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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虎,你是傻子,亦或是故作如此?”
马仲安心下不知在想着什么,轻轻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第50章 庞胖子的心思()
庞胖子马车跟他的体型一般,都是肚大腰圆,里面设施可要比马仲安马车豪华的太多。
离开节度使府邸后,庞胖子想要拉着妻兄高思继进入马车的,高思继却严辞拒绝了,对于这妻兄性子,他很是有些头疼,可他也只能受着。
庞胖子马车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不时丢进嘴里松子“嘎嘣嘎嘣”声。此时的庞胖子哪里还有嬉皮无赖般模样,眼中不时闪现出来的沉思和精光,已经暴露出他的精明,可无人发现!
庞府不如他人府邸威严景象,属于不高不低的那种,守在府外的管家看到自家老爷回来了,急忙迎上前去。
“老爷,大老爷正在等您呢。”
庞胖子一愣,随即露出真诚笑脸,动作也敏捷了许多,径直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大步向府内走去。
庞胖子一边前行,一边问道:“只有大兄吗?”
管家紧跟在庞胖子身后,听到自家老爷问话,急忙回答道:“只有大老爷一人。”
庞胖子点了点头,不再问话,一个劲的向厅堂跑去。
庞府不大,可也不小,三进院落,庞胖子知道大兄不会在前堂的,只可能在中间院落等着他。
古代院落,大家族通常是三进院落,或者更多,前堂是用来会客的,这里会客一般比较正式,同时也说明关系达不到太过亲密的程度。
二进一般是主家生活居住之地,能在二进院落会客,这就需要过硬的关系,或者相当的亲近之人方可。
三进,或者再其后的院落,这里主要是护卫,或者仆役居住的地方,一般与前面院落隔开,但为了方便仆役为主家服务,需要开间小门通行。
这种院落格局很像是行军打仗的军营,主家居住都是居中而居,一方面为了安全,发生事故,可以有反应时间,决定从后面或前面逃脱,另外就是脸面问题,总不能让女眷抛头露面吧?
庞胖子嘴里的大兄正是高思继大哥高思举,也就是庞胖子的大舅哥。庞胖子与高思继关系不大好,主要是高思继看不上这个油嘴滑舌的胖子,但与高思举关系还算不错,每次过来都是庞夫人高氏招待的,自然也就在第二院落了。
庞胖子穿廊过堂,不时会有仆从躬身行礼,但都被庞胖子无视,不予理会。
来到后堂,正看见高氏招待兄长呢,庞胖子犹如地震龙一般“咚咚”跑上前,也不顾额头上的汗水,一把拉住高思举手臂摇晃。
“大兄来了提前也不让人招呼一声,小弟也好布置一番。”
高家是武将世家,祖上也曾荣耀过,现在落魄了些,高思举从内心上来说,是看不上庞胖子的,可他是高家家主,就不得不为高家日后考虑,庞胖子尽管痴胖些,但是掌控这幽州粮饷,也就默认了这层关系,更何况现在庞胖子也算坐拥一州之地。
伸手不打笑脸人,高思举被庞胖子拉住手也丝毫不以为意,已经习惯了!
“行了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都坐下谈。”高氏上前拉开他们,甚至还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庞胖子。
庞胖子讪讪松开高思举的衣袖,坐在高思举下首,问道:“大兄来了,二兄在蔚州会不会太劳累些?”
高思举摇了摇头,却不淡此事,而是问道:“刚刚三弟回家,说起了今日之事,大享你怎么看?”
庞胖子挪动了一下屁股说道:“这是好事情啊,李兄弟为人实诚,无碍的!”
高思举却皱眉道:“大享如此看待那李行乾?”
庞龙正色道:“我本材质浅薄之人,能占一州本就想也没想过之事,相比李行乾,幽州这些将军更让大享寝食难安!”
高思举沉默了一下,说道:“大享与李行乾接触过些时日,自然有自己看法,可正如那病夫所言,李行乾夺了关外之地,兵锋必然指向关内,大享想过没有?”
庞胖子笑了,随意说道:“大兄,你觉得,假如假如大享在李行乾入关攻打幽州,大享把蓟州双手交给李行乾,他会如何?”
高思举心中一惊,高氏同样皱眉道:“相公”
庞胖子却摆手道:“俺大享就不是争夺天下的主,这点俺心里很清楚!俺就是想着能够活着,能护着一家老小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再说俺也不会吃亏的,李行乾心胸非常人可比!这次营州之事就可看出,李行乾就非不能容人之人。”
“小弟知道大兄担心什么,可话又说回来,若小弟拼死挡住了李行乾,李匡筹有容你我之量吗?之后呢?之后就该跟晋王打了吧?大兄,你我有那本事吗?”
