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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骆涯笑了笑,道:“是这个理。”
万事通下意识地抖了抖袖口,“说到这偷镖,是指镖队在遇到某个关卡或某座山头特别厉害时,而他么镖队又斗不过他们,在这个时候,镖队就会把大纛收起,马匹上的铃铛摘去,车轱辘上涂上油水,悄悄地不做声,偷摸着过山头关卡。”
孙骆涯唏嘘道:“他们这跟自己骗自己有什么区别?即便做到了悄无声息,可真到了一座山头,到处都是山贼土匪们的眼线,想要偷摸着过去,几乎不可能。”
万事通语气平静道:“话是这么说,可他们总得糊口不是?有些镖师即便知道这趟镖走的不容易,可若是不走这镖,哪来的佣金买粮食吃?所以,人啊,总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都是被这世道给逼得。”
孙骆涯皱了皱眉,道:“万爷爷,那你说楼下这四名佩刀男子走的是什么镖?”
万事通略作犹豫,可还是说道:“他们走的是偷镖。”
小言欢楼一楼,掌柜的在柜台上手指噼里啪啦地在敲打着算盘,店小二则是在后院柴房换了件干燥衣裳后,就开始在大厅里收拾起桌椅。
大厅之中的那四名佩刀男子在吃完了十斤羊肉后,他们又多要了五斤羊肉和一壶开水。
在将早些来的八位客官送上楼后,店小二一下楼就来收拾那两桌桌面上的零散碗筷。若是按照以往,酒楼这个时候就已经关门打烊了,可因为酒楼内还有四位打尖的客官,所以店小二在收拾完了碗筷之后,闲得无聊就将桌椅里里外外擦了两遍,到后来实在无聊的发慌,就干脆孤身靠在门扉边上,两眼望向屋檐外的黑漆漆夜空。
酒足饭饱,年已六十七岁的邓左熙,从袖中取出了几块碎银子,搁在了柜台上,正在敲打算盘比对账本的掌柜,在见到了碎银子后,立即停下了手头的活计,伸手去抓那几块合起来该有七八两的碎银子。
邓左熙站在柜台前方,看了眼正要从钱罐子里找铜钱退还的中年掌柜,淡淡说了句“不用找了”,抬脚就朝门外走去。
随行的程轩峰、黎东山、段白言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刀,确认刀尚在鞘中后,这才从颈后撩起雨笠,戴在头顶,大步朝门外走去。
酒足饭饱,最适合在雨夜赶路。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到时候出了点意外,就没法与雇主交代。
店小二倚靠在门扉边上,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立即退却到了一边,给一行四人让出了道路,同时他还一脸笑意地对那四人献媚笑道:“客官下次再来哈。”
三名佩刀男子一脸肃穆,唯独那位下巴留有胡渣的年纪在三十五六左右的程轩峰,笑着回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你们可要给咱们打个折哈,你们这的涮羊肉确实好吃,下次来就吃二十斤!”
店小二点头哈腰地连忙答应。至于到时候是否是真给他们打折,那就到时候再说,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想办法多招徕几位回头客才是硬道理。
佩刀四人刚走到门口,迎面就走来了五六位同样是蓑笠在身的人影。店小二下意识地朝门外那几人的腰间看去。刀剑皆有。店小二下意识地在心里暗骂一句“娘嘞,今晚可是什么个情况,来了一拨又一拨,还他娘的都是舞刀弄剑的江湖人!”
