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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锦连忙上前虚扶了一下,这才又与老夫人见了礼。
黄存喜道:“宫里新进了上好的薄荷与冰片,我与姑娘留了一份,今天才寻得空来送过来。”
佟锦又是连声道谢,黄存喜笑道:“这都是皇上吩咐过的,药要挑好的给姑#娘送来治伤,咱家只是遵从圣意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这种没有实质指示的圣意最是好钻空子,要是黄存喜不上心,就算不送,也是没人能说出什么的,况且还是黄存喜亲自跑这一趟。
佟锦自然不会怠慢,亲自送黄存喜出门。分别之际,佟锦弯了下腰,似在地上拾起一个荷包,笑着递过去,“黄公公的荷包掉了。”
黄存喜接过荷包,入手便知里面装了东西,当即也不推辞,笑呵呵地道:“多谢大姑娘了。”
佟锦笑道:“以后还得公公多多照拂。”
黄存喜笑着点 头亠,这种出不了多少力,既能在皇上面前讨好卖乖,又能得实惠的差事他向来是最喜欢的。
马车启动,黄存喜便由袖中拿出那荷包打开,凭着刚才的触感,他摸得出里面的纸张很薄,便也没抱什么能得大数目的希望,可当他抽出那张薄纸打开,看清了写的是什么后,却是唬得当时就叫了停车。
“回去!回将军······”顿了顿,又看看手上的东西,最后的吩咐却是没说出来。
听得车夫在外询问,黄存喜定了定心神,把那纸收到心口处,又把荷包塞回袖中,吁了口气,“罢了,回宫!”
车夫有些莫名,却还是依言将马车赶向皇宫的方向,黄存喜坐于车内却是不断地摸着心口,心中暗道:乖乖……这佟大小姐,出手也太过阔绰了…···
再说佟锦,送出那荷包后不仅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压力倍增。
这又是一个冒险的事情,要是黄存喜胆小不敢应她的要求,那她的打算便要落空了。
心事重重地回到正厅,老夫人还没回去,似在专门等她。
见佟锦似有心事的样子,老夫人招手让她过去,先是看了看她的伤势,又拉着她的手叹了一声。
“想来你也从黄公公那听说了?”
佟锦一愣,连忙询问。
老夫人便道:“听闻平安王妃已依旨向刑府下了文定。”
佟锦怔了怔,随即脸色大变,“怎会······”
难道王妃终是不愿抗旨,宁愿与刑家联姻了吗?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这样也好,世子早些完婚,你那事情也好早些过去。”停顿一下,老夫人又问:“那撺掇你的人到底是谁?竟连奶奶也不能说吗?”
虽然佟锦一直咬定所有事都是自己所为,但她受人撺掇戏弄兰青的说法却流传甚广,更因她一力承担甚至以死相搏,让人对她多了些同情,同时对她那个至今不敢露面的“同党”更为不耻,认为佟锦是误上了贼船,被人利用。
佟锦摇摇头,“奶奶莫要问了,这件事随着时间会慢慢淡去的,若是此时再提,却是又掀风波了,皇上不会乐于见到的。”
老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有疑问总是不好受,便又问道:“可是那明月郡主?”
佟锦微讶,“奶奶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老夫人道:“前几日十七皇子满月,我与你母亲进宫恭贺,见那平安王妃对明月郡主很是冷淡,按理说世子的婚事还是恩国公府一力促成,王妃怎会如此对待明月郡主?思来想去,怕不是明月郡主当年与世子有过一段过往,如今对世子另娶他人心生不愿,这才想了报复的法子,找上了你。”
佟锦万没想到老夫人的推理能力也相当不错,当下也不否认,只是道:“奶奶别问了,此事以后也莫要提起,免得惹恼了皇上和太后。”
这么一说,老夫人更认为自己所料不错,面上恼意更甚。
“以后莫要与她来往!”
佟锦笑着应了,又送了老夫人回去,这才返回栖霞阁。
才进了院子,静云便笑着迎上来,“姑娘,有一件好事。”
佟锦没什么心思地笑笑,“我猜猜,定是你哥哥办好了庄子那事,是吗?”
静云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佟锦当初让刘长空去修整庄子,结果引来一场官司,前段时间佟锦身体好了些后,静云就逮空与她说了这事,她听后只给了刘长空一句话,“那里是皇庄,到皇庄占地本身就是触犯了刑律,他们还有胆说已占了十五年?我倒是该向他们讨个说法哩!”
