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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陈征这两根雪杖的雪轮,其实借鉴了踏雪板的概念,就是那种穿在脚上类似网球拍一样的东西。
之所以是现在这巨大如球拍的样子,是因为只有这么大的面积才能够提供稳定的阻力。
当两根雪杖全部完工之后,天上的恒星也渐渐沉入地面了。
夜幕降临。
暗紫色的天空中满是陌生的星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陈征他已经不在地球的事实。
陈征端着鱼汤,坐在一块边角料木桩上,一勺一勺的品味着得来不易的食物,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的空气比帝都清新得多,正是人们所标榜的完全天然无污染,可呼吸起来却是那么的冰寒刺骨。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的响着。
几块带冰的木柴让火堆散发着阵阵浓烟。
热烟上方,几块摸着一层白色的粗盐沫,大约一指厚的鱼肉吊着,随着烟气的热量慢慢干燥、成熟。
吃完了晚餐,陈征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将造好的滑雪板和雪杖放到干爽的木头架子上,这才拎着几块温热的石头钻进雪洞中。
……
毫不意外的,陈征再次出现在那个蓝色的梦境之中。
熟悉的空间中依然充斥着蓝色的光芒,“双核”星系正漂浮其中缓缓的旋转着。
虽然白天没少动用光剑,但这一次似乎对这个空间的影响并不大,只有偶尔出现的一丝丝类不均匀的波纹告诉陈征,白天的锻炼并不是在做无用功。
不知道为什么,陈征总觉得那神秘的“双核”星系之中,有什么更深的东西,那也许就是他尚未发现的秘密,关系到整个蓝光视界的秘密。
……
第二天清晨。
陈征早早的起床翻动着火堆。
经过一夜的低温,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丝丝淡淡的青烟冒出来。
昨天挂在火堆上的鱼肉已经熏好了,陈征试着咬了一口,有点凉、也有点咸,最大的问题是烟熏味太重,有点下不去口。
不过味道这种东西在生存面前就算不了什么了,有且只有这一种食物的陈征毫无选择的余地。
随便喝了点鱼汤,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之前编织雪杖的雪轮时顺便编出来的眼罩。
这眼罩粗糙得很,带在眼睛上鼻梁、鬓角和耳朵都很磨得慌。不过这个简陋的眼罩可以降低陈征眼部的通光量,在巨量光污染的雪地上保护他的眼睛,以防被光刺激出雪盲症。
陈征把滑雪板放在地上,脚踩上去之后用树皮绳从之前雕出来的孔洞中穿进去,绑好。稍微抬脚试了试,棒得还挺牢固的。
换上滑雪板,拿上雪杖,带着并不防风的破烂“防风镜(眼罩)”,身穿打着补丁还欠着一条条破布的黑西服……
……这形象简直绝了,扔随便哪个滑雪场里绝对都是众目焦点。
“出发喽!”
陈征走上了没有踩过的雪面,积雪被滑雪板压得咯吱吱的直响。
完全没有人经过的雪,在太阳的照射下形成一层比较硬的雪壳,用力撑一下地面,翘起的滑雪板前端就会在前进中破开雪壳,令人有种破冰船一样乘风破浪的感觉。这种爽快的感觉,在熙熙攘攘的滑雪胜地可是感受不到的。
双手向后撑雪杖,膝盖微弯,光滑的木板在雪面划过,随着陈征的熟练度慢慢上升,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多时就已经看不见身后的海岸线了。
顺着地上的痕迹一直向前滑行,冷风在脸颊边吹过,好像小刀子在脸上来回切割一般。
身上有着外形科技的黑西服,所以并不冷。但是没有被外形科技包裹的鞋子和露在外面的头、手,在这样的速度中很快就冷得开始麻木了。
“呼……”
陈征深深的叹了口气,就在他觉得有点挺不住了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片没有积雪的冰面。
节06 无痕()
“呼……终于到了。”
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滑行,当他看到没有积雪覆盖的冰面时,陈征终于松了口气。
要不是之前雪地上的痕迹提醒着陈征,他十分确定之前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不然的话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陈征缓缓的滑到冰面上,将滑雪板脱下来之后他没有急着去搜索周围,而是先把滑雪板立起来,仔细查看这个粗制滥造的手工品还能不能撑得住。
滑雪板关系到他能否在中午之前回到营地,所以陈征检查的很认真。