虽然店小二的心里面已经是叫骂不停,可表面上他还是毕恭毕敬地远离了门口一些,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更不是从小习武的武夫,也没自家掌柜的千金一样的大侠梦,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赚点小钱过个日子,对于刀剑相向的江湖,他可没什么好感。
见到门外来人,邓左熙下意识地站到一边,礼让门外的六名身影先进酒楼。
四人之中,主心骨都礼让退避,程轩峰等人自然是与自家师父一样,退避到了一边。
屋外的六道身影先后进屋,看其蓑衣下的打扮以及各自腰间悬挂的刀剑,想来也是江湖中人。邓左熙不想惹是生非,五十多年的走镖经验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论是在大事或是小事上,能礼让别人就礼让别人,总好过双方发生冲突。
那些个老字号的镖局,旗下的镖头皆是与邓左熙一般的心性。而许多刚成立不久就面临关门的新镖局,多是旗下的镖师与地方官员或是江湖武夫起了冲突,谁也不让谁,最后小事变大事,甚至到了动刀动剑的地步。
最后的结果,是延误了预定的送镖时间不说,更是与地方官府起了纠纷,许多见不得人的货物,就会被官府克扣,若是如此,雇主自然心生不满,除了找人投诉镖局之外,那些在道上有权有势的人物,还会找黑道上的人来针对镖局,使得镖局最终不得不关门宣告倒闭。
蓑笠六人,浑身湿漉的相继跨过门槛,一个个趾高气扬,这让年纪最小,江湖阅历亦是最少的段白言心生愤懑。相比较这位年轻的小师弟,程轩峰与黎东山二人倒是早就习以为常了。若是今夜师父不在场,他们也会做出退让的举动。
不得不说,礼让他人,为他们以往的走镖省去了不知多少的麻烦。
在他们六人进屋落座之后,邓左熙只是下意识地瞥了眼先前那位行走在最前面的蓑笠男子。那名男子的左脸颊上有条疤,看起来怪吓人的。邓左熙没有逗留,小声地提醒了三名弟子一声,穿戴好身上的蓑笠率先走入雨中。
店小二唯唯诺诺地来到六人身边,他只见一名脸上留有疤痕的男子坐在长凳上,其余五人都站在一边,一时间,店小二就被这莫名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旁正在逐颗将碎银子塞入嘴中,以牙齿啃咬一番的店掌柜见了,立即堆着笑脸走上前来,对那位坐在长凳上的疤脸男子恭敬问道:“不知几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事实上这六人也没等店掌柜把话问完,他们六人才刚进屋就又重新闯入了雨中。
这让一旁的店掌柜与店小二一脸的莫名其妙。
而在酒楼的某间客房内,有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分别站在向内敞开的窗户边上,恰巧将一前一后的两拨人行踪看在眼里。
良久,那位年纪轻轻,却是拥有一身好皮囊的公子哥,一脸平静地说道:“夜雨深沉,细雨绵绵,这些人上路也真会挑时候。”
一旁的耄耋老人不置可否道:“闲事莫管,闲言少叙,早点睡吧,若真有什么腥风血雨,也不会刮落到我们的头上。”
年轻公子哥点点头,将敞开的窗户给关上。
另一边,邓左熙冒雨前行,身边跟着三位自己的弟子,其中一位四十岁左右留有络腮胡的男子,加快了些脚步,在自己师父的耳边小声提醒道:“他们跟上来了。”
老人邓左熙一脸的凝重,道:“看来我这最后一趟镖走的也不会太安生。”
年纪轻轻的段白言伸手紧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脸色阴晴不定,握刀的那只手更是颤抖如筛糠。
至于那位脾性豪爽、下巴留有胡渣的男子,则是一脸的狰狞模样,握刀的那只手稳如泰山,随时准备好了拔刀出鞘的准备,他咧起嘴,阴恻恻地笑道:“他们要来劫镖,得先问我鞘中的长刀答不答应!”
第238章 好玩()
万事通老爷子并没有在孙骆涯的房中久留,早早的回屋休息去了。孙骆涯送他到门口,见老爷子走进了隔壁屋后,这才将房门给关上。
合上了房门,孙骆涯便走到了肖汉搬进来的那只箱子旁,打开红箱盖见到了里边所盛放的物件。
箱子中,有两只精巧的小盒子,还没一个人的手掌大。此外,还有一支青竹玉箫,以及一柄刀。自然的,还有少许银票,以及几只行囊。箱子就那么点大,光是这些东西就已将箱子给塞满的差不多了。
箱子中连同刀鞘在内的刀刃,是先前与杨元修打斗时断裂的两尺半。因为据说这把刀可以吸血而修复刀身,所以在离开角鹰山前,孙骆涯顺便就将两尺半给捎上了。
至于那支青竹玉箫,则是曲红莲将自己随身十几年的那支赠予给他了,而曲红莲自己也没有改用那支琉璃玉箫,而是在几日前,她托向左在后山青竹林里砍下了一节竹子,做了支竹箫。
孙骆涯伸手握起箱子里的那支青竹玉箫,冰凉的触感油然而生。他竖起玉箫,抵在唇边,按照临行前曲红莲教给他的指法以及吹奏方法,开始轻轻吹奏起了玉箫。
箫声听起来没有曲红莲吹奏时那么幽婉,不过倒也算是流畅,没有出现跑调或是音符阻滞的情况。
如果硬要说他吹奏的箫声有一种意境的话,那应该是凄凉。
凄凉的箫声此起彼伏,箱子中的两只小锦盒居然开始自行颤巍了起来。
一旁的孙骆涯自然没能错过这个情形,自然也是将锦盒自己颤动的画面给尽收眼底。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没有停下吹箫的意思,随着他的箫声持续在屋内响起,两只巴掌大小的锦盒突然一翻盒盖,竟是自己将盒盖打开了来!
