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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
魏良臣本想报五万之数,可想那也太吓人了些,所以还是报个三万之数。
然而即便如此,这个人数还是把万历吓了一跳:“三万!”
正如魏良臣先前所想那般,万历对扩编皇军三万人的方案表示了强烈反对。
贵妃出马了,她道:“陛下,皇军可是你的亲军,莫说三万,就是三十万,也是你这皇帝的兵啊。”
“朕知道,可是勇卫营也不过数千人,他这嘴一张就是三万人,朕哪来的钱养。”万历直摇头。
“陛下几时养过他了?”
贵妃这话让万历一滞。
“你给陛下说说,这三万人的兵马你准备怎么养,怎么用?”贵妃示意魏良臣表现。
“陛下,是这样的…”
魏良臣将自己精心拟定的师团制方案报给了万历,并绘声绘色的描绘了“以战养兵”的强军道路。
“……。奴婢草估过,只要控制了东番和琉球航道,奴婢三年之内就可以全部兑付债券,并向内库解递不下百万两。”
这个其实是老调重谈,将之前的海事前景具体化而矣。
魏良臣着重强调了要对东番和琉球的实际控制,而这个实际控制力就取决于皇军驻扎的兵员人数。
万历很认真的听着,魏良臣所说的结实四明相公沈一贯的密揭,确是没有问题,但是,他还是不能答应魏良臣的请求,以朝廷名义将大明皇军扩编为三万人。
但他有自己的折中方案,他道:“这件事朕不能给你明文,你自己去做。”
这也是万历对内廷任事的一惯态度。
虽然有点遗憾,但魏良臣也知道朝堂不可能通过他的扩编方案,所以有万历这个皇帝的背书已经难得。
正想谢恩时,贵妃却突然说了一句:“陛下,这几万人的兵马交给他,你放心,臣妾还不放心呢。”
嗯?
魏良臣一愣:老相好的这是闹哪出?
万历也是一怔,旋即面色也凝重起来:贵妃所言有理啊,这小子可不是太监,让他统领一支三万人的大军,是不是出格了些?
“爱妃的意思是?”
“陛下以前答应过臣妾,让常洵领海事特区的事,这支皇军既是归海事,那自应归常洵名下。”
“胡闹,常洵乃是亲王,如何能领军!”
万历有些生气,贵妃这简直是胡闹。他再是疼爱常洵,也不能公然违背祖制让他领军,这是祸根!
贵妃却没就此收声,而是道:“臣妾又没说非让常洵领军不可,臣妾的意思是找个信得过的人替陛下看着,嗯,国泰在京中反正也没什么事,臣妾想让他去历练历练。”
说完,侧身看了眼魏良臣,目光之中满是得意之色,似乎在说老娘可不能让你白玩。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小舅子()
纳尼?
魏良臣哆嗦了下,觉得自己哪都不好了。
他万万没想到贵妃娘娘不仅惦记着他的人,还惦记着他的兵权。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疯了…
魏良臣头疼,大大的头疼,他知道郑淑胆大包天,万历没死都敢指使妖人作法,还弄出个梃击案想打死朱常洛,最后更是用七个美女送了朱常洛的命,但他绝对没想到,郑淑她竟然有染指兵权的念头。
这是想当皇后,想当太后想疯了啊。
难怪昨天夜里,她那么好说话,那么主动…
一切,都只为这个算计啊。
虽然这个女人太疯狂,但魏良臣必须承认贵妃娘娘这一招釜底抽薪,高,实在是高!
只不过,他魏公公好不容易拉出来的队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精兵,怎能叫你郑家白白得了去。
赔了自个再赔精兵的事,魏良臣能干?
这事,没的商量!
尽管心中大火,但他却表现得很淡定。
因为他相信以万历的政治水平,不会犯这愚蠢的错误。
把兵权交给福王和交给郑国泰有什么区别?
