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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淋头。这样吧,主意是你出的,由你牵头做这事如何?”
“啊?”
这真是天降横福,良臣求之不得,连忙顿首:“臣愿为陛下效死!”
“唉,不用你效死。”万历哈哈一笑,“只要你入宫便是。”
“噢,好…”
良臣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你是要忠于朕呢,还是要忠于外人呢?”万历意味深长。
第三百六十九章 爱朕,就切了吧()
财源滚滚来的大事,朕真的不放心交给外人啊。
万历的笑容很真诚,他用眼神告诉良臣,他虽贵为天子,但可信的人真不多。
所以,你到底是忠于朕呢,还是和外朝那帮人一样,口是心非呢?
你自己决定,朕不会勉强你的!
但是,朕想说的是,如果你连净身都不敢,你凭什么说你忠于朕?凭什么说你是为朕考虑?凭什么要朕相信你说的这一切都能实现?
朕很看好你的,朕从来都是不拘一格用人才,只要你用心踏实替朕办事,朕肯定不会亏待你。你也不用担心自己太过年轻会误了朕的大事,朕只要你明白一点就行,那便是,朕信你!你就可劲干,撸起袖子干!天塌下来,朕替你兜着!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爱朕,就切了吧。”
万历意味深长的同时,深情款款。
这眼神却让良臣打了个寒颤,头皮发麻,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事,似乎被他完美的演驿了。
屁股是能决定脑袋,可他这边决定的有点过份了。
似乎,他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是有鸟的,且还是文华殿舍人。
舍人,是不入流的杂流官,但在内廷眼中,仍属外官。
因而,魏舍人和内廷的公公们相比,还是属于不忠、不值得信任的那一类。
那么问题来了,你说公公们好,值得陛下信用,可这么大一件事,公公们不是太懂,陛下那里也不放心,主意是你魏舍人出的,也似乎你挺在行,这节骨眼,你是不是可以站出来替君分忧呢。可你如果仍以舍人这个外官身份帮陛下分忧,你说陛下是信你还是不信你?
这世上,只有家生子值得信重啊。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言多,倒不是必失,而是容易将自己绕进去。
良臣就被自己给坑了。
在他声嘶力竭的鼓吹下,万历顺理成章的要满足他。
切了,就是自己人。
不切,侬个小瘪三还是个二五仔。
选择权在良臣手里,皇帝陛下亲自将拍打器交给了他。
他可以华丽转身,也可以黯然下场。
很难,不是一道很难的选择题,而是一道要命的题。
良臣如果拒绝,那么他就是不忠不义之人。刚才说的天花乱坠,到头来,在皇帝眼里,全是假话而矣!那样一来,什么宏图伟业,都会付禇笑谈中了。
如果接受的话,良臣倒是可以切实体会“身残志坚”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算命先生不是无的放矢啊,人家早就算准了你魏小哥这辈子和宫中有缘。
进宫,有大富贵。
然而,良臣不愿意要这大富贵,因为,他舍不得。
世上只有小鸟好,小鸟能够通大道,也能借个洞。
没了鸟,拿什么走路,拿什么暖和,拿什么心连心呢?
万恶的封建主义,万恶的帝皇思想,陛下啊,你怎么能跟那帮凡夫俗子一样,总往人下三路瞅呢?
……。。
其实,万历觉得自己并不是为难这孩子,也不是异想天开,随便一拍脑袋就想出的点子,而是真心想要给这孩子大富贵。
他考虑的还是比较周详的,有矿监税使先例在前,他这皇帝再往海外广派太监,朝堂不会有多少阻力。因为比起矿监税使来,往海外派太监,于国内利益无有分毫损坏。外朝是吃饱了撑的才会跳出来反对。
朕这回是不与民争利!
万历笃定,这借口可以吃遍天下。
面子,他这皇帝还是要的,所以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去抢劫了。可是,太监们也不能赤手空拳去替他这大明皇帝广散恩德吧?
必要的武装还是要给的,兵杖局和南镇军械有的是,存着生锈倒不如拨出去。这些都是他皇帝的私产,不归外朝问。给多少,还不是他这做皇帝的一句话。海船也好办,福建水师,广东水师那里有的是。援朝之役才过十几年,当年为了打赢日本国水军,可是造了不少战船的。
至于这些武装太监会不会剌激外朝,万历压根不放在心里。各地矿监税使手里哪个没有私兵,就被他召回的高淮养了一千多虎狼之师,还背着自己带兵潜到京师,把外朝吓的哇哇叫,他这做皇帝的却是没当回事,反而高兴着,事后还替高淮背了锅。
为啥?