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除了板子与雪的接触面稍稍有些结冰之外,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第一次手工制品就如此“经久耐用”,这让陈征很有些欣慰。
小心翼翼的吧把板子放在冰面上,跟雪杖一起放好。陈征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开始检查这片诡异的裸露冰面。
其实陈征之前就注意到了,现在蹲下来仔细观察肯定了他之前的想法。
的确,一个看上去类似“正圆”的裸露冰面的确有些诡异,尤其是在这一望无际的冻海上。
以冰面为中心,越向外雪面就越厚,薄厚过度的很均匀,弧度非常自然,可以肯定这片冰面绝不是人工清理出来的,覆盖在冰面上的雪看起来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
“……”
陈征站在冰面的正中央沉默着。
“唉,果然没什么线索……”
原本,陈征还有那么点小期待,可现在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任何能可疑之处。
能让三个大活人从地球瞬间来到这颗星球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然而这里除了被某种力量吸走的积雪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了。
“算了,收集布料要紧。”
没有纠结太长时间,此时的天色已经不早了,营地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
变身肉山的大块头身上穿的跟陈征身上的一样,都是同一款式的黑西装。黑色的布条躺在微微有些泛着蓝色的冰面上还是很显眼的。
这几天的时间,天气一直都很不错,没有风也没有雪,这让陈征的收集难度降低了很多。
在找到了所有能看到的碎布之后,陈征还意外的找到了一双已经撑烂了的皮鞋。
“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
陈征忽然响起被他干掉的那个鼻涕怪尸体中应该还有一双皮鞋才对!既然他们身上的布料都这么高科技,那双皮鞋也一定很保暖才对!
之前不知道外星科技的好处,只拿了整块的布料备用,而鞋子陈征嫌弃是那鼻涕怪穿过的,又被“尸液”泡过,所以干脆就没拿。
现在想起来,陈征赶紧向之前外星人被干掉的地方跑去。
“叮……”
忽然,陈征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咦?这是……手枪!?”
陈征暂且挺住了脚步。
地面上大鱼顶破冰面时溅出来的碎冰和海水已经重新封冻了,在几块碎冰之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镶嵌其中,如果不是不小心踢到的话,陈征甚至都没发现它。
弯下腰,将半埋在冰面上那团类似手枪的金属扣了下来,陈征看着这把曾经的半自动手枪有些发愣。
它的枪柄居然被捏出了指印!甚至可以看到金属从手指之间的缝隙溢了出来,就好像它不是钢铁制成的,而是橡皮泥捏成的。
扳机之类的地方更是变得一塌糊涂,原本精巧的机关统统被一股蛮力捏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套筒的更是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弯曲了。
陈征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只有枪管没有太大的变形,至于其他部分……现在没有工具,想要打开弹夹查看子弹的想法也就宣告破灭了。
虽然梭子里的子弹应该跟枪柄一样被捏得不成样子了,可陈征还是有点不死心。
将比废铁还废的手枪挂在腰上,陈征再次来到他干掉果冻外星人的地方,果然从雪堆里扒出一双很考究的皮鞋。
“呃……”
看着比自己的脚小一圈的皮鞋,陈征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之前穿戴他身上这些“智能纤维”时的样子,他狠了狠心脱下自己的鞋把浮肿的脚硬往里塞……
虽然原本比陈征的鞋子小了两号,不过穿上之后果然随着陈征的脚型变化了。
“……好缓和……真没想到……”
陈征看着脚上这双亮得反光的黑皮鞋,穿在脚上居然如此的舒适,这在穿上之前是绝对想不到的。
穿着新鞋又围着周围绕了一圈之后,确定了没有任何遗漏之后,陈征终于离开了这片最初之地。
随着春天到来,冰雪消融之后,陈征曾经为地球人的证据也将随之消散,只剩这片亘古不变的蓝天依然注视着这里。
虽然早就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虽然脚上的新鞋既舒服又保暖,但是本应该高兴的陈征却怎么都笑不出来,神色略显阴沉。
