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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负手于背,白净脸庞环顾四周,继而一股冲天豪气将其全身上下笼罩。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第九百二十八章 尔不给,咱自取!()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没有什么,比这八个字更能彰显公公的魅力和自信了。
这八字,乃他人生的写照,亦是他一生的志向。
视线中,一个模样很是水灵的秦淮姐儿正痴痴看着,公公的嘴角顿时浮现那么一丝邪魅。
这姐儿怕是要不少铜子…
但,瞬间自省:大太监,何患无妻!
此人生创业艰难时,岂能流恋于儿女情长。
所谓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公公豪情再涨,目中精光一闪,冷冷看向眼前那众明显被他震住的反动势力及其走狗们。
这些都是纸老虎,唯他魏不败才是大老虎!
今儿他魏公公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拿钱的,见不着银子,他魏公公便叫这帮纸老虎知道什么叫暴力催收!
……。。
一切无声,却于无声之中有无形的威压!
十数个呼吸之后,魏公公轻挥袍袖,从大轿之中缓步走下,每走一步,必有轻风拂过,落叶瞬间飘向两侧。
侍立于前的众锦衣卫亦纷纷侧转,列成两队。
公公如平步青云般缓缓向前走去,直至对面众人身前数尺处方才停住,尔后一甩披风,大刀阔马落座,秀指轻弹,飘柔一句:“谁与咱家谈?”
两名手持拂尘为公公开道清灰的亲卫悄然退下。
对面却是一片安静,显是还没从公公这排场中回过神来。
忻城伯赵世新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客气的哼了一声:“日出东方,唯我不败,魏公公真好大的口气!”
“这位是?”
公公摩挲手中玉扳指,头也不抬。
身为“主持人”的应天知府潘斌隆虽对魏阉这作派十分厌恶,但又不能不理会,便欲介绍,不想边上的崔侍郎却抢先一道道:“魏公公,这位乃是忻城伯。”
“忻城伯么?”
公公“噢”了一声,如果他没记错,这位忻城伯有个儿子叫赵之龙,崇祯叫他任南都外守备,结果他这外守备却领着南京众家勋臣开门迎降了。
降清之前,赵之龙特意到户部封库,要为大清兵完整保留库银,结果叫守库的郎中带人痛击,要不是逃的快就活活被打死了。
有其子,必有其父。
子不教,父之过!
魏公公打量了眼赵世新,便不论其子劣迹,单说那叫他沉了江的通泰参将,他魏公公和赵伯爷之间的和头酒就难摆的很。
“咱家口气大与不大,忻城伯大可一试。不过试之前,伯爷是不是把账先算算?”公公的笑声很是干巴巴。
赵世新怒道:“本伯与你有什么账好算!”
魏公公轻轻扬手:“来啊,把账报给忻城伯听听。”
宋四宝立时捧着账册上前,尖声道:“忻城伯府二百八十三人,作价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五两。”
魏公公点了点头,于宋四宝道:“问问伯爷,他这账认还是不认?”
宋四宝闻言忙向前几步,面带笑容道:“伯爷,我家公公问您,这账认还是不认呢?”
“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
赵世新脸黑如炭,鼻孔粗气直冒,这魏阉也未免太嚣张了,摆出这作派不说,还公然向他索取赎银,实是无法无天!
饶他赵伯爷有意花钱息事宁人,也实是憋不下这口恶气。
“若认,相安无事。若不认,咱家便自行到你忻城伯上去取!”魏公公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皮笑肉不笑那种。
“你敢!”
赵世新气不打一处来,“南都是你说进就进的么!”
“伯爷说的对,这南都城,咱家想进就进。”魏公公哈哈一笑,浑不理会朝他不住打眼色示意的陈福,当场就扬起了手。
魏阉干什么?
众人见了都是一怔,不知魏阉又要搞什么动作,但听耳畔传来一声尖利的响声,旋即就有青烟上天。
不等那天上青烟散去,就听数里外又有尖啸声上天,旋即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声音之大,直震得人耳膜为之嗡嗡,脚下也如地龙翻滚般为之一震。
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叫这巨响吓坏了,大呼小叫起来。不时有人落水,却是爬上树看热闹的给吓的失手掉进了秦淮河。
桥下画舫中也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
隆平侯张国彦他们都是色变,惶恐不安的向那巨响起传来之处看去。
但见六七里外,有如巨柱般黑烟腾空而起。
“老星台!”
