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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日子抠的很,别看家徒四壁的,其实攒了不少的家当。
宋婆子寻思着她随便开些保养的药给我,这万一病好了她自己能捞个好名声,万一不好人没了就怨我自己命薄生了这要命的病,左右自己没丢名声,还挣了药钱了的,大赚!
我并不知道宋婆子医术究竟如何,只是看她眼神中透出的精明算计,想到她会趁机宰胖大婶家一顿。可这时不时的的胸口闷疼让我顿觉眼前愁云惨淡,前路坎坷。
“宋大娘,您说这丫头有心疾?”不光别人,胖婶子更不相信。
她寻思这胖丫头生的跟个白面馒头似的,两颊上还带着一片桃花红,哪里会是个面黄肌瘦的心疾病人?
“正是!”宋婆子笃定道。
可甭管她怎么坚定,胖婶子却并不信她的话。
“噢~那得怎么治呢?”胖婶子没同宋婆子争辩,抛砖引玉似的问道。
“我给开个方子,先抓些药吃着稳定住病情。”宋婆子说话间已经从小药箱的隔层里取出纸笔,蚂蚁爬似的写了起来,又边写边道,“这病呀,凶得很!治不治得好得看命!”
这写的啥……胖芸娘一家人都盯着宋婆子手下的纸笔,却没一个人认得字,面面相觑的场面好不搞笑。
宋婆子终于写完了,然后把方子递到胖大婶手里。胖大婶接过方子不知该往哪儿放,脸上挤出个尴尬的笑来,“宋大娘,我们可都不识字……”
“无妨,我说与你听听。”乡下人家识字的是少数,宋婆子没一丝尴尬又将方子拿回去一样样的指着解释道,“百年野山参二钱,百年紫灵芝一钱……”
光听到前两味药,胖大婶的脑袋就轰轰的炸开了花儿,后面宋婆子又说了什么她一点也没听见,她男人更是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百年野山参、百年紫灵芝……可都是十分金贵的药材,就算是几钱也要花大钱来买。
宋婆子读完了方子,瞅着胖大婶一番语重心长的说道,“治疗心疾这种重病自然要用重药,这些药虽然金贵,可再金贵也比不得人命金贵,你说是不?他大婶子!”
“是……是……”胖大婶肉疼的还没缓过来,表面上违心的附和,实际早看透了宋婆子完全是为求财,心里暗骂,“这老不死的贼婆子哪里是来看病救人,分明是趁火打劫,来敲竹杠的。”
“我早听说他大婶子你是菩萨心肠,这次见你救个生人也是不遗余力,在咱这张家村可是这个!”宋婆子给胖大婶戴了个大高帽,冲着她竖起了大拇哥。
“过奖了……过奖了……这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也是给自己给我们家大官儿积福不是。”胖大婶最爱听奉承话,也甭管花钱那茬了,不禁喜形于色。
嘚,你爱听什么我就说什么!宋婆子顺茬一脸欣赏的看着大官儿笑道,“老身看这大官儿啊!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长得一表人才、气宇非凡!将来定是前途无可限量呢!”
就大官儿那痴傻憨愣的模样,我倒想不出他能出息到哪儿去!这油腻腻赤果果的奉承,我在炕上躺着听的都要反胃了。
“真的?!”胖大婶听她夸起大官儿来,笑的五官都皱一起了,心里那个美呀……无以言表。
“那可不!这看相我也是挂名学过的。”宋婆子眉飞色舞的回道,言语间充满了自信。
我很是鄙夷,心道你此刻说的这样好听,出了门指不定怎么骂大官儿蠢笨呢!
