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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公孙-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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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不明白的是,那支敌人的骑兵,就是有黑山步卒转变而来,经过一年之中十多次大小战事的鲜血浇灌,速度和远程上,它比不过白狼原狼骑,冲击力上比不上黑甲重骑,显然有了自己的一套战斗方式——冲入敌阵后,借助战马转换坚固的防御,就像钉入敌人身体里的钢针,破坏对方的阵型,甚至还能舍弃战马翻山越岭的作战。

    这是连公孙止都无法预料的,俨然之前他口中这支有些鸡肋的骑兵,在阎柔、牵招俩人手中变成了一支往后天下无人小瞧的多作用骑兵。

    锁奴扯过缰绳朝那边的轲比能冲过去:“单于,公孙止的底牌尚未全出,那支古怪的骑兵必须清除啊我们阵型被卡住了”他无法有些形容这样的画面,就像喉咙里被鱼刺卡住了一般。

    “再等等鲜卑的健儿岂能那般容易被击溃。”轲比能紧咬牙关,片刻后,挥手,声音低沉的暴喝:“吹号角,让前方各部头人抵住——”

    苍凉的号角声吹响。

    战场那边,上万的骑兵拥挤过来,只剩下三千来人的匈奴骑兵不断的撕扯这股洪流,然后被撞击的弹飞。周围,一道道战马的身影拥挤着来去,黑山骑以最大努力的规避撞来的长矛铁枪,有的甚至翻下战马用后背抵住马侧,“啊!”的嘶吼出声,然后连人带马被推挤的移动,脚裸都陷入泥土里,随后扑倒,沉重的马躯压下来。

    队伍中,苏仁捏过刺来的枪头,反手一剑刺进对方马脖中,附近牵招骑马冲过来挥舞铁枪一名鲜卑人砸下马背,看了看周围,深吸了一口气:“传令——”

    铁枪抽刺,转过马头,暴喝:“合阵!”

    举着小盾的身影三五成群开始收拢回来,鲜卑人不断压缩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盾和刀架在马背上,两千组成一片刀光林立的墙壁,所有人沉寂下来,红着眼盯着马蹄渐近的鲜卑骑兵。

    轲比能披着大氅,颇为自得看着这一切,然而这份自得只持续了片刻,军阵侧方,麾下的一支两千人的精锐鲜卑骑兵出现了变化。

    这悄然变化也让一直观望战场情况,做出调正的公孙止有些错愕。

    左翼,锁奴回到阵里,闭目了一阵,随后望向对面战场的后方,那头白狼最为精锐的狼骑尚未动起来,眼下自己这边一万多人被搅在一起,这样的局势下,败北的势头已经露出苗头了。

    “单于你为何还看不出啊”他低声呢喃,随后睁开眼睛,招了招手。

    身旁的心腹点头,骑马奔行在阵列间,打出旗语,那两千鲜卑骑兵沉默的互相看了看,有人不愿意,想要发出声音,被督战的骑士一刀劈死,强令下,所有人扯动了缰绳,调转了马头。

    天光阴了下来,隐隐有雷声。

    轲比能转头。

    那边,铁蹄迈动,弓挽了起来。

    转头的身影猛的扯过缰绳,瞪大眼眶,嘶吼出声:“锁奴,你要干什么——”

    马蹄加速,疾驰起来,冲刺的战马上,魁梧肌肉虬结的身影挽弓搭箭,箭矢从弦上飞出一瞬,嗓音发出咆哮。

    “轲比能!我要做主——你只能死”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逼降恶犬() 
“呃啊啊啊…。。”

    箭矢唰的钉进大氅,轲比能捂着肩膀痛叫,目光死死盯着那边还做出挽弓姿态的锁奴,他根本想不通向来言听计从的部下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来。战场极大,然而锁奴突然的倒戈相向,立即空出一个巨大的间隙来,混乱、惊异的呼声中,各层的头领命令飞速的下达,鲜卑大纛下的护卫骑兵连忙穿插而上,试图挡住曾经同袍的攻击。

