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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包逸的心里面早就已经下了决心,所以即便当下他被风砂刮得站不起身,可他仍是没有要放弃的打算。
一千两黄金!
足足可以让他少奋斗一百年,甚至是一千年!
如此,他又如何能够不心动?
“呀啊啊啊!!”
突然的,也不知为何,这名被风砂压趴在地上的消瘦男子,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与此同时,天地间只见一道淡金色的气体从天际飞来,犹如金色的匹练抛射而下,只在须臾,金色气体便已笼罩在了那名消瘦男子的身体上。
本就在撕心咆哮的包逸,这时候全身被金色的气体所笼罩,当即,他那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声就显得愈加的凄惨,嗓音也是愈加的嘹亮。
一旁的阎远玉察觉到了包逸身上正在发生的神奇一幕时,她目瞪口呆,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那位曾经也亲身体验过金色气体灌体洗礼的矮小汉子,则是在见到了这道从天抛射下来的金色气体时,心里边非但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在极力的压制那种杀掉消瘦男子,让自己替代包逸被金色气体洗礼的强烈念头。
不得不说,屹立在风沙中,身形岿然不动的邢丹涛,在见到了包逸身体上的那道金色气体时,在他的那双三角眼之中,竟是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了极其强烈的贪婪的欲望。
这种欲望,更是一种渴望。
他邢丹涛渴望被这道金色的气体所“洗礼”。
他很清楚包逸现如今的感受,因为这种感受比起剥皮抽筋一点也不逊色。他犹记得自己当初被这道从天而降的金色气体所笼罩时,身体表面,每一寸肌肤都好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火辣辣的疼。他甚至都恨不得拿一把刀,自己把自己的肌肤给一层层剥掉。
邢丹涛心里清楚的知道,只要包逸能够在金色气体的洗礼下坚持不死,那么等到金色气体完全融入他体内的那一刻,便是包逸脱胎换骨之时。
饶是如此,邢丹涛还是强行压制住了自己脑海里的那种放纵欲望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这道金色气体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否则,在当今的这座大唐武林,就会发生许多老一辈的武学天才,开始为了这一道道金色气体而开始滥杀无辜。恐怕就连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许多年的魔教教主,也都有重出江湖的那一日。
到时候,大唐武林,将再也没有正道和魔道之分。
而在距离风砂区数百米开外的官道上,正在扬鞭驱策马车行驶的肖汉,无意间察觉到了天空中出现的那一道金色匹练,不禁失声叫喊道:“少主,快看天上的那一道金色气体是什么。”
一直在车厢里边调养体内紊乱气机的孙骆涯,在听到了肖汉的喊声后,立即掀开了帘子,钻出了车厢,白衣少女闾丘若琳紧跟在后,也同样钻出了车厢。
两个人几乎同时抬头观看天上的那道金色匹练。
孙骆涯难得的微微张嘴,这一幕奇妙的景象他从未见过。
倒是一旁的闾丘若琳在见到了这条金色匹练后,处变不惊地小声解释道:“这是你们大唐王朝的武运。”
“武运?”孙骆涯皱了皱眉。
闾丘若琳点头道:“武运其实也是气运,只不过气运是笼统的说法。
除了气运,这座人间还有武运与文运一说。
只不过武运与文运也能算是气运,可气运又不同于武运与文运。
简单点说,一个王朝之所以能够存在,那是因为这个王朝所具备的气运、文运、武运都十分充沛。
对于王朝来说,气运又能称之是国运。
若是一个王朝的气运足够强大,即便文运与武运弱小的可怜,可这个王朝依旧能够在这座人间建立起来。
只不过,若是两国相争,那这个没有文运与武运的王朝,自然是敌不过那些武运与文运胜过气运的王朝。
简单点说,气运鼎盛的王朝,完全是靠运起才建立起来的王朝。与王朝内的文武百官实则没有多大的干系。
可武运昌荣的王朝,不说能够拥有百万雄师,光是王朝内的江湖武夫,也会因为王朝的昌荣武运,而分到一杯羹,或是对武道一途有了更多的领悟,或是因此直接破开瓶颈,跻身更高的武学境界。
而那些文运积聚的王朝,虽然能够骁勇善战的出色武将没有武运昌荣的王朝要来的多。可是文运积聚的王朝,自然有文运积聚的好处。
那便是朝廷内的官员,都不缺少那些脑子不仅好使,而且还拥有一颗敢死的心的血性文官。
这类文官虽然不能做那万人敌的武将,可他们上了战场,依旧能够战胜那些出色的武将。这类征战沙场的文官,又被称之为儒将。
在你们大唐王朝,就有着一位响当当的儒将,好像是叫什么龙来者,更是被你们大唐的百姓称之为‘兵圣’。
不过,你们大唐王朝并非是文运积聚的王朝。虽然你们大唐王朝尚无,可也非是武运昌荣的王朝,你们大唐王朝说得好听点就是气运足够鼎盛,甚至都引来了那条蛰伏休眠在养龙谷上千年的妖龙的觊觎。
我听说那条妖龙被龙虎山的师叔祖给斩杀了,后来更是被天上的仙人给化作了三份气运,反哺给了大唐王朝。”
孙骆涯听完了白衣少女的长篇大论,终于有机会开口,他便问道:“那你说说看,如今的大唐王朝,那一部分气运比较突出。”
闾丘若琳摇摇头,道:“本来是气运鼎盛的王朝,现如今,气运、文运、武运,三者都差不多。”
孙骆涯又道:“那这是好是坏?”