“那可是借你吉言!将来大官儿出息了定要请你吃酒。”胖婶子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地方不好,被宋婆子一番奉承,眼里直冒金光,仿佛都看见自己儿子穿着官服身戴红花招摇过市的场景了,好不高兴。
“只要你们呐不觉得咱这乡下老婆子丢你们的脸,到时咱一定去!”宋婆子爽快的应了,话说的很客套,无形中又把胖婶子一家抬了一个高度。
“怎么会呢!”很显然,胖婶子很受用这些客套话,心里洋洋得意的仿佛真到了大官儿出息的时候。
我只暗道,这俩人是演戏演上瘾了,而且演技都很拙劣,句句透出假来。
“娘,不是在说治病吗?”大官儿突的插进句话来,让胖婶子和宋婆子有了丝尴尬。
“你看这孩子就是心急……”胖婶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这孩子呀,我看跟你一样心善。”宋婆子接着奉承道。
“这一点您说的倒是真准,大官儿这个心地纯良却是真随我!”胖婶子听见恭维话那张大脸一下子又笑得跟个雕花馒头似的。
……
这二人,你来我去的扯开皮倒是没完没了了,那忘我姿态全不顾旁边这些听众的心情。
之后我听着没甚意思,打了个哈欠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
第二三四章 没救了()
长梦过后,意识尚在朦胧之中。四周是一片漆黑,安静的很,这个长夜似乎还没过完。突然间,身上犹如剜肉刮骨般痛彻心扉。先由皮肤到血肉里最后渗进骨髓中,仿佛无数的钢针生生刺进身体里,又仿佛是一头凶猛残暴巨兽不断冲撞着我脆弱的身体,就连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碾碎了一般的,真真是痛到了极致。
我实在是忍受不住,便在炕上翻滚哀嚎,声音之凄厉怕是要惹得整个村子都无眠。汗珠就像豆子一样从额头掉下来,鼻涕眼泪的乱七八糟的糊了满脸,这一刻我想就算是死大抵也不会这样难受。
大叔大婶还有大官儿都被我哭爹喊妈的叫喊声吵醒了,急躁得赶过来。我只是听见了他们焦急而又模糊的声音,甚至抬不起头看他们一眼,估计看了也白看,因为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我的视觉、听觉、嗅觉,我所有的一切甚至我的毅力都被这排山倒海一样的疼痛摧毁了。我总觉得无论什么样的境遇,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然而这一刻,我是真的想死呀。
就在这极度痛苦的煎熬中,慢慢的,我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变成了朦胧的白色,那让人无法承受的痛苦消失了,和我的意识一起。。。。。。
大叔早就被打发去请宋婆子了,胖大婶和大官儿站在炕前手足无措的看着我撕心裂肺的挣扎嚎叫,生生被我的凄惨模样吓得冷汗涔涔。
看着炕上的人在身体一阵痉挛之后竟然不再挣扎没了声息,胖大婶心脏一阵狂跳,“不好,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娘。。。娘。。。娘,她。。。这是。。。?”大官儿已经被吓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胖大婶不语,脸上的汗液不断地流下来也顾不得擦一擦,眼神直直的盯着虽然没了声息却依旧蜷缩在炕上的我,颤颤巍巍的将她猪蹄一样得胖手伸到了我的鼻子前。
若是家里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个人牵扯上官司,怕是家运和大官儿的前程都要毁了,她是真的怕极了,身上的汗水流的更凶了,枣红色薄衫的前襟、后背湿的透透的。直到手指上感受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扑过来,她才舒了一口气,伸手推了推我的身体,试图叫醒我。
“丫头。。。丫头。。。“
“丫头。。。丫头。。。”
。。。。。。她试了很多遍依旧没有将我唤醒,一股浓重的担忧笼上心头。好人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关键是可不能因为这个惹一身骚。
“娘,她怎么了?”大官儿终于镇静下来又问她道。
“我也不知道呀,等下宋婆子来了,看她怎么说吧。”胖大婶一脸的忧郁之色。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狗吠之声,大叔背着药箱带着宋婆子过来了。宋婆子年纪大了,一路上跑的气喘吁吁,再加上被人从睡梦叫起来的也没收拾,头发蓬乱,一脸的疲倦像。
情况紧急,众人也来不及寒暄,宋婆子进门就问,“怎么样了?”
“已经晕厥过去了,却还有气。”胖大婶有些虚脱的回道。她也算是见识了’心疾‘的凶猛,虽然是别人没死,她倒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宋婆子应着点了点头,忙去察看炕上病人的情况。试了鼻息,扒了眼皮,看了口舌,号过脉之后又拿出银针在病人头上扎了几针。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看着宋婆子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只等着她说结果。
扎了银针之后,病人依旧没有苏醒。仅从宋婆子脸色阴沉,眉头蹙得很高,众人一下子便看出情形不好。胖婶子额头的汗又掉了下来,这会子她倒是拿衣袖擦了擦,然后焦虑又苦涩的对宋婆子说道,“宋大娘,你可是知道这丫头是得了要命得病才这般的,万一不好了,你可得给我们作证,我们一家可是一心想要救活她的。”
“他大婶子,你别急!我晓得你是菩萨心肠,这丫头的确是命不好。若有个三长两短断是怨不得你们的。”宋婆子说的很是真诚,仿佛很是理解胖大婶一家如今的处境。
胖大婶听她这样说算是缓了一口气过来,可这一口气还没缓到底就听宋婆子又说道,“可这如今,人还没去,自然还是要尽力救过来的。”
胖大婶听罢,顿时一口气堵在喉间,吐吐不出,咽咽不下的咳了起来。此时,她心里正将眼前的宋婆子咒骂着千百遍。
这个唯利是图的老虔婆居然威胁她!看这情形,这丫头怕是死定了,他们一家人缺心眼才会再给她寻医问药,白白的浪费银钱。然而,此时若是她说不治了,就这样由得这丫头病死,这婆子指不定到外面怎么编排他们一家,轻的说他们见死不救,重的可能就要说他们故意戕害这丫头。坏了他们的名声不说,还会惹上官司。可若是接着治下去,怕是把他们一家人都卖了也治不好,最后也只能落个人财两空。
宋婆子那这个威胁他们,难道他们就要心甘情愿的倾家荡产只为绝不堵住她的嘴吗?
谁都不是傻子,所以胖大婶内心的回答是,绝不!
