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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齐二人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纵使是长了点脑子的人,都会彻底放下双方的成见,不再坚持。
毕竟说到底,角鹰山是别人的地盘,他们作为客人,在主人的地盘上大打出手,损坏屋瓦不说,还将房子都给拆了一座,主卧的房梁更是朝中间断截处倾塌。
最外边的房柱都完好无损,就中间的房柱,先前齐涯风与杨元修二人,互换了一脚,分别以他们的后背,连续撞断了好几根,这才堪堪止住倒飞的身形。
五境的武夫,基本已经彻底的掌握了四境武夫才会头疼的气机流转。
一般而言,四境武夫只需将体内的气机流转掌握至炉火纯青的地步,基本上就算是半个五境武夫了。实际上,四境升五境,并不难,只需日积月累的积攒下掌握气机流转的经验即可。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一般内力雄浑的武夫,对自身体内气机的流转,会愈发的敏感,也就更容易掌握自己体内的气机。
过了半晌,孙骆涯也不见他们二人有继续打斗的意向,这才笑了笑,道:“你们放心,这座院子里打坏的东西,都不用你们赔,尽管打,难得除夕夜守岁无聊,你们打得越激烈,场面就会越精彩,也好让我们这些吃瓜群众过过眼瘾不是?”
即便角鹰山的少主都已经如此夸下海口了,可那两位先前将角鹰山一座客院几乎拆掉的男子,皆是默不作声。
当曲红莲与孙雅儿随着孙希平跨过院墙的圆形拱洞时,她们二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们如何也想不明白,居然会有客人在主人家做客时,将暂借给他们居住的院子毁坏成如今这副破败的模样。
卫衣如同一位未成年的小女孩一般,双手抓着孙希平的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左右摇晃起来,“孙伯伯,齐师兄会与大宋的那位魔教少主打斗,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您要怪就怪卫衣好了。这客院损毁的一切东西,都记在卫衣的账上,等卫衣下山的时候,孙伯伯只需将账单寄往歃血分坛便是,等我回到坛中,自然会与爹爹交代此事,一定不会让孙伯伯难做人。”
曲红莲与孙雅儿对卫衣的感观本就不太好,毕竟有她用符刀在孙骆涯的脖子上留下伤口在先,如今又是怂恿坛中弟子与大宋的魔教少主毁坏客院在后,如此这般,这位年轻女子在她们的心目中感观只会越来越差,尤其是当她们俩见到了卫衣与魔教教主这般扭捏的作态,实在是令人作呕。
可角鹰山以及孙府的主事者不是她俩,即便她们的心中对卫衣有诸多不满,可还是轮不到她俩说话。
身披黑裘的孙希平呵呵一笑,任凭卫衣这丫头摇晃着他的大手,“丫头你也太小看孙伯伯了吧?一座客院能值多少钱?再者说,孙府的客院还有不少,毁坏了这一座,就让元修换一座客院暂居便是。这般小事如果都要与你爹爹提及钱财,那岂不是太伤感情了?”
突然的,孙希平对卫衣瞪眼道:“你以后要是再与伯伯提起钱财,看伯伯我还理不理你。”
卫衣朝孙希平吐了吐舌头,道:“卫衣以后再也不提了。”
孙希平这才点头,笑道:“对了嘛,这才不会显得生分。”
卫衣微微一笑。
这时候,子虎独自一人来到院中,不过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候在一边。
子虎的到来,孙希平自然是知晓的,不过他也没有与子虎说话,而是把手从卫衣的两只小手中抽出,他撇下三位女子,来到孙骆涯的身边,他重新审视了一遍院中的各处打斗场所,然后在齐、杨二人的身上,相继看了一眼,这才笑了笑,说:
“大过年的,本该和和气气的,哪有你们这样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可若你俩真有什么仇怨,非要在今夜分出个胜负,那这座客院就作为你俩打斗的场所好了,大过年的,即便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也不许分生死,分个胜负就好了。不用担心院子内损坏的东西,全部算在我孙希平自己的头上,你俩就尽情的放开手脚的打。”
站在孙希平身边的孙骆涯,却是忍俊不禁。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老爹出面,是要说些劝谏的话来,可没想到前半句确实是劝人和气的话,而到了后半句,这还不是与他之前说的一样,这老家伙也是想着守岁无聊,想看热闹来着。
杨元修与齐涯风二人听了魔教教主的话,虽然各自的心里的确有与对方再打过的意向,可明面上却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座鹰山城的当家的人在此。他们没那个胆量,敢在魔教教主的面前生事。虽然人家开诚布公的与他俩说明,可以放开手脚的打斗,可谁又能保准,这位魔教教主说的不是反话呢?
