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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华才能对白鬼造成伤害了。
果然,那抹阴暗邪恶的黑色花朵一经放出,立刻像是饿狼一般扑向了美味的食物。白老七没想到她有这种准备,一时不差,竟然被黑色花朵近身,每片花瓣都变成了贪婪的触手,“噗呲”一声就戳进了白老七的胸膛。
“可惜这里是皇宫,黑色曼珠沙华估计坚持不了多久,”白月衣看着动弹不得的白鬼,脸上的笑有些悲凉,“奈何你看到了吗?你感觉到了吗?你……品尝到了吗……”
白月衣身体一转,毒蛇般舞动的月白色藤蔓就要冲向力竭的白柒染,却又是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白月衣皱了皱眉,本能地一退,一个与白鬼差不多的身影从她原先所站立的位置一晃而过,瞬间出手,将那团黑色的曼珠沙华一把扯掉。
“那是……”
一身白色短打,露着白皙纤细的小臂与小腿,一头绿色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萝卜缨子……
“莱菔子?你怎么会帮助白鬼!”白月衣大喊道。
被叫做“莱菔子”的萝卜精回过头来,看上去心情很好:
“那个名字已经成为过去,我已经自由了!”
白月衣柳眉一皱:“不可能,世子怎么会轻易地放弃你?”
白萝卜哈哈一笑,一边喂白老七吃着什么,一边回答道:“这个问题你似乎应该问他本人,不过呢……”
他冲着白月衣眨了眨眼睛:“不过,你似乎是见不到他了呢。”
白月衣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黄岬崎可不像是宋名扬那样的玩家,死了还能复活,宠物也不会因为死了而被爆出去。他是npc,死了无法复生,他死了之后,宠物自然成了无主之物。
白月衣还没有相信这个消息,可是头顶上却传来了夜王那暴怒的声音:
“左护法……你竟然杀了崎儿?!”
第303章 骨肉至亲手足情
一道黑紫色惊雷从天而降,沉重地砖冲天而起,带起一片血色烟尘,慕堇若被呛得直咳嗽。
烟尘散尽,她看向勾陈国皇宫的广场,那里已是残尸遍地,血流成河。
“来人!给朕拿下左护法!还有,快去王府看看世子……”
夜王的声音从高空传来,慕堇若抬头去看,以为会在他的脸上看到哀伤、悲痛,可是她想错了。
想想夜王爷当初那满头银发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这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慕堇若觉得,夜王爷当年真的长这样的时候,黄岬崎似乎还没出生。
难道是因为这样,在夜王的脸上才看不到多少难过的神色吗?
慕堇若的走神只是一个瞬间。她又低头看了看棺木中的苏菖蒲,还有站在棺木旁边与她一起努力使用“招魂引”的泺邑书生,慕堇若咬了咬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了“马良神笔”。
十几个黑衣杀手一齐冲上半空,朝着“左护法”杨肃观围攻而去。杨肃观将“御风术”用到极致,一边躲避着杀手们的追逐,一边还对夜王大吼:
“夜王爷,你也不必在此惺惺作态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罢了,你的内心甚至在感激我!”
夜王高高地站在腾蛇头顶,声音远远传来:“你在胡说什么?!”
“你平日里对于黄岬崎疏于管教,我本以为你是溺爱独子,可他成年之后,你几乎从不让他插手真正重要的事情,眼睁睁看他变成一个有勇无谋的纨绔子弟,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也是听之任之……你对他根本不是溺爱和纵容,你是真的懒得管他!”
