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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一样的队友!”
李思钰一想到如今情况,就忍不住发出感叹。
阿蛮鞭打杜让能,李思钰亦是无奈,他知道,这显然有阿父纵容的结果,鞭打杜让能,书信泄密,杜让能的首席辅政大臣的位子已经难保了,能不能还是辅政大臣都在两可之间。李思钰在得知此事后,他就意识到了危险,故此他务必要极大加强裴家权势地位。
这个时代,权势地位不是源自皇帝,而是源自手里能够掌控多大地盘,能够握有多少兵马,整个河东道在手,裴家权势必然狂涨一个台阶。
五位辅政大臣,外加一个皇帝李晔,杜让能威望因信件泄密,能不能还留于辅政大臣一职还不好说,若是换做他人,还能不能成为自己坚定盟友,这是个未知数,但是杨复恭、杜让能两人是可以确定的,如此一来宦官刘景瑄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所以他也让出一大块肥肉给了刘景瑄。
五位辅政大臣,外加皇帝李晔,晋王李克用入了朝廷,又会增加一人,一共七人,可以确信与自己同进退者只有三人,更何况还要保证河东道不出现动荡,保证河北道诸侯不会与朱温一同威逼朝廷,除此之外,还有关中王行瑜、李茂贞等人,还有吐蕃人,党项人
一切一切的被动皆因一封不起眼的信件,李思钰极为后悔,后悔与裴仲德交底,可是事情已经如此,只能调第二步军前往太原,调汉八部前往北口威压河北道,只有强力扩军。
李思钰突然安营扎寨,在闻喜县停留了下来,这让李克用等人顿感可能发生了变故,李存瑁前来询问,李思钰也只是以军卒需要停顿休整为由搪塞。
在闻喜县停留了两日,刘景瑄带着百十骑宦官前来了,两人私下密议一番后,刘景瑄又急匆匆赶回潼关,信使密集进出闻喜县,这让敏感的李存瑁越来越烦躁,甚至拍着桌子询问李思钰究竟发生了何事。
看着刚刚送来的潼关加急信件,李思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头,叹气一声。
“潼关出了些事情。”
说着,把信件推到李存瑁面前。
李存瑁犹豫着看了一眼李思钰,拿起信件看了一眼,双眼瞬间放大。
“你你混蛋!”
李存瑁大怒,信上未提信件泄密之事,而是提及第二步军北上河东道,提及一大串河东道各州留守将军、刺史,提及裴仲德为河东道总督,以及朝臣们齐齐弹劾杜让能,甚至出现无数官吏于杜府门前静坐,要求其辞去首辅大臣一职,辞去中书令一职。
杜让能的事情,李存瑁并未意识到什么,但他本能的发觉裴仲德与第二步军的诡异变动。
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大怒。
李思钰心下苦笑一声,该来的终于来了,军队的调动他可以做主,河东道总督一人,他也可以做主,毕竟他拿下来的,无论朝廷是否同意,他都可强行任命。
但是,这不是他想要做的,他更愿意朝廷去做这些事情,可现实逼迫着他不得不如此。
面对李存瑁的愤怒,李思钰也只能平静微笑面对,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好些,犹豫片刻,还是把信件泄密之事说了出来。
把信件之事大致说了一遍后,说道:“文达老儿一封安心朝廷信件泄密,兄弟也不得不如此,但世子兄弟放心,王爷与婶娘,还有诸位待遇不变,该享有的依然享有,这点兄弟可以保证,至于第二步军调动,裴老头由太原令为河东道总督,这也只是为了稳定河东之地安稳,并无针对你们之举。”
李存瑁傻眼了,他未想到事情竟然成了这个模样,更未想到自己一家人入了洛阳后,今后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按照信件所述,李存瑁有十成把握会按照信上所述,他太了解自己老爹性子了,必然会多有怨言,最终必然会恶了留守的河东诸将,内有李存信这个叛徒相绊,外无可援之人,他们一家必然如囚笼之鼠,至于其他
越想越怒,指着李思钰的手指也愈发颤抖。
“你你老子杀了你这狗贼!”
“当啷”一声,李存瑁拔出利刃就要刺杀了李思钰。
李思钰双眼微眯,声音骤冷。
“世子殿下可是想好了?这一剑若是刺出,那就成了阴害本帅,本帅就算杀了尔等阴谋暗算本帅之人,他人亦无任何质疑之声!”
“你你”
李思钰冷哼一声。
“哼!”
“别说裴老头那些话语是否为本帅心中所言,就算为真又如何?换做是你李存瑁,你又会如何去做?”
