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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寿点头道:“甲字库可是好地方,督公对这李进忠真是好的很,那小子知道了,想必也感激公公。”
“咱家要他感激什么?”刘吉祥哼了声,“净给我找事,等会那帮老东西不知怎么数落我呢。”
“只要皇爷不发话,督公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御马监还怕了他们不成。”王永寿嘿嘿一笑。
“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吉祥看着眼前的皇城,颇是头疼,从这走到司礼监可有好几里地远,他可是上了岁数的。可惜自家没能得个禁宫坐轿骑马的赏赐,要不然何至于这么辛苦。这也是他老人家为何不愿意呆在宫里的原因,没法子,这两条腿不禁动啊。
“督公,我扶着你。”
王永寿体贴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刘公公。上了岁数的人步子迈的不大,等到了司礼监外时,怕是都有两柱香时辰了。
司礼监衙门倒是不大,比御马监占地小的多,然此处却是内廷核心。刘吉祥看了眼匾额,整了整衣服,当先迈步进去。
未到秉笔值房,就听尖利的声音传来:“这事有什么好议的,叫厂卫把人锁回来,杖死便是,省得人家说我们内廷护短。”
………。。
更新有点晚,今天就一章。马上下去守老婆爷爷,估计熬不过去了,就这几天的事。
第七百章 秉笔太监()
刘吉祥听了那话,微微一笑,对边上王永寿道:“天津上来的那位,年轻气盛着,等会进去,多听少说,不要落了话给人家。”
王永寿忙点头道:“是,督公。”
不远处文书房有人过来迎,却是文书房太监刘时敏。
刘吉祥曾在前任掌印陈矩的葬礼上见过此人,知此人家世不错,其父是辽阳镇副总兵,年少就有才名,写的一手好字,却不知为何放着好好的世袭官不做,自宫进了宫。听说前任掌印陈公公在死前给皇爷保荐了几人,这刘时敏就是其中之一。
皇爷念着陈公公在世时的功劳,特意叫这刘时敏做文书房太监,掌管内直库文书,也算是掌内廷机要之人了。不出意外的话,磨练几年,一个随堂太监是跑不掉的,再熬些年头,攒些资历,秉笔太监板上钉钉了。不过听人说这位刘小相公是做了个异梦而自施宫刑,这事也是奇闻了。
刘吉祥这人爱才,刘时敏是宫中少有的才子,所以对其比较欣赏,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刘公公,掌印和几位秉笔公公正等着您老呢。”刘时敏态度十分恭敬的给刘吉祥拜了一礼。
刘吉祥随口问道:“都哪几位?”
刘时敏答道:“除萧公公外都来了。”
刘吉祥“噢”了一声,面上不动神色,内心却是惊讶的。
司礼监除掌印一人外,另有七名秉笔太监,分督各衙。平时诸秉笔都是轮值,难得聚齐。今儿却一下来了六个,只一个提督酒醋面局、针工局、银作局的萧玉未到,可见宫中对此事的重视。
“刘督公是否现在过去?”刘时敏低声询问。
“来都来了,不进去做甚?”
刘吉祥微一摆手,刘时敏忙在前面领路,王永寿也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不敢闹出一点响动。
屋里几位公公们还在说着话,隐隐有人在争吵。
刘时敏到了门外,停下脚步,略带歉意的看了眼刘吉祥,刘吉祥微一点头,前者这才躬身入内,轻嗓禀道:“老祖宗,御马监刘督公到了。”
屋内当即传来很沧桑的声音:“老刘啊,你都到了还不进来?”
这沧桑声音的主人便是现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孙暹。孙暹是嘉靖二十年就进宫的老人,为人喜静,不爱动,然而宫里人都知道这位孙公公实际机心很重,当年倒冯(保)倒张(鲸)事件,背后都有孙公公的影子。
“老祖宗”是宫里对司礼掌印的尊称,此称呼也代表司礼掌印太监在内廷举足轻重的地位。
“老祖宗不发话,我哪敢随便进来。”刘吉祥在外面哈哈一笑,“在外头瞧着几位,心里可怕着呢。”说话间,已是进了值房,视线内坐着的都是红袍大珰。
坐在孙暹旁边的是秉笔金忠,他和刘吉祥从前共事过,关系也算亲近,当下就笑道:“咱们司礼监又不是你们管兵的御马监,可没什么白虎节堂,你老刘心里怕个什么?莫非知道这祸事闹的太大,怕自个擦不干净屁股?”