亲王带兵是大忌,外戚领兵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以万历的政治智慧,这种蠢事他可做不出来。
一想到郑淑即将面临万历的怒火,魏良臣就暗乐。
娘娘哎,您这回可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别怪我提裤子不认你这个相好噢。实在是您这想法太异想天开,就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都比您强呐。
当然,魏良臣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他不会落井下石,毕竟郑淑现在也是他魏公公的女人。
一夜夫妻百日恩嘛。
因而,他对此事不会发表任何看法,甚至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他只以熊猫似的表情看着万历。
他很稳,他相信,皇爷心里会有逼数的,这么愚蠢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答应呢。
然而,皇爷一点逼数也没有。
“…这倒是个好法子。”
万历竟然不住点头,贵妃的这个提议好像让他如拨开云雾见日月般一下明朗起来。
魏良臣这小子可不是真正的内侍,严格说来是外人。由个外人领着几万兵马在外,虽说办事能力不错,忠心也有,可毕竟是外人。国泰就不同了,自家的小舅子,再坏能坏到哪。
最重要的是,魏良臣手下这支皇军并非朝廷正式在编的兵马,属内廷,这任用人选自是他皇帝说了算,外朝可没借口指责,所以任用郑国泰领军,他这皇帝背负的压力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有国泰去看着,钱财方面他这当皇帝的也能放心。高淮私吞几十万两银子的事无疑给万历敲了警钟,越看越魏良臣不是个老实家伙,自家不能不防。
念及于此,万历便下了决定。
不过考虑到皇军毕竟是魏良臣一手拉出来的,突然让贵妃的弟弟去插一手,万历也不好意思不询问人家的意见,要不然寒了人心可不好。
“良臣,贵妃这个提议你看如何?”万历难得的挂满笑容,看着十分亲切。
“……”
你大爷!
魏良臣懵了,皇爷的笑容让他抓狂,贵妃得意的眼神更让他崩溃。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抓着铁栅栏的囚犯,心底在咆哮:等老子出去了,就把你们这对狗夫妻都捅了…
“怎么?”
魏良臣的沉默让万历有点不高兴了,难道这小子看不出他这皇爷的态度。
“陛下和本宫也是为你好。”贵妃目中多出威胁意味:小王八蛋,你要敢说个不字,老娘要你好看!
“奴婢…奴婢谨遵陛下吩咐便是。”
魏良臣说不出不字,他现在还要指着这对夫妻生活呢。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会也不是跟郑淑翻脸的时候,且让她猖狂一下。
万历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问贵妃:“那就让国泰去吧?”
“哪有就这么去的道理?”贵妃埋怨一声,“皇军既是亲军,便当有指挥使,国泰是你小舅子,这个指挥叫他任了便是。”
“就依爱妃的,叫国泰去做皇军的都指挥使,嗯,正二品。”
万历对小舅子很大度,锦衣卫都指挥使不过是正三品,他却给郑国泰正二品,这真是给了大面子了。
岳父郑承宪那边,做的则是从一品的都督同知,万历已经考虑给郑家封爵的事了。国泰如果在皇军干的不错,这事便更加没有问题了。
“陛下,那奴婢?”
魏良臣得问清楚自个算什么,郑国泰成了皇军大都督,他魏公公往哪摆?
“你继续做你的提督太监便是。军中的事情具体还是你做,国泰只是挂个名,不干涉你的事。”
万历还算知道轻重,没一下子把兵权全给小舅子,现在还是草创阶段,他还得指着魏良臣办事。
当然,等皇军打出局面,财源滚滚来之后,魏良臣这个提督太监是否还有必要存在,就是另一回事了。
魏良臣也听出万历杀驴卸磨的潜台词,暗骂你个皇爷忒不厚道,面上不动声色,欣然领命。
如他魏公公这般千年难得一出的天赐大珰,还能叫个贵妃兄弟给翻了盘不成。到时,总有的法子把他高高挂起。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朕稍后会传旨下去。”
万历挥手示意魏良臣可以滚蛋了,可能是实在不好意思,他默认魏良臣在京里可以多呆一些日子。
“陛下,臣妾也有些累了,先回宫去了。”贵妃也露出一脸疲倦样。
万历虽是不舍,但还是让贵妃先回宫歇着。
魏良臣见状,自是默默陪着贵妃一块出来。出了宫门,瞅着无人注意,魏良臣就跟郑淑算账了,怒道:“娘娘,你这可是过河拆桥啊。”
“谁是河,谁是桥?”
贵妃可没好脸色给他,想了想,又温柔无比道:“良臣,这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外人领兵过多,现在陛下信着你,要用你,可日子久了总会疑你,到时你可没好下场。所以不如让国泰帮你忙,这样将来也好有个好结局。”
“娘娘,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这理由可哄不了我。”魏良臣不听郑淑的哄,这娘们分明就是在利用完他后就想一脚把他喘了。
贵妃不懂摆我一道的意思,不过却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微哼一声,懒得答理,只说了一句:“陛下已经决定了,你多说无益。”
“是么?”