闾丘若琳想了想,这才说道:“长远来看,三类气运都均衡的王朝,只要天子不昏庸,立世百年也不是难事。”
第275章()
“天子不昏庸吗?”孙骆涯心里喃喃。
经闾丘若琳这一番提醒,他的脑海中倒是闪过了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
在他的记忆中,那位中年男子几乎夜夜都在御书房批改奏章至深夜,即便贴身内侍几次三番的劝谏他保重龙体,应尽早入寝。可孙骆涯的这位舅舅,仍是会将手头的一些小事情给一一批阅完毕,才会在御书房熄灯安寝,对付着过一晚。
至于那些个大事,或是他自己心里边没底的事件,他都会在隔天找来自己的皇妹,与她一同商讨推敲,许多次都是以那位镇国太平公主的意见做为结论,而事后证明,他的那位皇妹的结论都是正确的。
即便孙骆涯已经有十几年没能见到宫里的那几位了,也不知道他们的性情与为人处事是否变化极大,不过以当下大唐王朝的稳定情况来看,似乎他的那位舅舅对大唐王朝治理的还算不错。
故而,在他的认知中,当今大唐王朝的天子,肯定不在“昏君”或是“庸君”这一列。
按理说,在得知了这个事实的孙骆涯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大唐王朝只要在他的舅舅李汉之的治理下,至少能存世很长一段时间。可不论如何,孙骆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记得之前在鄂州的时候,他与孙希平见到了那个铁面人。或许孙希平是第一次见他,可孙骆涯却是第二次了。
他们从铁面人的口中得知,在大唐的西北方,存在着一支被铁面人称之为“青铜人”的族群。而且铁面人还说这支青铜人,每一个人的武夫境界都比现如今大唐武林的江湖武夫要高上好几个层次。这让如今才不过是四境武夫的孙骆涯,有些心生惆怅。
谁不希望自家人过得好。
即便身为魔教的少主,孙骆涯还是希望自己的小姨与舅舅所“经营”的大唐王朝能够越来越好,他可不希望大唐王朝被一支不知道是不是人的族群给毁灭了。
闾丘若琳回望了一眼身边的年轻男子,见他似乎犹有心事的样子,出于关心,她便小声问道:“骆涯,你怎么了吗?”
“没啊,我很好。”孙骆涯笑道。
闾丘若琳伸出手,揉了揉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宇,柔声道:“不用担心,即便他们四人之中,有人因为获得了这份气运而侥幸破境,可只要他们的境界没能达到武夫九境中的炼神境,我所制造的这场风砂,就足以围困他们一个时辰。”
正被白衣少女伸手揉着额心的孙骆涯,反常的没有伸手拍开少女的白玉小手,除了任凭她的冰凉指尖触碰在自己额心的同时,孙骆涯还不忘正眼多瞧了这名少女几眼。
以往他是没那个心思。
这会儿虽然有虎在后,可他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被白衣少女这般温柔的对待。
孙骆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就作罢了。
在他的眼中,那位屈膝跪地的少女,是那般的温柔。
或许,与她双修共证长生大道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很快,孙骆涯就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现在可是已经有了家室,而且,他还和另外一个女人有着不清不白的关系,他自己都不知道和那个女人的关系要怎么斩断。如今,难道他又要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那不是种马是什么?