“我这屁股可干净的很,你金公公可莫随便替我擦,要不然倒脏了手。”
刘吉祥笑眯眯的扫视一众大珰,金忠和梁栋都是从前司礼掌印兼提督东厂、内官监的张鲸名下。
张鲸扳倒冯保后,权力比冯保在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触到了皇爷底线,叫给罢了。其名下势力便叫金忠和梁栋接收了去,这二人也是宫中的“贵妃派”。从前陈炬在时,就和陈炬明争暗斗多少年。
坐在金忠对面的是张诚,张诚边上的则是新晋秉笔马堂。
马堂身形很瘦,看着却是干练,此间众红袍大珰,唯他年纪最小,今年不过四十出头。此人回京之后就想争提督东厂的差事,不过一直被掌印孙暹和其余几位秉笔阻挠,因而和其他几位关系很差。
马堂严格说起来既不是太子派,也不是贵妃派,要非说属哪方的话,当属皇爷那一块。这人很聪明,从不参与国本之争,这十几年只一心替皇爷捞钱。管天津和临清税关这些年,没少往宫里运银子。为了回京升任秉笔,三个多月前给皇爷一次孝敬了二十万两,只把皇爷喜的饭都多吃了两碗,随后就给司礼监发了话,着马堂归京。
另外两位秉笔一是提督印绥、尚宝、直殿三监的钱忠,一是提督四司的王顺。
钱忠这人是个好脾气,是嘉靖年间大珰陈洪的干儿。王顺原先是李太后宫中的管事,因办事得力很受太后欢喜,特意叫皇爷给提的秉笔。
任了秉笔后,王顺也是事事问慈宁宫,太后说行他就行,太后说不行他就不行,所以宫里人背后都说他是太后的传声筒,得了个外号叫“行不行先生”。
钱忠和王顺也都是“太子派”,和掌印孙暹都是亲近东宫的。国本之争时,这二位没在太后那里少替小爷说话。
因而,屋内这几位单从座位来看,就明显三拨。
一拨太子派,一拨贵妃派,外加一个中立的孝敬派。
没来的萧玉是个和事佬,他那秉笔是捡漏得来的,是个与世无争的人。
除了坐着的几位秉笔大珰,屋内还有三人站着。
一个是内官监的掌印曹聚奎,刘吉祥对他出现在司礼值房不奇怪,因为魏良臣就是内官监的人。
下属出了事,曹取奎这顶头上司能不到场么。
只是听说这曹聚奎和马堂走的很近,魏良臣在京中设内官监办事处曾被东厂欺上过门,背后似乎就有曹聚奎和马堂的影子。
具体为何,刘吉祥知道的也不多。
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玉带随堂司礼太监齐勋,这位是孙暹任掌印后提进来的私人,负责文书房和经厂,算是孙大老爷的新掌家。
余下这位却不是宦官,穿的是锦衣卫的服饰,刘吉祥不识得他,不知此人在北镇做什么差遣。
“老刘啊,别看了,坐吧。”孙暹乐呵呵的抬手示意齐勋搬个椅子来让刘吉祥坐下说话。
“你刘督公可是难得往咱司礼监跑,要不给你搬个椅子坐,下回咱们啊去你御马监,估摸连门都没的进呢。”金忠打趣道。
“这话说的是寒碜我御马监了不是?你司礼可是上差,我御马是下差,上差来了,我们这些下差都得出门相迎呢。”
刘吉祥知道金忠是与他说笑,笑呵呵的坐了下去,可屁股刚落下,耳边就听马堂冷笑一声,说了句:“司礼既是上差,怎的你御马监这个下差办什么事,这上差都不知呢。你御马监现在可威风了,都到江南杀人放火了!”
第七百零一章 关咱个屁事()
“饭能乱吃,这话不能乱说,我御马监上下都在京里呆的好好的,怎么就去江南杀人放火了?”
马堂是宫中新贵,很受皇爷器重,可刘吉祥虽不是司礼秉笔,但也是三朝元老,提督腾骧四卫的大珰,论资历资权势,不比马堂弱多少,这话语间自是不会给其多少好脸色。
“我胡说?”
马堂“叭”的一下拍了桌子,指着桌上两堆奏疏题本道:“这些是通政司这几日收到的奏疏,边上几份是南京兵部尚书和应天抚臣等人的题本,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着是那魏良臣是带着你御马监的兵在无锡杀人放火,你这御马提督太监还敢不承认!”
“老刘,这事你们御马监是不是要给咱们说清楚,弄明白些,皇爷那问起来咱也好说。”说话的是秉笔钱忠。
孙暹也开口道:“是啊,事情闹这么大,叶阁老那边紧盯着呢,再要不给个说法,阁老摞了摊子,皇爷不得拿咱们是问?”
