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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多,接手的少。武思芳为人仗义,平日交友甚多,人缘还算不错。不过关键时刻,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有,避而远之害怕惹祸上身的有,于心不忍伸手帮她的也有。世态没多炎凉,人性也未必不堪。
武家的酒肆,店铺,山头,田庄,加上各处的别院,统统都卖了,这些总共凑了八十五万两。之前走西域这一趟,卖掉了自己手头现有的稀缺货,还有那些已经折成银两的,杂七杂八算了一百二十万两。武思芳当初在赤谷城和贺兰敏君分开时,有批货留在了贺兰娘子手上,如果折成银子也能将就着再凑点儿。只不过贺兰归期不定,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到最后还有十五万的缺口没法填,……。如果不卖大宅,又该上哪儿去筹这笔钱呢?
话说武思芳回到金流的第二天,皇帝就跟上了武家娘子的步伐,下旨派了转运使①来金流“协助”武思芳。新官儿不是别人,正是武思芳的发小史书海。她原来不过是户部的一个八品监事,因为此次筹钱被任命为六品转运使,在同行里算是升得非常快了。当然这活儿相当不好干,要是她那发小不好好配合,没能将银钱如数运回京都,后果就是吏部撤了她的官儿并且永不录用。皇帝对此次筹钱一事极为重视,要是惹得她不高兴,找个茬将史家连根掘了都有可能。毕竟权贵大族里的水多半都是既深又浑,捡个由头还是十分容易的。
史家和武家一样,在金流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武家累世经商,史家历代簪缨,走的路虽有不同,但在金流势力相当。慕容还下了一步好棋,史家为朝廷效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用来掣肘武思芳,防着她出幺蛾子是最好不过了。
武思芳已然破罐子破摔,更别说和慕容还绕圈子穷折腾了。皇帝的精明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原本将史家也没放在眼里的,只不过原来的计划被扰乱,她失了目标,只想着潘毓好好活着就好,能尽早将人放出来,她也就放心了。人各有志,不得勉强,他愿意干什么由他去,从此两不相欠,仅此而已。光这么想着武思芳心里都觉得轻松很多。
新上任的转运使大人史书海本人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这些年书读的太多了,人有点耿直而已。她捧着一颗为朝廷效忠的赤胆忠心,做什么都是一板一眼的。银子齐整整码在箱笼里,她不辞辛苦,亲自带着人拿着家伙事儿一块一块细细查验,恨不能长出一副铁齿铜牙,在银子上面咬一口,看看里面的心是不是别的材质。
武思芳看着她的迂腐劲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就这些了,再多没有,爱拿不拿!”
“……。到底还缺多少?”
“十五万!连先前答应上缴的粮食都折成现银算在里面了。”
“那怎么办?两百二十万,一文都不能少。”史书海盯着她看,头疼不已。她其实很矛盾,也不大愿意干这差事,可惜身不由己。她的背后是帝王凌厉的眼神和史家殷切的期盼,想想都觉得脊背生凉。
皇帝募钱之事早先就下达至各州府县,因为没法子强制,各地的大户大多都会零零散散捐出一个不会伤及根本的数目。拿金流城的四大家族来说,除了武思芳,贺兰家与而朱家各出钱六千,史家也捐了三千,比起武思芳的数目,真正是微不足道。
和武思芳关系要好的几位朋友,其实都尽最大能力帮衬她了。比如说史书海,虽然一本正经,公事公办,可私下里自己没少想法子,她最后借了一万两给武思芳。贺兰家账面上能够流动的大钱基本都让贺兰敏君拿去用了,是以腾挪不出多少。贺兰家的二娘贺兰雅君知晓武大娘子和姐姐的关系,勒紧了束腰的缎带,戒吃戒色,费尽心思东挪西凑给武思芳拿去了三万两,愣是将武思芳感动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而朱云出了京都就去了别处,她和武思芳分开的时候正在气头上。她这人独来独往也习惯了,至今都是孤家寡人,谁也没法儿拿捏她。而朱云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一个好端端的女娘为个儿郎要死要活的,为此没少鄙视武思芳。可掂量了一下这么多年的友情,而朱云到底惦记着发小的大事,辗转了几天,在没有惊动而朱家的前提下,偷偷回了趟金流城。而朱云这几年在外面闯荡,也“挣”了不老少,她不乐意看着武思芳穷嗖嗖的惨样儿,强忍着不甘借了武思芳五万两,拿着武思芳写的欠条在而朱家的人找来之前闪的无影无踪了。
这样一来,武思芳还缺六万两。她也想过,或许可以张口跟北州大瓷商王珮家的主父,她的亲爹苏氏借这笔钱,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觉得别让苏氏知道为妙,比起这个,另寻别的法子才是上选。
武思芳也就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将能卖的都卖掉了,手底下的诸多掌柜、庄头还有伙计、佃户都散的干干净净。唯有坐落在金流城的武家大宅以及大宅里的各色人等还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们未知的命运。
毫无着落的六万两已经将武思芳逼到了非常焦虑的地步,对于一个急性子的人来说,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因为半途而废导致自己所期望的结果瞬间破灭。武思芳权衡了半天,咬咬牙,决定将祖宗留下来的百年大宅卖出去。宅子里的人大多都是旧人,有些是看着武思芳长大的,有些是武思芳看着长大的,还有些是和武思芳一起长大的,总之哭天抹泪儿的有,威胁上吊抹脖子的也有,就连目空一切,将家主都不放在眼里的小陶大夫也是怒火滔天,“早知道要被你卖了,还不如跟着老陶陪嫁到北州去呢!再不然这样,一包□□下去,都死干净了,一了百了!活个什么劲儿!”