“走啦,不会来啦。”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诡异的冰面,踩着滑雪板风一般的奔向了远方。
回来的时间比去的时间要少很多。一方面是陈征不需要时时的辨认踪迹,只要跟着来时候的痕迹走就可以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陈征滑雪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最开始刚刚使用这两个球拍似的雪杖还有些不习惯,是不是的就会磕碰到,不过在习惯之后就好多了,划回来的时间自然也就减少了一些。
回到营地的陈征用木棍扒拉扒拉余烬,找了块暗红色的木炭使劲一吹……
“……呼。”
随着点点的火星被陈征吹走,暗红色的木炭也随之复燃。
捡了几块边角料扔到火堆中,陈征弄了点干净的积雪放在木头碗里夹在火上。
不多时水开了,借着火堆烤热了之前带走却没吃的熏鱼肉,一顿并不丰盛的午餐就解决了。
清洗了碗筷,接下来陈征的计划是探索周围。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几件事情要准备。他需要保暖的手套和头盔——原本还要加上鞋子。
节07 肉山()
茫茫然的雪地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缓缓的移动着,将周围整齐的雪地踩踏得乱七八糟,让这幅无暇的白地毯上染上了一块黑色的污渍。
那忙碌的小黑点正是陈征。
从天空上向下望去,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在肉眼看来,人类与他们脚下那些在地上乱爬的小蚂蚁也没什么区别。
距离地面再远一些的话,就连那些堪比央视大楼的参天巨木,也都变成了一层毛茸茸的苔藓,紧贴着地面形成略有厚度的毯子。
而在离远一些,地面上的丘陵洼地就开始变得像是皮肤纹路一样只能看清纹理。爆发的火山也不过是红肿的痤疮,而高山平原也不过是皮肤上的小小缺陷……
当距离变得更远之后,大地的轮廓就开始渐渐弯曲,最终形成一个以肉眼看来为正圆的球体。
这,就是“星球”之称的由来。
把这个距离再加十倍,当人们站在天然卫星上去看自己所生活的星球时就会愕然的发现,原来自己的星球居然那么的小。
然而,当距离拉远到恒星到行星时,如果有人能够站在这个距离去看自己的母星就会发现,原来自己的世界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沙尘。
而跳到恒星…行星系统外再去观察的时候,就算用高分辨率的光学望远镜,都不一定能够观察到自己的母星,那个巨大无匹的恒星掩盖了一切光芒,微弱的反光在恒星的光辉下变得弱不可察。
当距离再拉远一千倍、一万倍之后,带给自己“光明”的太阳,也不过是满天繁星中毫不起眼的一颗而已,而自己的母星更是仿若宇宙中的尘埃。
满天繁星。
每颗都有着自己的世界,每颗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在科技尚未启蒙的年代,漫天的星斗除了提供无限的遐想空间之外,什么都没法影响,更别提相互影响了。每个世界都是一个独立的狭小循环。
然而……当潮汐门技术被发明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
宇宙的一角,桑坦星云边缘。
这里,距离最近的恒星都非常非常远,黑夜与白天的界限异常模糊,就算是日上三竿的午时,充其量也不过是地球上晴朗有月亮的夜晚。
这里不仅是宇宙的角落,也是欧尼克恒星…行星系统的角落。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空气,就连水都是以固态存在着的,可以说是生命绝迹之地。
可是即便是如此恶劣的环境,却依然有智慧生命在这里生存着。至于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里可以连接7个生命星球,是天然的潮汐之地。
而这颗暗无天日的小行星,则被称之为暗域。
……
“砰。”
“失败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猛的一拍桌子。
“为什么失败!??”壮汉追问到,“不过是个低级文明罢了,一个下位使徒加上一个欧特战体怎么可能失败!?你教教我!?”
一位身高超过3米,脑袋上长着一对触角,皮肤带有甲壳反光的灰皮人正了正脖颈处的小圆片,一阵声音随之从那个小圆片中传了出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
“你告诉我说不知道!?”壮汉恼怒的瞪着竹竿似的灰壳异人。
“……昨天刚刚接收到任务完成、东西到手的消息,不过……”
“我在听。”壮汉不耐烦的说。
“……我发去的联系信号却迟迟没有回应。”灰壳竹竿人考虑了一下,“也许他们……”
没等他说完,壮汉就猛的再拍了下桌子。
“背叛了!肯定是背叛了!我就知道该死的鼻涕虫靠不住!幸亏只给了他们一个漂流阀!”