‘你宋婆子想在我这里挣钱没关系,万不该拿这野丫头的病要挟我们,如今我也要叫你知道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挣得。’
眼下的情形虽然容不得胖大婶说出决绝的话来,可她这些年的生活也不是白钻营的。
“救,一定要救!”胖大婶不咳了突然间语调坚定的来了这么一句,让众人惊讶不已。
“不。。。。。。”瘦大叔自然是不同意的,可刚开口就被大婶一句呵斥,“你闭嘴!”
大叔所有的话顿时都咽到肚子里,变成了语焉不详的哼哼声。
“她大婶子莫不是菩萨转世,这样的心善!”宋婆子一听有钱赚,满心欢喜的开启了拍马模式。
“您老过奖了!平日就算是野猫野狗我们也要救的,更何况是个人呢!”大婶脸上笑得热,心里却冷的紧,‘老虔婆,你就等着,后面还有呢!’
“你呀!就是心善,必有福报!”宋婆子同样笑得热乎。
胖大婶又陪笑两声,渐渐笑意转无说道,“治自然是要治,可丑话要说在前头。这丫头的情形您自然比我们清楚,如今我这心里没谱,不若您老和我们同去里正处写个文书,保证我们不会人财两空,也不叫我们这救人的钱白花。”接着意味深长的看着宋婆子道,“倒不知道您老有多大把握能治好?”
闻言,宋婆子面色尴尬。她有什么把握呀,从脉象看,眼前这女娃子随时要断气了,她不过是想趁这最后的机会再从这破落户手里抠?出点钱来。说什么去立文书,这不是给她找难堪吗?
“这病如此凶险,就算用上十分的好药,还要看老天爷愿不愿意让她活,如今你竟要我和你们去立文书,哪有这样的道理!”宋婆子变着脸,说话也冷了起来。
“宋大娘,倒不是我们没有道理。你既知道这病这样凶险却要我们出钱出力的,不是白嚯嚯我们一家人吗?”胖大婶鄙夷,言外之意很明白了。
“我嚯嚯?我嚯嚯你们?“宋大娘恼怒,边说便收拾起药箱来,”本以为你们是些心善的,没想到如今看着如花似玉的姑娘要病死了也不给医治,你们黑。。。。。。“
宋婆子原本是为了拿乔,装作要走的样子吓吓这家人,话里也露出了要挟之意。可此时胖大婶心里已经想好了应对,没等宋婆子把黑心肠说出来,便一脸无辜的开了口。
“哎我说宋大娘你可不要污蔑我们,这丫头可是吃了你的药之后才这样的。她本来只是心口疼,吃了你的药不过两天时间却要死了,你说不是你的药问题?”
医病医死人,这可是个要命的屎盆子,宋婆子可不敢让它扣到自己头上,脸涨得通红手指着胖大婶怒斥,“你胡说!明明是你们戕害于她。”
胖婶子早把她看透了,所以一点也不畏惧,嘴角带着一丝冷嘲道,“冤枉!自我们救了她回来,寻医问药、好吃好喝的待着,她身上没掉的半分肉,何来戕害?她如今这样也不过是因为本来就身染险症,就算她死了也跟我们一点关系没有!这事儿不管到哪儿我们都能说出理儿来,都能说得清楚,可宋大娘你能说清楚吗?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宋婆子终于明白过来,这破落户是在点拨自己,她不想花钱救人又担心自己出去胡说。这一番话是在告诫自己她也可以倒打一耙。
这杀千刀的破落户的钱是抠不出来了!罢了,反正这人也挨不了几时了,这钱不挣就不挣吧!
想明白了之后宋婆子在心里把这一家人问候了千万遍。脸上虽少了方才的热乎劲儿,语调倒也平静的说道,“他婶子说得对,我是真糊涂了。这姑娘自己命苦怨不了你,也怨不了我。”她又叹了一口气,从药箱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两包草药放在炕沿儿上,“她这病太过凶险,到如今的步数也是药石罔顾。老婆子我没什么本事,这两副救急的药就送于她,也当是无愧于心了。”
“这么说,这丫头真是没救了!”胖婶子满心嘲讽,面上却要对炕上的人哭道,“丫头呀!你可真是命苦呀!“
宋婆子见此也跟着抹起了眼泪。这都是千年的狐狸,演的一手好聊斋。
蓦的,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娘,她。。。。。。死了吗?“
没错,瘦大叔不敢说话,说话的是大官儿。是呀!这人还没死呢!胖大婶的苦情戏演不下去了,麻溜的拿起炕上的草药丢给自家汉子,“赶快去煎药,救人要紧!”
大叔得令,打着油灯去煎药了。这厢宋婆子觉得自己待着也没啥用了便要告辞回家。胖大婶对她说了些奉承话,又拿了三十个铜板、十枚鸡蛋做药费和诊金给她。二人互相客套着,终于出了院门。
宋婆子精明了一辈子,如今被胖婶子拿捏一回,心里自然憋屈。不过这趟虽然没赚到大便宜,可拿了些药渣换的这些铜板和鸡蛋倒让她心理平衡了一些,回家路上总算没骂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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