武思芳讪讪的,在没人处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凡事无法两全,她可以舍弃一切,就是想最后一次顺着自己的意愿,仿佛只有如此,灵魂才能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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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大宅是全金流最大最阔气的宅子,是在武家鼎盛时期建造的,至今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这样的宅子加上里面的林林总总至少可卖到二十万两的价格。武思芳寻思着如果能够按照预期的价钱卖出去,填了空缺,还有不少剩余可以用来重新开始,也许还能东山再起,也不至于将人逼到绝境。她用这个理由将自己安慰了半天,终究将宅子托付给了买卖行的经纪②,很快就有了消息。
关西道内黄州府和定州府有不少大商贾都有此意向,金流城是块福地,武家这宅子上风上水,很是夺人眼球。…。。就是要价高,没有真家底的承受不起。黄州府有个叫做贾万富的大财主,从前和武思芳在生意上有些往来,她觊觎这宅子很久了,此次得了机会,将一众竞争对手抛在身后,然后有恃无恐开始压价,先是压到了十八万两,后来又压到了十七万,丝毫不肯让步。
史书海盯得紧,催的急,武思芳拖不起。能凑一个是一个吧,她狠下决心,将地契拿出来,约了贾万富,在经纪和一众保人的见证之下,开始提笔书写买卖文书。这个过程很难捱,武思芳手中的狼毫毛笔一度不稳,差点儿掉到了地上。
在最后提名按手印的紧要关头,忽地听到门口有人大骂败家玩意儿。众人皆是一愣,眼睁睁看着武思芳的亲爹苏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一脚踢翻了案几,将写好的文书撕了个粉碎,劈头盖脸骂道,“武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孽障!”武思芳惊的目瞪口呆,苏氏越发来气,在众人直愣愣的眼光中一个大耳刮子抽将过去,打了武思芳一个趔趄,身子晃了几下,摔在地上。
武思芳被扇的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环绕,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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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本文设定中,转运使定义为户部派到各地经办和转运钱粮的官员,附带监察督管之职。
2。 本文设定中,经纪定义为类似于现代房屋中介这样的角色。
3。本文新角色大财主贾万富由亲爱的微波鹿友情客串,感谢亲的支持!
作者有话要说: 1。盘点一下本章出现的其他客串角色。小陶大夫(桃枝夭夭),花一无(IVY),潘姝(琼楼仙姝),而朱云(风中奇云),史书海(世外书海),贺兰敏君(夏天),贺兰雅君(贤亚君)。真诚谢谢各位亲,即使在有虐点的时候,依然不离不弃。
2。作者表示数学从小没学好,所以这一章算的头晕眼花。有不合适的地方,请捉。让大家见笑了。
3。因为剧情设定,写了两章虐的,收藏掉了不少,心塞的厉害,所以看在HE的份儿上,痛哭流涕求收藏。
4。作者表示女主的金大腿很快就要闪亮出场,她马上就会好起来的,一起期待一下。
☆、誓言
“跪下!”在武思芳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苏氏照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全然不顾及武家家主在家下仆子面前的威仪和脸面。
武家大宅里的祠堂外面围满了家下奴仆,他们不是看热闹,更多的是希望曾经的老主父将家主就此拿下,免得日后还要提心吊胆揣摩自己的前景。
苏氏将武思芳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得喉咙里直冒烟。他喝了口赫连氏恭恭敬敬递上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看着武思芳沉默不语,又吼了一句,“拿家法来!”
