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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在服务区 作者:林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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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尔仰脸望望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样他是打定主意不回来了,人活到这份上,也够可怜的。你就成全了他吧。用不着跟他赌气。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别到最后变成仇人。” 

        “你放心,我不会拖太久的。” 
        叶子出神地望着水面上的涟漪。卓尔看看她,忽地想起什么,说道:“哎呀,我差点忘了。你快过生日了吧?” 
        “嗯,下周末。” 
        “想怎么过?还象去年那样搞Party?” 
        “不,太闹了。”叶子摇摇头:“今年想清静一点,不找别人,就找你和老宫。” 
        “那算了,我也不去,你们俩单独过一次吧。” 
        叶子略带苦涩地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好过的。30岁,对女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我已经想好了-” 
        说到这,叶子突然停下来,卓尔看看她。 
        “我要送自己一份特别的礼物。” 
        “什么?” 
        “先不告诉你。”叶子一拍水面,击起一串浪花。“我有点饿了,走吧。” 
        叶子起身披上浴巾,卓尔望了一眼她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徒然生出几分伤感。她回头望了望身后清澈的泉水,长长叹了口气。 
        卓群走到二楼餐厅,一眼就见老宫坐在那儿,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子斜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卓群走过去:“喂,想什么呢?又想去哪儿发财?” 
        老宫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给卓群倒了杯茶。“你看我现在这样,哪象发财呀!” 
        “那不会是穷了吧?”卓群打趣道。 
        “差不多。检验我的贫富很容易,如果身边围着一帮人,就是比较有钱;没人的时候,就是穷了。” 
        “那怎么办啊?” 
        “没什么,用不了几天,还会有一帮新朋友,就又有钱赚了。” 
        卓群眯起眼睛,问:“交朋友和赚钱,是什么关系?” 
        “乘法和除法的关系。比如说,我花了一万元钱,交了10个朋友,这些朋友中,有一个人办成事,又为我赚了一万元钱。” 
        卓群一笑,又露出那颗小歪牙。 
        “那你最后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吗?” 
        老宫抬起手,扶了扶眼镜,视线越过卓群,望着远处。 
        “人生到最后不也是什么都没有!要的就是这个过程。再说,还有朋友啊。做我们这一行,就得靠朋友啊。我现在是边交朋友边赚钱。等到将来做大了,象奥美,就不用出去交朋友了,坐在家里客户排着队上门。” 

        卓群一撇嘴:“朋友有时更靠不住。我有个同学在一家贸易公司做,谈了笔业务,和朋友一起去的,结果让朋友给出卖了。” 
        老宫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这很正常,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什么?”卓群以为自己听错了,端起杯又放下,定定地看着老宫。 
        “你想啊,商品社会,什么都是商品,包括我们人,也具有商品属性。你要生存,就得出卖。如果不出卖朋友,就得出卖自己。不出卖自己,就得出卖父母、兄弟和家人。所以,为了不出卖自己和家人,只好出卖朋友。” 

        “所以就广交朋友,出卖朋友,卖了老朋友,再交新朋友。”卓群戏谑地说。 
        “对呀,这样反复出卖几次,就进了墓地,墓碑上写着:这里埋着一个出卖朋友也被朋友出卖的人。” 
        卓群竖起大姆指:“高论。不过我得提醒我姐和叶子,千万不能和你做朋友,别让你给卖了。” 
        老宫摇晃一下头:“朋友这个词很广泛,有好层意思。商业社会,朋友也是一种资产。交朋友也要分门别类,按我的理解,可分三类。不同类别要不同对待。” 
        “哦,哪三类?”卓群好奇地问。 
        “第一类,是交心的朋友,相当于企业的固定资产。相对来说比较固定,时间较长,即使不是一生的朋友,至少也是十年、几十年,你们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也可能很长时间不联系,但关键时刻遇到重要大事,就会想到他,找他商量,拿主意。这是心灵的朋友,也是真正的朋友,一生有一个足矣。比如说你姐和叶子。” 
  