其实有胆到皇庄占地的家里肯定也是有些倚仗的,但得了佟锦指示的刘长空死咬这一条,反向对方索赔,最后还是取得了全面胜利。虽然静云表述不全,但佟锦可以想象,要将这件事办得完美实在并非易事,从这事也可以证明,刘长空确实是很有能力的。
回到房间,佟锦脸上的笑容瞬时垮下。
要是兰青真娶了刑茉华,她该怎么办?是就此放弃,还是甘心为妾?
不管是做小妾,还是锦娘继续存在,都是佟锦难以忍受的事。
坐在镜前掀起抹额看了看,那一大片红褐实在碍眼,佟锦放下抹额,静坐了一会,招呼曼音进来。
“你去一趟吏部尚书孙大人府上,我有封信你带给梦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佟锦也不愿意顶着一张丑脸出门,可为了自己的未来,丑就丑吧,她认了!
101、偶遇
梦云见面的地点仍在八仙楼。
佟锦从第一次到了这地方就喜欢上了,当着正街,视野宽阔通敞,又是一些人下朝出宫的必经之地,所以每回约人见面,她都要约这地方。
还是八仙楼的三楼包间,佟锦早早的就去了,到了楼上就把窗子推开朝外头望,一方面告诉自己说这是在吹春风呢,一方面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点期盼,要是某些人骑马经过的话,那不就能“偶遇”一下了么?
她正琢磨着偶遇这回事,房门由外而来,一个姑娘脸上蒙着块帕子冲了进来,进来就说:“之前我没去找你,倒要你写信来叫我,我现在是没脸见你了。”
佟锦当时就乐了。
因为她犯错误这事,以前玩在一起的朋友没一个主动过来看她的,她也理解,毕竟这年头的姑娘还是以名誉为先,就算她们顾念着友情,她们的家人也未必允许,所以佟锦理解,换了她,她也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她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的,孔梦云却是一点也不领情,把脸上帕子一掀,没好气地说:“你这是想仁义装到底了,跟我还玩以德报怨这套?我可真不乐意了啊。”
佟锦知道这姑娘是真抗不住了,心里指不定怎么愧疚呢,马上道歉,又跟着说:“我这不也是有事才想起你来么?平常可没空想你。”
孔梦云当时就乐了,“有事好,用得着我的只管说。”
“就跟你打听打听情况。”佟锦知道孔梦云表面贤良淑德的,实际上和她一样闷骚得很,几乎是什么聚会都不愿意错过,为的是听听小道消息,满足一下她的八卦之心。
“听说平安王妃向刑府下了文定?”
孔梦云一双美眸瞄过来,满目的了然,“这事你问我还真问对了,我哥那天正好在刑府和刑公子小聚·这事他全程目睹。”
说话前先交代故事背景,再练习练习她就能去说书了,不过佟锦也不打断她,要是不让她说完,估计一时半会也听不到正文。
孔梦云开场白做完,这才心满意足了·直接进高潮部分,“平安王府的确是向刑府下了文定,但提亲的不是刑大姑娘,而是刑府的四姑娘。”
佟锦一怔的功夫,孔梦云已直接跳到了结果分析,“太后那日允婚,只是允了平安王府与刑府结亲,却没说是哪位姑娘。”
佟锦不由得有些佩服起王妃的手段,难怪那天自己说出刑茉华的不足之处时,王妃虽然恼怒却没有紧张之态·想来早在那时便有了计较。
“那结果呢?刑大人可应庞了?”
孔梦云哼笑,“刑家老四和刑茉华一样是嫡出的姑娘·今年才十三岁,我听说,刑夫人对自己这个幼女早有了打算,是想配一位皇子的,哪会看上平安王府?”
佟锦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因当时太后并未指明是哪位姑娘,将来就算这事阄到太后跟前,平安王府也不失一个理字,顶多就是有点赖。
“不过刑大人夫妇为了这事极为恼火,刑茉华也受不了·当天晚上就病了,这也两天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对刑茉华,佟锦倒是有几分同情的·不过同情系数有限·她同情别人,又有谁来同情她?反正最后都怪到水明月头上就对了。
孔梦云瞥着佟锦,胳膊肘轻碰了她一下·“哎,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锦就连真带假地把“自己”表白的经过说了·最后挫败地道:“我也没料到事情怎么就变成那样,不过也好,说我戏耍他总比说我表白被拒好一点。
“你也真冲动了点。”孔梦云对佟锦说着,神情中倒有些不以为然,眼底还带了些微微的羡慕。
“我大概也逍遥不了多久了。”她说。
佟锦想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不由失笑,“定给谁家了?”
