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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中,工兵部队正在拆除遍布要塞的空轨系统。长长的金属单轨在激光切割下轰然坠落,激起小小的尘爆随风飘散,只留下虚无一片让人有种难以名状的失落。
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没睡。
医护兵卡琳轻巧的从另一间休息室中走出,她的表情凝重认真。
“你也睡不着吗?”
我走上前去,选了个很傻的话题。
也许我这辈子都学不会如何同女生相处了。
“真是个无聊的话题,这样子不受女孩子欢迎哦。”
“果然很傻是吧,我就知道自己是个无趣的人。”
虽然心里明白,可是被她当面评价很傻时,我还是感到莫名的难过。不由得想起学生时代,没少因为不善于同女生打交道而闹出笑话。
卡琳向我打出个安心的手势,“是有点傻,不过傻的可爱……你放心吧,还是会有女孩子喜欢你这样傻傻的男生。”
“你不用安慰我,自家的事情自家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女人缘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沮丧,也许是战前的紧张所致吧。可是同女生讨论自己没有女人缘,总感觉连自己也开始讨厌这样的性格了。
“怎么会呢,至少我……”
“快看!那是什么?”
一个小黑点在半空掠过。要不是它的飞行轨迹太过完美,一看就是经过仔细规划的,说不定我会把它错认为掩体顶部落下的小碎石。
“无人机,快发出警告,敌人要来了”。
卡琳的反应要比我冷静的多。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她已经通过个人终端向排级通讯回路发出了警告。随即她便奔向临时的医务所,那里是她的战斗岗位。
看着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狙击塔的拐角处,我很想叫住她,问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是喜欢我这种傻瓜的女生吗?
看着她的背影在匆匆中消失,我恨死自己的懦弱性格了。
黑点在半空画了个弧线,正准备折往炮兵阵地方向。各色的火线闪动,它在挣扎了一会儿后便一头栽入兄弟部队的阵地。
排级通讯要求所有人进入战斗岗位。
我还在想,就一架无人机,最多侦查用的,不至于如此过激反应吧。
半空传来密集啸叫声。无人机坠落的地方,腾起浓烟和火柱。肉眼可见的气环在要塞上空扩散。
随后爆炸声传来,震耳发聩的重音几乎把我击倒。我摸索着套上封闭式头盔,隆隆炮声造成的震撼才减弱下来。
正想打听是谁的阵地遭到炮击,伤亡如何时,头顶的尖嚣声再次响起。
下意识的重新躲进掩体,却没有听到爆炸声。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第二次的炮击来自于己方。
排里暂时没有什么安排,我打算去看看班里的其他人,希望不要有人受伤才好。
身体还未离开掩体,新一波的炮弹尖啸又来了。阵地上火花四溅,我不得不第三次回到掩体。
要塞攻防战在重炮的互射中拉开帷幕。炮击毫不停歇的持续了半个小时,当我以为炮声还要继续下去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脑袋里还在嗡嗡做响,我们接到师部的消息,要求各单位抽调医护兵前往支援二营。
第17章 突袭()
直到第二天凌晨,卡琳才回到医护室,我不等她那疲惫的身影进门,便迎了出去。
“怎么样,二营不要紧吧?”