        卓群伸了下舌头:“得,我姐成固定资产了。那第二类呢?” 
        “第二类朋友,是交情的朋友,相当于企业的新增资产。是你根据事业发展和工作需要,投入资金、时间和情感交的朋友,你们之间有利益,是利益把你们连在一起。有时持续几个月,有时是几年,但不会太长。利益没了,关系也就结束了。这类是利益的朋友,也是感情的朋友。经常在一起不可能一点感情没有,但是说到底,还是利益的朋友,在特定时期有效,所以要加速使用、折旧,过期就不好用了。” 

        卓群侧着头,瞟了老宫一眼:“也就是你说的可以出卖的朋友。” 
        “对。还有第三类朋友,是交酒的朋友,相当于企业的流动资金。现用现交,视事情大小制定预算费用,请吃还是送礼,目的明确,手段鲜明。这类是一次性朋友,所以要快速使用、快速折旧,用完就走,不留余地。象工商、税务、片警什么的,都属这一类。”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10年书。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卓群端起杯。 
        两个人象模象样碰了下杯。 
        “我说,你这水平应该到大学里当教授,免得让那些老学究们占领课堂,把大家往绝路上引。我那位同学要是早听你了这套理论,也不会被人出卖了。”卓群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得,我还是做我的广告人,教育别人,那是作家的使命。” 
        老宫边说边站起身来,冲向这边走来的卓尔和叶子两人笑笑。 
        “洗好了?饿了吧?服务员!” 
        老宫招呼道。 
        回去的路上,卓群斜靠在车座上,不时用手揉揉眼睛。 
        “我眼皮怎么老跳?不会有什么坏事吧!” 
        老宫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卓群,慢悠悠地说:“不会是被朋友出卖了吧!” 
        卓群一撇嘴:“我刚回蓝城,还没朋友呢,想被出卖也没机会呀!” 
        叶子在一旁笑道:“就她这聪明劲,谁敢卖呀!她不把别人卖了就行了!” 
        “那是。不过,我总觉得好象有什么事。算了,不管它,我累了,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卓群往后一仰,躺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刚刚洗过温泉,卓尔感觉清爽中透着一丝乏,和叶子聊了几句,靠在椅背上,也不作声了。 
        老宫打开音响,还是来时听的美国乡村音乐。 
        车子驶入市区,老宫放慢速度,用征寻的口气问叶子:“找个地方吃晚饭?” 
        卓尔忙说:“你俩去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家。” 
        叶子看看卓尔,卓尔冲她摇摇头。 
        “那好,先送她俩回家吧。”叶子说。 
        老宫答应了一声,一踩油门,向卓尔家方向驶去。 
        卓尔推了一把卓群:“起来吧,快到家了。” 
        卓群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卓尔家楼下。四个人道别,等老宫和叶子走远,卓尔和卓群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卓群突然停下来,愣愣地站在那儿。 
        “怎么了?”卓尔问。 
        卓群蹙紧眉头:“坏了!他怎么来了?我说今天怎么眼皮老跳!” 
        “谁呀?” 
        卓群用手一指,卓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披着长发的陌生男人,在楼门口向人询问着什么。卓尔回过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卓群。 
        “这人是谁?你认识?” 
        “嗯。”卓群点点头,用低的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是我-前男友。”   
      第6章   
        卓尔倒吸一口冷气,愣愣地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卓群迟疑了一下,快步冲过去,冲那人叫道。 
        “刘大伟!你来干什么?” 
        那个叫刘大伟的听到喊声,回过头来,看着卓群,目光中混合着见面的欣喜、离别的伤痛和分手的哀怨。 
        卓群有些气恼地:“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现在和你没关系啦!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张大伟依然望着她,目光变得愤慨起来。他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一字一句地说:“找—你―算—账!” 
        卓群毫不示弱,昂起下巴,轻蔑地一笑:“哼,我花你多少钱,说吧,我还你!” 
        “我不和你算经济账,我和你算感情账。你说走就走了,我――”说到这,张大伟声音突然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卓群看看他,想起往日两个人在一起的情景,不觉有些心软。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把心中柔软的东西给压下去。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请你赶快离开这儿,要不-” 
