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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亏得这里还没有沦陷。
阴郁颓败,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人联想到生命在流逝。
“唉……死了更好!”
“哼!也只有活人才会这样说。”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个半死。
在这种地方,转头确认声音的来源是需要勇气的。
隔壁床上,躺着个浑身包扎着绷带的家伙。
他身上唯一没有被绷带覆盖的地方只有那标志性的光头。
“金参谋?是你吗?172旅的金永泰?”
“真是,老子什么时候那样有名了?你要是个姑娘多好?”
我尴尬的耸耸肩,不知如何回应他。
许久没有回应。
仔细看才发现,他的眼眶部位,蒙住的绷带映出两个血洞。
这位看不见我的动作。
“咳,我们曾在同一个阵地上战斗。我是2205师,特务连的赵平。”
“啊,我记得你,那个福将对吧。呵呵,估计你的伤也不轻,来了这么多天都不听到动静,还以为你已经脑死了。”
“没有脑死,也差不了多少。我来了几天了?”
“哼,你看我的样子,像是知道时间吗?”
金参谋好像是笑了一下,可是对于他的打扮来说,要做出表情实在是勉为其难了。
我看到的是个木乃伊,正在发出阴森鬼叫。
暗室中同这么一位对话,胆子小些都不行。
瑟瑟发抖中,我再次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生活在病房、治疗室以及贯穿始终的疼痛中继续。
也许是人力资源凋零的关系,护士们被机器人所取代。
每天对着冷冰冰的机器和阴郁的房间,同金参谋聊天打发时间成为了我唯一的乐趣。
从他那里我了解到全频干扰恢复后,战况的变化。
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张天昊放弃了自己的部队,几乎是只身带着旅部逃走的。
由于他的关系,幸存的装甲172旅余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丢失了所有的重装备才从敌军的围追堵截中逃脱出来。
幸存的战士们并未获得喘息的机会。他们立刻陷入了溃军的裹挟,身不由己的加入到混乱的队列中。
失去了通讯联络,部队只能各自为战,特别是许多部队的指挥系统在舰炮的精确打击下受创甚至是毁灭。
群龙无首下,溃退无法停止。
金永泰好不容易联络上溃军中的一些中级军官,打算让大军再次集结起来。
可惜每次稍微恢复些秩序,敌人的空袭以及特种部队的骚扰就如期而至。
军官们成为狙击的重点目标,一个个有能力的中级军官永远倒在了临时集结地,于是部队再次被打散。
溃退还在继续。
一连几次尝试集结,都被敌军打散,他终于意识到敌人的策略。
可恶的外星佬,并不打算就此消灭他们,而是想用溃军冲垮要塞后方部队的防线。
看穿了敌人的计谋,金永泰却更加痛苦了。
他没有能力阻止溃军被利用,也无法联络前指。
眼看着溃退部队前方,出现了我军有组织的防线。
第40章 黑豹分队()
“听你的意思,这道有组织的防线,成功的抵御了溃军的冲击,还挡住了敌人的乘胜追击。”
虽然不可思议,不过根据金参谋的前言后语,我也只能做出这样推测。
真是难以置信,塔尔西斯战斗集团的主力在突击战役中受到了重创,到底是谁能力挽狂澜于即倒?
难道是硕果仅存的112混成旅,亦或者是辅助战斗防空团?
“确实不可思议。要不是作为溃军的一份子亲眼所见,我不会相信是他们。”
“到底是谁?”