苏氏已经出离了愤怒。武家的死活已经与他无关,可武思芳是他的亲生女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彼时他在北州过得逍遥滋润,结果武家大宅里的老掌事赫连氏火急火燎地给他通风报信。出了这样的事,苏氏肯定是坐不住的,他不得不撇下自家的妻主,顶着那么大年纪一路风驰电掣地往金流跑,差点颠散了一把老骨头。多亏叫他赶上,不然武思芳肯定就要露宿街头了。
曾经的老主父一声令下,早有仆子将戒鞭请出来递到他手上。从前父女两个置气的时候,一干人等能闪多远是多远,这回却是相当配合,齐齐屏住呼吸,静静等着,看看家主能不能听从苏氏,虽然苏氏似乎已经没权处置武思芳了。
“你说说,你们武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苏氏痛心疾首地骂。武家败了,武思芳还能有什么活路?“咱先不说别的,大宅就值十七万???你干嘛不送给贾万富呢???”
武思芳无话可说,她的理由在其他人看来,无论如何都是浅薄的。苏氏从前说的没错,她会因为潘氏倾家荡产,只是她爹无法理解,这些她竟然做得心甘情愿。
“她大爷的,你就不能让我安安心心过两天好日子么?去给我把钱拿回来!!不然今天我就打死你!!”
“不行。”武思芳入了魔障,执念太深,事情到了这一步,根本无法回头了。
武思芳静静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任由她爹飞溅着唾沫星子咆哮。她不吭气,这种无言的倔强和执着对苏氏来说,无疑是将他逼得怒火翻腾。他拿了戒鞭狠狠抽打,武思芳咬着牙既不求饶,也不像从前那样躲闪,一下一下挨着,打到她爹胳膊都发酸,始终不愿说句软话。
“我要怎么样劝你,你才肯回头!”苏氏真是下了狠手,这一次连戒鞭都抽断了。他看着武思芳背后血痕累累,冷汗直流,将半截子戒鞭甩在地上,累得直喘气。
他微微弯了腰,一手捋了捋胸口,一手擦擦眼角,咬牙切齿道,“我都恨不能打死你!你!…你祖宗的百年基业就这么糟蹋了!!”
折腾了半天,苏氏最后哽咽了几声,倒不知该说什么了。武思芳彻底虚脱,他叫人给抬到床榻上,好生将养着。家主动弹不了,苏氏理所当然暂时接管了武家的一切事务。大宅也因为苏氏的出现,最终没有卖掉,一干人等欢呼雀跃,暴躁的老主父在众人的心里,变成了背后闪着金光的男菩萨。苏氏雷厉风行,亲自将武家众人招呼起来,拿着棍棒等家伙事儿浩浩荡荡上金流县衙找史书海要银子去了。既然这钱是武思芳自愿交出去的,要是不想捐拿回来就是了,谁还能把她怎么样。
…………
“狗官!把武家的钱给我吐出来!”苏氏见着转运使,也没跟她客气,张口就骂,更不可能顾念她和武思芳之间的情谊。
史书海原本还想跟这位“世伯”客套一下,一看来人怒火冲天,不由得有些哆嗦。她前头刚接了皇帝亲笔书写的密令,被告知关于城池的买卖和齐国已经谈妥,若是在金流筹齐银两,再不必返回京都,直接往北边运。齐国眼下由四院大王共同主事,两两不合,动辄改变主意,慕容还恐夜长梦多,心急如焚,她要史书海抓紧督办此事,又怕沿路出什么岔子,还特地派了神策营的人马赶来金流接应,以防万一。
史书海书呆子一个,压根儿不擅长处理诸如“官民纠纷”这种事情,更何况对方来头不小。武思芳的亲爹从来不是善茬,从前在金流城的名头很响,连史书海的母亲,金流城的县令大人都要避让两分。
转运使大人无奈至极,勉强挤出个笑脸,硬着头皮答复来人,“此事只需武家家主方可决定,外人无权干涉。”
“放屁!我是她亲爹!!今儿这主我做定了!要是不还钱!即便死在这金流县衙,也不会叫你们得逞!……一帮狗杂碎,朗朗乾坤抢我女儿的血汗钱,小心遭天谴!”苏氏骂骂咧咧,不停口。武思芳躺着起不来,他若是不趁着这个当口往回搂钱,等人缓好了活蹦乱跳的时候,可真就不好办了。
一应公人从门里冲出来站在史书海身后,给转运使大人壮声势。两拨人马乌压压挤满了县衙的院子,剑拔弩张。
史书海哪里斗得过苏氏,即使饱读诗书又怎样?她有理也说不清。耳朵里的聒噪声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吵得她头皮发颤。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金流城的史县令不得已出来圆场,很快又让苏氏骂得哑口无言。
天气闷闷的,又要下雨了。雷声阵阵,让史书海觉得无比压抑,她用眼神跟自己的母亲交流了一下:要不要把人抓起来再说?