盒盖打开后,锦盒中露出了两道幼小的身影。
分别是两头二十年份的噬返内力蛊。
这两只小家伙就呆在锦盒中,因为孙骆涯吹奏的箫声给活跃起来,竟是还兴奋地在盒子内蹦蹦跳跳起来,更是将盒盖一举掀翻。
在孙骆涯见到这两只小家伙后,立即停下了嘴边的箫声,一副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两只小家伙看。
几日前,曲红莲之所以会将青竹玉箫以及吹奏的方法教给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他能够自己操纵这两只噬返内力蛊。
如今,他的体内除了原先剩下的一年先天内力之外,后来又因为吸收了一只噬返内力蛊,所以目前武胎中的先天内力有十一年的量。折换成后天内力,就是二十二年。以他的内力在同龄人中可以说是最拔尖的那类人了。
自然的,曲红莲交给孙骆涯玉箫的另一种原因,是因为她在章河卿与牛亦等人的体内留下了蛊虫。
她曾与孙骆涯表明,说是牛亦等人体内的蛊虫同样是噬返内力蛊。
这些噬返内力蛊,只不过是在他们五人各自吸取了武胎所能承受的内力极限后,留下的。
他们体内蛊虫所留有的内力,仍是多出了十几年甚至是二十几年的内力。
如果说牛亦在内的五名寄主,有任何图谋不轨的心思,孙骆涯都能够以曲红莲教给他的另一首曲子,来操控这些噬返内力蛊,命令它们将剩下的所有内力注入寄主的武胎之中,使得这些寄主的武胎被多余的内力给撑爆,从此沦为一个没有内力的废人。
孙骆涯伸出手指准备逗弄一下噬返内力蛊,可没想到他刚伸出手指,那两只小家伙就一个蹦跶跳上了他的手指,接着顺着手背一直爬进了他的衣袖中。
对于噬返内力蛊的行为,孙骆涯倒也不陌生,毕竟他可是不下数次见到过这些白色的小虫子从曲红莲的衣领或是袖中爬出。
曲红莲与他说过,最好是相隔半年一次再将噬返内力蛊的内力转嫁到自己的武胎中。毕竟他所要承受的是精纯的先天内力,而非是驳杂的后天内力。
若是一次性太过汲取了内力,可能对他的先天武胎会造成损伤。要知道他的武胎是被修缮过的,虽然品相更高于从前,可毕竟是破损过一次的,曲红莲觉着还是谨慎小心些为好。
若非实在迫不得已,可以尝试转嫁其中一只噬返内力蛊,先获取十年份的先天内力渡过难关再做计较。
孙骆涯从箱子中取出两尺半与青竹玉箫,将二者放于房内的桌子上,打算明早动身时携带在身上。
之后他便盘膝坐于床榻上,开始瞑目养神,当然了,易筋经义中记载的那篇呼吸法门他还是照常吐纳习练。
至于酒楼内的其余几间屋子里,万事通老爷子已经躺在床榻上进入了梦乡。肖汉则是坐在屋中,一拳一脚地演练着自己的多年所学。他身为直系死士有着自由进出摘星阁的权利,自然能够在摘星阁中拣选武功秘籍进行习练。
之前不止是孙骆涯,就连孙希平本人也与肖汉明确说过,说是摘星阁的武功秘籍可以自由拣选三本,内功心法另算。
当时肖汉虽然是应承了下来,可他却没有在摘星阁中挑选过任何一本的武功秘籍。甚至就连多看一眼的心思也没有。这一点倒是让孙骆涯与孙希平搞不明白,问他,他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孙骆涯不太喜欢做为难人或者是强求人的事,既然肖汉对摘星阁的武功秘籍不感兴趣,那他也不会哭着求着让他去挑,这样没意思。人各有志,谁都有不愿去做的事,没必要为难。
肖汉在屋子里重复演练着一套武功的招式,拳脚皆有。
动作幅度很大,每次出拳或是踢腿都有破风声响起,看起来很有气势。
除去这三间相邻的房间,其余五间分散开来的房中,五名年纪不等的男女,皆是挑灯夜读,门窗反锁不说,就连翻阅手中书籍时都要多留一个心眼,照看着四周,若是觉察到丝毫的不妥,他们就会立即蒋书本收好,免得让人瞧见了或是出手来争夺。人在江湖,不得不防。
楼下的厅堂内,店小二收拾好了桌上的残羹冷炙,便在掌柜的示意下,关上了酒楼的大门,顺手给拴上门闩不说,还搬来了一根长木条,拄在了大门后头。对于这座建立在扬州边境的小城镇来说,晚间就算是被几波流寇给洗劫了店铺也不算奇怪。
做完了这些,店小二就开始将厅内的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
店掌柜合上了账本,手里也停下了对算盘的敲打,他来到店小二拼凑的大桌子旁坐下,摆了摆手,吩咐道:“去,到厨房通知一下胖子,说是打烊了,早点吃完饭早点休息。”
店小二答应了一声,便跑去了厨房。