魏良臣气的狠狠捏了一把贵妃的臀部,把对方吓的花容失色,骂道:“小王八蛋,你不要命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魏良臣嘿嘿一声,“行,娘娘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这就去找我小舅子去,倒要看看小舅子认不认我这个姐夫。”
“谁是你小舅子?”贵妃皱眉。
“娘娘的好弟弟啊。”魏良臣哼哼一声。
贵妃噎住,实在是没话和他说,只得低声道:“你莫要乱来。”
“要我不乱来可以,娘娘看看几时有空,再陪我睡个三五次,给我魏良臣留个后就好。”
这话是冲着贵妃咒自个断子绝孙的。
贵妃脸都气青了,偏是不敢发作,眼珠子转了转,娇笑一声:“本宫这肚皮二十年不曾有孕了,你若有本事给本宫怀一个,本宫替你养了便是。不过,就怕你没那本事。”
郑淑说这话可是信心满满,她可是吃过药的,魏良臣这小王八蛋便是折腾她十天半月,也别想肚皮起动静。
“你等着。”
魏良臣恨恨说了句,四周扫了一眼,拔脚便走。
“你去哪?”贵妃没想他说走就走,忍不住叫了一声。
魏良臣却头也不回,气得贵妃一跺脚,委屈巴巴的的回宫。
魏良臣这是有正事,他真要去找郑国泰。
这小子横插一杠也不是坏事,至少,他这大明皇军大都督得为皇军建设出点力吧。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负心郎()
出了皇城,正要奔郑家去,张进忠却赶了过来。
这张进忠原是宫中的奉御,是秉笔张诚的私臣。内廷的制度,司礼秉笔太监都有私臣,这些人有的是阉人,有的是正常人。阉人中那部分不是在宫里各衙门当差,而是专供司礼大佬们差遣,相当于跑腿的。
魏良臣“净身”之后在张诚宫外私院养伤时,这张进忠和一个叫郝汉的小火者一直伺候着他。
后来魏良臣见这二人不错,索性跟张诚将这两人要了过来,却没有带着南下,而是安置在左安门办事陈默手下,帮着打理杂务。
“魏公公,陈公公叫小的来报个讯,说是辽东的人过来了,现在通州,问公公要不要去见见。”
张进忠是特意领的这个差事的,为的是在魏公公面前露个相。
因为他自打跟了魏公公之后,就一直被放在办事处,虽说没什么事很清闲,但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尤其是当听说魏公公已为江南镇守太监,更临时提调东厂,有权有势,他这心思便更加的活跃了。
“几时到的?”魏良臣有些惊喜。
张进忠道:“就上午陈公公接的信,人是昨儿就到的通州。陈公公知道之后,便赶紧叫小的来跟公公说一声。”
“好,咱知道了。”
魏良臣点了点头,让张进忠回去告诉陈默他马上就去通州。
相较去给小舅子贺喜这事,辽东的事情肯定更重要一些。尤其是他魏公公刚从皇爷那得了扩军的默认,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自要当首要大事来办。
不得不说,蒋方印和飞虎军那帮人的到来,对他魏公公是雪中送炭啊。
…………
天诚酒楼位于通州城的东南,紧靠着城墙,是座三层小楼建筑。与大多数酒家一样,天诚的布局也分一楼大堂,面向大多数普通的客人;二三楼则是雅间,供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前来用餐。
正值中午时分,因天热前来就餐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大堂里稀稀了了的坐着几个客人。
三楼东向的雅间里,坐着几个男子,奇怪的是旁人来这酒楼多是吃些酒,品尝一下饭菜,这些人所呆的雅间内,却没有上任何饭菜。
七八个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酒楼的伙计早就得了赏钱,因此也不来打扰这些奇怪的客人,你空坐就坐吧,反正现在也不是旺季,再说这打赏的铜板可不少,赶上自个儿半个月的工钱了。
窗户都打开着,微风轻轻吹着,倒也凉快,只不过有个黑脸汉子老是在窗户边晃来晃去,不时朝外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每次去望却瞧不着什么,脸上挂满了无奈和焦急的表情。
黑脸汉子再一次从窗户边没劲的走到桌边,苦着一张脸对坐在北边的一个光头老者道:“大人,要不咱们别在这儿干等了,直接进京找魏舍人得了。”
光头老者赫然就是年初挂印自离的辽东巡抚杨镐,而那黑脸汉子便是他的老部下,原沈阳右卫参将王维栋。