庞胖子抚摸着大肚腩,笑道:“大享还想看看,若李行乾得知俺双手奉上蓟州后,俺要跟他要个政务院院正,他会不会答应呢?”
高思举听了这话,心神一震,难以置信看着庞龙。
“这这”
高思举不得不心神俱震,院正,尤其是政务院院正,可真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辽东军正是强盛之时,尽管他不想承认,可这就是事实,若李行乾此时攻入幽州,幽州八成是他得了。
高思举从未与李行乾打过交道,但是蔚州就是李行乾送给他们的!多次与人交战也从未落于下风,如此人物,一旦决定进攻幽州,说明此人已经有十拿九稳之势,那时那时这妹夫送出蔚州,若能得到了政务院院正
果然果然是商贾之人啊!
高氏看到相公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雪花飘飘荡荡下了个不停,同样是幽州的主人,李匡筹要比李匡威差了许多,李匡筹心里也知道自己不是战阵厮杀那块料,但他也有自己的梦想,也想要让世人认可、尊重
可惜,他只能依靠别人来稳固幽州。屁股决定脑袋,不是幽州之主,他是无所谓的,与李思钰如何交好都无碍,现在却不得不把李思钰当成他最大的潜在威胁,正应了那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李匡威现在终于可以松了口气,李思钰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刚刚送完所有人离开,府邸简直成了垃圾场,可他不在乎,坐在阁廊的栏杆上,看着那些仆夫来来回回清理残留物,脸上却傻傻乐呵笑。
几个少女跟在张氏身后来到正在傻乐呵的李匡筹身边,接过女婢手里的大氅轻轻盖在李匡筹身上,嘴里轻声说道:“相公,还是回屋吧,外面冷。”
李匡筹看了一眼张氏,再次看向风雪中的仆夫。
“没事不要出来!”
张氏身子一颤,泪水划过脸庞,害怕相公看到,急忙伸手抹去,想要张口,却发现已经没什么可说了!
发生了那种事情,两人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相敬如宾
张氏不怪他,他是男人,男人无法坦然面对这一切
她不怪他!
第51章 回家()
幽州因营州之事发生了争执,其实并不能算是争执,而是一面倒的反对!
李思钰是不知道这些的,若仔细想想,他也能想明白这些,可那又如何?还能杀回幽州不成?表面上看李思钰很强大,其实却只是光鲜的外表而已,战争对辽东军来说太过频繁了,连续高强度的战争,早就让士卒疲惫不堪,不说根基如何,单单是这些兵卒就会受不了。
现实如此,他又能如何?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把目光盯在关内!
李思钰拥抱了一下崔秀秀的身躯,在他转身的那刻,崔秀秀的泪水再也无法止住,从跟着他开始,每次没他陪在身边,这心里就空唠唠的,每次都担心再也无法拥有这个上苍送来的男人
两人的结合是那么平淡无奇,没有轰轰烈烈的生死离别,没有山盟海誓,很平淡,她想跟着他,他点头同意,就是如此简单!
李思钰在转身那刻,脸上皱了起来,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残酷的,身为一个将军,不可能如平常百姓一般,能够与妻女长相厮守,可这心里终究是不舒服,上一世,他就是个普通人,羡慕那些相恋的情侣,羡慕那些相互坐在一起,却张着无牙的大嘴傻乐的老夫老妻
他就是个普通人!
可这重担就这么直愣愣压在他这个普通人身上,他能如何?丢下一切带着妻儿远走高飞?
她是不祥之人啊!
他同样是不祥人!
不管李思钰承认不承认,他们都是不祥之人!
没有强大的力量,他们终究都要成为别人玩物一般的人物。李思钰很清楚这些,他能做的只有努力,再努力些!
有时李思钰羡慕嫉妒那些神一般的人物,总觉得那些人物就是非人类,为何别人要费劲心力还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们却可以轻而易举?可这就是命!
是命,就要服命!
李思钰信命,信努力就可以获得神灵的宠爱!
别人只要一分气力就能做到,那咱就用百分、万分力气去做好了,总会有神灵眷顾自己的!
李思钰心里酸楚,面上却冷酷无情的样子,狠心不去回头看已经泪雨晶莹的崔秀秀,双腿用力夹了一下战马,战马疾驰而去!