应天知府潘斌隆脸都白了,那黑烟腾起处不是数里外的观星台又是什么!
“魏阉,你干什么了!”忻城伯赵世新惊骇喝问。
“稍后伯爷便知。”魏公公淡淡道。
很快,隆平侯他们和潘知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坊门东七里外原由南京钦天监建成的一处观星台被炸毁了。
众人得知之后都是骇然,均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老星台是洪武年间和南京城墙一起修建的,方圆数十丈,高达两百余尺,堆身堆基皆是用修城墙的砖头筑就,虽早被废弃,但两百多年下来却依旧固若金汤,甚至比之内外城墙还要坚固。
然而现在却叫炸塌了!
这魏阉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惊的目瞪口呆。
隆平侯张国彦第一个想到魏阉能炸得了老星台,就能炸得了南都的城墙,瞬间勃然色变,怒喝一声:“反了,反了!魏阉你敢炸太祖陵寝之地,你这是公然造反!”
“造反的是你们!”
魏公公狞色陡现,厉声喝道:“咱家是钦差江南镇守中官,尔等却欲袭杀咱家,又杀害天子亲军,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你!…”
隆平侯一滞,他万万想不到魏阉竟将此事当众说出。
魏公公冷哼一声,:“念!”
宋四宝上前摊开名册,一一宣读,却是南都二十八家勋臣名单。
魏国公徐弘基、隆平侯张国彦、临淮侯李祖述,怀宁侯孙维城,灵壁侯汤国祚,安远侯柳祚昌,永昌侯徐宏爵,定远侯邓文囿,项城伯常应俊,大兴伯邹存义,宁晋伯刘允极,南和伯方一元,应城伯孙廷勋、诚意伯刘荩臣、忻城伯赵世新、东宁伯焦梦熊,安城伯张国才,洛中伯黄九鼎,成安伯郭祚永……
“凡在册各家,须于明日午时之前来此交银,若不然,咱家自入城去取!”
魏公公说完,拂袖而去。
他不是虚言恐吓,他是真敢炸南京城。
第九百二十九章 犯太监者,虽远必诛!()
事未了,不能拂衣去。
在展示了强硬立场和足够实力后,魏公公不得不跟内守备厅的陈公公坦露心迹,并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首先,陈公公表达了对小魏同志今日表现的质疑,并对小魏同志的“暴力催收”表示了不满。
“你炸了老星台,没人说你,可你若把南都城墙给炸了,莫说咱家了,便是刘公公都保不得你!”
陈福公公很生气,先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大家聚到一块来,把事情好好解决下。
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帮子勋臣冲着刘公公面子,怎么也能多拿个十万八万的,你小魏也不要过于贪心,见好就收得了。
是,你有损失不假,可那帮人也有损失!
旁人不知道,他陈公公能不知道,六千多人去的,拢共才回来一百多。
这还不算那两个侯爷和两个伯爷,外加一个溧阳铁场呢。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小魏气是出了,现如今不过是想捞些实惠,得些银子,那大家就各退一步,把事情圆圆满满的解决掉。
至于后头的事,那是后话,先紧着眼面前的办吧。
可你小魏倒好,答应的六神六通的,屁股一转却闹这么一通来。
怎滴?
你还真寸步不让,非要把南京城给炸了,带着你的兵挨家挨户去收钱不成!
这不胡闹嘛!
朝廷能容?
皇爷能容?
南京城,那可是太祖陵寝之地,乃是大明陪都,南直隶乃至东南军政要地!是你个太监说炸就能炸的么!
更何况,你小魏勒索的还是开国功臣之后,这两桩事加一起,你小魏几个脑袋经得起砍?
莫说你不过是个六品的江南镇守中官,就当年那王振、刘谨司礼大红袍,又哪个做得出来的?
陈公公真是好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魏待他不错,实不忍这年轻后生犯二愣子气,硬把个大好局面给弄崩了。
搁他的意思,只要小魏知错,软一软,这件事他还能帮着补救。
魏公公态度很好,任陈公公说着,一句不反驳,可心里面却总在想这事有什么干不得的?