金参谋彻底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其实是你非常熟悉的部队。”
“别卖关子了。伤的这么重还有心情刷花花肠子,祝你好的更慢些。”
隔壁床上的木乃伊再次发出阴森的嚎叫。
即使心里明白,这是金参谋在苦笑,我还是忍不住直打哆嗦。
“你真是的,这支部队确实同你有渊源,你又何必那样咒我。”
我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也许在别的地方,让人康复的慢些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可是在这里,它确确实实是个会让人脸色发白的诅咒。
只要经历过细胞活化的痛苦,对于这种玩笑绝对是笑不出来的。
“对不起,我……”
金参谋举起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那支部队与你隶属于同一个编制。”
“2205师!”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下巴半天都合不上,需要手托住才不至于会掉下来。
“确切的说,是你们师的二团,倔老头团。”
我们的聊天在此暂停,我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这则重磅的消息。
好一会儿后,我重新抬起头。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的意思是,光有意志力和倔强无法带来胜利。”
“如果再加上地形优势,以及适当的补充,战斗的结果将会发生化学变化。每当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我还会热血沸腾。真恨自己好的太慢,不能立刻上战场,像老爷子们那样去教外星佬做人。”
我虽然没能亲眼目睹,却能够想象,倔老头们舍身忘死的在灰色的钢铁森林里穿行,无情的攻击任何敢于深入的敌人。
哪怕是全身装甲的重战车,亦或者是移动火药库的地狱火战机,在倔老头们不要命的,近乎自杀式的攻击面前,这些可怕的敌人一一被摧毁、消灭。
“呼……”
只有长长的呼气,才能让体内的热血稍稍冷却。
很有意思的是,我军中,最让人信赖的并非重装甲的钢铁巨兽,也不是堪称百年一遇的名将指挥官,而是一群发了疯的老爷子。
只要有他们身在战场,总能提升部队的士气并让人热血沸腾起来。
“前指一直酝酿的巷战,已经开始了,是吗?”
“是的,倔老头团成为了防线的中流砥柱,我们这些溃散的部队得以在后方从新集结后再增援防线。”
我能够想象当时的战况。死守防线的我军部队,用自己的血肉驱动了名为巷战的血肉磨坊。
一旦战争中,这种最血腥的机器开动起来,就需要嘬饮敌我双方数亿升的鲜血才行。
“如果……我能再次回到战场,绝不会输给倔老爷子们!”
金参谋在说完这句话后的三个小时离开了人世。
看着机器护士们抬着失去了生气的光头离开病房,我怅然感怀。
又一个英勇的战士离开了,什么时候能够轮到我呢?
所谓的福将的运气再次展现了它的威力。
一个月后,我又一次熬过了细胞活性化的痛苦,痊愈出院了。
接我离开战地医院的是佩戴了上尉军衔的阮排。
确切的说是特种部队的阮经东队长。
他那黝黑的面庞,犀利的神情,以及如黑豹般随时爆起的行动方式,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就未曾变过。
“你已经是黑豹特种分队的副队长了。”
他毫无婉转的告诉我编制的变化,好像从未想过我是否会同意。
“可是,我不是专业出身,也没有受过特种作战训练。”
“不用担心,细节方面我会教你,作为一名多次经历生死的老兵,你比那些新兵蛋子要可靠的多。”
面对阮队平铺直叙的描述,虽然没有赞扬的语气和表情,我还是非常兴奋。
能够被这样一位战场强者认同,我第一次明白了荣誉感是什么。
至于去找张天昊的想法,当时就被扔到记忆的角落封存起来。
“是,很荣幸再次同你并肩作战!”
让我吃惊的是,阮队竟然露出了笑容。
我从未见过的,率直爽朗的笑容。
要塞临时医院的病房里,我见到了浑身“浴血”的卡琳,她前一刻还在紧急处置一名重伤员。
见到她时,我自豪的展示了刚获得的准尉军衔。
“祝贺你,成功跨入军官的行列。”
让我朝思暮想,几乎是支撑我活到现在的,她的声音,就像天籁。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我会加倍杀敌来报答的。”
卡琳露出了,真是煞风景,的幽怨表情。随即她上前帮我整理军服。
“要活着回来啊!”