要知道,一些豪阀字第,或是有大本事的人,一般与人说话最喜欢说的就是反话。目的就是可以找机会,故意刁难。
如今,杨元修与齐涯风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境地。
况且,他们也自认就凭他们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能入得了这位威名远播的魔教教主的法眼。
于是,在孙希平说完那句话,场间十分的宁静。
几乎没人说话。
而解开当前局面这副僵局的,还是卫衣。
只见她小跑上前,双手拉扯着孙希平的衣角,微微低头,怯生生地说道:“孙伯伯,卫衣突然想喝您泡的茶了。小时候孙伯伯来歃血分坛的时候,就曾泡过一次,卫衣很喜欢喝,至今记忆犹新呢。”
一旁的孙骆涯听得此言,当下就伸手一拍自己的脑门,呢喃道:“凉喽。”
果不其然,就在一旁的孙骆涯小声呢喃完之后,孙希平就两眼弯弯,笑眯眯地说道:“是嘛,丫头原来还记得伯伯当年泡的茶啊?若是丫头你不提起,伯伯都快要忘了,当年在歃血分坛还泡过茶这件事呢。”
卫衣小手扯着孙希平的衣角,用力点头,语气肯定道:“卫衣记得可清楚了呢,伯伯泡的茶特别好喝,比爹爹泡的茶还要好喝!”
孙希平打趣道:“那伯伯与你娘亲比起来,谁泡的茶要好喝些呢?”
卫衣尴尬地笑了笑,道:“和娘亲比起来,伯伯泡茶的手艺还是有待提高的。”
孙希平没有任何的恼怒,反而是哈哈大笑道:“这话实诚。你娘亲泡茶的手艺的确没的说,当年我还与她请教过几次,伯伯不得不服啊!”
说着,孙希平还朝卫衣竖起了大拇指。
卫衣含蓄一笑。
就这样,孙希平硬是被卫衣这妮子给带出了客院,估摸着是去泡茶了。
曲红莲与孙雅儿相视一眼,并未跟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着孙骆涯,是想着与她们的这位“弟弟”一同离开。
到得最后,杨元修与齐涯风再也没打起来。
齐涯风收刀入鞘。
杨元修则是将铁棍扛在了肩头,两只手分别搭在铁棍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子虎是在孙希平离开后,他就自行消失在了夜色中,估摸着是继续巡查鹰山城了。
齐涯风收刀入鞘后,就独自离开了,他也没去追寻卫衣与孙希平离去的身影,只是离开了这座客院,前往自己所在的那座客院。
至于杨元修,则是在孙骆涯与两位女眷的带领下,来到一座早已打扫干净的院落中,暂居此处。
领完路,孙骆涯便与二位女子一同离去,返回孙希平的院落。
守岁,就该一家子一起,有始,还得有终。
第204章 可怜人()
谚语有初一不出门一说。
可在正月初一这一天,卫衣与齐涯风,便领着荆州歃血分坛坛下所属的魔教弟子,离开了角鹰山。
而徐州那一批上贡队伍,是与其余几州来的魔教上贡队伍一同离去,他们在正月初二下的山。
原本徐州那批人在与荆州卫衣等人一同结伴来的角鹰山,可自从在孙府外发生了那档子事后,徐州这批人与荆州卫衣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二者互不往来不说,人数已不足十人的徐州弟子,似乎有意躲避着卫衣等人。
兴许,是他们在畏惧那名年轻男子腰间的刀。
到了正月初三这一天,为了替分坛送贡而来的各州分坛弟子,基本上都已经下了山,返回自己所在的分坛了。
十二支分坛队伍,最终返回的只有十一支。
毒影分坛的上贡队伍惨死,却因为其中潜藏的疑点太多,到如今还没能追查出真相。
教中的二长老与三长老,负责全力彻查毒影分坛弟子出现在渝州与扬州交界处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而大长老祝凌阳,则是在孙希平的授意下,暗中彻查角鹰山内鬼一事。
原本是热热闹闹的过年气氛,却因为年底发生的种种事迹中,使得角鹰山上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而在正月初五这一天,鹰山城中,已经有陆续的商铺重新开业。
至于其余的几座商铺,想必还是要等到过完正月十五之后,才会正式开业。
正月初七,角鹰山上来了一行人,随行的还有一辆马车。
三十余骑身穿加绒武士长衫的麾从,护送着中间那辆看上去较为华贵的马车,缓缓登上了角鹰山。
他们在角鹰山半山腰处,停下,见到了一名长相俊美的年轻公子哥,单手牵着马缰,一人一马,腰佩刀剑,站立在身后那扇玄铁大门之前。
众人只见那位公子哥马尾高扎,身上穿着一件黑底锦衣,衣衫略显单薄,却不见他有任何惧冷的迹象。
三十余骑手,不明就里,只是高坐马背,双目怔怔地看向道路前方的那名公子哥,心里无不惊叹一句:“好美的男子!”