金忠看了眼孙暹,并未吱声,同先前一样保持沉默。
刘吉祥看在眼里,暗自冷笑一声,老祖宗和钱忠顺着马堂说话,也算是难得稀罕事了,却不知这背后有什么交易。
张诚笑呵呵的说了句:“没事便罢了,既有了事,咱们就得秉公处置,有什么说什么,要不然外面的那些言官说不定就得指咱们这些老东西包庇魏良臣了。”
张诚这话让刘吉祥心里很是古怪,据他所知,这张诚可是魏良臣出海的幕后推手,按理当挺魏良臣才是,怎的现在倒有些过河拆桥了。
“行不行先生”王顺公公放下手中把玩的玉如意,也说道:“有关江南的事,太后她老人家也发话了。太后不想江南的事闹的太大,更不想有人借此指责皇爷,所以,太后她老人家希望我们能够快点把事情了了,免得外面一天到晚议论这事。”
“太后都发话了,这事还有什么好议的,抓人锁人就是了。”
太后过问此事让马堂底气十足,说来他和那魏良臣都不曾见过,犯不着要致这小子于死地,奈何双方却是结了仇怨。
打狗还要看主人面,赵进朝是曹聚奎的人,曹聚奎则是他马公公的人,魏良臣弄死了赵进朝就是给他马公公难看。
前番曹聚奎未得自个授意就私作主张动用东厂,想借魏良臣敲山震虎,给老家伙们一个警告,但事情却是办砸了。
这事,让马堂进京之后十分的被动,东厂内部支持他的几个档头都被调离,令得他马公公现在很难把手直接伸进东厂,如此一来,马堂自是恨这魏良臣入骨。
原先一直没机会,现在有了泄恨的机会,自是要将魏良臣往死里弄。这也是给金忠一个教训,年纪大了就得识相,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几位秉笔只梁栋没有说话,但大体态度已经很明显,除了金忠以外,都有惩治魏良臣的意思。
刘吉祥心想你老金再不说几句,这事怕就要盖棺了。
“话也不能尽叫你们说了,咱也说两句吧。”金忠不能不说了,他轻笑一声,“凡事都有黑白,是非也有曲直,什么杀人放火的,咱就不这样看。无锡县上报的跟几位说的可不一样,若属实,魏良臣不但无过,还有功呢。”
钱忠干笑一声:“金公公,大家伙都知姓魏的小子是你名下,但护短也不是这么个护短法吧?”
“咱不护短,事情真相尚未察明,岂能偏听偏信?再者,无锡死了一个知县,一个县丞,衙门都叫乱民冲击了,这事说民变是一点没问题的。所以,咱觉得吧,这事古怪着,无锡主薄身为当事人,其上报公文却和常州、苏州、应天抚臣的完全不同?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要查一查?”
说到这里,金忠眉头一挑,“咱还是刚才那话,要查,就得一查到底。要信,也得信个明白。咱家寻思着,是不是叫魏良臣再上个题本,把这事说清楚,尔后咱大伙在一块商量处置这事?”
“说来说去,你金公公还不是变着法的想保人!”马堂哼了一声,刚才他和金忠可是争吵的不轻。
金忠没理马堂,只对众人道:“咱可是要提醒诸位,江南那地方经常闹民变,苏杭织造孙隆的委屈,诸位总不会忘了吧?”
“听说孙隆现在躲在杭州都不敢去苏州,江南人不好惹啊。”金忠边上的梁栋笑了笑。
“说魏良臣的事,扯到孙隆做什么?”马堂嘴角一咧,看向刘吉祥,“你刘督公给句话吧,为虎作伥的可是你御马监的兵,你刘督公总不能置身是外吧?”
刘吉祥面不改色:“马公公,我再说一句,御马监腾骧四卫并无一兵一卒出京,请你莫要再冤枉我御马监。”
马堂叫这话气着了,一下就站了起来:“不是你御马监的兵,那魏良臣带去的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不成!”
“老刘,咱知你这人护短,可这种事能护得了?”孙暹一指马堂桌前的奏疏题本,“先不说无锡的事倒底是滥杀无辜还是平乱,我只问你老刘一声,魏良臣带去的兵是不是你武骧右卫的”
刘吉祥闻言喝了声:“王永寿!”
“属下在!”
“告诉老祖宗和诸位公公,你武骧右卫的兵都在哪。”
王永寿躬身上前,恭声道:“禀老祖宗、诸位公公,我武骧右卫实有兵额3200人,俱在南海子驻防,无一兵一卒南下。”
“怎么可能!”
马堂一脸震惊,“曹时聘明明说的就是你武骧右卫后营旗军。”
“回马公公话,我武骧右卫没有后营旗军。”王永寿说完,躬身往后退了一步。
“那魏良臣的兵是哪来的?”