夜王爷面色阴沉,双眼精光闪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听杨肃观继续说道:
“我们本以为等你成了大事,会立黄岬崎为太子,将来传位于他,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就不需要太子!你真正想要的,是独吞天下,永不放手,哪怕那个接班人是你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这些念头在众杀手心中早已盘桓许久,今天被杨肃观一番话说出来,竟然没有人能够反驳。
“嗬嗬嗬嗬嗬嗬……”
一阵夜鸦般恐怖的笑声从夜王口中压抑地传来,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不知道该夸杨肃观观察入微,还是应该怪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他没想到,自己对于黄岬崎的厌恶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人发现、说破了。
杨肃观说得很对,对于黄岬崎的死,夜王心中不能说没有悲伤,但欣慰却远远多于悲伤。
他绸缪这么多年,从来不肯服老,每天都把脊梁挺得笔直,让人每次见了,都要夸上几句。他就像是一个孩子,后者急于长大,变成一个成年、壮年人,而他渴望时光倒流,目的却与那小孩子一模一样。
眼看多年的谋划即将成为事实,镜中的白发却也越来越多。多年谋划换来的或许只是过了一把瘾就离开这个世界,将整个天下交到那个情绪泛滥、冲动莽撞的世子手中。一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自己异常嫉妒,他在嫉妒自己的亲儿子。
嫉妒就像是一把火,在夜王心中越烧越旺,最后几乎到了不愿意见黄岬崎的地步。他用各种借口支使黄岬崎离开永安城,求一个眼不见心不乱,然而黄岬崎却欣喜不已,以为自己的父亲终于能够放心地让他去做事了……
最终,黄岬崎辛苦做事,却换不来夜王的称赞。
但那个时候,夜王并没有对黄岬崎怎样,毕竟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将来的一切都要交到他手中。直到“千年树妖”出世,直到传闻中那“生死人肉白骨”的千年树妖之泪也出现了,还成功地转化了两只僵尸……
夜王的心从那个时候就不再平静了。
按照古籍中的记载,说不定他真的可以脱胎换骨,得到永生……
夜王就这样一步一步实现着自己的野心,而黄岬崎,这位孤单的世子,却在不知不觉间沦为了一颗棋子。
黄岬崎一直以为,就算自己是父亲手中的棋子,就算暂时做不到将相,做个车也不错,不是有句话说“一车十子寒”么?
然而,他直到之后一刻才发现,即使自己贵为世子,在夜王的手中却仅仅是一个过河卒子。单看夜王对于莱菔子被送入宫那副不咸不淡不管不问的样子,黄岬崎差不多就已经明白,这位父亲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他甚至想到,如果莱菔子真的供出了什么,夜王说不定还会把他推出去顶罪,毕竟他是出了名的有勇无谋,而夜王……已经重返壮年,意气风发,不再需要他这个继承人了……
黄岬崎在最后时刻找到白月衣,想借用奈何的力量带回莱菔子,就是因为不想自己被不明不白地牺牲掉。他却没想到,白月衣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他自己,竟然像只没头苍蝇般自投罗网,阴差阳错,憋屈地死在那样一个昏暗的地方……
他的尸体还留在“阴阳杀”的地下塔中,而他的父亲却高高在上,即使听到他的死讯,却连半颗眼泪都没有。
杨肃观将夜王心中的想法一一说出来,夜王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怎样,疯狂地叫嚣着要杨肃观的命,连那五位上古神君都暂时不顾上,也让那半空中五行阵上的八个人得以喘息。杨肃观被曾经的部下们追得如同丧家之犬,最后还是靠雪清泫与夏燚帮忙,才没能死在众杀手的围追堵截中。
随着夜王的疯狂,黑紫色闪电、狂风、暴雨、火球接二连三地降落在广场之上,不分敌我,狂轰乱炸。雪清泫见势不好,拉着夏燚折返回来,在慕堇若身前使用了“琉璃火”,就像一个五光十色的巨大玻璃罩子,保护着慕堇若的安全。
慕堇若正在专心致志地描画着“招魂引”的术式,却冷不丁听身后一声痛呼,连忙转头去看,却是青龙国君姬华被余文溪术式击中,口吐鲜血。
“右护法,你为何……啊……”
枫叶正被头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看到余文溪对姬华出手,下意识地就想去阻止。那些纷乱的记忆告诉他,他与艾叶并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那位龙袍加身的青龙国国君,就是他们的哥哥。
“我们……”枫叶抱着头,在头痛中自言自语,“现在还算是‘我们’吗……我到底是谁,我是枫叶,还是艾叶……如果我是枫叶,那艾叶呢,艾叶又去了哪里……”
“很简单,”余文溪来到枫叶身边,面容依旧朝着慕堇若那一行人,话语却是对枫叶说的,“你与艾叶各司其职,一个白天出现,一个夜晚出现。而你那位亲爱的舅舅得知真相后一激动,忘记了你需要服药,把你捆住就不管了。你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没有药效控制,这才导致混乱……”
余文溪的话说得不紧不慢,可惜枫叶一直在忍受痛苦,几乎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只能不断哀嚎着:
“你在说什么……你说我们是一个人……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枫叶的目光飘忽不定,不经意见看到了慕堇若,看她正握着巨大的毛笔,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就像是忽然坠入梦境,枫叶立刻想起了他在哀山遇见慕堇若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他明明发现了艾叶的痕迹,却在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他又不见了,只有染血的衣服还放在身边“示威”……现在想起来,那根本不是“示威”,而是他前一天晚上自己脱下的衣服。
“你放心好了,我有办法让你们像从前那样,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井水不犯河水。只是枫叶,你可要乖乖听话,按时服药啊……”
余文溪说着,瞥了枫叶一眼,而枫叶却在剧痛中恶狠狠地瞪着余文溪,说道:
“这么多年我杀人杀得够多了,艾叶比起我更是有增无减,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将解药交给我?”
