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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痛多久了?”
“不知道,开车过来大概有一个半小时了。”
“她胎位检查没问题吧?”
“我不知道。”
“你怎么做人丈夫的,还有,你怎么能让有孕的妻子劳累成这样,她的体力明显消耗太大,弄不好会没力气自然生产。”
“我不是,她是我们家……”
“医生,产妇破水了。”
“好了,你先出去。”
“医生,你一定得保我们夫人平安啊,否则你这家小诊所一定……”
“快滚出去。”
“你听得见吗?”坚定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微微地点点头。
“你的孩子马上要出世了,可你得振作起来,尽量保持清醒配合我,明白了吗?”
再次点点头,古澜梵在意识沉浮中挣扎着,她不能睡着,她得做一个了断,不能就这样睡去。
苏夏有些为难地看着产妇,这个女人明显的体力虚弱让她担心,一旁护士将产妇的双腿分开固定在两旁的踏板上,替她进行会阴消毒及覆盖无菌手术单,只能尽力而为了,刚想离开产妇枕边,白大褂下摆却被一股缓柔的力道拉住,低头一看,是产妇的手。
又俯转身,沉声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苍白的唇瓣微微蠕动着。
苏夏附耳过去。
“给我一巴掌,让我清醒点。”
苏夏惊骇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费力撑开的茶眸,决断与冷静,这是她在产妇眼中读到的全部。
没有再迟疑,在在场护士的惊呼中,苏夏纤手一扬,以外科主刀大夫的力道利落地挥出了脆生生火辣辣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救了宝宝的命,让古澜梵的肚子免挨一刀,也是她与苏夏友谊的开始。
鸿蒙初开,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
数起于一,立于三,戒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执利斧劈开天地,独居其中,无生无死,不破不灭,天地寂寂,亘古一神,意兴萧索,难耐永生的孤寂,自解全身,化作神灵万物,日月星辰。 神之呼吸,风云叱咤;神之怒吼,霹雳雷霆;神之双眸,日升月浮;神之须发,不灭星辰;神之躯干,山川五岳;神之血脉,湖海江河;神之骨骼,金银铜铁;神之汗津,雨露甘霖……
粉身碎骨,血肉模糊,生死煎熬,混沌世界开,有新生……
蝶羽般的睫毛蓊动,缓缓睁开眼,深蓝色的隔帘阻隔了外间夺目的阳光,柔和清冷的光线让她感到适然,褐茶的眼珠转动,记忆回笼,很快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只是默默地盯着粉白的天花板。
“你总算醒了。”
撩开布帘,钻到这个安然的小空间里,苏夏见床上的人终于睁开眼不觉得松了一口气,孕妇产后大出血,及时抢救回来却一直昏迷,整整二天了,几乎以为她就这样一直静静地沉眠下去。
“要喝点水吗?”端起水杯,却不见床上的人动弹,苏夏皱眉,这女人该不会得了产后忧郁症,生完孩子人都奄傻了。
“你叫什么名字?”
“哎,我吗?我叫苏夏,有点拗口吧。”
“苏夏,怎么写?”
“呃,S…U…S…H…A……”
忽听一阵轻笑,苏夏疑惑地望着突然笑得呛咳的女人,她的名字很奇怪吗?“你……”
笑了一会儿,古澜梵抚顺胸口的闷塞,缓过气,尤带着笑意道:“我是问……”顿了一下,阖眼暗嘲自己说话的习惯,在外漂泊几年,她几乎没有机会讲母语,即使是莫家这种华裔家庭,久居英国,年轻一辈日常相处已经全用英语。就算是莫非,她也是在说各国杂七混八的俚语讽刺他,发现他除了那些非洲部落语和一些低下生僻的字眼外都能听懂时,这才知道他通晓的语言比她想象的要多,中文自然不会例外,可两人却极少用中文交谈。忘祖忘本的一家人,他们迁的是家族,保的是家族,与国家无关。族规家规才是他们要遵循捍卫的。
换成中文,却发现说起来居然有点生涩,看来她是得找人练练了,“哪个苏?姑苏的苏?”
“你会讲中文?”突然听到有人讲中文,苏夏怔忡之后惊跳起来,乐得在原地打转,“你是中国人?”
“不像吗?”
“不,因为你的英语有点像法国人,不像我认识的那些中国留学生,你真的是中国人?我是说你是从中国来的?!”
“对,怎么了?”有必要兴奋成这样吗?