孙骆涯下意识地摇摇头,让自己不再有那种对不起孙雅儿的念头。
“怎么了嘛?”始终将视线留在孙骆涯身上的闾丘若琳,好心问道。
孙骆涯摇摇头,道:“既然你的风砂能够阻挡住他们四人,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先进车厢调养体内紊乱的气机了。先前突然收拳,使得汇聚在一个点的劲气大龙瞬间反噬,如今,我的身体里面可是一通乱麻,不忍直视。”
孙骆涯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钻进了车厢,闾丘若琳没有跟着进车厢,她轻轻跃上了车厢的车顶,然后就那么盘腿坐在了车顶,面朝西北,正是她们来时的那条官道。
却见官道上,除了天空中的那道金色匹练抛射而下,她自己所施展的道门神通“飞砂走石”,更是平地起龙卷一般,化作了一道通体暗黄的龙卷飓风,直冲云霄。
视野中,依稀可见在龙卷飓风底下的三道细小身影,其中一道身影正是天上的金色气体所汇聚的对象。
那道身影从一开始的趴在地上,到现如今的弯腰站起,再到如那名矮小汉子一样,试图与这道龙卷飓风相抗衡。野心不可谓不大。
闾丘若琳就这般盘坐着,好看又秀气的眼眸微微瞑合,她不再以肉眼去看,而是以练气士皆会的特殊望气法门,开始观看那道飓风龙卷之中的气机走向。
黑夜里,有一道庞大的金色蛟龙从天上游荡而下,逶迤向那颗星光黯淡的细小星辰。可每当这道金色蛟龙汇入这颗星辰之中,本该光芒黯淡的细小星辰,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茁壮的成长,就连星光也愈来愈璀璨夺目。
闾丘若琳缓缓睁眼,以肉眼望向那道龙卷飓风,她想了想,喃喃道:“再起。”
顷刻间,闾丘若琳视野所及之地,再起一道飓风龙卷。
两道龙卷交相呼应,并开始以官道上的三人为中心,相互围绕旋转,与此同时,在两道飓风龙卷的中间,更是形成了一道由外向内旋转收敛的旋风,那三名置身于旋风之中的摊贩子,再也站不住身形,当即便被旋风给吹刮起来,并在这个旋风之内四处翻飞。至于那位身材消瘦的男子,即便如今的身形四处翻飞,可天上的金色气体依旧源源不断地在汇入他的体内。
马车的车顶上,正好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闾丘若琳终于如释重负般地吐了口气。不过也因为她同时用了三次撒豆成兵以及两次飞砂走石,使得体内的灵力消耗巨大,她此刻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苍白如霜雪。可即便如此,她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喜悦。仿佛直到她吐了那口浊气时,她心中悬着的那块不停摇晃的巨石,这才彻底稳定了下来。
马车因奔波而摇晃,可闾丘若琳在车顶上却是如一根扎根的老松一般,稳如泰山。她在车顶上站起,来到车顶的边沿,往下看了眼,然后她又转回身子,坐了回去,并且双手交叉地叠放在胸前,露出了满是郁闷的表情。
扬鞭策马以最“快”的速度跟在马车后边的瞿九易与白华衣两人,则是在回头见过了那两道飓风龙卷后,对那名盘腿坐在车顶上的白衣少女更加的敬畏。
如果不是他们见过了白衣少女步步生紫莲的奇异景象,不然他们还真以为这位白衣少女会是诸子百家中儒家的得意门生。
毕竟他们只听到了白衣少女说了“飞砂走石”四个字,在那之后,便有砂土飞扬,碎石翻滚的场面。这与儒家的“口含天宪”几乎相同。
而正是因为他们见过了白衣少女步步生紫莲,以及缩地成寸的各类奇异神通后,他们这会儿心中所想的倒是“一语成谶”,而非是佛家的“言出法随”。
实际上,这三类的本质是相同的。
然白衣少女闾丘若琳所说的“飞砂走石”又非是“一语成谶”这种预言,而是道门神通术中三十六天罡术中的一种。
就连之前的“缩地成寸”以及“撒豆成兵”也是三十六天罡术中的一种。而在三十六天罡术中,实则并没有“缩地成寸”这种说法,有的也只是“潜渊缩地”这门神通。缩地成寸,实则就是潜渊缩地中的“缩地”。而潜渊,便是可令施术者瞬间下潜渊海数千米。不过这也与施术者自身的道行高低有关。
瞿九易将折断的两截长枪背负在身后,他将视线停留在那位容貌算不上绝色,却也比寻常的美女要好看几分的少女身上。原本瞿九易只是觉着这位小女冠不擅杀伐之术。可今日观她的种种神通手段,心中多少也有一点明白,或许并不是这位少女不擅什么杀伐之术,而是这位少女没有杀人的心思。
如果有杀人的心思,光是现如今这两道平地生起的飓风龙卷,就足以将先前那三百余人的斗笠死士给卷杀大半。到最后能活下来的,大概也是境界在三境左右的死士。
瞿九易下意识地深呼吸一口气,将视线从白衣少女的身上挪开,这时候他可没闲工夫想别的,他能做的就是将体内躁动的气机给稳定下来,做好迎接下一次厮杀的准备。
正所谓有一必有二,先是三百人斗笠死士,再是四名境界都在四境甚至是五境的武夫,瞿九易实在想不出来,这第三……将会是什么。
难不成会是第六境练魂境的武夫?