靓丽的金色卷发无精打采的蔫在她的额头,她白了我这个班长一眼,很不给面子的把所有人都撵出了医护室。
随着门重重的关上,留下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
“娃娃兵们悬了。”
陈斌叹了口气,脸上的忧色愈加浓重。
由于科技兵的身份,师长让他在闲暇时作为二营的文化教员,他同娃娃兵们有最多的交集。这种师生情谊有时候不下于战友之情的。
我也为那些十来岁的少年兵们担心。本以为预备队的位置相对安全,没想到敌人还没见到,他们就先挨了炸。
示意格莱斯去连部打听情况,我走上去,想要安慰他。
陈斌摇了摇头,径自走开了。
我没有恼怒,只是觉着自己这个班长当的很失败。
格莱斯从连部发回消息。三团二营遭到了次声波炮弹的打击。
一轮急促射,几乎所有炮弹都落在了他们的防区。
那里有狙击塔的保护,孩子们的宿舍也都设置在坚固的高塔内,安全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一枚次声波炮弹击破了高塔的大门。杀人的声波沿着楼道在狙击塔内肆虐。
也许是为了壮胆,孩子们都挤在了第二层相邻的一排房间内休息,事发时楼层的三防门没关。
多重细节上的错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炮击结束,二营长带着人视察伤亡情况。
他想着去安慰那些被吓坏了的孩子兵,顺便给他们教教路子。
没想到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满屋子的血肉、内脏以及不成形的尸骸。
二营长是个退伍老兵,见过血也杀过人,不过他还是受不了那恐怖的景象和内心的自责。
在前往师部汇报的路上,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们师在开战之初便折损了整营的兵力,而且还是那样一个少年营。即使以英雄连战士们的坚韧神经,也受到了影响。
特务连上下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感到生命在战争中的脆弱,我不免开始怀疑起抗战的意义,一度坚定的信念再次出现了波动。
敌人日以继夜的发动猛攻,隆隆的炮声就没有一天停歇过。
为了突破要塞防线,尽快消灭深埋火星地底的全频谱干扰中枢,他们已不顾伤亡了。
经常可以看到满载伤兵的重卡向后方撤送伤员。不时的有补充兵力在我们附近集结,很快这些新来的部队便被送上一线。
反倒是我们师,名义上是预备队,却不曾接到过战斗任务。除了开战伊始损失了一个营的兵力外,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观战的位置。
这天我惯例到连部探听消息,却没有在情报室看到连长,据说连长按耐不住性子,去师部要求分派任务了。
听到消息,我有种莫名的期待。一直处于看客的位置,眼见着无数的战友倒在血泊,或者重伤而回,又看到数不清的兄弟们走上一线,而我们特务连,既不是什么老弱,更有着强于一般部队的素质和技战术水平,却缩在特等席上观摩战斗。
内疚感、负罪感一天强似一天。
很多时候,见到刚来的新兵,我都不好意思同他们对视,生怕被问及为什么一直没参加战斗。
重炮的尖啸在半空掠过,仔细聆听尖啸的强度和方向能够判断炮弹的落点。
随着尖啸的不断靠近,我心中的狐疑变成了确信。
在我跳起来警告其他人之前,已经有人在大叫重炮打击,注意隐蔽了。
没有时间回到自己的防区,我就近在连部的掩体隐蔽。
通讯员是唯一坚守岗位的人。他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拼命联系师指,要求师部提供情报以及电磁对抗支援。
忍受着天地间好似无处不在的隆隆声。头痛欲裂下,我恨不得现在拔出配枪对准自己脑袋来个一了百了。
这不是一般的冷炮或者校射火力,而是密集的炮火准备,是敌人进攻前必有的套路。
这太反常了。
我们地处战线的后方,在要塞防御战中,这个位置相当安全,连炮兵阵地都要在我们前头。
虽说要塞的纵深不过100多公里,全境都处于重炮的覆盖范围,不过敌人通常不会花费大量弹药对付大后方。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固定的隐蔽位置而且所有的重要设施、装备都有掩体保护。
以密集炮火覆盖这里,除非运气极好,无非是浪费弹药罢了。
我不认为,敌人登陆部队的炮弹,多到可以随意浪费的地步。
作战终端收到连部的紧急命令,各单位战斗准备,士兵接敌后不用请示既可开火。
这次的炮火急袭一定包含着敌人的险恶阴谋。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即使含混在爆炸声中我也不会弄错。倾转旋翼特殊的破空声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隐形攻击机,敌人的女妖战机就在附近,快准备防空!”
由于待在连部的掩体里,我的大叫声引起了连副和教导员的注意,他们看了看我,互相交换了眼神后,好像下定了决心。
连部随即发布了防空、反隐作战指令。
我打心底里佩服英雄连的军官们。他们不但反应迅速,且长于当机立断。我只是个小小的班长,他们凭我的一句话就抓住了危机的重点,并做出最适当的应对。
我自问处于他们的位置,不会相信一个下属在慌乱中的叫喊。
命令发布后不久,高平两用机枪那亮绿色的火线,以及单兵防空导弹的白色尾烟开始在我们连的阵地上纵横。
炮火准备已经停止,我抓紧时间往回赶。
天空中出现了连串的猩红色光珠,这是战机干扰弹正在迷惑我方的防空武器。
我很欣慰,这至少证明敌人的偷袭破产了。
对地火箭巢发射的明黄色的光焰、速射炮吐出的火鞭,以及自动防御榴弹发射时的烟幕把阵地上空点缀的斑驳、缭乱。
对于如此浪费火力的攻击方式我是再熟悉不过了,敌人不但出动了女妖战机,地狱火攻击机也在出击序列。
难道偷袭不成,他们要强攻吗?
