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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班长吐了一口,骂道:
“有种的,不怕死,就起来!”
谢春和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站立起来。面对着疯狂的敌人,他冷笑一下,拉响了手榴弹。
轰隆隆一阵巨响,谢春和同据点里的十几个敌人同归于尽。
后续部队,踏着英雄们用生命和鲜血突破的道路,一举攻占了太白山,全歼了守敌。
太白山失守,使敌三关口的扼守和纵深侧翼的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
敌人惊慌失措,拼凑了一个营的兵力,在炮火的掩护下,拉成散兵线,疯狂地向解放军5连阵地反扑过来。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蚂蚁似地布满敌人,不见头尾。
解放军组织重火力,对着漫山遍野扑上来的敌人轰扫。敌人一片一片地倒下去,但顽固的敌人,依然举着明晃晃的马刀,嗷嗷叫着往上冲。
敌人越来越近了。离5连的阵地不到200米了。战士们用机关枪拦阻敌人,用步枪瞄准敌人射击。前面的敌人麦捆似地倒下去,后面的敌人踩着同伙的尸体,举着马刀像狼群一样扑上来。
狡猾的敌人,在冲到距5连阵地百十米处,便狡猾得如同狐狸一样,尽量利用地形地物,一会儿卧倒往前爬,一会儿跃身起立朝前跑,他们绕着弯子躲着子弹往上冲。
指战员眼看着敌人越来越近,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他们抓住早已揭开了盖的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朝敌人扔过去,终于压住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在敌人冲锋部队的后面,有十几个军官组成的督战队,他们一手挥着马刀,一手举着驳壳枪,声嘶力竭地吼着:
“弟兄们!冲!冲上去领赏!”
正在这时,一个负了伤的士兵朝后看了一眼,被督战队当即击毙了。
一个戴大盖帽子的军官,朝天连放了3枪,怪声怪气地警告道:
“谁敢退,这就是下场!”
被手榴弹炸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敌人,在督战队的喝吼下,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抖掉浑身的泥土,又举起马刀吼喊着往上冲。
敌人一群泥猴似的,既疯狂,又顽固,恶狠狠地扑到了5连阵地前沿。
有几个不怕死的敌人,挥着寒光闪闪的鬼头刀,跳进战壕,和战士们展开了肉搏。跟在后面的敌人,乘机蜂拥而上。
正在这火烧眉毛的危急关头,第4连一个排主动增援上来。他们从敌人侧翼投入战斗,和5连指战员一起,经过一阵激烈格斗,消灭了进入5连阵地的敌人。
战士们面对成群的敌人,挺身而立,站在阵地上,端起打红了枪管的轻机枪和步枪,横扫着敌群。炽热的枪管,烫得手上燎泡成串,血肉模糊。但战士们全然不顾,子弹打光了,又拚手榴弹,打得敌人尸体成堆。
坚守阵地的英雄们,接连打退了敌人5次反扑,始终坚守着太白山主峰。
经过一场激战,解放军579团主力,迂回到敌侧后,直逼三关口,协同第194师向敌发起猛烈冲击。
冲在最前面的第3连,在枪林弹雨中,攻占了敌前沿阵地,并勇猛地向敌纵深猛插,直扑瓦亭以南主峰。
这个主峰是三关口一个重要制高点,位于敌阵地纵深腹地。瓦亭守敌原来并未在这里布置兵力,随着太白山和三关口前沿阵地的失守,交战的双方若有一方抢先占领主峰居高临下,将对另一方带来很大的威胁。
指战员奋力向主峰攀登。陡峭的山壁上,长满了蝎子草,螫得战士们的手臂上起了成串的水泡;尖利的岩石,刺破了小腿和膝盖,洒下了斑斑血迹。
爬到了半山腰,忽听得从山背后,传来一阵阵吆喝声夹杂着枪托撞击声。
原来,就在解放军第3连向主峰攀登的同时,马军也以两个连的精兵,从主峰的另一侧拚命往上爬。
马军一个又粗又胖的黑脸营长,一手举着指挥刀,一手提着驳壳枪,带着几个卫兵,跟在爬山的队伍后面,一面督战,一面给士兵们打气。他爬一阵山,就选择一个较好的地形,放开嗓子乱吼一通,连哄带骗,让士兵们拚命爬山。
“弟兄们,快爬!山顶上有银元……”
快到峰顶时,黑脸营长站在一块丈把高的石头上,正准备给部下打气,猛然听到从山峰的另一侧传来响声,他眼珠子一转,竖起一对张风耳,听了一阵,又用两只手罩在耳轮上,竭力想听清山峰的另一面究竟是什么在响动。终于,他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浑身连打了几个寒颤,差点儿从那块巨石上栽下来。幸亏他的左右站着两个虎彪大汉将他扶稳了。
一个卫兵见营长惊成这样,忙问:
“营长,你怎么啦?”