“可是欧特人的信誉……”
“……欧特人的信誉再好,也抵不过那个狡猾的鼻涕虫!况且他还是个下位使徒!!战体果然限制不住使徒的……”
“可他们……”灰壳竹竿似乎还想反驳,可是还没等它说话就被壮汉打断了。
“没有什么可是了!你叫汤凯他们去吧,我要东西,还有那两个叛徒的尸体!”
“……”
“还不快去!?”看着灰壳竹竿发愣,壮汉再次大吼一声。
“……这次的漂流阀?”
“只给一个!”壮汉
“是……”
壮汉一直盯着灰壳竹竿人,直到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满脸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了,三步两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一块没有表带的“手表”。
“嗞……”
随着一声轻响,“手表”好像磁铁一样忽然吸附在壮汉的手腕上,接着壮汉就开始用手凭空比划起来,一边比划一边还念念有词,不知道的看到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神经病呢。
……
另一方面。
灰壳竹竿人摇摇晃晃的从壮汉的办公室里退了出来,站在门口挠了挠脑袋。
“汤凯……”
“……讨厌的家伙。”
“没办法……只能去了。”
灰壳竹竿人犹豫了半天,还是上了穿梭机。
铁灰色的穿梭机运行了几分钟,穿过一片破烂的钢铁建筑,钻进一栋铁楼之中停了下来。
还没下穿梭机,阵阵奇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咚——嗡嗡……”
“咚——嗡嗡……”
“……麻烦的家伙。”灰壳竹竿人脑袋上的触角一阵乱摆,显得有些不烦躁。
“咚——”
“咚——”
随着灰壳竹竿人的走进,那个奇怪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此时,在这个距离听上去有些类似寺庙的钟声,但又没有钟声清越,反而更沉、更闷,如果是钟的话那它一定是实心的。
站在最后一扇隔离门面前,灰壳竹竿人腹囊微微鼓起,大量气体从它肩膀上的气门吸进去,又被排出来。
然后,它终于推开了大门。
震得人头皮发麻的巨大声音顿时从门内涌了出来。
“咚——————”
“停!”
“嗡嗡……”
即便“钟声”没有再次响起,但那金属的余音依然缭绕震动着。
大厅中央,肉山似的巨物缓缓转过身来。
“细么细?”
“……震死我了……你说什么?”灰壳竹竿人轻捋着脑袋上的触角,还将触角凑到口器旁边轻轻的啃噬了几下。
“……”
肉山看了看竹竿,伸手从自己衣领上摘下来一个金属的小圆片随手捏碎,缓缓的走到房间旁边重新换上一个放在嗓子旁边。
那小圆片好像被吸引一样,自然的贴了上去,然后一个极其粗重、沙哑的声音,就从那小圆片上传来。
“什么事?”
“我来提醒你看看日志,有任务了。”
“好。”
说完,肉山就向竹竿走去,竹竿人警惕的闪开老远,让自己站在肉山绝对够不着的地方。
“呵呵呵呵……”
肉山低沉的笑着离开了。
竹竿人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已摆着一坨经完全看不出模样来的巨型金属疙瘩。
“怪物……”
节08 融构()
浩瀚宇宙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中。
银装素裹的大地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林海雪原里缓缓的蠕动着,侧着身子一点点的挪上了一座山坡,调整姿势顺着陡峭的山坡顺畅的直冲而下。
滑雪板压迫着雪面,所过之处一片片碎裂的表层雪壳,网球拍似的雪杖被陈征夹在腋下,在极速前进中小心的调整重心,轻快的转弯躲避迎面扑来的大树。
当陈征绕过一片海湾后,前方的道路渐渐的平坦起来……他的临时营地已经近在眼前了。
远远的,一片高高凸起的雪堆映入了眼帘——那是“冰箱”的向阳面。
陈征稍稍直起身来,控制着速度,在营火附近缓缓的停了下来。
“呼……”
吐出一口冷凉的白气,陈征摘下“头盔”、脱下手套,从腰上摘下一卷木简铺在木桌上。
随着木简摊开,一张碳笔绘制的地图逐渐显现出来,陈征掏出一根细炭条,开始在地图上涂改起来,空气中只剩下莎莎的笔尖划过木头的声音。
木简的叶片很薄,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