    轰隆隆隆——

    马蹄翻滚,锁奴所部的两千骑照常撞了过来。

    陡然出现的变化,也让一直徘徊的匈奴人怔了片刻,去卑赶紧下令让那支五千人的匈奴骑兵抓住战机横插鲜卑大纛所在,鲜卑亲卫骑兵不到两千之数,此时两侧受敌,再让前军回防已经来不及了,潮水般的敌人涌过来。

    轲比能穿插在仅剩不多的护卫里不断发着各种命令,想要挽救局面,然而败势已经形成,更大的混乱开始蔓延至那边巨大的战场。

    汉旗下,陡然发生这样变化的一幕,公孙止勒过战马,偏了偏头,下意识的发出命令:“……鲜卑人后阵混乱,不能让轲比能逃走,传令狼骑迂回,告诉前方去卑、阎柔等人缠住鲜卑骑兵主力,不许后撤。”

    随后命令下去,传令兵飞奔吹响狼喉。草丘下方,近四千狼骑本阵刀鞘拍在鞍上,缓缓迈动铁蹄,开始朝那边移动起来,片刻后,加快了速度形成冲势。

    “恭喜首领,看来轲比能已经服下‘毒药’。”李儒眯起眼睛打量前方一阵,随后拱手笑起来:“……辽西这片草原将来就是首领的马场了。”

    皮裘在风里扬了扬,公孙止没有应声,猛的勒过马头注视着引起巨大混乱的鲜卑前阵,踏动了马蹄,拔刀:“——杀!”

    “杀!!!”

    近四千狼骑在这一刻发出怒吼,铁蹄的轰鸣撕裂大地,浩浩荡荡的骑阵犹如决堤的洪流,蔓延而出。轲比能前阵的鲜卑骑兵想要摆脱黑山骑和三千余人的匈奴骑的纠缠,脱离一部分去阻截那支咆哮而去冲向本阵的汉人骑兵。

    无数的喧闹声中,黑山骑头领牵招大吼:“缠住,别他们跑过去捣乱!”呐喊声中,领着苏仁等千人从尾缠住,对方因为本阵的叛变倒戈、与另一支匈奴骑兵的夹击,同样也不清楚对方的人数,以及单于那边的情况,大部分心里是忐忑。

    后方,陡然杀过来的黑山骑,高高举起刀,斩瓜切菜般的破开想要脱离战场的鲜卑骑兵,到了这个时候,视线里全是血肉乱飙、人仰马翻的画面。

    雨点急骤的马蹄声自右翼穿插而上,四千狼骑中,一骑陡然分离出来,径直朝这边想要摆脱黑山骑纠缠的那支鲜卑骑兵前列狂奔,身如铁塔,手持一对铁戟,轰然拦在脱困的鲜卑骑兵前方,劈砍斩杀,口中狂吼,身上被刺来的长矛挂出数道伤口也浑然不觉,犹如魔神一般放倒了数匹战马,戟锋上,俱都是鲜血碎肉。

    “我乃典韦!尔等敢过否——”

    冲来的鲜卑骑并未减速,却被这巨大身形的狰狞恶汉陡然吓得不敢胡乱抵挡,也有人不示弱,抬枪就刺过去,典韦挥戟猛砸,呯的一声,削断对方枪杆,又是一下砸在后马腿上,战马的身躯扑了出去。

    马蹄疾驰,一匹战马径直撞过来,巨汉身形微微侧了侧,“啊!”怒吼响起时,脚下猛的发力,整个人撞在奔来的战马侧面,将战马和上方的鲜卑人一同撞了出去,发髻在一撞中,散乱下来,虬须张扬,魁梧巨大的恶汉发出恐怖的咆哮。

