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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说罢,全身沐浴在青色灵海中的张道玄,索性关闭了自己的七窍。
紧接着,他的肉身便彻底消失在了这片青光灵海当中。
天地间,金甲神将的心口处,只见一颗滚圆的丹体,通体散发着青光。
下一瞬间,金甲神将收起了手掌,而随着神将的手掌逐渐收缩,那口笼罩极北大地的灵力光罩也在随之收缩。
当金甲神将的手掌彻底化作了拳头时,偌大的一口灵力光罩已经收缩至了方圆不到三十里,与之相对的,身高万丈的金甲神将,他的庞大身躯也随着灵力光罩的收缩而收缩。
当灵力光罩的大小不过直径五百米的光罩球体时,八道向着八方远遁的血色气体已经分别化作了身高一丈,四肢长各一米五六的白色骷髅人。
这八具骷髅人的眼窝中,纷纷燃烧着血色的火焰,模样极其恕�
当它们发现自己已经逃无可逃的时候,它们八者开始纷纷飞掠到了一起,望向那道身高远不如前的金甲神将,语气阴森道:“张道玄,你当真要与吾等玉石俱焚?”
光罩之中,良久无言。
却见那位金甲神将猛地一挥那只高举握拳的手,重重一捶自己的心口。
就当八具骷髅人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这座以灵力光罩形成的小天地中,轰然充斥起了无数的青色气体与金色气体,将八具骷髅人瞬间吞没在两种气体中。
紧接着,这口灵力光罩之中,蓦然亮起了八道璀璨的血色光芒,而与之相对的,还有青色与金色两色璀璨如红日的光芒填充着这口灵力光罩。
下一瞬间,灵力光罩开始逐渐收缩。
从直径五百米,一直收缩,直到从这片天地间凭空消失为止。
这个时候,若是有哪位天人飞临极北之地的上空,他便会惊奇的发现,这座人间居然从此不再有极北之地。反而至今日起,人间多了一片极北深渊。
与此同时,在距离极北不知多少万里的中原大地上,有两位瞑目行走在武当山山间小道上的青袍道士,几乎同时睁眼,他们两人纷纷扭头对视,惊呼道:“张道玄的气机,消失了?!”
————
龙虎山。
往生庭。
有位衣襟中塞满书籍的年轻白袍道士,此时正盘坐在地板洁净的廊道上,他的身边摆放着一壶醇酒佳酿。
此酒名为“长生酿”,据说凡夫俗子喝了这壶酒便可立即入道;而山上羽士喝了这壶酒,可以立即得道;至于练气士喝了这壶酒,可以立即飞过长生桥,做那不死长生客。
可真正见过这壶酒,与喝过这壶酒的人,这世上真的有吗?
年轻道士一脸平静地望向庭院中气运池正中央的那方莲花石台,在石台的正中心,生长着一株气运莲。
原本这株气运莲只是枯萎,可现如今,气运莲已不单单是枯萎,而是彻底的化作了一堆黑灰,堆积在石台上。
年轻道士的眼中,毫无神采可言,如同一池死水,毫无生气。
事实上,直到这一刻,龙虎山的气运才是彻底的散尽。
年轻道士静坐了良久,蓦地起身,顺手提起了身边那壶“长生酿”,慢步离开了往生庭,离开了天师府,前往龙虎山的山脊之巅。
而就在年轻道士离开以后,往生庭的气运池中,那堆堆积在莲花石台上的气运莲黑灰被一阵山风吹拂,飘散向了天地。而就在黑灰全部飘散后,可见一颗紫金色泽的种子,静静的躺在石台上。
在龙虎山山脊之巅,有位腰间悬有一串五帝钱的年轻小道士,盘膝坐在悬崖边,举目远眺。
而在这名小道士的肩头,蹲坐着一只毛皮灰色的小松鼠,这只小松鼠的两只爪子抱着一颗不是很大的橡子,与小道士一样,眺望着漫无边际的苍穹。
不多时,小道士的耳边听见了一道“唦唦”声,等他转过头时,却是见到了一位衣襟中塞满了书籍的年轻道士,手提一壶被民间百姓舛讹为喝了以后可以证道长生的“长生酿”,事实上,这壶酒不过是龙虎山上某位长老亲手酿造的米酒罢了。
张道奎走到自己徒弟的身边,低头看了眼那只蹲坐在张道一肩头的小松鼠,见它居然不怕生人,就那么安静地蹲坐在原地,张道奎心里先是一阵惊奇,可一想到这只松鼠多半是受到了龙虎山的灵气熏陶,多少开了些灵智,当即便也释然了。
张正一站起身,与来人抱拳行礼道:“师尊。”
张道奎摆摆手,道:“这还什么师尊不师尊的,龙虎山人都跑光了。”
张正一退到一边,默不作声。
张道奎上前几步,来到悬崖边,举目远眺。
过了半晌,他才伸手揭开酒壶的红布塞,然后平举酒壶,往悬崖下倾斜酒壶,洒酒道:“师兄,一路好走。”
张正一默默地站在一旁,一语不发。
当酒壶里的酒水流尽了最后一滴酒后,那只蹲坐在张正一肩头的小松鼠突然顺着他的手臂,跳在了地面上,然后它将手里捧着的橡子朝悬崖外丢了出去,同时嘴巴还张了张,发出了细微的叫声。似乎它也在为张道奎的师兄送行。
张道奎将酒壶放在了悬崖边,他自己也盘膝坐了下来,然后双手拢袖,望向晴朗的天际,呢喃道:“师兄啊,你这一死,天师道的掌道人岂不是就落在了我的肩上?”
