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情灵-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不起呀,萱萱刚添个妹妹,升格当姊姊了。”晴铃补充说。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喊妳大姊呀,我大姊都六十岁了。呵呵,下回改口叫妳大小姐好了!”车夫笑得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

“林桑,不是叫你少抽烟吗?伤牙又伤肺。”晴铃职业病犯了,由包包里翻出几盒钙片给他,说:“这是保护牙齿和骨头的,每天吃一粒,免得老了牙齿掉光光。还有记得,要戒烟、戒槟榔。”

“多谢!多谢!陈小姐是好人,我一定戒、一定戒!”车夫不停点头说。

三轮车离开后,旭萱一马当先跑到车棚。

那么多种车里,她最爱坐脚踏车,因为风可以舒服地吹在脸上,怎么弯曲狭小的巷子都能进入,四面风景看得清清楚楚,有喜欢的店就立刻跳下来参观。特别是坐晴铃阿姨的车,还一边唱歌聊天,比那几个爱要特技吓人的舅舅有趣多了。

“萱萱,妳袋子里装什么东西呀?”晴铃在后面问。

“唔,是要送给敏敏的布娃娃。”旭萱拿出那比巴掌稍大、内里塞满散棉、周边用细针脚密密缝制的娃娃,那种精致戚,一看就是敏贞表姊的作品。

“妳妈在坐月子,怎么还缝东西呢?很伤身体的。”晴铃牵出脚踏车。

“那是以前缝的,昨天只是画眉毛和眼睛而已。”旭萱坐上后座。“妈妈说,敏敏还小,会乱咬乱吃,外面卖的玩具都不好,这种布娃娃最好啦,怎么咬都不破,以后我妹妹长牙,妈妈还要做一个。”

“旭晶还乖吗?”脚踏车出了卫生所的院子。

“一直哭哩!好吵哇!”旭萱学大人的口吻。“妈妈说,我是九个太阳,很爱笑;旭晶是十二个太阳,天天哭就太奇怪了,爸爸就说……”

“爸爸说什么呢?”晴铃问。

“爸爸说那就再生一个弟弟叫旭东,旭晶就会乖了,因为全部的太阳都从东方出来的呀。”旭萱还没讲完自己就先笑了。

这一定是绍远姊夫要逗敏贞表姊开心的话,不过旭东是个好名字……如果敏贞表姊身体能养好,还是有机会生老三的。

她们过了溜公圳的石桥,铃铛叮叮几下,几只鸭子在桥下悠然游过。

“有蝉在叫耶!”旭萱耳尖地说。

“妳也听到了呀?今天我耳朵都是知知声。”晴铃说。

“我早上在教室就听到了,好大声。”旭萱努力细看经过的每一棵树,想寻找蝉踪。“小舅舅最讨厌啦,说要找蜘蛛网来黏蝉,看牠叫到死,再烤来吃。”

“真可恶!妳应该告诉姨婆打他一顿屁股!”这个弘睿是惜梅姨的幺儿,十二岁了不至于那么顽皮,大概是逗旭萱玩的。

“有呀,姨婆说弘睿如果敢弄死一只蝉,就送他回秀里的中药铺,每天给他伯公找蝉壳,一天一百个,找不完不能吃饭还有打……阿姨,找那么多蝉壳做什么?弘睿说,蝉壳可以缝成透明衣服,穿上去会变成隐形人,真的吗?”旭萱问。

“听他胡说八道!”晴铃笑了出来。“蝉壳是用来做中药,给老人家下雨天手脚关节痛吃的。我小时候在秀里和赤溪都有找过,相思林最多啦,很好玩!”

“哇,那我也要去找,可以送我阿公和外公……”旭萱像突然想到什么似,问:“可是,晴铃阿姨,我暑假可以回秀里吗?弘睿说不可以,因为妳要结婚,我要当花童,哪里都不行去,真的吗?”