钱忠听的糊涂了,江南那边不是说杀人放火的是京里去的内廷禁军么。这内廷禁军,除了腾骧四卫,还有谁?
“据咱所知,这魏良臣带去的兵是他自个招的,可不是我御马监的。诸位若是不信,可以问张公公嘛。”刘吉祥笑咪咪的看向张诚。
张诚暗骂一声,见掌印孙暹看着自己,只得说道:“听说魏良臣是去家乡肃宁招的兵。”
孙暹听后,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刘吉祥,问道:“老刘,咱可是打听的明白,魏良臣的兵可是在你南海子呆了好久。你现在说他的兵和你御马监没关系,叫咱不好说啊。”
刘吉祥倒没辩解什么,只说了句:“皇爷是知道此事的。”
“皇爷?”
孙暹一怔,那边张诚也是头大,因为真说起来,魏良臣招兵在南苑设营练兵的事,就是他给皇爷禀报的。
钱忠等人听说皇爷知道这事,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马堂却想到什么,冷笑一声:“真是笑话,一个内官监的监丞,凭什么招兵!”
“马公公在天津好像也招了不少兵吧。”金忠针锋相对。
马堂气急:“我那可不是兵,只是帮我收税办差的帮闲。”
金忠听懂了,“噢”了一声,故作猜测状问刘吉祥:“老刘,这么说来,那魏良臣招的不是兵,也是帮闲的了?”
第七百零二章 魏良臣杀官造反了!()
“这事咱可不知道,得问马公公啊,毕竟咱们在座的就马公公外放过矿监税使,这招人办差的事,他最在行。”刘吉祥皮笑肉不笑看着马堂。
“刘吉祥,你什么意思!”
马堂的脸色十分难看,刘吉祥这话分明是撕破脸皮和他马公公对上了。
“咱没什么意思,咱就是想为自个讨个公道。”
刘吉祥从椅子站起,也不理马堂,只朝孙暹俯身一拜,很是愤愤不平道:“老祖宗,咱御马监上下本本份份着,咱这人更是不惹事,现在却无端端的叫人说护短,把个脏水朝咱身上泼,咱心里可憋屈的很,老祖宗你怎么也得替咱做这个主,要不然咱也没脸回御马监去,监里要问起来,你叫咱怎么说?咱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可受不得这腌臜事……”
“老刘,你先消消气,没人往你身上泼脏水,这不事情跟你老刘沾上了,大伙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便把你找来问问嘛,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孙暹打个哈哈。
刘吉祥这话听着是诉苦喊冤,可隐然就把御马监给抬了出来,历来这内廷兵部和司礼内阁可是不对付的。莫说他孙暹刚刚接任的司礼掌印,就是从前冯保、张鲸他们权势滔天时,那御马监也是块铁板,水泼不进的很。
提督禁兵的衙门头头脑脑有什么话想要上达天听的,司礼监也拦不住。须得知道,御马监那帮人都是皇爷信得着的,这要信不着能把着皇城的兵权?
所以外面人看内廷,都道司礼上差,个个衙门管着,可实际上,御马监这块,司礼监就插不上手。非要硬干涉的话,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孙暹上任未有多久,可不想来个“文武”争斗,把官司打到皇爷那。因而他是希望低调办事,大家和和气气的把事情了了,既给外朝一个交待,也给皇爷省心。那魏良臣左右一个小监丞,宫里没必要为了这人得罪外朝,平白担个污名。
所马,这就必须刘吉祥配合,先把魏良臣手下的兵召回来,尔后事情就好办的多。几个缇骑就把事平了。
可现在瞧刘吉祥架势,跟吃了牛欢喜似的,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口口声声说不关他御马监的事,这就让孙暹很难办了。
应天巡抚曹时聘的上书说的明白,苏州城外运河上的禁兵有一千余众,装备精良,更是配了不少火器,举止有度,很是精锐。
这等精锐兵马握在那魏良臣手中,你叫曹时聘如何敢动?
就算这位应天抚臣有胆量抓人,也得有兵马在手在行。这样一来,要调的兵就多了,必须得南京镇守中官刘朝用配合调度。
可刘朝用这老狐狸自事发以来,是一份题本都没往宫中递过,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朝用在观望,再结合此人曾和金忠一块在尚宝监共事数年,这位南京镇守中官在此事所持的立场便一目了然了。
马堂那边也是太想当然了,手下有强兵,几个缇骑就能把人拿了?皇爷那边没发上谕呢!
不把兵弄走,就没法抓人,除非皇爷下圣旨,可皇爷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就在贵妃娘娘那呆着,莫说见外官了,就是内臣也是一个不见,弄的孙暹这位掌印也摸不透皇爷到底什么意思。
他这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