天地无声。
张道奎兀自一笑,道:“你放心,只要没了八部鬼帅,师弟我还是有办法与五方群魔斗上一斗的。”
突然,他叫喊道:“正一啊。”
站在一旁的张正一走了过来,也没什么顾忌的盘膝坐下。
张道奎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小道士,他脸色认真道:“你可知天底下的五方群魔,如今都在何处?”
张正一双手互插入袖管,摇摇头,道:“弟子不知。”
张道奎回过头,也学着自家弟子,将两手互插在袖管里,这才道:“当初祖师爷将五方群魔一并封印在了西域边陲,只不过在祖师爷飞升以后,封印减弱了,那几个魔头有的逃到了中原。”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五方群魔不与八部鬼帅那般,手底下还有许多鬼众。当初那头在大宋王朝的苗疆一带兴风作浪的便是八部鬼帅麾下的一名小鬼。如今随着八部鬼帅全部湮灭,它们麾下的鬼众自然也全部化作了飞灰。”
“至于五方群魔,它们手底下的魔徒早在百年前打破封印时便全部死光了,而且其中一头老魔也被当年的大师兄张道一给一剑斩落了头颅。事实上,说是五方群魔,可若真要数起来,也就只剩下了四头老魔。”
张道奎娓娓道来,一旁的张正一却是听得入神。
张道奎继续说道:“如今这座人间仅剩下的四头老魔,除了吴山底下的那头之外,还有在武当山大明峰底下也有一头,再者便是在西域边陲有一头,很久以前,我听说另外一头已经破开了封印,在更西边的荒芜之地组建了一支实力恐怖的种族。他们常年覆戴面具,修为与寿命都难以明说,似乎是那头老魔与人类女子生产下来的新种族。”
张正一表情复杂,可还是一句话也未曾言语。
张道奎望着茫茫的天际,略微感慨地说道:“正一啊,下一次死得人,就是我啦。”
张正一面有惊讶,他失声道:“五方群魔破开封印了?”
张道奎闭上眼,长叹一声,道:“快啦!”
张正一低下头,望着自己腰间的那串五帝钱,心中暗想道:“师尊死后,那下一个死的人,便是我了。”
突然的,张正一觉着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连忙抬起头,却是见到自己的那位师尊面朝苍天,悠悠然道:“正一,以后龙虎山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第264章 宛若鬼差()
在绿松镇五十里外的官道上,一支三百人数的马队与一支共计八人的车队发起了冲突。
那一支马队在人数完全优势的前提下,一语不发,直接对车队发起了进攻。
一共三百骑,相继发起冲锋,马蹄声在官道上轰隆作响,黄沙烟尘更是四方飘摇。
也不知这三百名头戴斗笠的骑手,是否是劫财劫色的山贼匪寇。更不知这三百骑手是否对这一支八人车队是早有预谋,总之,这三百骑手人人手里挥舞起了长刀,对着那一支人数稀少的车队发起了冲杀。
只不过,他们这三百骑手还是小觑了那一支八人车队。光是担任马夫的光头壮汉,挥舞起了那柄双刃巨斧,简直如同一尊魔神降世,见人就杀。
更别提其余五名从高头大马上下地作战的死士麾从,他们五个人的气机都要比光头壮汉要来得雄浑,一口气就能杀得三百斗笠骑手,先一步自乱了阵脚。
如此一来,倒是让分散开来的六名死士麾从完全没了后顾之忧,愈加的奋勇杀敌。
他们六个人,愈战愈勇,脑海中压根就没有想过六个人一起合作,组成一个六人小阵,互相协助换气,与三百骑手来一场持久战。
饶是如此,这三百名骑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战意高昂,早已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况且,车队六人并不如何团结的场面,也是他们最想要看到的。