早些年天顺年间,那大太监曹吉祥还敢带兵造反想当皇帝呢。咱这后生晚辈炸个城墙,收拾帮没实权的勋臣算个屁事啊。
不过也知人陈公公是好心,所以他没犟。
等陈公公讲完后,方才请人莫要生气,叫人上茶之后,方才叹了一声,说了句:“好叫陈公公知道,咱今日所为,却非为咱自个,而是为陈公公,为刘公公,为咱这些宫中苦命人啊。”
“怎还和我们有关系了?”陈福纳闷了,这事八杆子打不着一块啊。
“当然有关系!”
魏公公斩钉截铁,决定给陈公公讲一讲阶级斗争的道理。
“……咱们这些人和那些人不是一条道,走不到一块,尿不到一壶。从前都说外戚干政,宦官祸国,可陈公公可曾听说这外戚和宦官搅到一块去的?所以啊,咱们宫中人是一个阶级,他们这帮子勋臣又是一个阶级,那外戚么则另一个阶级…”
为了让陈公公能够理解阶级对立的概念,魏公公说今道古,将宦官、勋臣、外戚、官员士大夫细分为四个阶级。
某些时候,这四个阶级又可以合并为两个阶级,但这不是魏公公今天要讲的重点。
他只是想陈福清楚一点,他们和南都城这帮子勋贵不是一伙的。
内守备刘朝用是内书堂的首魁出身,手下用人自是重文墨。陈福是头次听到这阶级划分,但一听就懂,他们这些太监的确和其余三个阶级不是一伙。
小魏话糙理不糙啊。
“每一个阶级中的人,都在他们的阶级中有地位有生活,脑袋里想的,嘴上说的,手上做的,无一不是为他们的阶级谋利,绝不可能为另一个阶级着想的。”
为了验证自己这句话,魏公公问陈福,可曾听说有勋臣子弟自愿净身入宫的。
这肯定没有啊!
本朝两百余年,倒有三个特例。可一个是犯事被阉的进士,一个是自愿净身的武官之后,一个是为了前途搏一把的县中学校长。
特例这玩意,不能当普例。
最起码,没听说哪个侯爷、伯爷家的公子哥引刀成一块,不负小小鸟的。
为何会这样呢?
这就是阶级的缘故了。
陈福听着若有所思啊,但还不透彻。
于是,魏公公敲小黑板,标重点了。
“原因还不是我等皆是苦命人么!那勋臣阶级家的子弟自幼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哪里体会得了我等的苦衷啊……”
忆苦思甜,魏公公明确告诉陈福,他们宦官这个阶级就是从百姓中来,从最贫苦的百姓中来的,所以他们和百姓是一个阶级,是代表百姓利益的阶级。而那些勋臣们,自出生起,就是站在百姓利益的对立面!也就是站在他们这些太监的对立面!
二者之间的矛盾不是简单的权钱矛盾,而是阶级矛盾。
勋臣子弟为什么不净身入宫,不是宫中不收,还不是因为他们不愁吃不愁穿么。
当太监的为什么能代表百姓利益,因为他们就是从百姓中来的!
几个阶级中,谁最见不得百姓受苦?
答案,还用魏公公说明了么?
就你陈公公忍心见着家乡父老挨饥受冻?
见不得,见不得咧…
………
当太监的还能代表百姓利益了?
陈公公对此深感震惊,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陈公公是为百姓谋利,是永远和百姓心连心的好公公呢!
过往,狗太监倒是听着不少咧。
太监当中,狗太监肯定是不少的。
一个阶级之中难免会有跳出这个阶级的群体,也难免会有害群之马,这些也不是魏公公要讲的。
要讲这个,那就话长了,能讲到大同世界去。
他顺了顺思路,继续说道:“这些人自认为功臣之后,和那外朝的官员们一样,哪个把咱们这些阉人瞧在眼中了?…客气一声叫咱一声公公,不客气的还不是阉贼、奸寺的叫着,道咱一声家奴都是给咱留面子了。”
陈福微微点头,这一点他是有认知的。但是个太监,对此都有深刻认知,因为他们都是从最低贱做起的。
“单是打咱骂咱还罢了,可人要咱的命呢!…”
魏公公很自然的把近几十年为国捐躯的矿监税使们拿出来说事,虽然这些殉国的同事都是叫地方上弄死的,和勋臣们没关系。
但和他魏公公有关系啊!