黑脸营长神情紧张地说:
“娘的!解放军也在爬山!”
卫兵半信半疑地问:
“营长,你怎么知道?”
黑脸营长恶狠狠地瞪了卫兵一眼,骂道:
“蠢猪!你们的耳朵让驴毛塞住了吗?啊!”
几个卫兵仔细一听,立时听到从山峰的另一侧传来隐隐约约的喊话声和枪械与手榴弹的碰撞声,还不时地伴有被踩飞的石块滚动的响声。
黑脸营长和卫兵站着不动,前面爬山的士兵仿佛受了什么感染一样,也都停下来,一个个竖着双耳在听着,瞪着双眼朝险峻陡峭的峰顶望着,他们预感到了一种不祥的兆头。
黑脸营长见部队都停下来不动了,急得牛吼一般叫道:
“弟兄们!赶快往上爬!要是抢不到解放军的前头,咱们就全完啦!”
几个连长和排长也跟着黑脸营长的喊声吼叫了一阵,用马刀挥舞着威胁士兵们拚命爬山。
士兵们像一群被逼得发疯的狼,一个个喘着粗气,瞪着血红的眼睛,没命似地往上攀。
黑脸营长看见离山头只有50多米高了,同时解放军登山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这说明解放军也快接近峰顶了。他连连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弟兄们!快!抢到解放军前面,军官每人升1级,士兵每人赏5块大洋!”
于是,敌人像一伙输红了眼的赌徒,嗷嗷叫着,脚手并用,疯狂地往上爬。有几个爬在前面的,离峰顶只有20多米了。
解放军指战员发觉敌人也在争夺主峰,恨不得插翅飞上峰巅。
时间就是胜利。
连长把汗湿的军帽摘下来,别在腰带上,朝战士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快!我们一定要抢在敌人的前面!”
战士们用袖口抹着脸上的汗,一边爬山,一边笑着说:
“连长,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抢在敌人前面的!”
指导员用军帽擦着满脸的热汗,喘着气高声说:
“同志们,你们可别小看了马家军,他们都是本地人,土生土长,爬山可行着哩!我们要抢在敌人前面,还得再加一把劲,再快一些!”
听了指导员的话,战士们只顾埋头爬山,谁也不说一句话了。只听得山坡上一片枪械撞击声和喘气声。
离峰顶还有20多米处,突然出现了一道数丈高的绝壁,挡住了攀山的通途。
战士们搭起人梯,咬紧牙关,手抓野草或抠住石缝。拚尽浑身力气攀登绝壁
连长蹲下来,一边解裹腿带,一边对周围的战士说:
“快,都解下来!”