余下的两百余人,也不过是相互之间传递了几组眼神,便开始了更改原先的计划。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支三百人数的骑手们,一开始的确是小看了车队六人的杀敌能力,他们原本是想着用三百匹大马的马蹄,将车队六人彻底的踩踏成肉泥,可谁能想到这六人竟是如此的能打。
所幸,他们便更改了原来的计划,发挥出他们以多敌寡的优势,直接实行将这六名下马作战的死士麾从“包饺子”的作战方式。
只不过,他们是分成了六拨人,每一拨人都将一名死士麾从给围杀的水泄不通,无形中,在六个人之间形成了一道道人墙,让车队六人无法相互之间协助,以此来逐个击破,最后用车乱战耗光他们体内的气机,让他们那口武夫真气频于更换,最终活活“累死”在两百多人的水磨工夫下。
可他们这三百骑手完全没有想到的,便是那位从始至终一直背靠在马车车厢支柱上的年轻公子哥。
这名腰间别箫挂刀的黑衫年轻人,他们既然敢劫,自然便是知道这位公子哥的真实身份。
况且,他们要劫的不是财,也不是因为这名公子哥身边的白衣少女的姿色,他们要劫的而是这名黑衫公子哥的命。
他们三百骑手此行的目的,就是杀了这位据传在四岁时便断了脊梁骨的魔教少主。
即便江湖上多有传闻,魔教少主是如何的威风凛凛、武功盖世,可他们心里都无比的清楚,这些都只不过是魔教教主故意散播出来的谣言。
而就在半年前,血箭分坛的坛主赵魁身死。
又有人传言说是魔教少主亲手所杀,即便后来的副坛主白无痕出来证实,说是赵魁叛变,故而被少主大人亲自清理门户。
可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他们血箭分坛的片面之词,没有足够的信服力。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倒是让他们两百余骑每一个人的心中,都陡生起了一股寒意。
却见这名黑衫年轻人将衣袖破碎的那只手臂轻轻一抬,那头双爪如利钩的雪白雕禽,立即从年轻人的手臂上振翅高飞,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这片苍穹之上。
紧接着,他们就见到这名黑衫年轻人,伸手在自己的肩头一扯,干脆就将那条破碎的衣袖给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件打底的白衫。
然后,黑衫年轻人在白衣少女的帮助下,以破布条在宽松的白衫袖口扎束了数圈,这才抽出了左腰悬挂着的那柄腰刀。
只是,当刀刃从长短不足三尺,大约是在两尺半的刀鞘中被年轻人拔出鞘时,他们这几个策马掠过那六名此时已经陷入包围圈的死士麾从,如今已朝马车上的黑衫年轻人狂奔而来的斗笠骑手,竟是给拔刀出鞘的这一幕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们一个个恼羞成怒,嘴巴上更是骂骂咧咧,问候了这名黑衫年轻人无数次的老娘。
他们原以为年轻人拔刀出鞘的腰刀,也与刀鞘一般长,是长约两尺半的短刀。
可当年轻人拔刀出鞘以后,那把本应该是长约两尺半的腰刀,竟然只剩下了一寸长的刀身!
而看这把刀的刀身,就好像是被人以某种通玄的手段,将刀身给寸寸崩断的。
黑衫年轻人拔刀出鞘,准备应敌的行为并没有惹来这五十多名骑手的恼意。
这五十多名朝马车奔袭而来的斗笠骑手,之所以会心生羞恼,只是因为他们觉着自己被这名黑衫年轻人给看轻了。
他们自己用的是三尺刀。
你用两尺半长的短刀也就算了。
毕竟十八般兵器,各有所长。
可你他娘的用把一寸长的断刀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故意挑衅他们五十多骑,还能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策马在最前方的一名斗笠骑手,立即朝马车上的黑衫年轻人挥刀喊道:“给我杀!”