    将人从地上拖起来,撕成两半,鲜血哗的在空气里喷洒,后方冲来的鲜卑骑兵陡然停下速度,紧勒缰绳,不敢再上前一步。

    黑山骑蔓延过来——

    无数的身影从马背上坠落,天空飞过流矢,轲比能身边仅有两三百人,即便不断的整军、发出回防的命令,两侧以及对面汉人、匈奴人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突围回援的骑兵也被对方死死缠住。

    他整个身体都已经冰冷起来,下意识的带着剩下的不到三百名骑兵连忙来的路线溃败而去,时隔两月,原本能挽回败绩的局面再次出现在视线里,而这一切竟是自己部下造成的……

    身后,那面鲜卑大纛倒下来。

    “……轲比能跑了!”

    无数的呐喊声陡然爆发开来,原本已处于下风的剩下不到一万的鲜卑骑兵慌乱中,有人丢下了兵器跳马投降,匈奴、狼骑、黑山如潮水般涌来,有部分组成小队追袭逃跑的鲜卑骑兵而去,然后碾压砍杀。

    “你们不要杀了,他们已投降……不要再杀……”

    锁奴用着鲜卑话在呐喊,纵然他是临阵倒戈,却也是被过来的狼骑监视,卸下了兵器,方才让他朝首领那边过去。

    “公孙首领我代族人投降了,恳请让你的部下不要滥杀。”快步而来的锁奴,仓惶的靠近前方那面汉旗下高大的身影。

    云层黑压压一片连着一片,有雷声跑过去。

    公孙止站在草丘上望着绵延的战场已经接近尾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下方跑来的身影,并未作声,骑在马背上静静的看着人影跑近,然后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来。

    “公孙首领,我代族人投降了,不要再打了,轲比能不明白,但锁奴明白,我鲜卑耗不过你们……”

    “他在说什么?”公孙止偏头,看向身边有懂鲜卑语的侍卫。

    那人道:“首领,他在求降。”

    “嗯……”

    公孙止轻吟一声,翻下马背大步过去,手中的鞭子点在对方头顶:“我身边还缺一条恶犬……”他目光盯着垂首的身影,“……你做吗?”

    覆甲叶的步履伸去对方面前。

    汉旗周围静了下来,单膝而归的锁奴,微微发抖,片刻后,低下了头颅亲吻在履背,直起身时,捶胸低头行礼。

    “锁奴愿做公孙首领卑微的恶犬。”遮掩的发丝下,嘶哑的男人声音艰难发出。

    “是否忠臣,还不知道。”

    听过翻译,公孙止拍拍对方肩膀,让他起来,随后挥手:“所有缴械的俘虏不得妄杀,反抗者除。”传令兵离开时,他转身将马鞭压在锁奴肩上,“……现在,我要轲比能,你把他抓回来。”

    “这是你一条恶犬该做的,明白吗?”

    锁奴起身,望去那边被看押的族人,点了点头,拳按在胸口再次行礼,转身回走,率领直属的两千鲜卑骑兵呼啸着离开这处战场。

    雷声轰的滚过天际,雨下来。

第一百七十章 野心 (求订阅)() 
“首领那锁奴不该这般干脆。”抹过脸上几块血肉,典韦将铁戟插进泥土,一屁股坐下来,望着远去的尘烟,“这人临阵敢倒戈心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怕是有诈。”

    话音落下,华雄一身铁甲哐哐的走上来,将这些铁疙瘩在旁人帮下脱去,血水从夹缝里小泉般淌了一地,口中道:“你都能想到,首领他们难道就想不到?”

    “这倒也是。”

    汉旗那边李儒也与公孙止谈起离开的锁奴,对于这个人回答的干脆,倒也不存在疑问,只是有些事情上他们有自己斟酌。

    “锁奴此人果决敢做,相对那个去卑有心无胆,其实要厉害太多。”李儒望着西斜下来的阳光,目光投向黑色战马上:“之前首领说那番话时,儒看的出此人在挣扎,有那么一瞬间,当真希望暴起伤人,死在众人手里。”

    “你是担心他将来取代轲比能后,野心更加膨胀?文优太过小心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公孙止在战马上偏头,豪迈的挥手,举起马鞭:“不过这个人倒是给我惊喜,反而若是唯唯诺诺,当场我就宰了他,驾驭这样有野心的恶犬,方才有成就。”

    “若是这草原上都是那般温顺的猎物。”

    他眯着眼睛一阵,语气放开:“且不是太没乐趣?!”