“本帅本可以力斩杀尔等,却用最笨的法子保住诸位性命、颜面,所需的不过是保证诸位安心事朝罢了,纵然用了些许手段,那又如何?”
“辅政王可否委屈了王爷?”
“左右千牛卫可委屈了世子你?”
“本部军卒依然让你执掌,老子用了点手段又如何?”
“你”
李思钰一把拍掉颤颤巍巍的利剑,再次冷哼一声。
“哼!”
“若非信件被杜家泄密,你以为老子会调潼关之卒前往太原?你以为裴老头会成为河东道总督?”
“哼!”
“老子从未想过要在周将军头上再安一座大神!王爷若真心事朝,纵然脾气火爆,也不会让周将军左右为难,王爷依然在朝廷为顶级辅政王,依然让朝廷大臣畏惧,又有何安危之险?”
“纵然没了周将军,没了河东这些外将又如何?难道朝廷还真敢对王爷不利吗?”
第715章 这等奸滑小子厚道?()
李思钰越说越恼火,好像自己遭受了莫大委屈,就差要按着李存瑁狠揍一顿了。还别说,李存瑁还真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脚步也连连后退。
李思钰恼怒道:“娘希匹的,你以为老子又愿意如此么?”
“老子若不这么与朝廷说,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混蛋们,你以为他们会乐意被王爷压自己一头?”
“就这点屁事,他们都能整成这个样子,就这鸟性,活该被你们父子欺负!”
“行了,多大的事情,也值当的你们两人争吵?”
正当两人怒目而视,眼看着就能打起来,一个温和声音传入两人耳中,李思钰忙看向门口,只见刘氏在两名女卫推动下,进了帐内。
李思钰心下顿时松了口气,丢下如蛮牛的李存瑁,上前从女卫手中接过木车,推着刘氏来到帅座前。
“婶娘可是都听见了侄儿所言?”
“嗯。你这么大的声音,婶娘就是不想听到也不成。”
李思钰叹气道:“婶娘也知,这不是小侄愿意的,王爷屡次违约,小侄总要做些防备,至于究竟会不会被朝廷那些讨厌的老头们捆住手脚,那还要看王爷自己所作所为,若真的一心事朝,就凭侄儿与婶娘的关系,裴老头、阿父与王爷的交情,怎么着也不会让王爷吃了亏的。”
“王爷是第一个事朝之藩王,婶娘也知千金买骨之事,第一个事朝藩王,自然与他人待遇不同,天下兵灾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者不知凡几,小侄不过是希望少流些民血罢了,纵然算计那些藩王们,也不过是希望他们在遭受他人围杀时,能想到还有朝廷这条退路可走,让他们诚心归朝、事朝罢了!”
刘氏点了点头,笑道:“你小子确与他人不同,婶娘是信你的。”
“还是婶娘明事理,最懂侄儿!”
李思钰叹气道:“从一开始,侄儿就未想过要把王爷、婶娘如何了,否则也不会在河北、河中一再憋屈让王爷离开。”
“此次前来,若想占了太原,侄儿亦不会仅带骑卒前来,把步卒放在潼关,侄儿只是,想让王爷莫要插手泽、潞两州罢了,毕竟长安毁了,侄儿不可能让王爷与朱温再联手夹击东都的!”
“当然了,侄儿也不想刺激到王爷,所以才带着被马病夫逼走的鄂尔斯、刘之孝两人前来,正是准备把泽、潞两州赠与他们,以安王爷之心,可侄儿也未想到李存信会发生这等之事,侄儿也是被情势所迫,否则无法与朝廷交待。”
刘氏点了点头,哪怕李存瑁,细想一下,也不得不暗自点头,从之前李思钰所作所为来看,的确不像是刻意要兵入太原的。
李思钰不顾礼仪,抱起刘氏,让她坐在帅椅上,叹气道:“世事无常,有时候,根本就没有给侄儿任何退路可走,李存信就算反叛了王爷,小侄也曾仔细想过,为了避免百姓死伤,王爷若实在不愿前往洛阳事朝,只要答应小侄一个太原令,小侄亦不会入了太原府,可小侄也不曾想过,王爷竟然离开了太原府,太原街上更是无数地痞无赖抢掠百姓,如此之时,小侄又能如何?”
“王爷不愿居住太原,愿意留在代州,那也随王爷好了,可是天门关就要交给小侄才是,小侄欲独身前往代州,想要与王爷、婶娘商量商量,却被七石巨弩袭杀,就算如此,小侄也未想过如何,但是王爷欲要与秃头蛮夹击小侄,这就不是小侄可以接受得了!”