“对不起,我激动过头了,”摸摸头,苏夏知道自己失态,干笑来两声在床边坐了下来。“我爸爸是华裔,妈妈是英国人,我一直很想交一个中国朋友,可是我曾经碰到几个留学生,每次问他们的国籍,他们都很奇怪,避开我,好像很不喜欢我这种混血的。”沮丧地埋下头,“我一直把自己当中国人的。”
可怜的小孩,她遇上的八成是那些拼死出来想在异国久居谋生的以国为耻的二流派留学生,这些人在哪个国家都有,当初在巴黎时她也见过类似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不是国家界限分明的人,但是碰到他们时心里多少还是悲哀了一下。
“哪国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中国人英国人不都是人吗?交朋友不是以国籍来作标准的吧,你好,我叫古澜梵,古怪的古,波澜起伏的澜,梵天的梵。”笑吟吟地伸出友谊之手,救救命恩人于自哀自怜中作为回报。
“你好,我叫苏夏,”用生硬的中文苏夏笑着重新掌握介绍,“苏武的苏,夏桀的夏。”
“噗——,谁教你这么解释自己名字的?”
“我问爸爸的,用中国名人的名字来说我的名字,怎么了,有错吗?”
“没,他很有学问,这种解释很吸引人,也很容易让人记。”
“谢谢。”苏夏听得赞扬,大方地接受,爽快地致谢。直率的态度让古澜梵呆楞了一下,随即也随苏夏笑得明媚。
“我也要说谢谢,谢谢你的一巴掌。”
“……不用谢……你……”话题的突然转移人她措手不及,夏日灿烂笑容瞬间僵住,嗑嗑巴巴地,苏夏别开眼,眼神虚晃,“母子都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那是多亏你在路边开了家私人诊所……宝宝呢?”
“是……是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
闭闭眼,轻喘一下,看医生闪烁其词的态度,有点猜到发生了什么回事,那个叫莫义的……其实从她醒来没看见威廉或是……他,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再加上苏医生的模糊焦点,没哪个医生会像她这样不问产妇看不看孩子,先扯国别歧视的吧。
“送我来的人呢?”
“……他留了一个电话给我,让我等你休养好了就通知他。”
“然后?”
“然后,他说有重要的事就先走了,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否则这家诊所就等着关门大吉,那人一边叫嚷着一边被同来的中年人拖走了。
舔舔因缺水而干燥起皮的嘴唇,古澜梵直视苏夏,“……孩子呢?”
“……你昏迷的时候又来了个凶巴巴的老太婆,她把送你来的人臭骂了一通,就把孩子给抱走了……”
“你也没阻拦?”
“我,我……”哼唧了半天,苏夏眼一闭,决定全部交待,“其实,我爸爸是莫家的私人医生,算是家传的行当,只不过到了这一代我看不惯就自己出来开了诊所……”
“所以你认识那个老太婆,所以你没有阻止她把孩子抱走,因为你知道这是莫家的规矩,是吗?”
“是,莫家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要做亲子鉴定,我如果拦着怕给你惹麻烦……”
“算了,不用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难道就不能等她醒过来,看过孩子抱过孩子再去做那恶心的事吗?!“我想再睡一会儿,还有,暂时不要联络他们。”
“好,我出去做事,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其实,莫家的事习惯就好了。”苏夏沉吟了一下,想劝可看古澜梵的神色深冷,知道自己那些消极的建议她必然听不进去,便留下一句最无奈的办法,走了出去。
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吧。
手抚上小腹,习惯了的凸圆消失了,变得平平的。
那个共呼吸共血脉的小生命从身体里剥落出去了,当连接彼此的脐带断开时,她们就成了各自独立的生命体,再没有牵连。
轻嘲出声,手臂挡住眼睛。
其实,不光是孩子,那条脐带还连接着她和莫非,现在,断掉了。连面也不见就让人抱孩子,他的态度再清楚不过了。可笑她还寄希望于
协议第四条:乙方婚后不得违背家族族规家训。那个孩子是姓莫,宝宝所有一切的决定权都不在她手里,她没有干涉的权利。