史县令无可奈何,摇了摇头,表示行不通。她暗示史书海稍安勿躁,不如先叫他们拉回去。解铃还须系铃人,得从武思芳身上找突破口。
于是这场争斗由苏氏督着众人运载了如流水般源源不断的箱笼返回武家大宅而告终。武家众人除了趴着养伤的家主,皆是欢天喜地,而武思芳在众人眼里,更是一文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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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思芳自打知道这一切,便把她爹从前整治她的那些手段都拿出来,不吃不喝,擎在床上趴着,连话都不说一句。是以后背伤势恢复得极为缓慢,到了第二天的后半夜,一向结实耐打的武思芳隐隐发起高烧来。
苏氏担心不已。武思芳从来没跟他这样对着干过,撑死了就是离家出走自己闯荡,绝不会是现下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看着虚弱不堪的武思芳,苏氏开始怀疑这件事情是否真的做错了,他扒在武思芳的床头,摸着她滚烫的额头,眼圈儿热了又热,“芳儿你傻呀,为那么个贱人,值吗?…。。想开点吧,算爹求你啦…。。…。。你只有留住了青山,才能有柴烧呐。…。。再说了,这日子一长,啥坎儿过不去呀?”
“这回过不去了……”武思芳悲伤无尽。她无论是清醒,还是昏沉,始终明白潘毓是她这一生都过不了的坎儿。谁死了她都能好好活着,唯独他不行。
高烧不退,武思芳晕晕乎乎,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她恍惚看见潘毓玉树临风般站在她面前,朝着她微笑。只是那样淡淡笑着,看不透他的神情。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却什么也没摸到,那风华无双的郎君如同一缕轻烟,从她的指缝间穿过,散的无影无踪了。她心生恐惧,想大声喊他,却好似被堵住了嗓子,无论怎么卖力,都喊不出来。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她没想到,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了他。
…。。他还活着?…。或是已经死了?她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在金流河边遇到潘毓的那一天。那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小郎君站在河岸上,身板瘦小单薄,却有着一双无比明亮的眼睛,就那样瞪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叫她深深印在心里。……原来,他们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注定要纠缠不清了。她看着潘毓在金流河里挣扎扑腾,朝她胡乱无助地挥手,那一瞬间,她便由着自己的心,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河水冰凉渗骨,她拼尽全力抱住他,就是不愿意松开。…。那时候她就想,如果不能救他,宁愿一同葬身河底,也绝不放手。
宁愿一同死去,也绝不独自活着。即使他们隔着天涯海角,住在这世间的两端,即使他们情分已断,再不相见。她只要知道,他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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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思芳从痛彻缠绵的幻境中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爹那张满脸胡茬,憔悴无比的脸,“芳儿,…你说爹该怎么办?…。爹该怎么办呐?……。。”
“爹,你若是还生气,再打我吧。”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玉枕上,“只是,…。就由着我任性一回好吗?…。。我管不住我自己的心,我就是见不得他受委屈。…。他若是死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好好地活着。”
“你个傻孩子!就算把姓潘的贱人救出来,你一文不值的时候,他还能跟着你?…。。趁早离他远远的吧,我早就说过,潘氏进了门,家宅用无宁日!”
“爹只管放心,我这一辈子也不奢求别的,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我从此,…。。和他再无牵扯。”武思芳心里的疼早就盖过了身体上的疼,她强忍着伤痛,唏嘘今后孤寂的人生。
“真是造孽啊!”苏氏颓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好端端的女儿叫那姓潘的贱人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真让他心有不甘!可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吐出心中的一口闷气而已。“罢了!…。就当是你的劫,你的灾,过了就过了吧。从今往后,你要好好过日子,以后别和姓潘的纠缠不清!”
“嗯!”武思芳破涕而笑,似乎又活过来了。劫后余生,每个人都该走自己的路不是么。还是潘毓说的对,喜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