轻声但满含情感的话语,亲昵的犹如一位送行的妻子。
身后传来伤员们的口哨声。
强忍住哭的冲动,我毅然转身离开。
……
回忆着告别卡琳时的情景,每次都能让我幸福的笑出声来。
“好了队副,以后不在战场的时候,你可别指望我说认识你,真是太丢人了。”
耳机中传来分队内负责情报收集以及电磁干扰的戴维斯揶揄。
一个指挥学院还未毕业的准军官。放在平时,他是绝不可能被选入特种部队的,不过现在却是我们黑豹分队负责侦查和预警的主力。
对他也许不是好事,可对我来说,能够有个同龄人并肩作战,真是个不错的体验。
也许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阮队才会把我俩分在一组吧。
每两人乘坐一架定制的黄蜂级自律攻击机。穿上实验型强化外骨骼。我们像是武器吊舱般被挂在战机短翼的外挂点上。随着战机一起,沿地形的起伏窜高坠低。
我觉着自己更像消耗品,而不是国之重器的特战队员。
我们分队六人,数量比起正常的战斗班还要少一半,装备却豪华至及。
光是代步的自律攻击机,以及性能堪比重装外骨骼,重量体积仅比普通强化骨骼都多上少许的这套穿戴装备,据说光装备成本就超过了正常的一个步兵营,战斗力则是逼近一支加强连。
我不明白这些对比数据是怎么得出来的,不过却知道,分队每次执行的任务,肯定不是区区一支步兵营能够应付的来的。
经过短短一周的集训,黑豹分队便被投放到战场上。
和平时期,一支特战部队,从组建到加入战斗序列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
这种差异正说明了当前战况的窘迫。
分队中,除了阮队和我,其它四人也都是拥有功勋的老兵,让我觉得特战部队其实就是特务连的装备强化版本。
虽然知道老兵同特战队员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在集训时我尽可能的忘记老兵的身份,去吃透特种兵教科书中的种种内容,但是这种填鸭式的学习和训练方式,到底能起多大作用?
估计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真正上战场时,看的还是以前老兵时代的经验,这是我们六人的共识。
思考间,自律攻击机发出了即将抵达目标的信号,我收拾发散的思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虽然不是我个人的初战,但这是黑豹分队的首次亮相,我不禁紧张的手心出汗。
“希望一切顺利吧!”
随着目镜显示器上绿色信号灯亮起,我同戴维斯两人一同被战机像是丟炸弹似的扔向目标。
第41章 金蝉脱壳()
“是谁想出这该死的着陆方式,我咒他祖宗!”
戴维斯基本上是个话唠。他没有所谓的腹诽能力,一切都以骂街的形式呈现在耳机里。
阵阵的吵杂让我分外怀念那些没有无线通讯的日子。
实验性外骨骼搭载了最新型的微波通讯器,能够在最强干扰下保证50米内的班一级的通讯链路。
“这是特种部队相对于正常部队的另一大优势。据推测敌人没有列装类似的微波通讯系统,因此我们在行动中只要不碰到他们的特种兵,就会拥有不小的信息优势。”
出发前,负责特种战的盖伦大校是这样对我们说的。
可是我并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实际接触下来,敌人的技术水平比我们更加先进。他们的基层战术链路到现在还未被完全破解。
我认为,所谓的推论不过是安慰性的说辞,更趋向于自欺欺人。
我更愿意把敌人想象成高强度干扰下,拥有百米级无线通讯能力的精英部队。
我们倆就是两颗没装引信的炸弹,遵循着自由落体的规律向目标,一个位于崖壁上的敌师级指挥部坠落下去。
根据战术规划,分队以两组的形式协同作战。
一组四人先行着陆,尽量靠近指挥部,准备佯动作战,而我这组则从天而降,第一时间破坏敌指挥部的门禁体系。
只要入口处的合金门没有第一时间关闭,分队将凭借堪比重步兵的单兵战斗力,强行突破警卫部队的防线。
进入指挥部后,我们将尽可能的破坏各类指挥设备,杀伤一切可以杀伤的人员,并在敌增援部队抵达前从容撤离。
“如果遇到敌人正好有重步兵,或者干脆撞上他们的特种部队,该怎么办?”