战士们把裹腿带接起来,拧成几条井绳一般粗的布绳,甩给攀上绝壁的两个战士。
很快,几条布绳从绝壁上的树上垂下来,战士们手抓布绳,脚蹬石壁,一个接一个地攀爬上去。
几个搭人梯最先登上绝壁的战士,抢先爬上了峰顶。他们一见敌人只差几步就要爬上来了,赶紧甩出一排手榴弹,将敌人炸得乱成一片。接着,登上峰顶的机枪射手,架起机关枪朝敌人猛烈扫射。
从峰顶往下看,只见敌人蝼蚁般布满山坡,刺刀和马刀的寒光,闪闪烁烁。此刻,在解放军的打击下,他们已是连滚带爬,乱作一团。
这时,解放军主力从侧面发起猛烈攻击。敌人在解放军两面夹击下,有的举手投降,有的磕头告饶。
漫山追岭,战马拖着敌尸,四处乱窜。
鏖战4小时,解放军突破了三关口、瓦亭一线马军防御,俘敌300多,击毙者不计其数。
宁、青二马最后联络之生命线,就这样彻底斩断了。
马鸿逵正在银川公馆里和几个姨太太打麻将,马敦静哭丧着脸走进来,木鸡一般呆了半晌,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马鸿逵瞅了他一下,问:
“什么事?”
马敦静这才走近他,附耳道:
“三关口、瓦亭一线,被共军杨得志兵团彻底突破,卢忠良第128军损失惨重,伤亡五六千。”
马鸿逵愣任一阵,有点儿惊讶地说:
“怎么这么快就垮了?”
停了片刻,他又闷声闷气地说:
“与其军打仗,暂时就打到这里,先瞧瞧再说。当务之急,是布防宁夏,确保银川。”
二姨太睐了马鸿逵一眼,没好气地说:
“整天价就知道个打仗!男人都是一群好争好斗的公鸡,放着吃喝玩乐的大清福不享,打的什么仗?有什么好打的,哼!”
四姨太掐了一下马鸿逵的手背,嘟哝道:
“哎!你还玩不玩啦?”
马鸿逵只好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一直坐在身边的五姨太,说:
“小五子,你替我打一会儿,输了钱,有我。”
他和儿子一先一后走出来,站在房檐下,望着飘着细雨的天空,声音沙哑地说:
“三关口、瓦亭一失,青、宁二省联系的咽喉被共军掐断,往后就得设法保存力量了。”
马敦静望着似乎猛然衰老了许多的马鸿逵,预感到前景不妙,心慌意乱地问:
“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马鸿逵避开这个问题,告诫儿子道:
“只要我们手中始终捏着几张牌不出,将来与蒋介石或者毛泽东周旋起来,就好办得多了。军队,就是牌,就是资本啊!”
他瞥见女秘书站在一棵石榴树下淋雨,活像一只落汤鸡,叹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说:
“共产党欺骗宣传,老百姓竟然也信那一套,都灌了迷魂汤似地跟着共匪跑,奶奶的!如果没有那些成群结队的践骨头的支持,共匪还能有今日这种气候?”
骂完,他撇下儿子,朝石榴树走了过去。
8月2日,解放军第65军第195师,一举攻占战略要地六盘山。
敌人全线溃逃。
解放军奋起直追,很快占领了隆德、静宁。
8月12日,解放军追至华家岭。
华家岭是通向兰州的军事要地,长达270多里。这是一条有名的干旱山岭,一片荒凉,不见人烟。部队连续行军作战,断水断粮。战士们口渴得嘴上裂满血口子,饿得持路边的树叶吃。但是,解放军指战员不顾长途行军作战的疲劳,忍着极度的饥渴,克服重重困难,日夜兼程,追击马军,直逼兰州。
解放大军沿华家岭继续追击西进;正如王震将军回忆的那样:
8月4日,彭总发布进军兰州歼灭青马的作战命令:以2兵团之3个军和19兵团之两个军分两路包围进攻兰州;由一兵团主力(欠7军)附62军沿渭河北上,经天水、临洮,进占临夏,突破敌右翼进入青海东南部,向其老巢展开迂回西宁的攻势,以动摇其军心,并拦击和歼灭从兰州逃窜之敌,尔后西渡黄河,直取西宁。另以 18兵团主力(欠62军)及第 7军在天水、宝鸡一线钳制胡宗南。以64军于固原一带,牵制宁马援兵和靖远、景泰蒋系的两个军,使之不敢配合青马作战。这样就给青马布下了天罗地网,使其无法逃脱被歼的命运。
我军千里追击,气势磅晚势如风卷残云,使敌人一切狙击计划全归失败。追击途中,各部队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认真贯彻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团结教育群众,揭穿马匪的欺骗宣传,大军所到之处,深受群众的爱戴与欢迎。
马步芳匪军垂死挣扎,困兽犹斗,妄图北依黄河天堑,东南西三面环山之有利地形和坚固工事,以其主力分布于各主要阵地;国民党反动政府更不惜挖内补疮,连日向兰州空运军事物资,准备在兰州与我背水一战。
广袤无垠的黄土高原上,一场规模最大的战役即将开始。
这场战役,必将是一次残酷激烈的重大决战。它不仅要决定参战双方每一个将士的命运,而且还要决定古城兰州的命运,大西北的命运,整个黄土地上繁衍生息着的一切普通人的命运。
第17章
山坡上,两只山鸡撞在贺友的枪口上;炉火旁,习仲勋巧送左轮枪
雨雾茫茫,天地间一片灰蒙蒙。
贺龙和习仲勋扬鞭策马,驰骋在雨幕中。
“老天爷也喜欢凑热闹,好大的雨!”