孔梦云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猜。”
佟锦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什么头绪,以孔梦云的家世来说,配个皇子或是哪个王爷世子都是可以的。
孔梦云有些郁闷地道:“可能以后会和你沾亲。”
佟锦更摸不着头脑了,他们家属于半路出家的贵族,根本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亲戚,也就是安家……“难道是安允之?”她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
孔梦云翻了个白眼,“最后一个提示,佟玉帛。”
佟锦顿时灵光了,“是太子?”
孔梦云点点头,“过了端午皇上就会赐婚了。”
“这是好事啊,以后我得叫你一声太子妃了。”佟锦不解地看着孔梦云,“你对太子印象不好?”
孔梦云迟疑了一下,看着佟锦 &infin头道:“不是,嫁谁不是嫁?不过我宁可嫁个平凡些的人像那样的,家里也有三妻四妾,我看我娘每天都操心得很,何况是太子府?”还有一句话她没说,佟玉帛还没有真正到太子身边,现在已绞尽脑汁地吸引太子的注意,像她这样的女人在太子身边肯定也不会少,整天对着这些人,她烦也要被烦死了。
“还有皇太孙,前太子妃早薨,他自小养在太后那里,要是我与太子成了婚,想来他便要回太子府了,我…···我也不知该怎么哄他·····.”
佟锦忍不住乐了,“你这是婚前恐惧症。”
孔梦云长叹了一声,“我还担心将来生了孩子,又会有人论起嫡长与皇太孙相争,真的,我现在都在想,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别那么早要孩子,等皇太孙长大成人了再考虑。”
佟锦拍了拍她的手,“从这就能看出你肯定能和皇太孙处得不错。放心吧,我弟弟是皇太孙的伴读,我让他多给你吹点好话。”孔梦云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可她什么也不能说。有些事不是孔梦云能做得了主的,她们也都清楚,只要孩子这件事,关系的不仅是她和皇太孙,还有她的娘家以及皇太孙的外祖家,并不是一句“不要”就能解决的,孔梦云也就是发泄一下心中郁闷,佟锦对此更是没有半点话语权。
“不说了,真烦。”孔梦云抓着佟锦的胳膊,“你找我不是光为问这点事吧?”
佟锦也顺着她的意转了话题,“兰青最近怎么样了?”
“自太后寿辰后我也再没见过他,不过·`····”孔梦云同情地看着佟锦,“应该是不太好。”说完又问了一句:“你知道他升官的事了吧?”
佟锦立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被人以感情为名戏耍,这才得到了加官进爵的补偿,兰青新晋的官职最有实权在手,同时却也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当时是不是该豁出去承认自己暗恋表白比较好呢?那样自己固然辛苦一些,他却可以轻松得多了……她竟然后悔了?佟锦心底微微一惊,却也没有过多的意外情绪,好像她后悔是理所当然一样,弄得她有些混乱了。
其实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不是吗?她抓着一个“幕后主使”的空名额从而保全了自己,还让外界对她的同情大增,最重要的是兰青因此跌到了更凄惨的境地,他所在的那位置会不断地提醒他,他是怎么得来的这个差事。这样的兰青应该是最脆弱的,同时平安王妃也是最需要她的,她若此时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说服了自己两遍,原来那些隐隐的后悔便全都压了下去,佟锦带些恍惚地对孔梦云说:“我想见见他。”
孔梦云没怎么考虑,一口应承。
直接约他见面肯定是不行的,好在兰青现在在吏部当差,孔梦云的父亲正是吏部尚书,所以想拿到兰青的排值表易如反掌。
掌握了他的行踪,见面就容易得多了。
四月的吏部正是忙碌的时候,正赶上官员季度考核,虽只是简单巡查记录这样的事,但兰青作为新进的考功司外郎,正是该励精图治以身作则的时候,又因要配合考功郎中掌百官功过、善恶之考法及其行状等事,自然不敢怠慢,忙得人仰马翻。
其实他还好,只负责京城官员的考核,每天虽忙得马不停蹄,但日子过得充实,当然,要是耳边再少些唠叨就更好了。
这日午后,兰青难得地空闲下来,便早早地从考功司出来,乘着马车一路悠然地往王府而去。
行至半途,车速忽然减慢,兰石的声音自车外透进来,“世子,好像是佟大姑娘。”
“回府,不必耽搁。”兰青倚在车中看书,姿势也不换一下地吩咐。
兰石本就因这次的事暗暗埋怨佟锦,此财是看见了不得不说,但既得世子吩咐,他也便走得心安理得,当即调转车头,打算绕路而回。