又是结婚!晴铃用力踩两下踏板,伸手检查后座的旭萱有没有抓紧,等过了红绿灯,她才回答说:“妳弘睿舅舅人小鬼大,少听他乱盖。妳当然可以回秀里玩,我不会在夏天结婚的,夏天太热了,又有台风。”

是呀,夏天太热有台风,冬天太冷有寒流,秋天风雨愁煞人,春天呢?春天乍暖又还寒,皆非结婚好季节。

呵呵,好象一首歌哩,晴铃自己打拍谱曲唱了起来。

赵家位于信义路国际学舍后面内巷的那一大片违章建筑里,其中的复杂曲折诡异,等于几个八卦阵混在一起,连孔明再世恐怕都走不出来。

晴铃迷失了几次,才勉强画出一条固定往返赵家的路,她真的想过在身上绑一条线拉着走,幸好还没有到那么惨的地步。

还未进内巷之前,她先在骑楼下的商店买些奶粉、食物和婴儿用品。商店过去隔两间是小百货行,内衣外衣化妆品都有,老板娘方杏霞是个神秘女子,常店门关了几天不见人影,据说跑到日本去了,果然也不时进些日本散货。

晴铃和她是为了装子宫避孕器的事才熟悉的。

这慵懒的午后,杏霞坐在玻璃柜旁,粉白脸柳叶眉地带着风韵漫瞄路人,看见晴铃就招呼说:“陈小姐,要不要算命呀?我在市场后面的庙里跟新来的师父学的,很准哦,师父说我有因缘,也有慧根,试一试吧?”

“谢谢啦!我没空,还在上班。”晴铃摇头说。

“我这里有新来的日本面霜,偷偷告诉妳,是日本太子妃美智子最爱用的哦,比珍珠还贵,我送妳一点,好不好?”杏霞又继续说:“对了,妳皮肤细白,眼睛晶亮,身段又好,可以去选那个资生堂美容大使,选上不得了哇!”

“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晴铃忙推脚踏车离开,却发现旭萱没有跟来。

她喊了两声,旭萱在路口的照相馆前向她招手说:

“阿姨看,是敏敏的照片耶,好可爱呀!”

不但可爱,还是美丽的。照片中的女婴有白里透红的肌肤,长睫下的眸子黑灵灵的,鼻嘴极秀致,浓密的发用红线扎成朝天的小纠辫;衣裳是纯白有泡泡袖的小裙,右绣一只碧绿鸟,左缀一只粉红鱼。那透着早熟的慧黠,像袖珍的小美人儿。

难怪摄影师愿意彩色加工,再放大装框,摆在外面展示。

这么完美的孩子,谁晓得是一片坎坷身世呢?

“陈小姐呀,妳好!妳好!”照相馆老板探头出来说。

“这张婴儿照拍得真好,可以参加比赛了。”晴铃称赞说。

“哪里!”老板听了高兴说:“我也没想到效果那么好,很多人都喜欢哩!”

“我们认识她,她叫敏敏。”旭萱与有荣焉说。

“没错,我是听她妈这么喊她的。”老板眼睛一亮:“妳们真的认识她?”

“嗯,我们等一下还要去看她。”旭萱用力点头。

“太好了!我一直在找她们,想免费送她们一张小彩色照,她们那时拍的是便宜的黑白照。可是呀,我相片在窗里放几个礼拜了,她们都没有出现。”老板从柜台下翻出一个信封说:“能不能麻烦妳们顺路带去?”

“没问题,赵太太看了一定很开心。”晴铃说。

旭萱抢着接过来,小心翼翼放入她手中的纸袋。坐上脚踏车时,她说:

“阿姨,我们下次也来这里照相好吗?”

“很快妳就会和爸妈、旭晶一起来拍全家福|Qī|shu|ωang|了。”晴铃转个弯。

“我知道,可是我想跟妳照耶,妳是最漂亮的阿姨呀。”旭萱小嘴甜甜说。

“比妳妈妈还漂亮吗?”晴铃开玩笑问。

小女孩左右为难了,支吾半天才说:“阿姨比较香……”

“傻瓜,那都是药味啦!”晴铃笑了出来。“不过,我答应和妳拍照,就我们两个,可以了吗?”