刘氏静静听着李思钰大发牢骚,不由叹息一声。
“唉世事无常啊!”
李思钰苦笑道:“确是世事无常!”
“王爷与婶娘前往太原,小侄确实是有些算计的,可这些算计也不是针对王爷,而是更多的是那些藩镇们。”
“王爷脾气暴躁,纵然龙困浅滩,可王爷毕竟是首个事朝藩镇,朝廷再如何,保其一生荣华富贵,子孙荣耀还是可以的,若王爷真的不喜朝廷,与小侄一同征战西域,快意驰骋亦无不可,但这需要王爷能够表明心迹,让朝廷放心,让朝廷与小侄相信王爷确实是真心事朝,与那些藩镇们不同!”
刘氏不由笑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笑道:“你这孩子遭受这么多委屈,也是如此吧?”
李思钰郑重点了点头,说道:“确如婶娘所言。大唐重于外而弱于内,以致领兵大将权重于外,百年动荡,更是让朝廷上下不信任领兵之人。”
“侄儿知道,侄儿无论如何遭受委屈,无论如何憋屈,朝中终会有不少人不信小侄,可是同样会有另一群人会相信小侄的,遭受的委屈越多,信任小侄之人愈多。”
“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小侄回关外营州,戍守北地边关,做一守门犬也就足矣。”
抬头看着尚还不如儿子的他,竟然有了历史沧桑,不由深深叹息一声。
“唉”
“可惜可惜了”
李思钰有些不明白刘氏这话是何意,摸着脑袋,说道:“其实吧,世子只看到了不利于自己一面,却未想过,当年大唐鼎盛之时的威望有多重,那种万国来朝是何等荣耀!”
“王爷身为辅政王,入了宗室籍册,试问天下胡民诸部又有几人有这荣耀?”
“王爷是将武出身,入了朝,纵然一时困于浅滩,又岂能困于一生?天下动荡如此,刀兵之事更如饮水吃食频繁,若王爷忠心事朝,又岂能无出头之日,又岂能无领兵数十万之时?”
“大唐万里江山纵横,岂不如一个小小太原府荣耀快意?”
“哼!混账小子又在欺瞒本王不成?”
李克用话语刚落,大步走入帐内,看到刘氏竟然坐在帅椅上,不由愣了一下,怒气也熄了几分。
看到一家三口全跑来“质问”自己,李思钰不由苦笑一声,忙闪躲在刘氏身后。
“婶娘,咱娘俩可是一伙的,若王爷殴打侄儿,您老可不能见死不救?”
“呵呵你这孩子就会胡说。”
说着,刘氏看向一脸不悦的李克用,说道:“行了,行乾也有自己的难处,换作他人可无行乾这么厚道。”
“厚道?就他?”
李克用大步来到刘氏身边,拉过一张椅凳,嘴里很是不屑。
“这等奸滑小子厚道?”
“哼!”
第716章 大获全胜的李克用()
李克用、刘氏并坐在帅帐正中,李思钰站在刘氏身后,瞬间成了两人小厮。
“哼!”
“若论天下间谁最奸滑,非这小子莫属!”
刘氏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抓起李克用手掌放在自己手心,轻拍了两下。
李克用恼怒又少了几分,冷声道:“说吧,算计本王,该如何补偿本王?”
李思钰有些挠头了,一只眼老儿有些麻烦,杀是杀不得,若一心给自己捣蛋,自己还真有些麻烦了。
“怎么?刚刚不是小嘴巴巴么?”
李思钰挠了挠头,河东道是不能再让李克用去碰触了,河右、东都那里的兵卒也不能让李克用沾染,剩下的就只有
李思钰咬了咬牙,说道:“若王爷不嫌弃,我潼关兵勇可以王爷为尊,小侄为副!”
“什么?”
李克用、李存瑁大惊,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李思钰,不过很快李克用反应了过来,冷哼一声,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哼!”
“果然是个奸滑小子!潼关兵卒都是你小子嫡系本部军卒,老子为主又如何,还不是你小子一声令下,全听了你的话语,真当他人是瞎子不成?”
李思钰苦笑一声,说道:“王爷,那你觉得小侄该当如何?”
“潼关兵卒确实小侄本部兵马,外人所知所明又如何?试问整个天下,能让小侄为副者又有几人?”
“凭这名头,朝堂之上,又有几人敢与王爷争锋?”
刘氏微微点头,轻拍了一下李克用手背,轻声说道:“行乾已经做的够好了,莫要太让他为难。”
“不行!不能太过便宜这小子,仅仅给了个虚名就想让本王放了他,想也别想,整个河东道都是他得了,还算计本王哼!”
