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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人,君王后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人,曾经是齐国的骄傲,可后来,却成了所有齐人的梦魇,他就是齐国一度覆灭的罪魁祸首!
“长安君为人,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颇有孟尝之风。我听说他回到邯郸后,赵国轻侠上百人争相投靠,在他去燕国出使时,也有不少燕士愿意做他门客,长安君名望已经传遍燕赵齐三国。据我之见,此人日后地位,定不亚于如今在赵魏炙手可热的平原、信陵。再加上他为人一贯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纵然短期内在赵国没什么地位,可等到十年、二十年后,长安君在赵国,亦或是他国执掌权柄呢?到时候一定会像孟尝君报复秦国扣留、报复齐闵王罢相一样,疯狂报复齐国,那时候,恐怕齐国将有华不注山之耻,垄亩东向之危啊!”
后胜一阵危言耸听,把君王后也唬住了,但她还是迟疑地说道:“但将田葭赐婚,让她留在国内,好叫安平君不敢为他国献策,这是大王的遗命啊……”
后胜这时候胆子也壮了,加重语气道:“乱命不必遵循!”
“你竟敢说先王遗命是乱命!?”君王后勃然大怒。
在君王后要发作的当口,后胜下拜,诚恳地说道:“太后,臣弟今日只是实话实说。将田葭封为公主,嫁在国内,实在是下下策,是将先王与安平君的恩怨放在第一位,而把齐国的利益放到了第二位!如今太后执政,当汲取先王善政,革除其弊策,为了让安平君为难,而选择与长安君结仇,与赵国生隙,臣弟以为不智,百姓们听说此事,也会觉得王室刻薄寡恩,恐生怨望啊。”
“再说,安平君之子依然留在齐国,不怕他胡来。太后不如将田葭以公主身份许给长安君,一来,可使天下舆情赞扬此美事;二来,安平君会老怀大慰,感激太后的恩德;三来,长安君也会欣喜万分,连带齐国同赵国的关系,也能恢复如初。这不就是太后希望的西邻和睦么?”
蔡泽教的话很长很长,后胜背了一半,又自我发挥了一些,这会嘴都快说干了,好在他这番话,终于说到了君王后心里去。
早在齐襄王棺椁前,君王后已经对亡夫道明了实情:这一切,或许都是齐襄王在嫉妒田单,想让田单晚年不好过而已……
在临终的那一刻,他或许当真没有把齐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齐襄王依然在政治的漩涡里,重复了上一代人犯过的错误,拘泥于阴谋权术的局限里,反倒让人觉得小家子气,失了王者风范。
而她呢?是应该继续重复丈夫的错误,还是为了齐国,为了儿子的王位稳固,做出不同的选择?
或许后胜说得没错,宽容,的确比刻薄更容易得民心,也能让朝野上下对王室不召回田单的不解、愤怒平息下去。
君王后踌躇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那老妇便取消赐婚,反正此事也没来得及说与外人,等再过四个月,先王下葬后,便让长安君来齐国迎亲罢……”
她叹了口气:“又一位公主出嫁,老妇又要赔出去不少嫁妆,但愿如你所言,长安君他日前程无量,有卻克之才吧,不然,这可是一桩赔本买卖……”
……
君王后留了后胜用飨,等他离开时,又去了“葭公主“所在的宫室。
齐襄王已经出殡快一个月了,可这里依然悬挂着黑白相间的丧布,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毕竟田葭一直在坚持守孝,每天吃些哀食,她也瘦削下去不少,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了。
不过礼仪上,她依旧很得体,而且还装作没有让后胜传话一般,朝他屈膝行礼道:“见过大行,不知大行今日来,又为何事?”
后胜暗道此女真是好运气,就算安平君失了势,却摊上长安君这样一位守诺的阔绰君子。他做的这一切,可不止是为了那十双陆离器,也为了长安君日后的权势,以后胜看人的经验,他觉得此子绝不简单。
于是他便轻咳一声,让不相干的人离开点,走过去几步,低声说道:“公主让我转告长安君的话,已经带到了……”
此言一出,田葭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抬起头,脸上有些期盼,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忐忑:“长安君如何回话?”
后胜摸了摸胡须,笑道:“公主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而长安君则让我回复……”
“谓予不信,有如敫日!”