因为朕不喜欢外朝!
小家伙说的真是扎朕的心啊,朕这皇帝令不出乾清宫,想要弄点钱都只能指望内廷的家生子们,等朕百年之后,朕这皇帝的名声也不知有多臭呢。
趁着现在朕还能动弹,不如看看往海外派人有多少收益,若收益不错,便停了矿监税使,免得他们老说朕与民争利。
大海航行靠舵手。
蛇无头不行,魏良臣在关门军变的表现让万历甚是赞赏,在建州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替天子斩城隍更是神来之笔,又难得对海外利益看得这么透彻,朕不要他用谁?
主意打定,只要魏良臣肯切,万历立即就能赏他个少监,历练两年,升随堂,外派镇守,然后晋秉笔,将来,就是叫你做掌印都不是事。
本朝历来出大珰,做太监,同样可以青史留名。
光宗耀祖更是不在话下,就殿内那张诚,出宫之后可不就是内阁大学士的待遇么。
良臣啊,朕不是非逼着你这样做,朕是真的看好你,欣赏你,难得你这么对我和贵妃娘娘的脾气,不如就进宫永奉左右,来一段君臣佳话,岂不美滋滋?
万历深情款款,一脸好心掩饰不住。
那模样,看在良臣眼里,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什么叫得意的笑。
陛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切鸟是不可能切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切鸟的。外面的小姐姐、小阿姨那么多,一个个水灵灵又丰满的,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好听,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要是切了鸟,怎么应酬她们?…再说我又没有别的长处,全身的营养都集中在一点上了,要是切了的话,以后日子怎么过,这生活怎么维持?
难道?…
良臣苦着脸看了眼自己并不算修长的十指,心中长叹一声,“扑通”一声跪在了万历面前,眼泪那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啊。
“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可是臣尚未娶妻,若入宫伺奉陛下,臣恐就此绝后,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喔?”万历很是惊讶,“你不还有个哥哥么?”
“臣…”
良臣MMP了。
“朕听说贤人能够为国家牺牲,哪怕舍去性命亦在所不惜,绝不会因为区区伤害而远远躲避…如今朕又不是要你为国牺牲性命,只要你进宫伺奉于朕,你怎的就不愿呢?莫非,你心中没有朕?”
万历有些不快了:朕给你前途,你不要不识好歹。
……。
感谢脸上有微笑大佬百元打赏!
第三百七十章 娘娘救我!()
原来,这少年不是陛下的内侍,那么…
仁慈的西洋大和尚闭上了双目,由衷的向上帝祈祷:万能的上帝啊,你大显圣威,将那个奸诈的,堕入魔鬼深渊的东方少年切了吧。
此刻,大和尚的心是无比虔诚的,他并不觉得这样跟上帝祈祷会不会不合适,因为,在他看来,眼前面这个可恶的东方少年正在将皇帝陛下一步步的引向罪恶。
太仆寺少卿李之藻倒没闭上双目,而是幸灾乐祸,这件事实在是太有趣,有趣到他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写信将此事告诉自己的好友冯梦龙。因为对方正在编写一本书,书名叫《警世通言》。
李之藻相信在冯梦龙的笔下,姓魏的杂流官想投机取巧,大拍太监马屁结果变真太监的故事,一定会被好友写的十分幽默,并且广受读者好评。从而能给人以警醒,这世上,溜须怕马之辈必无好下场!
笑话,我士大夫习圣人大道,讲的就是忠孝礼仪,到了你这小子嘴里,竟然连阉人都不如了?
李之藻就差纵情放声大笑了,陛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小子小鸟铁定不保。
身为那小子口中所说的外朝官,李大人此刻心情十分愉悦。
什么叫现世报?
这便是!
小子,你刚才不是滔滔不绝么,现在怎么哑巴了?
李大人很不合时宜的嘴角微咧了下。
福王妃姚氏倒是一脸羞红,自家公公什么不好做,非要切人家命根子,她虽是过来人,可听着也是羞人。为避嫌,姚氏抱着次子假装去喂乳,悄悄的出了殿。朱由崧见娘出去,忙也撵了上去,郑尚仪见了,不放心,也赶紧跟着去照顾皇孙。
朱常洵看了眼老婆孩子,没跟出去,因为他觉得还是这里有意思。
老爹要切人小鸟,他这做儿子的可得看看热闹。
帮着这家伙求情?