马蹄在小河一般流淌着积水的路面上,溅起一串水花。贺龙烟瘾又来了。可是风大雨猛,无法抽烟,他只好望火兴叹,大发牢骚。
关中的气候与陇东差异甚大。陇东久旱无雨,上地冒烟,而这关中却烟雨蒙蒙,遍地流水。
习仲勋双腿紧夹着马的肚子,手抖了抖缰绳,追上贺龙,大声说:
“彭老总率大军西进,快得出奇。我们这些做群众工作的风里雨里,黑天白日.骑马也追不上啊!”
贺龙哈哈一笑,说:
“你就是昼夜不吃不睡,也乐意啊!”
“那当然,谁都盼着早一天解放全中国,早一天建立新中国哩!”
两匹骏马驰进一个村庄,绕过几户人家,便进了一户家家小院。
上屋柴门,满院瓜果菜豆,一派生机。
房东大爷穿着草鞋跑到院里,忙接过两条马缰,牵马走进柴棚,开始精心喂马。
房东大娘找来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催着贺龙和习仲勋换下湿衣服,喊来姑娘一边烧炕,一边烤着拧过了水的湿衣。
贺龙和习仲勋穿着很不合身的破衣烂衫,显得十分滑稽。
不一会儿,大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葱胡子姜汤,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淋了一路而,快趁热喝了,发发汗。”
贺龙双手接过碗,吹一下,喝一口,手摸着嘴,笑道:
“又辣又烫,真暖心哪!”
习仲勋有滋有味地喝着说:
“小时候出门淋雨受风寒,回到家里,我娘也是一碗滚烫的葱胡子姜汤,喝下去就从心里一直暖遍全身。”
大娘高兴地说:
“就是要你们心里热热火火,没病没灾,才好为咱百姓做事嘛广’
说着,她又用手指戳一下低头烧炕的女儿,叮咛道:
“多填柴,把炕烧热点,让同志发身透汗,睡个好觉。”
姑娘没抬头,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点头应了一声双手将冒着热气的衣服换了个位置。
大娘接过两个空碗,说:
“我给你们做碗荷包鸡蛋细长面,吃了就睡。”
天渐渐黑下来。风愈刮愈大,雨点儿稀疏了。呱卿呱卿的风箱声却越唱越欢。
贺龙坐在热乎乎的炕上,惬意地伸了一下懒腰,手握住一直冒着青烟的烟斗,感叹道:
“仲勋,我们到处有亲人,到处都是家嘛!”