我时刻注意着两边是否有敌人攻击机的影子,亦或者如死神般的引擎轰鸣声。
那种眨眼间发现攻击机出现在身边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直到最近我的噩梦中还会时常蹦哒出地狱火攻击机来。
我们阵地的前面是1团的阵地,侧翼是2团在防守,3团因为失去了2营被调回师部建立联合防区。
要回到二排的防区,最近的路是在2团阵地上抄近道。
快要抵达二排阵地,左手方向,二团1营的阵地燃起一片火海。至少在三个方向,有6架地狱火在向他们喷吐火舌。
我的位置恰好能够目视这些地狱火攻击机。
没有想过用突击步枪去硬撼这些空中坦克,我第一时间用目镜观测器捕捉敌机的画面和坐标。
我已经不是战场雏鸟,很清楚一个人在空旷区域等同于靶子。可是机会实在难得,而且读取敌机坐标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我紧张的把每一架敌机套入目镜显示器的光圈,耐心等待光学测距仪得出读数。
无线通讯系统早已瘫痪,我转动头盔,用光瞄系统代替收发器,向最近的狙击塔楼发送情报。
一架、两架……四架,胜利在望,敌人没有发现我。心中止不住的狂喜。虽然不是亲手消灭敌机,不过这样如同现场直瞄引导的战斗方式,也是首功。
前几个月击落的敌机,连自己都说不清算不算战功,被人称赞时总觉得是投偷了上尉他们的功绩,心里没有底气。
这次不同,是我冒险在战场上为防空系统做的引导。我终于可以无愧于这个班长的职位了。
第五架战机突然做了大幅度的机动规避动作。我无法再用观测器套住它了。眼睛的余光中,原本呈扇形分布的敌机群开始降低高度,阵型也变得散乱。
他们提前做战术规避,我被发现了。
恶寒流遍全身,身体再也无法保持直立的姿态。
我几乎是扑倒在地上,就势向附近的半地下式藏兵掩体滚去。
强烈的光焰,巨大的冲击,我感到自己被抛飞出去……
身体轻飘飘的,也许我已经死了。脑后传来温柔细腻的触觉,感觉好舒服。
“这就是天堂吗?好像不如传说中美好嘛……”
额头传来熟悉的抽打声,“你个没良心的,由老娘服侍,还挑三拣四的,小心让你尝尝地狱的味道。”
自觉嘴角的笑意收不住,我舒展身体,侧过头,让脖子更舒服一些。
“你还得寸进尺了!看老娘不修理你。”
那个声音气急败坏起来。
她发出威胁。我等着她动手,却终究只是在额头轻拍一下。
我得意继续享受脖颈处传来的温柔细腻。
第18章 暮色()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休息室里。
室外爆炸声起伏不断,床边整齐的叠放着战斗服。床头摆放了一些罐头和压缩饼干。
想起了少年兵们的惨状,我猛的坐起,看到合金门紧闭着才放下心来。
腰部传来锥心的痛,痛得我差点叫出声。
意识到是伤口崩开了,赶紧拉开贴身的衣服,确认伤口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你还挺要命的嘛。”
清脆好听的声音来自于身后。
“果然是你,那时候就是你为我急救的吧?”
“所以说你个没良心的,满脑子想着占便宜,根本没想过救你的人是谁吧!”
“哪有?我可是什么都没想。”
“信你才怪。”
卡琳一边数落着,一边利落的帮我检查伤口,确定伤口没事后,她露出放心的表情。
我脸红到了脖子处,非常感动,觉得女神这个称呼真是太适合她了。
“你的命真大,被女妖战机锁定了还能不死。”
“什么?”
“你真的以为自己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她的音调陡然拔高,情绪很激动,而我却很莫名其妙。
虽说她担心我的生命,这让人感动,但毕竟是我自己的命,反应干嘛那样激烈?