旭萱满意了,说不定她们也会美到被放在橱窗里呢!

每次进内巷,晴铃总要不断按铃,避开人、狗、脚踏车、三轮车,还有占着路面的各种想不到的东西。这个地方永远是拥挤的,常有不知情的汽车驶入而动弹不得的局面,活像甲虫进了蚂蚁穴。

赵家在左边第五条小道分岔出去,离了大干从此九弯十八拐,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误闯任何细径或缺口,都会有不同的结果。

晴铃算熟门熟路了,脚踏车在其间穿梭自如,毕竟也有两年的训练了。不过,上星期落了几场豪雨,这附近有一条大水沟,希望不会有什么影响……

哎呀,中奖了!大水沟果然泛滥,有一段路积着厚厚的污水烂泥,有人临时放了十来块红砖,以便跨行。

晴铃迅速跳下车子,咬着唇估量状况。若只有她一个人,小心走过去,大不了弄脏白鞋袜就是了。但此刻带个小女孩,又有挂满物品的脚踏章,该怎么办呢?

旭萱八成不敢自己走,得用抱的,如果能步步维持平衡,勉强可以度过。但脚踏车呢?她可没那个力气拾脚踏车,不抬高又怕陷入泥里……

“阿姨……”旭萱拉她的衣角。

“乖,阿姨会想出办法的!”嗯,如果把东西拿过去,脚踏车留在这里,会不会被偷呢?嗯,或者找个路人帮忙……

晴铃前后左右看看,剥驳的墙、紧闭的门,这不早不晚的午后三点,别说人,就是连只狗也没有,有的只是一堆在垃圾上嗡嗡叫的苍蝇。

她替自己和孩子擦擦汗,准备放手一搏克服困难……突然,花白白刺眼的阳光里有人走来。太好了,似乎还是手长脚长的高个子男人呢!

在还没完全看清楚时,她已叫:“先生,能不能帮我把这辆脚踏车抬过去?”

以她的经验,穿这身白制服,很少人会拒绝帮忙。

等那个男人走近,微皱的白衬衫卡其长裤,破旧褪色的皮鞋,短短的小平头,还有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孔,给晴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无暇细思原因,反正忍不住要对他多瞄几眼就对了。

男人看她一下,脸像带了摘不掉的面具,没有任何友善或礼貌的表示,但也许白制服发生了作用,他二话不说,手一前一后拎起脚踏车就踏上红砖块。

别看他人高马大,动作还挺俐落,准确的步伐没有颠簸,很轻而易举的样子。

晴铃忙抱起旭萱跟在后面,可是红砖到她脚底彷佛浮起来似的,没有一块稳固,她走到中央时已气喘吁吁,怕摔了旭萱。

那人放下脚踏车,又踩几步过来,接过旭萱,如履平地般快速。他有练过武侠片里的轻功吗?

旭萱也平安落地了,他站在原处望着她,仍吝于发出声音,但很奇妙的,他整个人的姿态传来一种感应,晴铃本能地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便说:

“谢谢你!我自己可以过去,没问题了。”

他也干脆,听完她的话之后,掉头就离开,一如出现时的神秘无由。

好奇怪的一个人呀!接下来的路程,她无法把他由脑海中移除,不断想着他的模样和举止,都不是她所熟悉的、或容易归纳的类型。

外省人面孔,她大胆下了结论。因为他有一张长型的脸,广阔的额头,挺直到见骨的鼻梁,狭长内双的眼晴,薄薄的唇,下巴硬得像高山的棱线……

还有他的身形,除了高之外,走起路来厚肩宽背的,很有架势,像军人。对!他也有军人的严峻少言,加上一点人在天涯的沧桑感。

不晓得对不对呢?她倒是想得有些太入神了……

晴铃生长在本省家庭,虽然学校也有外省同学,但他们都飘浮不定地转来又转走,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忆。直到她长大,来台北念护专,又当了护士,才真正接触到各种省籍的人。