求情是不可能求情的,你刚才话说的那么漂亮,现在轮到你以实际行动向皇帝表示了,你怎么能退缩呢?你若这样,和外面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有什么不同?
没了小鸟,前程却是有的,就看你如何取舍了。
有意思,有意思。
当局者急,旁观者乐。
福王殿下此刻大概也有些幸灾乐祸,毕竟,长这么大,把牛皮吹破,搬石头砸自己脚,把自个绕坑里的事情,碰到的可真是不多。
再说了,刚才那红包也太少了些,你要是三百两的话,本王说不定能为你美言两句。三十两?…还是下回再说吧。
张诚和崔文元这会倒觉是好事,小家伙灵牙巧嘴的,见识也不小,若进了宫,真有前途,也不屈材。
殿内就剩一个妇人了。
经验老道的妇人。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贵妃娘娘都做奶奶了,可不会跟儿媳妇还有那紫丫头一样听到切小鸟而害羞。
不过,娘娘现在还是比较生气的,气自家丈夫怎么想出这馊主意了,人家小魏可没得罪你,犯得着叫人家进宫么。
小魏打关外回来,大过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皇帝不赏人家点,反而惦记着要人家净身入宫,是不是也太不像话了?
就算人家家里有个哥哥,可这香火传承能要哥哥代劳么?
强扭的瓜不甜,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刘时敏一样的。
见小家伙跪在那里,脸憋的通红,眼泪都出来了,身子还在微微发抖,贵妃娘娘可看不下去了,她倒不认为丈夫是真要小魏净身,寻思多半是吓唬这小家伙,于是上前笑着劝道:“陛下,人家不愿意,你何必强求呢。只要他用心替陛下办差,进不进宫又有什么打紧?你看把人孩子吓的。”
娘娘,我的亲娘哎!
你可算是说话了!
满头大汗的良臣听到郑贵妃的声音,那就跟六月久旱,天降甘露一样。
保住了,保住了…
良臣心里呢喃,万历最听贵妃的话,贵妃发话了,只要不是说换太子,万历一万个答应。
李之藻那里则很是失望,他也以为皇帝会听贵妃的劝。
利玛窦的老眼一下变得炯炯有神:万能的上帝难道没有收到虔诚信徒的呼唤?
福王殿下撇了撇嘴,没意思,以他对父皇的认知,小家伙多半不用进宫了。
然而,喝凉水也塞牙的事情发生在了良臣身上。
万历竟然没有理睬贵妃,而是板着脸,不快的对贵妃娘娘道:“爱妃,你不是不知朕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刚才朕想啊,为何民间会有朕令不出乾清宫一说?还不是因为外朝不把朕放在眼里,不把朕这天子当皇帝看么!…朕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魏良臣说的对,内外有别,祖宗既定了内廷外廷之分,朕为何不能重用内廷?反正在外朝眼里,朕这皇帝不堪的很。于其这样,索性朕就真不堪给他们看!”
陛下,你要不堪给谁看,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良臣“咯噔”一下,脸一下白了起来。
听万历的语气,怎么是吃了秤砣要切他魏舍人小鸟呢?
陛下,妻管严是咱们民族的传统美德,你身为天子,万民之表率,一定要身体力行,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良臣想的,也是郑贵妃要问的。
万历却是轻叹一声,看了眼张诚和崔文升,然后对贵妃道:“朕意派内廷出外,然出外乃大事,成祖时虽有先例,然两百年未有之。内廷中人,多无经验,故朕想着既然要办出外,便要寻一得力之人去做,否则,稍有差错,外朝必非议四起。环顾左右,也唯这小家伙得用。”言毕,看着良臣颇是愧疚道:“也只能委屈你了。”
委屈你奶奶的爪子!
良臣骇飞了魂,慌忙就叫:“陛下,臣…”
万历却根本不听他的,拿手一挥,吩咐道:“你不用说了,张诚,人交给你了,你带他去,完事后且隶你名下,等养好身体,朕自有安排。”
张诚听后,愣了下,旋即躬身:“奴婢遵旨!”尔后便唤人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者不顾良臣的挣扎,将他往殿外拖去。
“娘娘救我!”