兰青在车里感觉到了马车转向,不由眉间轻皱。虽是不打算见她,但也不用见了她就转头,弄得像落荒而逃似的。
这么想着,他便以指尖轻撩了车窗帘子,朝外一瞥,正值马车转到一半,他所望出的方向,正对着之前行进的方向。
一个人倒在地上,旁边停了不少百姓围观,却无一人伸出援助之手,还有一个半大的调皮孩子扯落了那人头上精致华美的抹额,朝着那人直撇嘴,“真丑……”
那大片的红褐瘀痕刺得兰青稍稍眯了下眼,行动快于所想地,他拍了拍车厢,“停车。”
102、拒绝
叫了停车后,兰青自己也有点意外,但叫都叫了,便无视兰石探进来的不满目光,朝那边一指,“过去看看吧。”
兰石是顶不乐意的,但他自小跟着兰青,明白他的性子,他决定的事,就很少有能改变的,
于是兰石不情不愿地再次拨转马头,驾着马车缓缓地又走了回去。
围观的行人不算多,见有马车过来纷纷让了开来,让马车得以在地上那人身边停下。
兰青透过车窗的缝隙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缓了一会,声音不高不低地道:“要说话就上来,不然我就走了。”
围观群众都还奇怪,这是在和谁说话的时候,就见原本地上倒着那人一跃而起,口中连道:“别走别走,这就上来!”
兰青强忍着才没翻个白眼破坏自己的形象。
他就那么随便一试,没想到她还是以前那副德性,一点都不带变的!
外头那人此时又忙着追讨东西,“臭小子!还我抹额来!”
兰青只听到顽童的讥笑声,又附送了一句“丑八怪”,那人才气呼呼地爬到车上来,出师未捷。
佟锦要气炸了,这根本和她预计的效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日她和孔梦云协商过后,原是安排了一个意外事件,大意为佟锦于马蹄下救出懵懂少年不幸负伤,与途经此地的兰青意外偶遇……可那懵懂少年也不知是打哪儿找来的,演技差不说,还皮的要死,不是偷拽她的荷包就是要摸她的簪子,眼见兰青的马车就到近前,她已经快制不住那破孩子了,最后还是混在人群中的孔梦云急中生智叫她装晕,让兰青不得不伸出援助之手,可那破孩子又盯上了她的抹额,竟然让她当中演了一出变脸!这让佟锦如何让忍下这口气!
临演的尾款她是决不会付的啊!
更让她郁闷的还有兰青,他怎么每次都能看出她的破绽呢?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她顶着孔梦云鄙视的目光罔顾无耻地爬上了兰青的马车。
反正她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和兰青说话嘛!佟锦还安慰自己,也不算失败得太彻底!
上了车后,马车就继续行驶起来,佟锦坐在入口附近,随着马车的颠簸摇了半天,还是没能顺利地说出开场白。
她还以为兰青再见她就算能忍住不破口大骂,也得给她一顿冷脸瞧吧?可兰青一直在看书。
从她上车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手中的书卷,神情悠悠然然的,好像车里根本没有别人似的。
“咳!”佟锦觉得这么僵持下去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所以聪明地不和兰青比耐力,“还真巧啊……”佟锦明明白白地看到兰青听到这句话后,嘴角颤了一下。可能是在骂她无耻?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兰青此时抬起眼来,身子仍保持着刚才看书的姿势,目光在她额上溜了一圈。
察觉到他的目光,佟锦飞快的摸出一块帕子系在额上,勉强遮挡了一下,心里因他那一眼而莫名涌起的别扭和焦虑这才消散了一些,不过对抢她东西的破孩子更记恨了。
“我说……我们之前协议的那事还作数吗?”佟锦担心话说到一半被赶下车去,所以开门见山,一点也不绕弯子。
兰青终于现出意外的神色,“你还真不怕死。”
佟锦振了振精神,正打算发毒誓证明自己真不怕死的时候,兰青漂亮的双唇轻动,“不过我怕。”
一句话,就把佟锦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考虑再三,佟锦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个问题拿出来说一说,“我那天和你告白是……”
对着兰青仿佛了然一切的目光,佟锦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绊了一下,顿了顿才说:“是真心的。”
“你有多少事是真心的?”他突然问。
佟锦一愣,他目光漠漠,“你那是是真死了不了(?)吗?”
她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