习仲勋是陕西人,12岁参加革命,14岁就蹲过国民党的监狱,是我党在陕甘宁边区土生土长的优秀干部。在刘志丹开创陕甘苏区时,敌人几次追捕他,几次部是靠群众的舍身掩护才得以脱身的。因此,听了贺龙的话,他颇有感触地说:
“等全国都解放了,我们这些受人民群众恩泽最深的人,要加倍努力地工作,更加日夜操劳,为人民群众多办几件好事。说什么也不能计普天下的老百姓失望啊广’
“对!无论何时何地,我们也不能忘记群众!谁要是忘记了群众,那他就是背叛了革命,变成了万夫所指的罪人!”贺龙敲了敲烟斗说。
吃罢饭,风停雨住,山村的夜显得十分宁静
院里,从草棚传来马嚼草料声,伴着大爷的抽烟声。
隔壁,大娘和女儿在细声私语着。
“快点儿睡,鸡叫就起,给同志煎几个鸡蛋,好送他们上路。”
“娘,你和爸一个毛病,对同志比对我们兄妹还掏心。”
“唉!你哥抬担架一走一月多,也没个信儿来,叫娘好生惦记着,心总是悬在空里。”
“娘,你和爸都偏着心……”
“快睡,别瞎扯!死丫头,嘴比刀子还利!”
这阵儿的贺龙,已是鼾声如雷了。
习仲勋却沉浸在往事的回味中,辗转难眠……
山坡上,一群山鸡在荒草中藏头藏尾地觅着食。
“叭叭!”两声枪响,两只山鸡应声落地。
贺龙朝着枪管吹了吹,对警卫员说:
“去,拣回来!”
警卫员跳下马,跑过去,拣回两只山鸡。
贺龙接过山鸡,掂了掂,说:
“好肥!去,给习政委送回去!”
警卫员嘟着嘴,不肯动。
贺龙挥挥手说:
“去吧!这里虽说刚解放,但遗憾的是。没有敌人来撞我贺朋子的枪口啦!敌人,全让彭老总给包揽过去了。我贺龙这枪,只能带在身边打打野鸡啦!”
警卫员仍然站着不动。
贺龙有点生气地吼道:
“快去,给习政委送去,让他补补嘛!”
习仲勋在一间民房里,正在接待身材高大魁梧的黄正清。
忽然,他见警卫员提着两只山鸡回来了,慌忙站起来,喊道:
“你这个警卫员,真是个糊涂虫!警卫战士的职责是保卫首长的安全,怎么敢擅离岗位,把贺老总一个人丢在山坡上了?!这里刚解放,情况很复杂,国民党的散兵游勇到处都在干坏事哩!”
说着,他一把抓过两只山鸡,将小战士推出门,严肃地说:
“立即去找贺老总!”
小战士一肚子委屈说不出口,一边上马,一边用袖口抹眼泪。
习仲勋将山鸡泡在水盆里,擦着手,笑着对黄正清说:
“这个贺老总,常打野鸡野兔给我吃,心里只装着别人!”
黄正清是一位藏族上层人士,国民党中央委员,甘南拉卜得藏军保安司令。他与习仲勋是第一次秘密会面,因而身穿便服。
习仲勋挺有礼貌地说:
“你突然来见我,说明你对我们共产党有了新的认识。我欢迎你,也很高兴见到你。”
黄正清双手扶膝;端端正正地坐着,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将军风度。但彬彬有礼中又多少带着点儿拘束。
黄正清诚挚地说:
“习政委在西北影响很大。久闻大名,如雷灌耳。今日冒阶登门拜访,三生有幸!”
习仲勋笑了笑,开门见山地问:
“你来,大概有件事吧?”
黄正清没有说话,只笑了一下。
习仲勋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来,交给黄正清。
这是一份蒋中正签发的委任令。
习仲勋声音平和地说:
“蒋介石任命你为川、陕、甘三省保安司令,看来国民党对你是有长远打算的。只是这张如同废纸的东西,落在了我们手里。”
黄正清双手如抓火球,扔又扔不得,拿又怕烫手,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站起来,想把蒋介石签发的委任令还给习仲勋。
习仲勋大度地一笑,说:
“你留着吧!完壁归赵嘛!”
黄正清愣怔着,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习仲勋从腰间拔出一支左轮手枪,递到黄正清手里,说:
“这支枪,是贺龙同志前几天刚送我的。今天初次见面,我没什么礼物赠送,送支枪作纪念吧!”
黄正清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