如果不是他魏公公横刀立马,南都这帮家伙不照样把他弄死了么。
这一说,陈公公的领悟顿时上了一层楼。
是啊,光顾着叫小魏息事宁人了,怎的就没想过小魏要叫人家弄死了,这冤屈谁替他做主呢。
“因而,咱之所以不咽这口气,便是要叫南都这帮人知道,犯我太监者,虽远必诛!要不然一个个总想把咱弄死,还有谁替皇爷办事!…没人替皇爷办事,这天底下的事不都叫他们给做了主,好处全是他们,坏处全是咱皇爷的咧?!”魏公公愤愤不平,说话间夹了夹裤裆,刹刹痒。
生理上,他不是这个阶级的。
心理上,他是实实在在融入进去的。
虽远必诛肯定是大话了的,不过陈公公知道这是形容的意思,琢磨着也是这么个理。
魏公公复问:“若咱这次被他们弄死,敢问陈公公,这南都还有咱太监的立足之地么?”
“这…”
内守备刘公公肯定是有立足之地的,但下面的人有没有,真不好说。
试问,连镇守中官都能给搞死,这东南半壁江山还有太监们腾挪空间么。
苏杭织造太监可还搁杭州躲着呢。
魏公公再次强调,对这些看不起他们,不拿他们太监生命当回事的反动勋臣阶级,太监们就要联合起来去把他们打倒。
“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这就和扫地一样,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听着是这个理,可咱们是和他们尿不到一壶,可你也不能把事情这么干啊?”陈公公知道小魏的苦心,他这是替当太监的出气争理呢,可此事真要做了,风险也实在太大啊。
魏公公一脸无畏道:“这件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什么东风,什么西风?
陈公公对此感到困惑。
魏公公略作解释后,情绪高昂亦万分诚挚道:“只要我们内廷中人人人团结,上下齐心,咱坚信,莫说他国公、侯爷,便是亲藩阁臣,也不能撼我半分!…从此往后,也莫有人再敢视我等太监如蝼蚁,视我等性命为草芥了!”
“这么说,你是一定坚持要闹大了?”
“非我执意闹大,而是他们欺人太甚!”
当然,魏公公同时又道若南都那帮人识趣,他也并非一定要大动干戈。
陈福叹了一声,说道:“你若真要这么做,咱家也不劝你,这些话咱家也会如实和刘公公说…但你自个可得有数,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危啊。”
闻言,魏公公顿时起身,视死如归道:“杀了一个咱,还有千千万万个咱!我以我血荐轩辕,誓为我辈正名!”
第九百三十章 不友好分子()
一个人战斗是不行的。
魏公公需要取得南都内守备厅的无条件支持,哪怕中立也好。
只要内守备厅不插手,南都城于公公而言,便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
二十八家勋臣府上的那点残余人手,包括他们还能使动的三大营,不过是帮土鸡瓦狗而矣。
公公也是动了肝火,许你魏国公徐弘基翻桌子,就不许他魏太监砸窗户么!
人怂被人欺!
公公下定决心,一定要借着此事杀鸡儆猴,看看往后这东南还有谁敢跟他过不去。
丰城贵人、灵壁贵人、东宁贵人、诚意贵人四人的口供已经作出,一切矛头均指向了魏国公徐弘基。
参与袭杀镇守中官的勋臣府上家兵家将若干人,神机、神武二营官兵若干人的供状也都做好。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以魏国公徐弘基为首的反动勋贵势力策划了对钦命江南镇守中官的袭击,已是铁板钉钉,不容置疑的了。
这事是以误会大事化了,还是以谋逆小事化大,就看南都这帮子勋贵们有没有逼数了。
价码么,就之前的数,一个子都不能少。
要么拿钱来赎人,要么打条子。
魏公公不是不给口子,钱和人,他都可以要。
………
魏阉让二十八家勋贵府上于明日午时前去交银赎人,过期便带兵入城往各家自取的消息,那是跟插上翅膀一样瞬间飞遍了南京城。
这一回,可不是小部分人知道了,整个南京城都轰动了,连带着之前勋臣各家联手“讨伐”魏太监的事也给捅了出来。
有对两方都不待见的那是幸灾乐祸,说什么勋臣们这是偷鸡不成赊把米。
王八对上绿豆,有的是好戏看。
更有好事的等着瞧魏太监怎么把南京城墙给炸了,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要能亲眼瞧了,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好戏很快就开始了,丰城侯夫人、英国公家那位大女儿暴跳如雷的就奔了国公府,未几,就听府内鸡飞狗跳。
好在魏国公提前收了消息躲隆平侯府去了。
灵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