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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白人护卫心里生着闷气,手上自然加了料,但凡看不顺眼的,上去就是一棍子。也不打要害,专往软组织上招呼。如此一来,秩序反而好了起来。不片刻工夫,大票的人群呼啦啦都进了厂区。
“快快,关门!”魏国涛见人都进来了,暴徒也越来越近,急忙吩咐人关门。
正在此时,打西边传来一阵马嘶车轮声。一辆飞速奔驰的马车疾驰而至,须臾之间停在了工厂门口。魏国涛皱眉借着有些昏暗的马灯看过去,只见两匹高大的大洋马浑身汗渍,口鼻喘着粗气。那车夫仿佛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榨干了一般,颓然坐在座位上。车门推开,依次走下三个人。当先一人一脸肃容,正是闻讯赶来的何绍明。
“先生……”魏国涛止住众人关门,急忙上前两步,脸色有些激动。
“我都知道了,先进去再说!”何绍明也不废话,带着众人当先一步走进工厂,随即,大门缓缓关上。
是大门,却不过是一个大号的铁栅栏,隔着大门,依然能够清楚的流。
“先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对方来意再说。一会儿要是有事,只要对方先开火,就给我反击!打死一个,两百美元!过后每人再加五百奖金。要是有个意外,残了的我何绍明这辈子养着他,死了的,除开一万美元抚恤金,家中有儿女没成年我何绍明一直供到他们**;家中有父母的,我替你们送终!”何绍明冷着脸,对十几个白人护卫说道。
“嗨,老板,有您这句话,待会儿有事大家伙肯定拼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绍明开出了巨额赏金,顿时让这十几个护卫士气如虹。
话间,几百名暴徒已到了眼前。其中有的人骑着马高声呼啸着,摇晃着手中的长刀;有的挥舞着手中的枪械,是不是向天空放上几枪;更多的人则随着人群,高喊着‘将黄皮猴子赶出去’的口号,慢慢逼近工厂。
‘哗啦啦’枪栓声响动,十几个白人护卫一脸凝重地举起了手中的枪。别看刚才叫的挺欢,那是被巨额赏金刺激的。这会儿一,其中半数还有武器枪械,大半的护卫都面如土色。废话,谁的命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其他人等,表情各不相同。缩聚在后头的一众华人,满脸惶恐,尽量地往后躲避,从而在大门与人群之间留出了几十米的空白地带。何绍明身后的华工,要么是受过何绍明恩德,要么就是何绍明的雇员。眼见老板、恩人有事,这些人虽然害怕,却也战战兢兢地留了下来。站在何绍明身旁的魏国涛见事到临头,反而冷静了下来,板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哀乐。唐琼昌作为一名律师,第一次见此场景,难免有些嘴唇抖。而后面的佩顿,似乎在着呆,全然不顾眼前的暴徒,此刻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打头的何绍明,则嘴角挑着微笑,眼神有些轻蔑。
乌合之众!连东北的胡子都比这些人有素质!这是何绍明给这群暴徒的定义。的确,美国陆军有着‘光荣的传统’,就连这些美国暴徒也是一个德行。何绍明估摸着,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只要对方死上个把个人,估计立刻就会崩溃。
想到这儿,何绍明高声喊道:“领头儿的出来说话!”
闻言,暴徒前方一骑马的邋遢汉子举起了手,暴徒随即安静下来。那人也不下马,催马上前,待,随即大声嘲笑起来:“哈哈哈……,瞧啊,一个没有猪尾巴的黄皮猴子,你以为你会英语就不是黄皮猴子了么?哈哈哈……”
他身后的暴徒听罢,也大声附和着笑了起来。
这是一家酒吧。烟气缭绕,浑身散着难闻的酒精与汗臭味道的酒客大声谈笑着,台球桌前围着几个赌钱的牛仔,一些低级**毫不顾忌地与过往的酒客挑着请,放浪形骸。如果有人问起这间莫顿酒吧,体面人会回答,那里是个肮脏的地狱;而同样的问题,酒客们会回答,这里是天堂流浪与牛仔的天堂。
‘砰’的一声,酒吧的门被人撞开了。酒吧里的人们迅速安静下来,打量起新来的不速之客。只见,来人衣着体面,手提着一个大包,却是一个东方面孔。来不是别人,正是秦俊生。
秦俊生扫视了一圈,随即缓步走向吧台。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包,道:“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酒保点头倒酒,这时,从秦俊生身后走过来一个邋遢汉子,手中提着酒杯,靠在吧台上,斜着身子打量起东方人。良久,露出一口黄牙,喷着酒气道:“嘿,我以为我?”