在骑队之中,有位满头华发的老者,担任那辆华贵马车的车夫,他抬头看了眼道路正中央的男子,然后对马车里的人,轻声提醒道:“小姐,我们到了。”
马车中,传来一句细细的声音,只是轻轻的一个“嗯”字,却足以让人从软糯的嗓音中,幻想出马车中未曾露面的女子,定是一位气质儒雅的千金小姐。
孤身一人,单手牵马的孙骆涯,望着眼前三十余人的骑队,心中并无多少情绪波澜。在正月初一这一天,角鹰山上就收到了一封来自中州的信件。
寄件人,是京城万宝阁的阁主,解向天。
信上说,万宝阁最近收到了一连串的恐吓,而恐吓的内容多半与万宝阁的阁主解向天之女有关。解向天觉着自己的女儿继续呆在万宝阁会不太安生,就秘密请动了万宝阁的大供奉,请他出面护送自己的女儿,前往角鹰山。
在解向天看来,这个世上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有魔教教主孙希平坐镇的鹰山城了。
孙骆涯再看了眼声势较为壮大的骑队,以及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既然是躲避某些人的刺杀,可瞧你们这阵仗,会不会太惹眼了点?
即便如此,这一行人在途中没能出什么事,能安全抵达角鹰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或者说,信中提到的那位大供奉的实力不容小觑。有他在暗中保护,才能使得这一骑队安然抵达角鹰山?
孙骆涯没去深思,而是朝三十余骑手们抱了抱拳,然后翻身上马,手扯缰绳道:“各位随我来。”
骑手们回望一眼那名担任马夫的老者,见后者点头,他们这才不曾犹豫地踢了踢马肚,策马前行。
孙骆涯领着身后那三十余骑手过了坛口设立的城门,一直往山顶行去。鹰山城所在,虽不是角鹰山真正的山顶,但却也能说是山顶。
对一般人而言,能抵达鹰山城外的那座无匾牌坊,便是抵达了角鹰山的山顶。而对于某些人一心想着攀爬上角鹰山这座山峰鹰角上的人来说,这鹰山城,还不能算作是真正的山顶。
孙骆涯骑马的速度不是很快,考虑到有马车同行的情况,在刚离开半山腰坛口处时,前行的速度是最慢的,毕竟角鹰山不同于寻常大山,它是从半山腰开始,越往高处或是越往低处,道路则越缓,而越接近半山腰则山路越陡。
起初,身后的那些骑队之中,也有人心生不满地小声嘀咕。只不过碍于他们阁主有求于人家,这才不敢大声催促加快行进的速度。
孙希平总说孙骆涯继承了他娘亲的玲珑心肝,在为人处事这一方面,处处为他人着想。当下亦是如此。
在他以最慢的速度经过了山路最陡峭的一段距离,考虑到即便稍稍加快速度,马车也不会有吃力难行的迹象,他便悄悄地提了提马速。那些跟在后头的骑队,眼见他们与前面的公子哥距离渐渐拉开,自然而然的,他们也稍稍加快了一些速度。
期间,那名满头华发,脸上虽显老态,却不见老人斑点的马夫,眼光看向那位坐在马背上的年轻身影,微微点头。目光中隐含着少许的赞赏之色。
约莫一个时辰多一炷香的功夫,孙骆涯便领着这一骑队来到了鹰山城外那座无匾牌坊前。
孙骆涯一如既往的骑马缓行,可胯下骏马才背着他穿过牌坊,就听见脑后传来了一声叫唤。
“公子,请稍等。”
孙骆涯扯动缰绳,调转马头,见到骑队之中,有一名面相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骑马来到近前。
孙骆涯正眼打量了他一眼,只见该男子一袭加绒武士黄衫,腰间悬有一柄制式普通的三尺腰刀。从扮相上可知该男子是名用刀的武夫。
除他之外,其余三十来位骑手,也都同样的装束。
“公子请稍等。”壮年男子出声道。
声音与之先前的一模一样,想必刚才叫唤出声之人,亦是此人。
孙骆涯疑惑道:“何事?”