良臣哭天喊地,如死猪般被生生拖出了大殿。
满殿只有余音——“娘娘救我”。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大珰的摇篮()
天塌下来了。
良臣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人生了,他的旅途将永远定格在万历三十八年大年初三这天。
净了身的他,于这人世间还有滋味可言么?
巴巴、翠儿、东哥、洛洛儿…
四个女人的身影在良臣脑海中如放电影般一幕幕闪现。
良臣欲哭无泪。
他今后如何面对她们!
不完整的他,她们还愿意接受么?
二叔啊,传说中你的独门绝技可得传侄儿一手,要不然侄儿这辈子就废了…
也不知张诚叫人将自己抬到哪个地方去,反正四个大老粗伙者将良臣架得高高,他想扭个屁股动弹下都不成。
这些个狗太监,怎么这么大力气的,传说中的娘炮都去哪了?
良臣心里那个委屈啊。
自古薄情帝王家啊!
朱翊钧,你个王八蛋,你就是这样对待忠心耿耿的臣子?!
那个悔啊,良臣知道万历是个贪钱的主,也是个不拘一格的主,可他就是万万没想到,万历竟然还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为了财源滚滚,竟然将自己这个献策的良人给阉了…
早知会这样,打死他也不会蛊惑万历去发洋财啊。
恩讲仇报,这跟小学生捡钱送人家习题册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老天不劈死你朱翊钧的!
可是将心彼心,人万历做的也没错,出外这么大的事,让一个外人操办,他这皇帝能安心么?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家奴最叫人踏实安心啊。
毕竟,这个理论是你魏良臣自己提出来的,皇帝只不过是将理论与你魏良臣结合起来,实践一下而矣。
所以,这事,真怨不得皇帝陛下。
不这样做,谁知道你魏良臣是不是真的忠于陛下呢?
更何况,皇帝陛下现在真是穷疯了,他等钱给贵妃娘娘盖澡堂子呢。
当然,未来前途还是光明的,皇帝陛下都亲口说了他要“不堪”,他要重用内廷,显而易见,日后的朝堂之上,说不定会提前出现阉党。
那么,作为皇帝陛下亲自看中,命人净身的良臣,只要发挥得当,操作可人,未必就不能连二叔的“九千岁”也给取代了。
就算照顾万历皇帝,不叫九千岁,叫百岁公公也好啊。听着亲切,也现实,人活百岁,也不是没有。
最首阔步,一身大红袍,司礼监中一坐,大小太监一齐跪,人皆称“百岁公”,做人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酒肉是穿肠毒药,女人比毒药更毒啊。
不沾女人,也许还能多活几年。
事到如今,挣也挣不脱,徒劳的反抗只会换来那个伙者的更加用力。
良臣只能死心了。
这一刀,他终是没能逃过去。
他嗓子哑了,这会也叫不出来,张诚叫人在他嘴里塞了块麻布。
于其“唔唔”的叫不出来,不如不叫。
但心里还是恨的。
贵妃娘娘不地道,那么多声“娘娘救我”,竟然都没能打动她的心,被架出大殿时,良臣多么期盼贵妃娘娘能够铤身而出,大喊一声“放下那个少年!”
可是,娘娘愣是没动,是真的夫唱妇随,还是没反应过来。
亏良臣心里一直惦记着给她宣传平反这事,得,现在你夫妻给我来这一出,这事提都不要提了。
那个西洋大和尚利玛窦也是一肚子坏水,良臣被拖走时,可看得清楚,大和尚的嘴脸哪是个传教士出家人的模样,完全就是个无良算命先生的架势。
还有那劳什子太仆寺的少卿,见死不救,在那袖手旁观,圣贤书都读进狗肚子了么!
朱常洵也是王八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你堂堂福王殿下能不知道!
娘希匹!
反正能骂的,良臣都骂了,他也不想想,这些人为什么要帮他,人家和你无亲无故的,犯得着跟皇帝陛下顶牛么。
一路上,不少太监宫人看到了被四个伙者架在肩膀上扛着走的魏良臣,一个个都是既惊讶又好奇,同时也觉十分有趣。
可是司礼监的张公公也在,这帮好奇的宫人太监们也只能远远看着,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说道不知哪个家伙倒霉撞的,大过年的得罪了陛下和张公公,看这模样,多半是要架出去打板子吧。
良臣仰面朝天,心死了,脸也灰了。
世界瞬间没有了光彩,一切都是灰暗的。
胯下凉凉,心里酸酸,这辈子完完。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是在竭力回想胯下英雄有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