掌柜的陆不平抬了抬头,刚想开口喊一句,可一想到今晚酒楼刚入住了八位客人,这才将刚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不多时,店小二从后厨端来了几盆子菜,皆是先前给那八位客人烧的菜时剩下的,有多有少。那八位客人吃完已经有些时候了,而这些菜却还是冒着热气,想来是被店掌柜称呼为“胖子”的厨子在后厨给热过了。
见店小二已经将菜摆上了卓,陆不平立即开口说道:“去,到楼上叫一下小雅,那丫头刚才见我来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到现在还不下来,待会儿菜可就要凉了。”
店小二点点头,立即轻手轻脚地走上了楼。
在他上楼后,厨子也端着几盆菜出来了,果然不愧是被称呼为“胖子”的厨子,整个人大概有两百斤,浑身胖鼓鼓的,厨子见小二不在这,就又只好跑一趟后厨,去端来了一大碗米饭,以及一盆子白面馒头。
对于他们这些开门做生意的人来说,不管是客栈也好,酒楼也罢,也都只能是等到店铺打烊了之后才能坐下来吃东西。几乎每天吃的东西,也是给客人们炒菜时余下的。当然了,陆不平也没有吝啬到让店小二和厨子吃客人吃剩下的东西,那也太不人道了。
不多时,店小二快跑下了楼,刚到楼梯口,他就与陆不平说道:“掌柜的,小姐她不在。”
“不在?她怎么不会不在?下雨天的她能去哪?”陆不平有些难以置信。
店小二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刚在小姐的门口叫了她几声,也不见她理我。我就把房门推开了,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还未等陆不平做出结论,店小二立即补充道:“对了,我看小姐房内的窗户是开着的,可我记得之前从马厩回来时刻意抬头看了眼,发现酒楼客房的窗户都是关上的,你说这小姐也真是的,下雨天也不知道关上窗……”
就在店小二开口抱怨的时候,陆不平立即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哎呀,小雅这丫头估计是从窗户跑外边去了。我现在就去外边找找,你们两个先吃饭吧,不用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说着,陆不平就开始搬动用来阻门的长木条,以及门闩。
店小二与厨子听了,也没犹豫,二者快步走到门前,开始从墙上取下蓑笠穿戴在身上,“掌柜的,咱们还是先把小雅找回来吧,下雨天的,这丫头穿得还少,要是在外边淋了雨,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店掌柜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俩一眼,点了点头,也没拒绝。这个时候人多力量大,跟他们两个,陆不平也没什么好客套的。
与此同时,在距离小言欢楼一百里开外的一条破旧小巷子中,四名佩刀男子,被六名腰佩刀剑的男女以三三分组前后包夹在了一条不过两人宽的羊肠小道里。
邓左熙与小徒弟段白言肩并肩而站,在他们两人的身后,背靠着程轩峰与黎东山二人,他们四人此时已经抽刀在手,双手紧握刀柄,斗笠下的眼眸更是目视着拦路的敌人。
“师……师父,他们是什么人?”段白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刀的双手更是在他见到拦路三人之中,那位脸颊上有道疤的男子时,比之先前更要握紧了些。
对于自家小徒弟的询问,即便邓左熙不扭过头去看,也能知道这小子的双手估摸着又在打颤了。而当他的双眼直视向那位单手按在刀把上的疤脸男子时,略显干涩的咽喉发出了沙哑的“敌人”二字。
能在这个鬼天气拦住镖师的去路,除了是劫镖的蟊贼之外,还能是什么人?
“小师弟,不要怕,有师兄在,保管你平安无事,最不济,咱们这趟还有师父在不是?”比起自家小师弟的颤颤巍巍,那位下巴留有胡渣的程轩峰,倒是开明许多。
可尽管他嘴上如是说,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都不显得轻松。一如先前察觉到这伙人跟踪他们离开酒楼时一样,此时的程轩峰,一脸的狰狞!
相比较性格豪爽的程轩峰,一旁的黎东山倒是沉稳的多。他的双目在打量了道路前方那三名蓑笠身影后,只是小声地提醒了句“皆是二境的武夫”。
邓左熙听闻之后,只是对身边的小徒弟吩咐道:“待会你只管留在原地保护好自己,师父一人上前即可。”
段白言颤巍着嗓音说道:“师……师父,你行吗?”
邓左熙苍老的面庞微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