而她生活一向单纯,家里又保护得很好,因此所谓的各种省籍,也都只限于医生、同事、病人的职业关系,没有再近一步的交往。

但这并不妨碍到她学会由外貌、气质,来辨识一个人的能力。

这要感谢她上过的解剖课,虽然是挺痛苦的经验,但很有用。到此刻,她仍是纯粹好奇的心理,那个偶然相遇的苍白男子,说实在还满英俊的,与她周遭的男人都不太一样……

晴铃还来不及想会不会再见到那位苍白男子时,他正在赵家那扇绿漆剥落的门后瞪着她。

意外的近距离,她发现他比想象中的年轻,岁数可减至三十岁左右;那警戒的眼下有明显的黑圈,脸稍稍浮肿,下巴也青青的带几条刮痕。以护士的直觉,他不是严重的睡眠不足,就是健康情况不太好……

“阿姨,是那个抱我的叔叔耶!”旭萱先出声。

晴铃惊醒般,立刻退后一步问:“这不是赵林秀平的家吗?”

她才说出第一个字,他就让开了,秀平迎出来说:

“是卫生所的陈小姐呀,一阵子不见了,还有萱萱小姐,请进!请进!”

屋内阴暗,有股淡淡的霉味,狭小的空间因为没有几样家具,还算整齐。一岁多的敏敏站在竹子做的手推车里,兴奋地张大眸子看多出来的人影。

旭萱跑过去,牵起婴儿的手说:“我妈妈帮敏敏做了布娃娃,给她当玩具。”

秀平正在倒水,说:“你们真太客气了!”

“萱萱好喜欢敏敏,说一定要来看她。”晴铃适应微弱的光线后,看见那名苍白男子坐在饭桌最里面的椅子,脸向着唯一的窗户,一贯的沉默无表情。

秀平发觉晴铃的注视,连忙说:“喔,范先生是我先生的……朋友,他人到台北,顺便来看看我。”

那位范先生并没有给晴铃正式招呼的机会,站起来说:“我还是先出去一下,等会儿再回来。”

猜对了,外省人!声音虽然低沉沙哑,却是标准悦耳的国语。

晴铃正想听秀平提更多关于范先生的事时,旭萱拿出了信封里的彩色照片。

“照相馆老板要我带来,免费送给妳的。”晴铃解释。

秀平挪到窗前,借着那点亮光反复细看照片,眼眶泛出泪水说:

“我家敏敏真有那么漂亮吗?前些时候她爸爸写信来,说要看女儿的照片,我们才去拍的。不然妳想,我身体不好,家里又乱糟糟的,哪有心思去做这些呢?”

秀平的丈夫正在监牢服刑,服什么刑,也没有人说得明白。

就是去年敏敏刚满月时发生的事。赵良耕为女儿报户口,被查出以前违反军令的旧案,早惩治了,人也退伍了,却又莫名其妙以通匪之嫌被抓。

事情一旦与军方有关,朋友走避,消息封锁,家属除了干著急外,完全束手无策。丈夫生死难料,秀平自身又无依无靠,内外煎熬之下引发了精神衰弱症,不但丢了纺织厂的工作,连喂养孩子的母奶都没有了。

唉,本来是个才要起步的幸福家庭,却被飞来的横祸打散。

晴铃望着瘦弱憔悴的秀平,二十六岁的人,也不过比自己大三岁,看起来却像老十岁不止,忧伤真会压垮人呀。她柔言安慰说:

“敏敏真的非常可爱,外面人人都夸赞,下次妳应该到照相馆去看,好风光呢!为了这样一个宝贝女儿,妳一定要好好振作才对。”

“唉,我是个歹命人,从小做养女就没有一天好日子,总希望将来自己有家庭后,生个女儿能像公主一样照顾打扮……”这一说秀平更悲从中来,眼泪簌簌落。“谁知道就这么倒霉,所有坏事都轮到我,真歹命呀!”

“歹命人更要改运,第一个身体就要顾好,人才会有元气。”晴铃一边准备温度计和血压器替她检查,一边鼓励说:“多吃多睡,心情放宽,再加上我们给妳的营养品、营养针,很快就会复康,也能回工厂做事了,妳要有信心一点嘛!”