坐在杨镐右手边的是他的幕僚蒋方印,其余几人都是他的随从。
只一个面上无须的汉子不是,这人是个太监,但看着模样更像是武人,此人正是前辽东矿监高淮手下的左膀右臂——飞虎军统领张虎。
人走茶凉,杨镐自辞官之后,其在辽东各卫的旧部也跟着倒霉。张涛上任之后便将杨镐之前所作的种种努力都付诸东流,一心推行其“招安示好”之策,那些曾随杨镐攻打过土蛮炒花部的将领们大多被易职闲置。
王维栋实是受不了张涛的气,索性也跟着杨镐一起入关。而那张虎,本就是朝廷通缉之人,只因杨镐庇护这才和手下飞虎军被安置在沈阳中卫。现如今杨镐失势,他和飞虎军余部自是没了大树可依,恰此时收到关内魏舍人来信邀他们去江南,和几个亲信商议之后,便随杨镐一起南下了。
杨镐其实上个月已经回到河南商丘老家,但他这次还是特意过来通州,为的就是有些事情他必须和那便宜学生交待,不然不安心。
见王维栋性子这么急,杨镐不由笑了笑,轻轻叩了叩桌子,道:“急什么?既传了讯我那学生便会知道,早来晚来都是要来,你又何必这般不定当。”说完,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维栋兄,这北京城可是我们能随便进的,咱们如今可被不少人盯着呢,冒然进京反会给大人带来麻烦,不若就在这通州等着。”说话的是蒋方印,他这是在提醒对方。
王维栋撇了撇嘴,不甘心的坐了下去。
“行了,叫伙计上菜吧。”
坐到现在,这大运河的风光也赏过了,杨镐便叫蒋方印去让伙计上菜。天大地大,肚子最大,边吃边等吧。
………。。
魏良臣心急前往通州,出城之后便快马加鞭,至半路一茶棚歇马。棚中喝茶歇脚客商见着一众大汉涌来,都是吓的赶紧结账走人,免得惹了是非。
“店家莫要怕,我等只是渴了过来喝碗茶。”魏良臣摸出一块银锭扔在同样很害怕的茶棚主人面前,让胡元安排人手照顾座骑。
店家见不是来寻事的,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把大碗拿出来一一摆上,然后和婆娘拎着茶壶挨个倒茶。
茶是温的,都是早前泡好的,这大热天行人也没有愿意喝开的。
“咕嘟”喝了一大口后,魏良臣顿觉清凉,放下茶碗,习惯性的翘起二朗腿,却听头上一声暴响,然后掉下一块瓦片,“叭”的一声砸在茶碗上,把魏良臣吓了一跳。
正要抬头看看怎么回事,身边的胡元却突然一把推开他,喝了一声:“有剌客!”然后不由分说就将魏良臣按倒在地。
倒地时,出于本能魏良臣想捡个东西挡挡,可手边哪有什么遮挡物,只得顺手把长板凳倒在面前。
一众亲卫、番子听了这声喝喊,手忙脚乱抽出兵器将魏公公围在当中,可抬眼四周,哪有什么剌客。
魏公公半边脸叫板凳挡着,另半边脸露着,心里可慌了。这次可不是南都神武门自导自演,是真的有剌客啊!
众人守了这么一气,仍不见动静。胡元朝几个番子打个眼色,立时跳出十几人四下摸索起来。
不一会,却是来报并无发现剌客踪影。
魏良臣拍拍屁股起来,心道许是意外吧,这茶棚建的可不牢固,风吹雨淋的掉个瓦片也是正常。
可胡元却依旧警惕万分,他示意魏公公朝头上看。
魏良臣朝上看去,心头顿时一紧,棚顶上赫然斜插着一枚羽箭。
“取下来!”
魏良臣脸色阴冷。
一个亲卫忙站上桌子伸手拔下那箭枝,递于魏公公手中。
将箭枝在手中来回看了看后,魏良臣脸色却突然古怪起来,因为箭身上刻着三个字——“负心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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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骨头受了贿,收了该作者十元人民币,所以,咳咳,大家应该去声讨一下对方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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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甚鸟公公()
见同志们对更新有怨言,骨头自感惭愧,遂不过节了,起来继续劳动。
五一劳动节,唯有劳动才对得起这个劳动人民的节日!
…………
“公公,顺着此箭追查,必能知是何人刺杀公公!”一个精于刑名之道的番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