余文溪勾唇一笑,声调温柔:
“怎么,枫叶,看到了自己的亲人,想回家了?啧啧啧,这一点,你可不如艾叶呢……艾叶看到姬华的时候,可是巴不得亲手杀了他……”
“什么?怎么可能?!”枫叶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余文溪看上去心情更好了,嘴角的笑意一直不减:
“你们这对‘双子杀手’真是有趣呢……你不信的话,换他出来试试吧……”
话音未落,余文溪衣袖一震,手腕一翻,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他将挣扎不已的枫叶一把揽过,手掌将枫叶的下巴狠狠一捏,把药丸一丢,枫叶立刻失去了意识。
但也只是片刻的功夫,枫叶的身体就又站直了。虽然人还是那个人,可是气质却浑然不同。他双眼一睁,眸中闪烁着的,正是墨绿的幽光。
“恭喜回来啊,艾叶,”余文溪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说道,“刚才枫叶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杀姬华呢?他可是你的哥哥,又是国君之尊,只要你跟他回去,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又何必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呢……”
第304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
“荣华富贵?刀头舔血?”
艾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双眼微眯,墨绿色的瞳孔隐藏在黑暗中。
“去他的荣华富贵!他荣华富贵了这么多年才想起刀头舔血的兄弟,所以我就要像条狗一样迎接他的慈悲么?”
“艾叶……你误会了……”
姬华手中没有了青龙杖,忍受着法力被吸取的痛楚,想要开口解释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自己的弟弟却是面容一冷,缓步逼近他。姬华身边的护卫们立刻握紧兵器上前阻拦,却被姬华一抬手,阻止了动作。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陛下?还是皇兄?呵呵……”
姬华受了伤,不得不靠在侍卫身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而艾叶因为药物的关系,正是精神饱满的状态。他站在姬华面前,丝毫没有被帝王贵气折服,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模样:
“亲爱的皇兄,你若想与我诉说‘过去’,就不用浪费口舌了。过去我过得生活是你这种生长在皇宫的人永远都想象不到的,你许我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就能抵消我所受过的苦还有我所造下的孽么?我告诉你,姬华……”
艾叶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心脏:“……我不姓姬,我也不是什么皇室贵族。我,代号艾叶,是个无名无姓的孤儿,是个满手鲜血的杀手!”
姬华的心情被艾叶的一席话激荡得悲伤酸涩,挂着血丝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是道出了“对不起”几个字。
周围的侍卫都愣住了。这个疯子一样的杀手居然是皇子,这件事本身已经让他们目瞪口呆;再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那高高在上的国君开口道歉,他们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哈哈哈哈哈……”艾叶笑得前仰后合,看上去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眼眶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在我与枫叶修习‘桑鬼’之前说的话,我还有可能原谅你,可是如今……到了如今,你说什么都晚了,迟了!”
绿光一闪,“松柏语”猛然从艾叶袖中飞出,冲向姬华的方向。侍卫们用武器和身体去抵挡,苦不堪言。
如果夏乔笙还好好的,她一定能一眼看出此时的艾叶心情有多复杂。他的招式打在“敌人”的身上,却也打在自己的心上。他何尝不想见到自己的亲人,何尝不想体会家庭的温暖?可是……太迟了,他现在已经占满血腥,穷尽燕河之水都洗不干净了。
最重要的,是枫叶。这几天的混乱让他与枫叶的记忆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他现在还能知道自己是谁,却不知道这具身体是谁。
说起来有些矛盾,又那么匪夷所思,可是他却清楚得明白,这恐怕是一辈子都解不开的谜题了。
当年的塔中试炼,他们两人必然要死一个。但是当时情景到底如何?死去的是谁,活下来的又是谁?