        不等卓群说完,卓尔上前来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喝道:“卓群!”然后转过身,对张大伟抱以歉意地欠了欠身子:“对不起!我是她姐姐,如果她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张大伟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卓尔:“你用不着道歉,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说着,一甩脚,把地上的一个小石子踢出几十米远。 
        卓尔虽然不喜欢也不大关注体育运动,但还是能感觉出这一脚的专业含量。她有些气恼地回身看着卓群。 
        卓群又向上昂了昂下巴。“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事了!”转身一拽卓尔:“你跟他道什么歉!我又没做错什么!走,甭理他!” 
        卓尔被卓群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看张大伟,想请他到家里好好谈谈,但见他凶巴巴的样子,又打住此念。 
        一到家,卓尔顾不上脱外衣,就质问卓群。 
        “你不是说你男朋友是弹吉它的吗,怎么又变成运动员了?” 
        “那是前一个。” 
        “你到底有几个?你能不能忠诚一点?” 
        “忠诚谁?”卓群不服气地问,用手指指自己的胸:“我只忠诚我自己,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弄的这么复杂!” 
        卓尔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了些。 
        “感情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不能象加减法,那么简单明了。我看他对你已经超过了你对他的程度,不会轻易了结的。” 
        卓群叹息了一声,象是生自己的气。 
        “我还以为搞体育的人简单,没想到他会纠缠。哼,不理他,看他能把我怎么样?他如果敢来闹,我就报110。” 
        卓尔皱了皱眉头:“你还嫌不够乱!我早就跟你说,感情的事要慎重,不能寂寞了就找人填空,现在好了,想分手粘在手上分不了。” 
        卓群一跺脚:“你就别说了!人家现在心情也不好。” 
        卓尔瞅了她一眼,不作声了。 
        卓群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看,见张大伟还站在那儿,又折回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怎么办啊?”卓群求助地看看卓尔。 
        卓尔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打电话找老宫?” 
        卓群一撇嘴:“找他?他能干什么?瘦得象排骨似的,还不够他一手拎的!” 
        “那找谁呀?要不找贺新?” 
        “得。现在报社为了发行量满世界找新闻,别让他把我当花边新闻给捅出去!” 
        “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也不行,对付他这种人,你们这帮笔杆子都不行。” 
        “那用什么?” 
        “得用枪杆子。”卓群一昂下巴,断然道。 
        卓尔瞪了一眼卓群:“打仗?那怎么行?怎么说你也和他好过!再说,我们认识的人中,哪有这样的人?” 
        “有,有一个。”卓群胸有成竹地说道。     
        “谁?”卓尔问。 
        “方晓!” 
        方晓站在游泳池边,看着苏醒手忙脚乱地在水中游,样子十分笨拙,不觉有些好笑。 
        “不错,不错,游得挺好。才来两次,就能游走了。” 
        “不行,太累了。我得上来歇会儿。” 
        苏醒一躬身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喘着粗气,走到游泳池边,两手一撑爬上去。 
        方晓走过来,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一副嘲弄的神情。 
        “我让你学了好几年你不学。现在可好,3天就会了。看来,恋爱使人进步。” 
        “别忘了,有恋爱就有失恋。失恋使人落后。” 
        “那就再接着恋。有失恋才有恋爱。” 
        苏醒抬起头看看方晓,目光中含着一丝疑虑。“我说,你消息准确吗?卓尔真喜欢游泳?” 
        “绝对准确。卓群亲口说的。” 
        苏醒摇摇头,苦笑道:“你这个人,有时喜欢捉弄人。我不太敢信。” 
        “你不信我也不能强让你信。得,以后别想让我再给你探听情报。你在这儿歇着吧,我再去游会儿。” 
        方晓来到外面深水区,踏上跳台,双手往上一举,身体向下一躬,跳进游泳池。等他再浮上来,已游出几米远。 
        苏醒歇了会儿,又继续练习,到最后实在游不动了,才爬上来。 
        苏醒好久没有参加运动了。在学校时还和同学踢踢足球、打打排球,等到一毕业参加工作基本上就告别了。大学体育课本来有游泳课,因为上届一名学生游泳时溺水死了,所以到他们这届就取消了。不过班上的男同学大都会游,方晓几次拉他一起去,可是他一到水边就发晕,也就没学。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现在竟会游了。 