协议的目的就是给孩子一个合法身份,此外,她还能做什么呢?物质生活上的满足?她自己现在还拿莫非的钱吃莫非的饭;教养?更用不着她,莫家全包了,保姆、家庭教师、固定的学校……她能做什么?她什么也做不了?连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也完全不需要她。她那时寄希望于威廉,也许下意识想留下点什么,她这个举动真的是可笑,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会依赖别人了,结果呢?她什么也没等到。
完全的被舍弃了。
那么,她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呢?走吧,舍弃这舍弃她的一切。回到她的世界,找回属于她的生活,用她自己的方式去独自死亡。
重新驶上预设的轨道,这样也好。
一周后,身体尚未完全复原的古澜梵不顾苏夏劝阻,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毅然搭机离开英国,前往非洲。
临行前,她托苏夏转交莫非一张字条和一句话。
“起码给孩子取名的权利属于我。”
再一周后,她的托付才辗转交到莫非那里。然、泄密案、人各一方空等待
“执行长,你休息一下吧,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扫尾的事就交给两位副理做就好了。”Sum待莫非签完手头最后一份人事命令,瞅住机会开口提议道。这一个多月时间,执行长一直忙于泄密案,因为关联到几亿美元的跨国合作项目,整个班子的人都跟着没消停过,总觉得这次的商业泄密案让头头的脸色不同于往常十分地不好看,倒不是说他脸色臭,而是平静之下的那股子沸腾的阴寒让大家哆嗦,在案子没头绪之前,大伙那少得可怜的睡觉时间中有大半都用来做噩梦了,心啊肝啊都揪在一块了,茶水间里的胃药消耗速度以几何数增加,就算是她这个御用级秘书也头皮发麻,几欲逃走。
“三天,让他们在三天以内把这个CASE全部结束。”
“是,执行长。”
“你出去吧,我叫你之前不要进来。”
“是,执行长,你好好休息。”
敛目应诺,一向冷静自持的Sum心里忍不住欢呼雀跃,一出门仪态全然不见,穿着高跟鞋百米冲刺到工作区,对着以为离天日遥遥无期的同事宣布他们的刑期即将结束,在低气压下生活了一个多月的一群人顿时一扫紧张与萎靡,全都打起精神努力干活,就想尽快完结掉这件案子回家睡个安心觉。上司能干不是坏事,可是太能干了对手下来说反而是一种折磨,更别提是他们这位不怒已威怒则阵亡一片人的执行长了。
放下笔,莫非一手轻撑着额头,细缓慢揉。
结束了。
最初查到这个案子一点线索时涌上的怀疑,随着调查的深入此刻已经消除了,身为主事,在案子尚在进行期间他一直避嫌不与宅邸那边有任何联系。现在看来,她和这件事没有关系,那个情报贩子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两人应该只是单纯的认识而已,至少她是如此。那人这回窃取莫家商业情报并没有通过她这条线,只是没想到查到最后把颜家给扯了进来,知道他们对自己作为莫家的附庸的位置不满,一直蠢蠢欲动,这一回也正是这种心态让他们遭人利用。只是他总有种感觉,那个人的目的不仅仅是谋取金钱这么简单,他似乎是在有意针对什么,一连三个子公司小CASE连带触发了总公司的危机,而这三个子公司都是由颜家一脉主持,是一开始就找好这个突破口了吗?
整个人放松下来后,累积的疲惫感便一涌而上,向后瘫靠在皮椅宽厚的靠背里,轻阖上眼。
算日子,孩子应该出生了吧。
这桩商业泄密恰巧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想抽身已难,偏偏她又和那个情报贩子近期有过交集,婚礼上两人之间的熟络气氛,加上过去的有所关联又不得不让他怀疑古澜梵是否也参与其中,除却他,即使知道两人相识的人极少,可难保这中间有什么人动歪脑筋,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断绝联络等待调查完结,这样也可以打消一些有心人的臆测,堵住一些不该出现的谣言。
而他也可以放下心防,彻底相信她。
虽然一直没消息,可以她的凉薄性子是不会多在意的吧,而且有威廉陪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执行长,你家里来电话,是总务外线转进的,说是有急事,要听吗?”
莫非皱眉,威廉的电话历来是不过滤的,怎么Sum还要多此一问,而且,威廉为什么要用外线?
“……接进来。”家里会有什么人打总机线找他,是澜吗?她应该知道通过威廉找他……
电话里传来一个犹犹豫豫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很陌生。“非……非少爷?”
“我是。”
“非少爷,我……我是府里负责守卫的莫义。”
莫非蹙眉,有些不耐,“什么事?”