饶是他们的记忆已经融合,他却丝毫想不起那天的一丝一毫。他知道,因为回忆太过惨烈,这具身体本能地封印了那天的记忆,然后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在白天追寻,一个在黑夜躲避。
艾叶看向那痛苦不已的姬华,他难道以为自己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么?
手足相残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啊!
可是艾叶却管不住自己的手。看着姬华冕旒后面那四成相识的脸,想到从小到大与枫叶度过的每一天,艾叶的心脏就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姬华……皇兄……哥哥!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晚了那么多年!”
艾叶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手中却一刻不停地描画着术式。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术式根本没有瞄准,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发泄。
余文溪见自己成功解决了不给帮忙的“枫叶”,换回了喊打喊杀的艾叶,微微一笑,下意识地去摇扇子,才想起来自己的扇子早在皇宫门口就被姬华的青龙杖给打坏了。他往旁边去看,就看到紫小雷正将一把折扇当飞镖使,不免露出鄙夷的神色,朝着那边走去。
被紫小雷和神匠慕颜护在身后的,自然就是千年树妖慕堇若。余文溪看到雪清泫与夏燚也加入了守护者的队伍,又皱了皱眉。
“有些麻烦了呢……”余文溪喃喃道。好在,镜子、王小吉、白月衣这几人也已经来到了这边。虽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对手,但若是配合得好,杀掉这些法力不足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余文溪又抬头看了看那半空中那巨大的五行阵法,黑白二色的阴阳鱼在中间缓缓转动着。虽然有些颤动,却仍旧保持着平衡,承载着那八位锦瑟精灵的转世,一起对抗那高高在上的夜王,还有包括腾蛇在内的六位上古神君。
“为什么五位神君都是人形,腾蛇却依旧是原形?”
这个疑问在余文溪心中一闪即逝。不管方式如何,只要能赢就好,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只要能赢……他的目光落在半空中那个青色的身影上。
那是五月国师,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却还在第一时间为其余七人使用“蔷薇蕊”。原本属于青龙国君姬华的青龙杖,到了五月国师手中似乎更是大放异彩。每一道“松柏语”的光芒都伴随着一条隐隐约约的青龙。
他们已经不再攻击五位上古神君,而是在专心致志地对付夜王爷。即使在这样紧张的时刻,那个青色的身影依旧挺得笔直,若不是伤口的血液染污了青衫,根本看不出狼狈的模样。
余文溪看着五月国师的目光深沉而又复杂。没有人知道余文溪对这个人是怎样一种感情,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羡慕,嫉妒,恨。
那个人温文尔雅,如珠如玉,似乎天生长了一张微笑的脸,似乎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似乎永远都不会出现气急败坏的模样。那样一个人,从来都不疾不徐,谈笑间就令对手灰飞烟灭。
余文溪对他关注得越多,自己就越是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努力。尤其是最近,他几乎日日都会梦见夜王成为霸主的那一刻,到时候他这位“谋士”,亦会一个翻身,成为五行大陆唯一的国师大人。
他也曾经想过,五月国师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会是什么模样,看他还会不会笑得出来。如今这一天真的到了,余文溪却觉得非常没劲,因为那个人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始终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脸。
那个人的笑脸,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和从容,不像他……虽然有许多人明里暗里都称赞过余文溪有五月国师的风采,然而他自己却再清楚不过,他的淡定和从容究竟有几分是真材实料,又有几分是装模作样。
“呵……我在想什么……”余文溪摇了摇头,重新看向眼前的战场,“我所表现出来的是真是假又有什么重要?只要你消失了,就不会再有人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说完,他抬起双手,左右开弓,黄色光芒在手中汇聚,开始描画一个复杂的术式。
……
宋名扬来到女英湖边,已经超过了24小时。他看着天空明了又暗,游人来了又走,连盖颜都去了又回,可那女英湖中,却是丝毫不见动静。
他的母亲几次要他去休息,他都缓缓摇头,坚定地望着湖面。最后他的母亲心疼得哭了出来,他这才艰难地同意,去帐篷里小睡了一会儿。
即使他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