    “是”李儒随着公孙止的语气多少有些澎湃,不过向来理智冷静的他,却还是提醒:“首领狩猎的雅致,儒敬仰,只不过锁奴这样的人有心机,敢杀主,用完后当谨慎处置才行,万不能让其做大,否则绝对是比轲比能更加难缠的对手。”

    战场的混乱冷却下来,弥漫空气中的血腥味随着旁晚的风吹向这边,呼呼呼呼的声响掩盖了渐息的喊杀声。

    “你说的道理,我自然知晓。”

    公孙止伸手指了指遥远的东方:“那里,还有辽东鲜卑和乌桓正在肆虐幽州北境,我们一年倒头能杀多少?”手抬起来又指向西面:“那里,北匈奴还在,南面南匈奴盘踞五郡,好的时候与人友善,饿的时候,视我们汉人如粮仓,随意取用,更好的处理,就是让这些恶犬去撕咬啃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栓好他们。”

    “如何栓?汉化是一个途径,粮食也是一个途径,兵器限制也是一个途径,一个不行,那就数个一起用上,让他们依赖汉人的兵器、依赖汉人的给予他们的粮食,而他们需要反哺的就是向外掠夺。”

    话语顿了顿:“当然,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真要做,需要细化下来的东西还有很多,完善细节这方面的事,就由你李文优来,需要什么人帮你,你提个名单,我去请,请不来,我去绑。至于国内,他们要打就打,若是到北地打仗,我用骑兵弄死他们。”

    公孙的声音稍微停了下来,昏暗的天色里,周围狼骑回来,那马背上高大身影说话,没有人敢忽视,俱都挺直了腰身。

    “这两个月里,咱们一路打过来,汉地被糟蹋成什么样,你们不少人心里都有数现在我们杀过来,同样也让不少鲜卑人心里发毛,但。什么时候天下是让弱者制定规则的?不是,从来都不是,我这人不是太会讲话,有一点我却是理解的。这个天地是强者才有制定世间是和平还是战乱的权利。”

    “在这天,我希望未来的往后,汉人不再遭受苦难,女人不再受到凌辱,孩子能快乐的长大。所以我的兄弟们,你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凶狠起来,比草原上的鲜卑人、匈奴人、甚至乌桓更加强大。不然你们看那边跪下抱头的身影,那就可能是我们的将来。”

    所有的身影凝固在风里,不少人捏紧了拳头。

    “强大自己,必然会有死亡,这条路并不好走,很有可能让你们当中许多人去死,但咱们当兵吃粮,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汉旗烈烈作响,公孙止深吸了一口气,在火把光里,拱起手:“拜托!众兄弟。”

    “首领,我典韦不会说什么话,但也知道一个道理!”那边恶汉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声音很大:“大丈夫以身许国,怎能扭扭捏捏,那是我汉人的本份。”

    草丘下方肃杀而安静,只有风带着恶汉的声音,几乎所有的士卒握紧了拳头,眼眶通红,毕竟一路杀到这边,心中没有怨言那是假的,然而听到首领说的这番长话,那拱起手的姿态,诚恳相托的语气,多少是感动的。

    “是!”呼啸的人海发出巨浪般的声响,每个人额头青筋暴突,喊声震红了脸,刹那间震响这片漆黑的天空,风都倒卷回去,清点俘虏的去卑猛的勒住马,调转方向,惊悸、困惑的望去那边,显然对一场大战后还有如此精力的汉人感到不可思议。