出发前的战术指导会议上,阮队提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大校犹豫了一会儿后,向我们两手一摊。
“如果发生那样的情况,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多么不负责任的言论。当时就有种把咖啡杯扔他脸上的冲动。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保持了克制,不然刚晋升的军衔,说不定要被一撸到底。
大校的意思总结来说就是,任务的成功与否,特战分队的安危,全都寄托在运气上面。
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我在内心向所有已知,以及未知的神佛们祈祷,希望运气能够眷顾我们。
而现在,着陆过程中,刚刚开启缓冲引擎的逆喷射,便看到了指挥部门口,除了正常的步兵班驻守外,竟然还有一具重步兵矗立在那里。
“运气不要这么好吧!第一次出击就中大奖。”
戴维斯的抱怨下,我一阵无语。
虽然理智一再强调,这不是我的错,可是经验直觉告诉我,如此“出众”的运气,八成出自于“福将”那逆天的体质。
“托全频率强干扰的福,我们的着陆方式,能够最大限度的达到突然性的目的。普通轻步兵没有专业设备帮助下,很难对炸弹般下落的特勤兵进行有效的拦截。”
这是盖伦的又一句名言,在他嘴里取得胜利同喝水吃饭般简单。
“这种判断仅仅是在对手为轻步兵时才有用。如果被袭击的是拥有更敏锐索敌系统的重步兵,他的话就同放屁一样。”
我非常同意阮队看似粗鲁的评价。
当我在空中减速时,意外的重步兵已经抬起机关炮,准备射击了。
结果很明显,我俩要倒霉了。
目标入口处,步兵班还没人来的及拿出可以对我们实施有效打击的兵器,最敏捷的士兵,也只是疑惑的抬起头来。
问题在于那具重步兵。
小口径机载式机关炮改装的重步兵用突击“步枪”,对付战车装甲也是如纸片般轻易穿透,更别提我们身上的强化外骨骼了。
它的炮口正要抵达射击窗口位置,再不做应对,下一刻我们都会被机关炮轰成支离破碎的筛子。
一想到战场上那些被同级重步兵击毁的重装外骨骼的惨状,我极力的希望不要变成那种样子。
强烈的厌恶感驱使下,我要尽快做出判断。
该怎么办?
自由落体运动经过逆喷射的减速后,会以更大的角度向地面落下。相对的我在敌人眼里也变成了移动缓慢的靶子。
如果放弃逆喷射,甚至改为临空加速变换姿态,也许可以逃过被机关炮打烂的结局,却要面临摔死的结果。
重装外骨骼也许能够承受类似的重摔,身在其中的我可不行,应该会化作肉泥吧。
怎么看都是必死的结局,而且还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缓冲。
可是,现在我真不想死。
如果说,在重病房里,我还想着借助死亡的解脱来逃离这地狱般的战争,那么现在胸中满满的都是求生的欲望。
心里进驻了名为卡琳的女神,我不想她再次因我而悲伤,我要为她而活,为她而战。
理想多么丰满,现实就有多么骨感。
我正走在生死的边缘,而且眼前的每条路好像都通向死亡。
时间不容我多想,必须当机立断。
“戴维斯,注意掩护我!”
“什么,你疯了!”
同伴的尖叫声中,我打开了外骨骼的胸部出口,身体直接暴露在外界环境下,没有任何的保护。
火箭背包全力工作,逆喷射最大限度的降低了我同装备的整体下落速度。
就在这时我双腿用力一登,身体以个人最快的速度同强化骨骼分开的同时,向下坠落,而强化外骨骼突然变轻,在火箭背包的作用下反而向上窜起。
地上,重步兵的炮口闪动着火焰,我感觉到了擦肩而过的灼热能量。
我距离地面不过十米,速度虽然不快,却也毫无防护,连头盔都没有。就这样两手空空的跌落地面。
下落过程中我顺势向前滚动,路障、石子、路面磨破了皮肤衣式的作战服。
头顶传来沉闷的爆炸。烟雾、火球、气浪远比正常外骨骼被击中时大上数倍。
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不但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依仗,可以当做盔甲用的强化外骨骼,还自爆了包括火箭背包在内的所有能自爆的东西。
即使背对着爆炸点,特意提前闭上眼睛,我还是能够透过眼帘感受到那刺痛眼球的强光。
就趁现在。我不顾身上皮肤被撕裂般的痛,无视了左腿异常的弯曲,拼命的一跃来到敌人重步兵的脚下。
这时候它还在忙着举炮向戴维斯射击。
我抬起离它最近的左手,发现手臂活动受限,于是用右手辅助左手。
肩膀处传来肌肌腱撕裂的声音。
疼痛让人满头是汗,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抓住位于重步兵右胯位置的紧急扳手。
用力拉下。
似曾相识的一幕。金发女孩恐惧的眼神攥住了我的心。
难道我又要杀死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吗?
愤怒、失望、哀伤以及一丝疯狂让我停下了动作。
我就这样呆呆的望着重步兵裸露在外的驾驶空间。
我明白自己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