李思钰快马驶出营地,身后跟着阿蛮、月里朵和千骑亲卫。阿蛮很是兴奋,头上白色狐皮帽都显得飘逸起来,与阿蛮的兴奋样子比起来,月里朵就显得毫无生气了,就像是蔫巴的狗尾草一般。
李思钰性格坚毅,一旦决定了,哪里会在乎一个敌对的小丫头想的什么,他只需要月里朵服从就够了!
从汉部到营州,快马需要三日,李思钰全都是骑军,不需要停留,速度很快,在第三日天快黑时,终于进入了营州城。
没有人迎接,李思钰就这样径直来到城外。此时的营州极为破败,到处是残瓦破壁,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
这样的城池早就无法阻止人员的进入,李思钰与契丹人大战胜利的太过突然,营州还无法重新修建起来,来年才能修葺。
穷人家都是天黑就睡觉,能够点起油灯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城内尽管有不少人了,有灯光的人家却极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看到残破的营州城,阿蛮撅起小嘴不满道:“小叔叔,这营州城怎么这么破啊?一点都不好玩!”
李思钰有些忧伤看着这一切,良久才轻声开口。
“一切都会好的”
阿蛮有些不乐意,正要再开口说什么,却被月里朵拉了一下,这才闭嘴不言。
所有辽东人,看到残破的营州,莫名伤感起来。
这是他们的——家!
莫名忧伤飘荡在空中,阿蛮像是感受到了,沉默不语起来。
“一条大路呦通呀通我家
我家住在呦闾呀闾山下
山下土肥呦地呀地五亩啊
五亩良田呦种点啥
谁会记得我的模样
谁会记得我受过的伤
谁的欲望谁的战场
让我们都背离善良
何时才能回到故乡
何时才能看她的红妆
我用长剑劈断目光
劈不断我想家的狂
一条大河呦通呀通我家
有妻有儿呦瓦呀瓦房大
鸡肥鹅肥呦牛呀牛羊壮啊
种豆种稻呦油菜花
谁会记得我的模样
”
莫名伤感的歌曲从李思钰嘴里蹦了出来,无数辽东将士跟着唱起了这首油菜花。
“一条大路呦通呀通我家
我家住在呦闾呀闾山下
山下土肥呦地呀地五亩啊
五亩良田呦种点啥
我用长剑劈断目光
劈不断我想家的狂
一条大河呦通呀通我家
有妻有儿呦瓦呀瓦房大
鸡肥鹅肥呦牛呀牛羊壮啊
”
前来迎接的小樱听到这粗豪嗓音,突然用力拉住马缰。
“院正”
小樱此时没了往日娇蛮,伸手一摆,身边黑衣院丁立即住言不语。
随着哀伤声越来越近,街面上人群越来越多,无数没了家园亲人的百姓突然伏地痛哭
无数火把点燃,无声哭泣人们分立街道两侧,静等着他们的大帅,静等着让他们回到家乡的那个大帅!
李思钰行走在人群中,突然拉住战马,仰天怒吼!
“回家了!”
“回家了!”
“回家了”
站在人群中老者看着癫狂的李思钰,看着癫狂的兵卒,看着癫狂的城中百姓
裴仲德突然有些不真实起来,曾几时,他也有过此类的癫狂?
“老夫突然想家了”
身边的董昭震撼归震撼,却奇怪一向规矩很大的侍郎大人怎么也会如此?
“大”
裴仲德突然打断董昭话语。
“季之,如何?”
董昭有些摸不着头脑,诧异问道:“大人是说这李行乾?”
裴仲德点了点头。
董昭皱着眉头说道:“此人不好论断”
裴仲德好像很不满董昭话语,皱着眉头,不满道:“季之好像对此行很不满!”
董昭苦笑道:“大人这是何言,季之尽管对此行不抱希望,不过不是针对李行乾!”
“大人也知道,朝廷派往各地的大臣,有几人成功?”
裴仲德默然。
大唐犹如一个迟暮老人,无人愿意再听从朝廷之命,派往各地的大臣,能活着回到朝廷的都是少数,更别说要这些节度使听命于朝廷。
看着癫狂的人们,裴仲德喃喃低语。
“李行乾,你愿意吗?”
第52章 丫头战争()
“大哥唱的歌真好听”
“大哥,大嫂怀的宝宝是女孩还是男孩呢”
“小妹正要去看大哥大嫂呢,谁知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政务院”
小樱挽着李思钰手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嫌累的慌,李思钰被她吵的脑仁疼,算是怕了这丫头,还不如不认下这个妹妹呢!