“是的。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告诉你黄皮猴子,这里不欢迎你,赶快滚出去!”
秦俊生轻蔑地笑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慢慢打开吧台上的包,取出几张钞票:“大家听着,这个人让我很讨厌,如果谁能替我教训他一顿的话,这钱就归他了。”说罢,将钞票砸在吧台上。
酒吧一时再次安静下来,离得近的人,仔细一看,那几张摔在柜台上的钱,都是十美元一张的大钞,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窃窃私语起来。要知道,十美元一张,那这些怎么也得有五六十美元吧。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普通人两个月的薪水啊。
见气氛有些不对,向秦俊生挑衅的酒客有些惶恐,急忙道:“东方人,别想用钱收买大家!打从这酒吧开张开始,我就一直在这儿喝酒,这里的人都认识我……”
“嘿里奥,你上次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不待他继续说,已经站出几个汉子将他围拢起来。也不停里奥解释,拳打脚踢,最后扔出了酒吧。酒客们随即大声叫好起来。
秦俊生邪笑着喝着酒,欣赏着眼前的一切,待将那人丢出酒吧,秦俊生‘啪啪’地鼓掌起来。
“很好,很不错,很精彩,钱是你们的了。”说罢,将钱递给了几人。“别急着走,我这儿还有更多的钱。”秦俊生打开了柜子上的包,露出一捆捆的美元。
酒吧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听到不停的吸气声。
“这些钱,一共是八万美元。先生们,你们想要么?”
“想……”
“上帝啊,这么多钱……”
“这小子不是抢了银行了吧。”
人们参差不齐地说着。更有一些人,双眼放光,手不自觉地向腰间掏去。怕是起了抢劫的念头。
“想都别想!先生们,如果你们现在抢劫了我,或杀掉我。我的老板会拿出比这些钱更多的赏金,悬赏你们的脑袋的!”见有人起歹念,秦俊生骤然厉声说道。
随着秦俊生的话,那些人想了想,又慢慢收回了摸向腰间的手。这年头,什么人在美国最可怕?不是暴徒牛仔,不是政府高官,而是拥有打量资金站在幕后的资本家。万一要是真得罪了这么个人,那自己恐怕就得开始逃亡了。所有人都不傻,当逃犯可不是什么好职业。看看经常吊死在法庭周围的那些昔日同伴,就知道了。
“事实上,我有个更好的主意,让大家得到这笔钱,而不是成为一名罪犯。”
“嘿,别吊胃口了,快说吧!”有人忍不住喊道。
秦俊生笑了笑,道:“我的老板遇到了点儿麻烦,他的安全受到了威胁,需要一些护卫。而护卫的职责很简单,除了保护我老板的安全,还要保护他的产业……”
“东方人,快说吧,究竟出多少钱?”
“快说……”
听秦俊生说是做护卫,众人心中大概有数了。恐怕是某个工厂闹罢工了,工厂主打算请一些人来镇压工人。这事儿他们经常干。
“两天时间,一人一千美元。如果出现意外,还有五千美元的安家费。有人干么?我可以付两百美元的定金。当然,现在就要跟我走。还有,我只要手里有枪的人。”
“干了!”
“算我一个!”
……
秦俊生笑着,看样子轻描淡写成竹在胸,而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此刻自己有多焦急。
“只希望能赶得及吧……”秦俊生心中叹息着。
此刻,微星无线电工厂。
何绍明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仿佛在他面前的暴徒是多么可笑一样。
“小子,你在嘲笑我么?”暴徒领被何绍明一顿笑弄的莫名其妙。
“没错,我就是在嘲笑你。”何绍明回道。
“告诉你,小子,从没有敢嘲笑我老杰克,从没有!”老杰克有些暴走的迹象。
“知道我为什么嘲笑你么?”见对方一脸茫然,何绍明道:“愚蠢!我笑你愚蠢!知道我是谁么?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么?我来告诉你,我就是何绍明,身后就是我的工厂。你要是敢硬闯进来,根据美国法律,我完全可以杀了你而不用负责。看见没?我身后的这位就是律师,而这位女士则是名记。有他们作证,你们逃脱不掉法律的制裁。”
‘砰’的一声,镁光灯闪烁。闻言醒过来的佩顿小姐,记起了自己的职责。拿起相机,拍了张照片。
何绍明赞许地对佩顿点了点头,随即转头道:“相信我,只要你们来硬的,就完了。有了证人,还有照片,加上我本人与一些大人物的关系,以及数不清的资金支持,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何绍明的话,让人群有些骚动。对于美国的法律以及形势,这些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再清楚不过了。拥有打量资金,广泛人脉关系的资本家,无疑比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政客,要有能量的多。
见此,何绍明趁热打铁道:“而你们现在要做的,第一,说出是谁指使你们的;第二,说完之后乖乖滚回去,告诉你们的老板,准备上法庭吧。然后,对你们迫害的华人道歉,赔偿损失,期盼着我不会起诉你们吧!”