男子双手松开马缰,朝那位同样是骑在马背上的年轻男子,抱了抱拳,道:“劳烦公子再费些心神,领着我家小姐去见魔教的教主。我等仆役,就得即刻返回万宝阁。”
孙骆涯皱了皱眉,道:“你们不护送自家小姐到孙希平的面前?”
壮汉神情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释然,随即,他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了,我们信得过角鹰山。就像阁主信得过教主一样。”
孙骆涯不置可否。
那名壮汉最后又对眼前这名相貌俊美的公子哥抱了抱拳,夸赞道:“传闻中魔教少主生的是玉树临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孙骆涯对这名男子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并不奇怪,只是朝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愧是万宝阁的人,眼光真的好!”
壮汉微微一笑,抱拳的双手朝魔教少主微微一拱,这才放下手,抓住马缰,调转马头回到了骑队之中。
骑马驻足在原地的孙骆涯,一直等到那位壮汉率领三十余骑手纷纷消失在山道的尽头,这才驾着马,缓缓来到剩余的马车前。
马车上,坐在车厢外的白发老人朝骑马而来的年轻公子哥微微一笑,嗓音沙哑地说道:“公子请在前边带路,老朽自当驱车跟在马后。”
孙骆涯也未多说什么,只是轻微点头,然后掉转马头,领着马车缓缓行驶向鹰山城。
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一骑一车,终于是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当车轮在道路上停止转动时,骑在最前边马背上的年轻公子哥,翻身下了马背,将手中的缰绳交由那位早已在府外等候多时的门房。
除此之外,与门房一同等候在府外的,还有一位瘸了条腿的壮硕男子。该男子一身员外郎的打扮,身上披着一件黑裘,见到年轻公子哥翻身下马后,他的脸上多少浮现出一抹欣慰。
“万宝阁供奉——毕山,见过魔教教主!”
担任车夫的白发老人在见到府门外站立的员外郎装扮的中年男子后,立即松开马缰,从马车上跳下来,站直身体后,毕恭毕敬地抱了抱拳。语气不可谓不诚恳,模样不可谓不恭敬。
正是魔教教主孙希平的员外郎,他朝白发老人抱拳回礼,脸上自然是挂着和煦的笑容。
与此同时,一旁的孙骆涯也是对这位自报姓名的老人抱拳行礼,“骆涯,见过毕老前辈。”
毕山笑着回敬这位外界称之为“唐王孙”的魔教少主一礼。
也就在这时,车厢的锦缎布帘微微掀起了一角,从里边伸出了一只白玉如藕般的小手,接着,便是一张模样清秀的脸蛋儿。
毕山转过身,赶忙去搀扶这位坐于马车之中的阁主千金。
待得这位长相只能说是好看,并不如何倾国倾城的女子,下了马车,那具包裹在一件雪白狐裘中的单薄身子,立即便给那位员外郎打扮的中年男子,款款地施了一个万福,“燮儿,见过孙伯父。”
本名解燮的女子,从钻出车厢开始,一直到落地施福,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温文尔雅,外人一瞧,就觉得她一定是位擅长琴棋书画的文人女子。那种儒雅的气质,先是从她那软糯的嗓音,给人了一种幻想,当见到她的本尊时,那种外露的气质确实与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好好好,快让伯父瞧瞧,这一路奔波,累坏了没。”孙希平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喜悦的情绪也是止不住地流露在脸上。
他走了过去,伸手去扶起这名身子瘦弱单薄的妙龄女子,哈哈笑道:“一晃眼小丫头竟长得这般大了,想当初你爹将你抱来我面前的时候,才不过那么点……”
说着孙希平两只手相互比划了一下,似乎在比对长度,随即又哈哈大笑道:“谢家有女初长成,如今已亭亭玉立矣。”
被孙希平这样一打趣,这位远道而来的谢家千金,却是俏脸微微一红,也未言语什么,只是浅浅的一笑。
毕山看了眼身旁的女子一眼,然后他对孙希平轻声说道:“教主,既然小姐已经带到你的身边,那老朽也不在此过多逗留,即刻便启程返回万宝阁。”
孙希平顿了顿,询问道:“有查到是什么人针对万宝阁吗?”
毕山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半个月以来,万宝阁已经收到了不下一百封恐吓信。”
孙希平皱眉道:“是冲着燮丫头来的?”
毕山点点头,“恐吓信中有明确的写明,说是只要万宝阁将小姐交出,他们便不会为难万宝阁。”
“他们?”孙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