        从游泳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一上车,方晓拿出手机,有5个未接电话。都是从卓尔家打来的。他赶紧回话。 
        “哎,方晓,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你现在在哪?” 
        方晓刚“喂”了一声,卓群就急箭似地问道。 
        “我刚才在游泳,电话在车上。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我家行吗?” 
        “行。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方晓急忙收了电话,发动汽车。 
        10分钟后,方晓和苏醒到了卓尔家楼下。在楼门口,正好和张大伟打了个照面,方晓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去。 
        卓群等在电梯口,一见方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带他们到一扇银灰色门前。 
        方晓抬头看看门牌号。 
        “你说巧不巧,苏醒也住在一栋22层公寓,也是19楼,除了门牌号不一样。” 
        一进门,方晓开口道。 
        “真的,这么巧!” 
        卓尔微微一笑,给两人倒茶,又去给他们洗水果,卓群在一旁端着果盘。 
        这当儿,方晓打量着房间。这是一套单身公寓,一进去是个小门厅,往里走就是客厅,很宽敞,能有20平方米,铺着原木色地板。一组淡绿、浮黄双色格布沙发,占据了厅的大部分面积。墙上,挂着一幅不知谁临摹的法国画家莫奈的油画《日出·印象》。另一侧连着阳台,长长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株挺拔的国王椰子直达屋顶,鲜洁光亮,郁郁葱葱,犹如走进了南方园林。 

        对面是卧室,门半开着,看样没有客厅大,从半开的门缝可以看到一面墙几乎全部让书架挡住了,地上铺着一块天空蓝地毯。 
        “坐吧。别客气。”卓群端着果盘过来。 
        “想吃什么?苹果,还是桔子?” 
        方晓伸手拿了一个桔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一下陷了进去,松松软软的,感觉好象被人从后面抱了一下。他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一边剥着桔子皮,一边说:“说吧,什么事?” 

        卓群在方晓旁边坐下。 
        “你们来时在楼门口碰没碰到一个人,男的,高个。” 
        “碰到了。他是谁?你男朋友?”方晓大咧咧地问。     
        卓群点下头:“嗯,不过是过去时。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他还来干什么?” 
        卓群一呶嘴:“我怎么知道。” 
        “他是干什么的?看样象运动员。” 
        “足球运动员,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回去的时候顺路,他送我,就这么开始交往了。我没想跟他往深发展,一开始我就告诉他我想出去。后来公司关闭,我告诉他我要离开北京,就此分手。他也同意了。” 

        “他怎么找到这的?” 
        卓群瞅了方晓一眼,摇摇头:“可能是帮我邮东西时记住的,我怎么知道?现在还说这个干吗?关键是怎么能让他走?” 
        方晓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浓密的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 
        卓群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喂,我可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我在这儿谁也不认识,我姐的那些朋友一个个跟大熊猫似的,老实着呢,指望不上。” 
        方晓向前倾了下身子,要弹烟灰,没找到烟灰缸。卓群把桔子皮往他跟前一推。 
        “弹这儿上吧。” 
        方晓弹了下灰烟,不紧不慢地说道:“等会咱俩一起出去,你什么也不用说。听我的,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嗯。”卓群听话地点点头。 
        方晓吸完烟,把烟在桔子皮上捻灭,起身道:“走,卓群。穿上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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