“啊——,夫人半月前生下个女儿,恭喜非少爷。”
有半月了,通知不到他,没办法再第一时间看到孩子的出世,虽说不得以却不能不愧疚,不过……
嘴角挑高,真如她所说,是个女儿,他与她唯一的孩子。
“夫人身体还好吗?”他离开时,她除了爱发呆外,精神还不错,身体有威廉照应着,生产时应该没吃太多苦头吧,她和自己那个因生产恶疾缠身而去世的孱弱母亲完全不一样。
“非少爷,其实我是想告诉您……本来他们不让我管的,可是我觉得不妥就自己又趁没轮值跑去诊所去看了一次,结果……结果,那里的医生说夫人她……她走了。”
半闭的眼悠地睁开,寒光必射,嘴边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怒意与惊乍一股脑儿涌贯上来,猛地冲站起,不知是否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欣长的身体微微颤抖,扶住桌子,手指不自觉痉挛,置于书桌最表面的白纸被抓皱,捏出条条褶纹。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夫人要那医生转交少爷一张字条,还要转告一句话。”
一句话,一张字条。他是不是该庆幸她没有直接在协议书上签下她的名字,挽留他们之间的终究是金钱吗?孩子也无法撼动她那颗冰寒无比的心吗?那个女人看似平易,却是看淡一切,比任何人都要无情。
“……是什么话?”
“这个,那医生写在纸上了,让我直接给少爷,我没看。”也不敢看,他真不该趟这滩混水的。
“知道了,你留下字条在总台,就离开吧。”
“是。”
Sum僵直地站在执行长室门口大口喘息,脸色泛白,方才听令跑腿把两张小纸片从一楼接待处十万火急送进办公室,里面死寂,如果说之前是低气压盘旋,那现在就是真空状态,头头显于外的阴郁脸色让她呼吸阻塞,字条一搁下,她不等吩咐就赶紧蹿了出来,就怕头头开口说一个字,她顷刻尸骨无存。
呼——,得去给大伙通个气,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在这枪林弹雨的时候冒出脑袋挨枪子。
到底是谁这么大本事把温雅执行长的鬼性给勾了出来,害人不浅啊。胃药,得去吃点以防万一。
没有理会秘书的失礼,他也根本没去注意,手里紧攥着两片小纸,莫非垂目,视线静静地落在淡黄色的便笺上。
——起码给孩子取名的权利属于我。
——米洛?莫。
米洛,这是女儿的名字?这就是她留下的东西。
她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她弃夫弃子而去,怎么反倒是一副她受了委屈的口气。她把刚出世的女儿就这样撇下,取名的权利……她有什么资格。
“古澜梵!”兽形水晶纸镇重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砰然碎裂。
敛目凝神,跌坐回皮椅上,怒气在身体里流窜,从指尖到发梢都在震怒,好一会儿,紧抿的薄唇松了松,左手缓缓抬起,捂住心脏的位置,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
尖头的震怒荡去,心口揪痛之后空荡荡的,点滴盛进的甜蜜温存从破了的口子流了个干净。
既然她能离开得如此轻易干脆,一点也不眷顾,他又何必留恋。
不久,被借调的威廉返回莫非宅邸,发现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宅里的许多内仆皆在夫人生产前夕陆续被调走,多了一个来自主宅御仆所派来的年轻女仆全天候照顾刚出世的小姐,而夫人则不见了踪影。虽然觉得蹊跷,可他也不能妄自逾越,毕竟主宅主管事的调派都合乎规矩。
小小的女婴很快满月,按莫家规矩莫家子氏满月定名,主事之后男子按字辈取名,女子名不由字辈由父自定。
不见主人回来,威廉只好打电话至公司询问,良久才得秘书转告之。
软软小小的小姐随父姓莫,名为米洛。
离开,找回过去的生活,却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比如说那份完全的云淡风清。
西班牙南部的浅海海域在历史上是大量船只遇险失事的地方,加迪斯海岸之所以被称为“沉船宝地”,是因为在16世纪到19世纪期间,将近800只大型帆船和战船在这里沉没。据估计,这些船只携带着价值超过15亿欧元的金银财宝和其它珍珠器物。加迪斯海床上还沉睡着历史上最有价值的沉船残骸——英国皇家海军舰艇“苏塞克斯”号——这条拥有300年历史的沉船上,装载着价值40亿美元的金银币。
无论是政府还是私人,都垂涎这些巨大的财富,总有人在打这些沉船的主意,甚至有海盗组织,插着骷髅旗,背着氧气瓶,配着现代武器,遥控着机械在海底劫宝,大量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