现在不是鼓励为国牺牲嘛。
“我的命,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句话,我就知道错了。
恨不得打自己的耳光。
英气勃勃的脸上,被激动和愤怒所占据。
她眼里含着泪水,咬着嘴唇,好像在努力克制自己。
最后她失败了。
“你的命?你知不知道,就为了你这条命,兄弟们豁出去打掩护。为了把你从战场上送下来,菲利普掉了半个脑袋,布莱切特被碾成肉酱。他们付出一切救你下来,你却不把命当回事!”
“……呃,这个,我没有……”
“你的命同我没关系,是吧?你身体里流的血,有我的一份。因为血色素过低,我差点被俘,你知道一个女兵被俘后会发生什么事吗?即使这样你还坚持你的命同我无关?”
“……”
我无言以对,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
原来我的命早已不再是自己的了。
外界的炮声和爆炸声还在继续,休息室内,安静的可怕,我不敢看她。
砰的关门声响,道歉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我这倒霉性格,真是混账。
针对二团阵地的低空突袭一直持续了十五个小时。
敌人好像认定了这里是塔尔西斯的弱点,疯狂的发动攻击。
最后一轮进攻时,他们甚至派出运输艇,把整个陆军重炮营送到了战斗一线。
极近距离下,重炮营对二团的阵地发动了精确打击。
基本上由老爷子们组成的二团伤亡惨重。
团长阵亡,教导员阵亡,六个正副营长交待了一对半。
可是老头们十分的顽强,硬是顶在阵地上死活不退。
师部早已下达后撤命令,预备队的一团也顶了上来,二团的兵就是不退。一营打的只剩下十二个人,还在坚守阵地。二营和三营也都减员过半,就是这样的局势下,二团愣是没有让敌军突击部队拿下哪怕一小块落脚地。
眼看着敌人的运输艇起起落落,他们的快速机动部队却只能在不到一公里的弹丸之地机降。
随后各个兄弟部队提供的电磁压制,以及地底深处,来自于行星级别的电磁压制的力量,让突袭部队受到极大的影响。
无差别的电磁压制下,各类侦查、火控系统的屏幕上都是雪花一片。
上到指挥官,下到每个士兵,都得放下高科技兵器。
每个参战的人,都要用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凭借双手去测算。
战斗方式回归到数千年前,战士们在血与火中战斗。
仗打到这个份上,敌人的突袭部队后继乏力。
他们在丢下十来架战机,数十辆战车,以及近百具尸体后撤退。
不过撤退之路可不是康庄大道,大批复仇的守军已等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敌人撤退后的好几天,都没有发动像样的攻击,可见这次防守反击打的多么的漂亮。
新编2205师受到了战区的通令嘉奖。
老爷子们的二团成为了英雄的战斗集体,授予二团倔老头团称号。
被荣誉刺激的那些老头子们,见谁都把胸脯拔的挺挺的。
让我意外的是,这次胜利中,我个人因为关键时刻的表现,再次获得了战斗英雄称号。
虽然太过贪心,让敌机群事先有了准备,导致六架地狱火全数逃离,可是也因此破坏了突袭遽然发动时,敌人最为凌厉的一击。
事后战况总结会上,连长就分析,说我的引导攻击,是挫败敌人突袭的转折点。之后敌人再没有类似的机会能够扭转战局了。
不过我本人却因此,获得了福将,这个别扭的绰号。
虽然在不同场合,我多次表示,不接受近乎玩笑的外号。
可惜事与愿违,福将的绰号,以及我因为踩到香蕉皮意外滑倒而捡回一条命的无稽之谈,竟然在部队中流传开来。
不管走到哪里,看见我的人,无论阶级、年龄都会爆发出狂笑,让我无奈至极。
战斗还在继续,几天后敌人又卷土重来。
我的皮外伤好的很快。第三天便能下地活动,一周以后就可以参加战斗了。
对于我个人来说,不用回野战医院才是最让人高兴的事情。
自从那通发泄后,卡琳老是躲着我,让我准备好的道歉没有述说的对象。
不过我也因此明白了自己这条命背负着什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想法不再出现在脑海里。
至少,我的牺牲要对得起那些为我而死的兄弟们,不是杀一两个敌人就能应付了事。
“福将,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