嗡嗡声响起,暴徒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生。事实上,只有牵头的老杰克等人,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其他人只是得了金钱或工作上的许诺,跟着起哄的。而此刻对上了能量不低的何绍明,这些人就犯嘀咕了。犯不着为这么点钱搭上一条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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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夜袭二
黄三德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如今白老将洪门致公堂交到了他手上,光是这担子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致公堂从檀香山到旧金山,甚至整个西部,都有它的帮众。几万人加起来,琐事繁多。这也就罢了,关键问题是,如今该何去何从?尤其是出了何绍明这么档子事儿。
按白老的意思,闯下这片基业不容易,得为帮中兄弟们着想,安安分分的,就在这北美算是扎根了。何绍明?汉军旗人,惹完祸事拍拍屁股走人了,倒霉的还是在这儿生根的他们。可转念一想,也不对。他何绍明先不说图的是什么,单是这为北美华人争取权益,前赴后继不遗余力的劲头,大家伙都得伸出大拇指来。多少年了,还从没听说过华人打官司,还赢了!
“三哥,您倒是拿个主意啊。”黄三德在这儿琢磨了有一会儿了,底下弟兄们有人实在忍不住,开始催促道。
“三哥,那chino镇里面可有咱不少弟兄亲朋,不能不救啊。”
……
黄三德停下了步子,心道:人,必须得救,甭管怎么说那是咱们华人。要是见死不救,回头落个不仁义的名头,这致公堂的人心也就散了。至于将来如何,还是将来再说吧。心中打定主意,黄三德开口道:“救人!招集弟兄们,分批往那边儿赶,千万别让警察察觉出不对!”
堂中站立诸人,闻言齐声应是,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跟鬼佬干一场了。
但说,何绍明这边儿。
何绍明几句话拿住了一众暴徒,见暴徒心犯嘀咕,众人不禁心头松了口气。本来嘛,对方要是真不管不顾的就这么往里冲,就这么十几号人有枪,根本就拦不住。到那个时候,指不定谁倒霉,有个三长两短的也保不齐。
何绍明倒是很镇定,见所说的话有用,对方也有顾忌,便又道:“中国有句话说的好啊,那人钱财与人消灾,大家也别多想,只要说出背后谁指使的,我何绍明绝对不追究各位的责任。而且,对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怎么样,各位何去何从啊?”
“安静,安静!”老杰克见局面有些失控,连喊了几声。这时,几个明显似乎老杰克亲信的人,骑着马上前与老杰克商量起来。
“头儿,我看就这么算了吧,反正雇主交代的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杰克,别信那些中国人。黄皮猴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看行,这何绍明我知道,据说比咱们雇主还有钱。”
……
七嘴八舌这么一吵吵,除了个别人,大部分人都觉得条件可以接受。商量了一会儿,老杰克似乎拿定了主意,又高声对何绍明喊道:“小子,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相信你的话?”
何绍明乐了,他太知道这帮子美国流氓了。见钱眼开,唯利是图。中国的胡子土匪,一部分人还讲究个信义,有的甚至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而美国人要实际的多,只要有钱,除了上帝,什么都可以出卖。
“先,我是个大人物,没必要跟你这个无名之辈废话;其次,我待(;文;)会儿让我(;人;)的律师给(;书;)你写份免(;屋;)责生命,然后再给你一部分让你绝对不吃亏的钱。这下,你能安心了么?”
闻言,一众暴徒纷纷叫嚷着,让老杰克同意。老杰克又回去商量的半天,复又转回来,道:“五万美元,小子,你必须出五万美元。还有那什么免责声明。然后我就告诉你雇主是谁。给你半个小时,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老杰克恶狠狠地说道。
“没问题,半小时内给你。”何绍明知道,此刻,老杰克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在美国,很少有人能抵挡住美元的诱惑。。
转过身,何绍明阴沉着脸,道:“这群混蛋!琼昌,准备协议,我去办公室拿钱。”何绍明咽不下这口恶气,被人先是欺负一阵,然后又是敲诈勒索,虽说不差钱,但是个人都得生气。躲在背后的混蛋,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你就死定了。何绍明恶狠狠地想着。
二十来分钟过后,在老杰克的耐心消失前,何绍明与唐琼昌回来了,两人手中多了一个公文包。
“这是免责声明,包里面是钱,我都放进去了。”何绍明将一份材料装入包,随即,大力抛了出去。
提包落在老杰克十步远的前方。老杰克使了个眼色,一名手下纵了出去,老杰克松了口气,笑道:“中国人,跟你交易很爽快。我这就带着人走,现在,我要告诉你,背后……”
“砰”的一声枪响,打断了老杰克的话。
‘砰’,远处的枪响,让秦俊生愣了一下。
“该死!看来真要火拼了。”想到这儿,秦俊生大声道:“伙计们,暴徒开始攻击老板的工厂了。如果不想让一千美元泡汤,大家最好快点!十分钟内赶过去的,多加五百美元。”
“好!”