接着,再一一解释带来的物品,填些报告,并约好照X光片的时间。

晴铃拿出装着钱的信封说:“这是惜梅姨、敏贞姊和我的一点心意。”

“妳们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收,而且我有贫户卡,每个月有钱领……”

“这是给敏敏买东西的。”晴铃按下她的手说。

旭萱前后摇着竹推车,敏敏发出快乐的呵呵声。

晴铃抱起女婴,亲亲她奶香的脸。天底下总有许多不完美的事,不都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吗?她以前在家族的羽翼下,根本无从体会,会念护校也是因为读了《南丁格尔传记》,感动于那种奉献牺牲的精神,向往中带着浪漫的情怀。

但真正加入训练和工作后,才明白那是与苦难俱在的,不优雅也不美丽,常常只有消耗和疲惫,甚至要忘了自己。

她第一次受到冲击,是到“结核病防治院”实习时,肺结核的死亡率仍很高,她被一幕幕接踵而来的生离死别吓到了。无论有多高明的医术、多仁慈的心肠,病魔来袭时,也只能呆站着看它吞噬,人能做的如此微渺。

那些日子她常失眠,长夜被绝望的病人和家属们占据着,辗转反侧,一遍遍问着生命的意义,想着是否要离开这折磨人的工作,回到安全光明的世界。

渐渐地,她习惯了,和所有的白衣天使姐妹们一样,学会将自己放在客观的距离外,不再陷入病人的悲喜剧中,并领悟南丁格尔的那段话:护理“是一种科学,是一种看顾的艺术,是上帝的法则”。

所以,身心能治,个人的命运却是治不了的。

然而,对秀平和敏敏这对母女,她仍多了一份超越职业的同情,心再度被触动,也许是同为年轻女性幸与不幸的对比,又也许是美梦难圆的无奈吧!

尽管表面上善于劝慰打气,晴铃并不真正了解苦难,因为本身并没有经历过。

世间悲剧,若不落在自己头上,说的永远比做的容易。她曾经想,如果她处于秀平这种情况,能更坚强、能应付得更好吗?

敏敏玩累了,眼皮慢慢垂下,晴铃看时间,也该回卫生所了。

“有空多带小敏敏出去晒太阳,对妳和孩子都有益哦。”临行前她再三交代。

“我会的。”秀平说。

屋外已经大片阴影斜盖,这巷窄的违建之区,阳光特别容易消失。晴铃正要上脚踏车时,后座的旭萱手指着说:“看!抱我的叔叔!”

右前方快到小路的转弯处,那位范先生正背靠着墙,头低垂,手里拿烟,鼻口吐烟,又云又雾的,罩得他四周一片蒙蒙茫茫。

不会从头到尾都在这里抽烟吧?

彷佛感应到什么,他往她们的方向看来,先丢下剩余的烟段,再用脚踩熄。

“探访结束,你可以回去了。”晴铃露出惯有的专业笑容,加上陈家千金的淑女教养,有礼貌地说:“再见!”

他根本不应,只手握成拳,摀住忍不住呛出的咳嗽声。

嗯哼,连个基本礼仪都不懂……烟抽成那样,大概从肺到嗓子都熏黑了吧?

不再睬理他,她脖子挺直,以比平日更优美的骑姿将脚踏车滑向左边来时的道路,像一只纯白的天鹅,嘴里甚至哼起芭蕾舞曲的天鹅湖。

快近黄昏,门户内有煮饭的动静,行人也增多。当晴铃远远看到那片污水烂泥时,天鹅湖遏然而止,车也煞下来,还美个什么劲呢?怎么忘了还有这一关?

她不自觉地回头望望,又找什么呢?难道还期待某个人来英雄救美吗?素昧平生,狭路偶遇,谁又真的理妳了……

好在没有等很久,附近居民经过,一看是卫生所护士,立刻热心帮忙抬车。

过了泥泞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