“行了,这都几更了,还不去睡觉?”
李思钰明显是在赶人了,可这丫头如同没听到一般,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
“才不要呢,大哥能来一次多不容易啊!”
小樱最后尾音拖得很长,还很粘人一般把脑袋靠在李思钰肩膀上,害得他洗个脚都弄得到处都是水。
李思钰气急,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都多大的人了,以后你让虎子咋想?”
小樱皱起眉头,气鼓鼓道:“管他去死!小樱跟他没关系!”
李思钰奇怪了,难道这两人又闹矛盾了?赶紧问道:“咋了?虎子咋得罪了你这小老虎?”
小樱故作叹息模样,还别说,挺有老书生的味道。
“唉,虎子喜欢别人了!”
李思钰皱眉道:“咋回事?你们不是挺好的吗?你把他吓跑了?”
小樱不依,又是一阵摇晃,又把盆里的水撒出了不少。
“大哥,你跟哪边的?哼!虎子喜欢了个妇人,还带着个孩子的妇人!”
李思钰皱起眉头,随即又松开,这事是两情相悦之事,他是没法介入的,都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他觉得也挺好!
不料,小樱下句话,盆里水不是撒出点了,而是被他一脚踢飞好几米,自己则仰天摔了个大马哈!
“大哥,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喜欢屁股大、胸大的女人?你是,虎子也是,都不喜欢黄花大闺女!”
“咚”
小樱也被李思钰带倒在地,李思钰赶紧挺身坐在地上,随手又拉起小樱,在她脑门上很是敲了一记。
“你这丫头脑门里都瞎琢磨什么呢?”
小樱捂着脑门,很是委屈!
“大哥,小樱胸也不小,虎子咋不喜欢小樱?”说着还故意把胸口挺了几下。
李思钰偷偷看了一眼,觉得还还行吧可可这男女情还真不好说。
“是不是你吓到了他?”
“哪有!人家又不是老虎!”
看着小樱瞪得大大眼睛怒视着自己,李思钰忍不住“咕咚”咽了一口唾液。
“那个那个小樱小樱挺温柔的!”
李思钰无耻地说了一句“真”心话!
这那是老虎,明明是食人恐龙啊!
小樱哪里理会李思钰是不是真话,总之好听就行,高兴地抱着他胳膊再一次猛摇。
“还是大哥好!”
李思钰心下流泪了,看样子他今天是别想安生了。
折腾了半宿,小樱被李思钰硬生生半拉半抱赶了出去。
“大哥开门!”
“咚咚”
“开门!”
“都几更了?睡觉!”
“开门!开门!开门”
“咚咚咚”
“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别整得这么大声?整个营州城老少爷们还要睡觉呢!”
“啊开门!”
李思钰没法子,不得不再次拉开房门,这都第三次了
小樱再次犹如获胜的大将军一般,向拐角躲在廊柱后的阿蛮示威般抬起下巴。
看的阿蛮牙痒痒,就要冲出去,教训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正要冲出去,解救她的小叔叔,却被月里朵死死拉住。
“月里朵,你干嘛啊?没看见那臭女人欺负小叔叔吗?”
月里朵死死拉住这个小蛮龙,唯恐自己松泄了力气,被阿蛮挣脱,抱着阿蛮的小蛮腰就是不撒手,双脚还死死抵住廊柱。
“阿蛮阿蛮冷静啊!男男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哼!那丑女人怎么怎么能这么欺负小叔叔呢?”
月里朵听着阿蛮话语,嘴角直扯动,不过却不敢让阿蛮坏了她的好事,哪里敢撒手。
“撒手!”
“阿蛮你听我说你”
“不听!不听!不听”
“阿蛮要救小叔叔!”
“阿蛮你小叔叔身高体壮的,哪哪里需要需要你救!”
“哼阿妈说男人是打不过女人的阿妈说得对撒手那鬼女人又进进去”
阿蛮毕竟力大,终于挣脱月里朵束缚,指着月里朵大怒。
“都怪你!”
随即如旋风一般跑到李思钰房门外,犹如小暴龙一般,一脚踹过去。
“咣当”
月里朵看到这一幕,捂着脑袋捂着叹息一声。
阿蛮天生神力,这一脚用尽力气踹出,那木质房门还能有个好?只见木屑乱飞,半扇房门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