“伙计们,快点,老板要是死了,咱们的钱就泡汤了!”
“哟呵~”
……
秦俊生身后,百十名牛仔,或是骑马,或是坐着马车。齐声吆喝着,飞速向前方赶去。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身后几里外,另一群人也在赶路。
却是洪门致公堂帮众,追上了现行一步的司徒美堂。
“啊毅,老鬼,你们怎么来了?”司徒美堂兴奋而诧异地道。
“司徒大哥,三哥派咱们来的,说是既然是华人的事,咱们致公堂没理由坐视不理。”当先一健壮汉子道。
“美堂,如今白老要金盆洗手,让三德做了这致公堂的头把交椅,弟兄们都憋着劲头跟洋鬼子干上一把呢。咱们还是抓紧赶路,详细的回头聊。”见司徒美堂有些疑惑,后头的老鬼补充道。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三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随即招呼一声,领着几百帮众急急往前赶去。
何绍明的笑容在枪响后僵持住了。伸手摸向腹部,血红一片。“就不该逞能……”话没说完,钻心的疼痛传来,何绍明再也站立不住,朝后倒去。
“先生!”
“老板。”
“何!”
……
其身后的佩顿,第一时间抱住了何绍明。入目,却是何绍明腹部血红一片。“何,你怎么样了?医生,快去找医生!”
“先生,先生!挺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魏国涛看着何绍明生命迹象越来越弱,几乎处在半昏迷状态,双目怒撑,转过身一把抢过一名护卫的枪。“都在等什么?匪徒已经开火了,还击!”
护卫们一咬牙,心道左右今天的事儿是不能善了了。丢了工作那滋味不好受,陪上性命拼一把,死了还有抚恤金,家里还有人照顾。如今老板都不知死活了,再拿钱不干活就说不过去了。随即,众护卫纷纷拉开枪栓,瞄准,准备射击。
众人这边一片慌乱不说,且说暴徒那边儿。
枪响之后,所有人都是一楞,包括老杰克。
“谁他们的让你开的火?你这个蠢货!”老杰克迅速现,左后方一个农夫打扮的人,手中的猎枪正冒着硝烟。
“不,杰克,不是,不是有意的,是走火了。”那人,连连解释。
“走火?怎么这么巧,更巧的是能打到人?你一定是华伦派来的,该死的!”老杰克愤怒地道。
‘砰砰砰’一阵排枪声响起,不待老杰克继续说下去,身旁已经倒下了三四个人。而那名前去取钱的同伙,第一时间倒在了枪下。
“该死的,还击,还击!”见事已至此,老杰克一边高叫着还击,一边叫自己的亲信上前去抢回装钱的包。
这边,工厂内,一众护卫或趴在地上隔着栅栏射击,或爬上墙头射击,十几条快枪打的飞快,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匪徒又聚集在一起,不片刻就杀伤了十几人。那边,暴徒们经过了初期的慌乱,在金钱诱惑下,一边散开还击,一边慢慢靠近装钱的包。两边一时打的倒是奇虎相当。
魏国涛瞄着眼,口中咒骂着“杂种,去死吧!”‘砰’,又一声枪响,将一名骑马的暴徒打落。
墙后,佩顿泪流满面,双手按住何绍明的伤口,口中不停地说着:“何,你不能死,一定要振作。医生马上就来了。”
何绍明十分虚弱,那是流血过多的迹象。他努力睁开眼睛,眼中是佩顿那梨花带雨般的娇容。“佩顿,你哭起来也那么漂亮……”
“呵,何,别说话,养足精神,医生……”
“佩顿,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都不用说了。”何绍明的话有些悲凉。佩顿闻言,更是泣不成声。
“琼昌。”
“我在,先生。”唐琼昌急忙在一旁道。
“琼昌,如果我死了,除了留出四分之一的财产交给我的两位妻子,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