此时,已经在车板上重新站好的黑衫年轻人孙骆涯,举起手里的那柄断刀在自己的眼前,他认真的看了眼,发现这柄两尺半比起当初刚被他自己以雄浑的剑意给崩断时的三寸长,还要少了两寸。
现在想来,可能是当初那一截铁片只是微微粘在一起,将断未断,而经过多日的奔波,那一截铁片断了。
孙骆涯心中了然,也不再去看手里的一寸刀,而是从衣襟中取出了一柄金光灿灿的匕首。
他将这柄通体金光的匕首递给了身边的白衣少女,“你拿着,用来防身。”
白衣少女先是抬头看了眼身边的黑衫年轻人,然后视线又在金色匕首上停留了数息,这才摇头道:“还是骆涯自己留着吧,你看你的佩刀都断成什么样了,还不舍得扔。”
孙骆涯苦笑不得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用管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次他也没给白衣少女拒绝的机会,直接将匕首塞在了她的手里,“这把匕首材质特殊,即便是寻常的市井百姓用了,也能削铁如泥。”
闾丘若琳见他如此强硬,便也只好收下。
孙骆涯将金色匕首交出,心里这才算是放心,他伸手摸了摸白衣少女的头发,柔声叮嘱道:“保护好自己。”
在见到少女憨态可掬的点点头,孙骆涯没来由地朝她露了个微笑,之后便回转过身,朝着官道上疾驰而来的那五十多名骑手平静望去。
在并不如何平坦的官道上,数目在五十七八左右的枣红马马背上,各自坐着一名头戴斗笠、身穿武士劲装的持刀骑手。
这五十八名斗笠骑手,孙骆涯观其他们的身形体态,便可知是一支男女皆有的死士队伍。
所有人,身上没有悬挂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物件,除了一顶斗笠、一把刀、一件劲装之外,孙骆涯就真的看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注意与推敲的,总不能是用来束发的发带吧?
当这五十八名骑手策马临近了马车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只听闻“踏踏踏”的脚步声密集响起。
车板上,孙骆涯快步疾走,最后在车板的边缘重重一脚踏出,整个人立即腾飞向前十来米,高高越过了马背,紧接着,他朝那名骑马在最前方的斗笠骑手一臂挥出,手中不过一寸长的两尺半立即朝前飞射而出。
“小心!”
那五十余骑中,立即有人高声提醒。
只不过那名骑马在最前方的斗笠骑手,也非等闲之辈,事实上,就在这声提醒响起时,他自己就已经是挥动起了手臂,拿手中的三尺腰刀前去格挡。
随即,只听闻“铛”的一声清响,那名骑手已经是挥刀将急速飞来的一寸刀给当空拍飞了去。
可这还远远不是结束,只不过是才刚刚开始罢了。
就在那名骑手一刀拍开一寸刀时,他那数次在鬼门关往返的敏锐直觉,竟是让他下意识地侧身弯腰,若非一只手死死抓着缰绳,恐怕这会儿已经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然而,正是因为他的这一奇怪举动,却是让他躲避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白剑气。
剑气从他所在的马背上呼啸而过,这名又一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骑手立即回头望去,却见紧跟在他身后的那名骑手的头颅,当场被那道纯白的剑气给斩落下马。
随着头颅的离体,那具高坐在马背上的无头尸体,也从马背上跌落下马。
同一时刻,那颗掉落在地上的头颅却是被后面紧跟上的红马一马蹄子给踢飞出去老远,至于那具赤血不断从脖颈处喷涌而出的无头尸体,则是被无数马蹄给踩在了铁蹄之下。
一时间,官道上除了响起一串沉重的马蹄声,还有少数骨头断裂的声响。
那名刚回头见过了如此惨烈一幕的斗笠骑手,刚要回过头,准备重新翻身上马,却只听闻耳后响起了一阵高喝,“小心!”
也不等这名骑手反应过来,他就只觉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他听闻了一声悦耳的骨头断裂声,以及烈马清嘶声,等他刚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堆重物给向后撞飞了出去。
重物袭来,本就在枣红马侧面的斗笠骑手,因为双手紧抓着缰绳,当场就被甩向了枣红马的背后。可他却始终紧抓着缰绳,死死未曾放手。
就在他倒飞的途中,眼角的余光依稀看见一名黑衫年轻人,收起双手,像是刚刚收起了拳架,随即,年轻人在原地向后旋转一圈,长腿随之一脚扫出,那柄刚刚还被他一刀给拍飞的老高的一寸刀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掉落了下来,而好巧不巧的,居然就被黑衫年轻人给一脚扫中了。
刚从空中坠落下来的一寸刀,还没落地,就又被年轻人一脚给扫飞了出去,仅有一寸长的刀身毫无预兆地朝着连马带人倒飞出去的斗笠骑手激射飞去。
那名尚且在半空中倒飞的斗笠骑手,在见到气势尤胜之前的一寸刀激射而来,他那双漆黑的瞳孔立即收缩至最小,面红耳赤地嘶吼出声道:“救我!”
那些个策马狂奔在这名斗笠骑手两旁的骑手死士,有的人已经开始拉扯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