想到这,瞿九易就很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这他娘的,跟着魔教少主总没好事。
从一身白衣变作了一身血衣的白华衣,腰间悬佩着那柄全是血的刀和鞘。他不同于瞿九易,是个能够苦中作乐的主。
在经历过了先前那番厮杀之后,白华衣除了感觉全身脱力之外,他更是觉着自己体内的内力因此消减了十年之多。比起当初从噬返内力蛊中获取的七年内力,还要额外消耗了三年。
对于他来讲,这一次的战斗,可真是赔本到了姥姥家。
好处是一个子都没捞到,反而还赔上了三年的内力。
现如今,他才不过三十岁,可体内的内力竟然只剩下了二十年的量。
而且这个时候他们非但不是杀人越货,而是在被人追杀,只能风紧扯呼,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划算。
白华衣撇头看了身旁的瞿九易一眼,所幸的是,此次折损内力的人并非他白华衣一人,不然白华衣的心里可就真的要不平衡了。他觉着自己折损了十年的内力就已经算是很亏本的买卖了,可比起他,那个身段出挑的耍拳婆娘,估计会更惨。
也就在白华衣心中这般想的同时,骑马奔行在马车右侧的牛亦,则是刚巧下咽了一口刚到咽喉的血水,她自己体内是怎么个情况,或许别人不知道,可那位待在车厢之中的魔教少主或许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了。
孙骆涯就曾在生死边缘,选择了自损也要保命的举动。而牛亦则是在鬼门关往返次数最多的一人,她体内的情况,比起一团乱麻还要糟糕,简直是不堪入目。奇经八脉等多数经络,都被体内多股躁动的气机给扰乱的盘根错节,如有必要,她可能至少得花上三天,甚至是半旬的时间来调养。
此时的牛亦,双腿夹着马腹,双手相互以碎布条来包扎。她的手指指节上有多处被自己的指虎给蹭破皮,更是有三四处地方,是血肉连同指皮一些被蹭掉的。先前为了赶时间,牛亦都没空处理伤口。这个时候,她牺牲了一丁点的时间,并以那些斗笠死士尸体上撕下来的碎布条随意包扎了一下双手,她是想着等到什么时候得空了,再以角鹰山特制的金疮药与绷带进行仔细的包扎。
与其余人基本相同,杀人杀到剑刃都出现密集缺口的时含风与章河卿二人,她们其实也不好受,体内的气机自然也与所有人一样,只能用紊乱不堪来形容。
不过好在她们两人的心性都还算不错。她们明知道过度消耗内力,很有可能会让内力就此一去不复返,可她们依旧与其余人一样,即便拼去了十几年内力不要,也要先把自己的命留下来再说。再者,她们的体内依旧残留着数只不等的噬返内力蛊,只要回头求一求魔教少主,让魔教圣姑激发出噬返内力蛊所储备的内力,并重新注入到她们的体内,那时含风与章河卿等人体内亏损的内力又能够弥补回来。
其实说到底,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那亏损的十几年内力,而是该如何有效的调养好体内紊乱的气机。如果说他们体内的气机一直这样紊乱下去,别说是出手杀敌了,恐怕连长途逃命的能力都没有。
时含风她们也不是初出江湖的雏儿,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弊关系,更是知道孰轻孰重,故而她们一边策马奔逃,一边也无时不刻的在调养自身的气机。
四境以上的武夫,比起一二三境的武夫,好就好在自己知道自己体内的伤势,更是知道应该如何将紊乱不堪的气机调养的有条不紊,这便能够替他们省下一大笔黄白之物。
若是寻常的一二三境武夫,他们对气机的感应没有四境武夫来的那么得心应手,但凡是受了内伤,体内的气机出现了紊乱,那他们也只有三条路可以走。
要么,就是成为一个日后再也不能动武的废柴。要么,就是花银子买药物来调养自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