李思钰皱眉思索片刻,突然说道:“小侄向朝廷请奏,以世子为忠武节度使,不知可否让王爷满意?”
“忠武节度使?”
李克用、刘氏、李存瑁皆一脸诧异看向李思钰。
李思钰说道:“忠武节度使下辖许、陈、溵、蔡四州,钱粮殷盛之地,虽与宣武军近邻,想来也足以弥补王爷太原之失了吧?”
李思钰两手一摊,说道:“若这还不足以让王爷满意,小侄也没了法子,小侄还不如让王爷狠揍一顿算了!”
李存瑁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父父王”
李克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激荡,他未想到萍萍身后的小子,竟然如此魄力,还未等他开口,刘氏轻声道:“相公当适可而止,不宜再逼迫了。”
李克用吐了口憋了许久气息,生硬道:“这小子比较奸滑,若不逼迫一二,他岂能轻易松口?当然了,本王也不是不讲理之人!”
“瑁儿,传令周德威、嗣源他们,除左右两部外,其余兵卒皆与了这小子,本王要驱逐蔡州之贼!”
李存瑁大喜,忙抱拳,大声领命。
“诺!”
李克用起身,回头看向一脸苦逼的李思钰,冷哼道:“之前所言,本王入宗室,为辅政王,为你军将主,可还作数?”
李思钰叹气道:“王爷都开口了,自然作数,不过”
“哼!”
“作数就成!”
李克用大袖一甩,大步走向账外,但在帐门口停住。
“明日全军开拨,你婶娘需要御医!”
“诺!”
李思钰忙挺身抱拳领命。
“哼!”
看着李克用离开,李思钰双肩瞬间塌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刘氏身后,苦涩一声。
“苦矣”
“行了,你也不算太吃亏,沙陀族一族皆离开了河东,河东道基本上就再无可让你担忧得了,也算是不错的。”
自家苦自家知,李思钰兵力不足,无论是信件泄密后,为了压制河东将,还是这些河东将离开,他都必须调集第二步军前去镇守河东道,他手里嫡系军卒只有两支步军,一支骑军,幸好夺了岚州、朔州,夺了上万匹马匹,正当他想要扩军骑军呢,紧握拳头出兵长安,进而一举夺了凤翔之地,与吐蕃人争锋呢,竟然发生了此等之事。
河北道地处北地,与胡蛮相邻,若无骑卒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这万余战马,至少要分与第二步军大半。
两支步军只留其一,地盘大了,实力却减了大半,想要短期内弥补所损是不可能的,一想到这里,他就头疼。
仅仅这些还不够,还有朝廷上的反应,该如何与朝廷解释?
李克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朝廷兵马几乎全在李思钰手中,但是李思钰这小子好像什么事情都先考虑朝廷上的事情,为了造成既定事实,他必须拿出全部剩余实力,先入陈州。
李存信坑杀了晋军将领大半可用将领,所余者又留在了河东道,如今李思钰答应了李存瑁忠武节度使,答应了许、陈、溵、蔡四州之地,而这四州,其中蔡州还在朱温手里,非但如此,陈州更是紧贴着朱友裕所在的宋州,仅凭李克用手中所用之人,显然是无法轻易得到四州之地的。
周德威、郭崇韬、贺黑虎、薛铁山、薛鸦滩等人都是军中宿将,临战经验丰富,而李嗣弼、李嗣源两人更是握有沙陀族左右两部,周德威等人兵马已经重组,未重组的也只有左右两部,想要把重组后的晋军带离河东道,李思钰显然是不可能答应的,所能做到的,顶多是左右两部。
河东道变故时日尚短,那些将领纵然为一州将军,李克用也有自信可把这些人召唤来,可若过了两三年后,哪怕李克用也无法让他们舍去已经经营了几年之地。
李思钰很希望有些人可以留在河东道,尤其那个周德威、郭崇韬两人,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希望不是很大,唯一的好处,就是李克用答应了不再与他闹腾。
刘氏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他,只是静静陪着他静坐,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李裕抱着写好的课业前来,才惊醒了愁眉苦脸的他。
看着依然未离开的刘氏,苦笑道:“竟然忘了婶娘还在。”
“你也别太过担忧,我家王爷既然召回河东将领,就已经决定不再与行乾起了争斗心思。”
李思钰苦笑一声,点头道:“这或许是唯一能够安慰侄儿受伤心灵吧?”
“罢了罢了!多想无益,还是填饱肚子先!”
李思钰抱起刘氏,把她放回木车,推着她出了帐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