    不久之后,夜深下来。

    起伏的丘陵在黑色里模模糊糊,轲比能等人逃离的方向朝着部落过去,一路上,他不敢让麾下骑兵亮起火把,害怕引来汉人或匈奴人斥候的追捕。

    “此次回去,定当痛定思痛,我草原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岂能都与锁奴一般,这次失利乃是那叛徒之错,若非他,我怎么会溃败如此之惨”

    轲比能精神萎顿,眼下咬牙切齿:“但回去重振部落,先将锁奴妻儿亲人斩于众人之前,警醒其他人,再纠集兵马再与公孙止争斗,本单于就不信,他们身子还能是铁打的。”

    “单于莫要担忧,还有我们一路护送”身旁有亲卫开口时,陡然响起马蹄声自他们前方而来,拦在他们前进的途中,火把亮起,为首的骑士乃是锁奴。

    “是你竟有脸追来!”

    那边,马背上,壮硕魁梧的身躯骑马上前两步,目光望着咬牙切齿的身影:“单于就不问我,为什么降汉人吗?”

    “不管你怎么降的,你始终丢尽我鲜卑的脸”轲比能勒停马蹄,在数步的距离驻马:“你想给汉人做狗,你怕全军败了以后,没有投降的机会,你急着给人表示忠心——”

    “放屁——”锁奴勒紧缰绳大吼:“那是鲜卑不能再死人了就算你把汉人赶走,来年他们还会再来,公孙止岂会善罢甘休,知不知道,王庭整整三万百姓死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砍下脑袋,不能救的感受吗?”

    轲比能气极笑起来,指着他:“所以就降了?你不配做鲜卑人。当年大单于的荣誉被丢尽,让开!我与公孙止的战争还没完。”

    前方,两千鲜卑骑兵纹丝不动,有人想要挽弓,锁奴向后对他们挥了挥手,随后开口:“鲜卑要强大,需要时间,至少要合并辽东那边的族人,眼下与汉人开战,到最后会被拖垮,当年强大的匈奴就是那般下场,所以”

    “所以?”轲比能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所以需要单于首级为鲜卑的将来铺路!”低沉的声音落下瞬间,锁奴的身形突然暴起,战马轰然冲过去,马头相交,一声利刃出鞘的声响,斩下——

    战马交错而过,停下来,魁梧的身形一手持刀,滴血的头颅抓握在手中,悬停在马侧。

    身后,无头的尸体摇晃着从马背上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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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密谋() 
幽州,上谷郡。

    自清晨开始,天色就很阴沉,快到晌午时外面飘起了淅沥小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啪的轻响,庭院中,身形小巧,叫香荷的丫鬟正慌忙奔跑,收拾晾在院中的衣物,灰蒙蒙的雨帘笼罩了这片城池,主家后院的某一个打开的窗户里,白皙的纤足从床榻上放下来,套进绣鞋里,小心的起身走出房门。

    蔡琰这些日子里,身子骨变得慵懒许多,起初心里彷徨,后来听生过孩子的妇人讲起,怀孕的女人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心里便就踏实下来。

    走出屋子,院中收拾衣物的丫鬟看过这边,连忙大声叫嚷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廊檐下数道妇人、婢女的身影快步朝这过来搀扶蔡琰。那名叫嚷出声的丫鬟年岁不大,长相也是颇为可爱好看的,咋咋呼呼的性子却又与相貌不匹配。

    “你们不是守着夫人的吗。。。。。。夫人都一个人走出来了,要是磕了碰了,会被扒皮的。。。。。。”小丫鬟做出凶恶的语气朝那几个妇人恐吓,然而过来的这几名妇人都是蔡琰当初那栋小阁楼里受尽折磨的女子,心性上坚韧泼辣,对于这小丫头的恐吓,根本没有在意。

    蔡琰抚摸这个不高的丫鬟,偏了偏头,微笑道:“好了,香荷,你去忙别的吧,她们会陪我走走的。”

    “哦!”丫鬟翘了翘嘴,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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