到,小五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这就不打扰了谢将军。”
小五拱手,最后又说了句。
“大帅说了,可一可二,但绝不会有第三次,葛将军是去是留,也全凭谢将军之意,但小五觉得,大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换了朱温可就没如此好说话了,谢将军还请慎重考虑一二。”
小五最后向谢彦章拱手告别,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葛从周。
“父父亲”
谢彦章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谁又能想到他们会在此等情景下见面,葛从周看着眼前已经有了些沧桑的谢彦章,心下轻声叹息,当他在此处见到这个名下最优秀的儿子时,莫名感慨就弥漫了整个心头。
面对曾经最为熟悉之人,却无言以对。最后还是谢彦章主动上前,一边为他解去绳索,一边轻声说道:“大帅曾言,不会让孩儿出现在宣武军面前,所以才未能随军前往宋州,孩儿让父亲受了委屈。”
葛从周一脸沉默,就在谢彦章完全解去他身上绳索,却突然说了句谢彦章呆愣住的话语。
“李悍虎真的真的在尚未攻打晋军之时,就已经知道知道老夫今日受辱之事?”
葛从周张口欲要说“为父”,最终还是成了“老夫”,谢彦章心下一阵苦涩,看着头发已经花白的“父亲”,想要开口劝慰,最后却是深深叹息。
“唉”
听到这声深深叹息,葛从周整个人顿时萎靡不振,再无之前勉强装出的刚强。
谢彦章叹息道:“大帅一开始就知道李克用最后会选择退避蔡州,绝不会与我军死战到底,也知徐州军会在我军陈兵宋州边境之时,定会出兵抢占宋州之土,而宋州朱友裕也会在我十万大军前退走,或许”
“或许只有父亲才会想着迎击徐州之兵吧?”
谢彦章一想到今日之局全在那人嘴中,想要欺骗自己,欺骗眼前老人,最后也只是无奈叹息。
看着眼前老人花白头发,见他空荡荡一条衣袖,突然鼻头一阵酸涩,谢彦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悲戚。
“父亲,今时今日,再也不是你我可以决定得了,还是还是交给大帅吧。”
葛从周一阵沉默,抬头看向无数正准备离开洛阳的百姓,突然有些迷茫起来,他不知道这些年来南征北战为了什么,以前所作所为究竟是否真的还有意义?
神情萧瑟、迷茫的他站在营门前许久
一声令下,尽管杨复恭心下还是有些恼怒,但是都到了如今地步,想要恼怒,却又能奈何?最后还是不得不竭力安置百姓北返之事。
李思钰就是营州军的神,作为营州军的缔造者,他的话语就是至高无上命令,许多人对于努力许久,却一日全都成了泡影而惋惜,可还是毫不质疑跟随在他的身后。
参谋部是个特殊的存在,在战阵之上,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但是,在这种动辄数十万百姓迁徙之事,参谋部却显露出他们无可置疑的地位来。
尽管这些百姓中夹杂着无数低级官吏,可当真正大迁徙时,所有刚刚为官不久的官吏们却不知该如何插手其中,反而经历过一次大迁徙的狗子孙昭却应对自如,这几乎就成了另一个营州百姓大迁徙模板。
关外营州穷苦,一般很难行成数百人的大型村落,大多只是数十人的小型村寨而已,当时撤退时又比较恐慌紧迫,故而李思钰只是简单粗暴的以万人为单位,而中原土地肥沃,村落也远不是营州可比,宗族之强势更是不可与之相较,但是孙昭不管不问,依然粗暴的以万人为伍,以千卒为首,或是帮助弱小妇孺赶路,或是强力打压不满捣乱之奸民。
一开始是极为混乱的,鸡毛蒜皮之事更是多如牛毛,但打乱后的百姓经过一段时间后,反而逐渐有序起来,逐渐成了一个个庞大军营。
第1007章 荣耀之路(十一)()
“大帅,叛贼李曜求见?”
“哦嗯?”
正在收拾些东西的李思钰一时没注意刘大猛的话语,当他听清楚是谁时,手上动作不由一顿,帐内正打算背着一个小木箱的阿蛮、李裕也随之一愣,一脸不解看向刘大猛。
“李曜?”
“是!是那狗贼!”
李思钰没有刘大猛想象中的愤怒,而是丢下手中书籍,背着双手来回踱步两圈,回头看向刘大猛,眉头一挑,不冷不淡道:“不见!”
“诺!俺这就令人将其赶走!”
刘大猛心中恼怒,转身就要大步离去,心想着是不是让人狠狠教训一下这混蛋呢,李思钰却突然说道:“大猛,有没有想过为北衙大将军?”
“啊?”
刘大猛一愣,随即脑袋连连摆动。
“俺才不稀罕什么大将军呢,俺更愿意跟着大帅!”
刘大猛挠了挠头,说道:“大帅,您能不能别再赶俺了?俺以前是有些混了些,可俺今后一定改正,俺也不是什么大将那块料子,您就让俺跟在您身后得了。”
“呵呵没出息!”
李思钰不由一乐,这家伙一向爱炫耀,出使吐蕃后,表现颇为不错,本想满足他爱炫性子,谁知,今次竟然说啥也不领军了,死活要留在李思钰身边。
李思钰对这个混账其实也挺喜欢的,见他没心思去做什么将军,也就不怎么再多说,朝廷的事情也扔在一边不去理会,他还没这么贱,别人给了气受,还巴巴恬着脸贴上去。
原本还有些希望,现在丁点希望也无,完完全全对这个朝廷失去了信心,既然如此,也不会再理会朝廷任何事情,李曜前来,李思钰能够猜测出他想要作甚,无非是想让他帮着稳定军心。
李思钰要离开中原,就是原各地本地军卒也有不少愿意跟随前往营州,这些军卒大多都是有家小军卒,而愿意留下来,希望可以挣个将军的,基本上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而这些人也还不足半数。
但尽管如此,也还有不少,但是,因李思钰并未在洛阳杀了任何人,哪怕军中不满欲要反叛之人,他也没动了任何人的性命,可这就麻烦了,这些将领本就是洛阳本地将军,若非李曜缘故,他们或许也不会被李思钰知晓,如今李曜被朝廷任命为南衙大将军,这些人根本就不买账,有一就有二,当他人看到他们不听调令,营州军又对此不管不问,其他将领们也起了各自心思,这也是李思钰为何认为李晔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