第205章 识人识势()
“先生真是高才!我用先生的话去游说太后,太后改变了心意,先生真有能活死人之辩才,化腐朽为神奇之才智啊……”
在田葭之事尘埃落定后,后胜回到府邸中,对蔡泽就是一阵夸奖,还亲自为这个面容丑陋,身材矮小的燕国人斟酒。
后胜虽然贪财,可也有几分眼光,纵横策士他见过不少,但多是夸夸其谈,能针对一件事直取要害的并不多,他不由想道:“孔子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我差点也对蔡泽无礼了。”
他刚刚做了齐国大行,掌管诸侯邦交,身边最缺的,就是蔡泽这种人,后胜便有意无意地问了蔡泽一些对时势的见解,他都对答如流,让后胜越发喜爱。
于是等到酒过三巡,二人酒酣之际,后胜便借着酒意发问道:“在先生眼里,后胜只是一贪财好宝之辈罢?”
这话问得突然,蔡泽差点一口酒呛住,连忙道:“岂敢,岂敢……”
后胜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尽收天下宝物,的确是我的愿望,可在我这里,也不只视珍玩为宝。”
他对蔡泽说起了一件往事:“当年齐威王和魏惠王在郊野狩猎时,有过一番谈话,魏惠王问:‘齐亦有宝乎?’齐威王说没有。魏惠王得意洋洋,说魏国虽小,尚有十颗直径一寸以上、可以照亮十二乘车子的大珍珠,齐国这么大,难道还没宝贝?”
“齐威王则笑道,寡人之宝贝,与大王不太一样,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见。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迁徙入齐者七千余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以此四臣为宝,可照千里,岂独独十二乘哉!”
说完后,后胜摇头晃脑地说道:“视人才为宝贝,用之而能高枕而卧,正是雄主治国之道,不愧是威王。”
他拍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大腹道:“在后胜处,人才亦宝!”
“唯唯……”蔡泽打着哈哈,他眼珠一转,便知道后胜这番长篇大论是想干嘛了。
果然,后胜径自端着一杯酒,踱步到蔡泽的案几旁向他敬酒:“先生如此大才,岂能籍籍无名?长安君虽不缺富贵,可他毕竟年轻,赵太后在时尚好,太后一去,恐见疑于赵王,连在朝堂站住脚都难,即便大权在握,也是多年以后了。可我不同……”
后胜自夸道:“我如今已是齐国五官之一,又是太后亲弟,齐王之舅,不出十年,齐国之政,将尽数委任于我,我当为齐相!”
说完,后胜便目光炯炯地邀约道:“俗言道,良禽择木而栖,先生可愿意留在齐国?做我的舍人?我定以先生为上宾,让先生一展其才!到时候荣华富贵,与先生共有!”
当今之世,士无定主,邦无定交,天下之人皆以利害关系相交往,士人寻找主君,就好像商贾做生意,主君得势时,追随者如过江之鲫;主君失势时,则树倒猢狲散,能留下来效忠到底的人很少很少。这样的事,已经被世人视为常态,所以士人在国与国、君与君之间来回跳槽实属常事,当事人不以为耻,旁人也不会因此说他不忠。
蔡泽沉默了,似乎在思索,后胜所言不虚,除去田单之外,齐国已经没有什么人臣了,后胜以太后外戚的身份做了五官之一,只要积累资历,四十岁前成为齐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的未来无比顺畅,跟着他,的确能够无惊无险地享受荣华富贵。
反观长安君,他的未来却有些曲折叵测,追随他,要面临许多未知的因素,按照蔡泽最开始去见长安君的想法,也有将这位公子当做自己人生跳板的意思……
不过后胜敬的这杯酒,蔡泽终究没有喝下去,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小人是粗鄙的燕人,才疏学浅,不值得大行如此看重,更何况我已经向长安君委质,岂能不忠?大行醉了,醉了!”
一阵推辞后,蔡泽又假装喝醉,趴在案几上不省人事,后胜虽然被拒绝后面色有些难看,却也无可奈何,就让人将蔡泽抬下去休息了。
当然,这中间也少不了安排几个临淄舞妓伺候蔡泽,后胜似乎是想着让这个燕国乡巴佬尝一尝美人在侧的滋味,他就能改变想法。
不过蔡泽依旧不领情,装作发酒疯,将污物吐了那几个美人一怀,还在室内拔剑起舞,吓得她们夺门而逃。而次日蔡泽醒来,又装作把昨夜的事全忘了,开开心心地与后胜道别,与鲁勾践等人一起回邯郸复命去了。
于是后胜的这场撬墙角,就以失败告终。
……
蔡泽拒绝了后胜的相邀,当然不是他已愚忠于长安君,而是在他心目中,也有一番自己的计较。
他曾从苏秦之弟苏代学纵横之术,身为纵横策士,必须知大局,善揣摩,通辩辞,会机变,全智勇,长谋略,能决断。如此才能妙计百出,游说也能无往不利。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识人、识势。
别看他们朝秦暮楚,事无定主,反复无常,可那些毫无希望的国家,有大志向的纵横家是绝不会去效力的,放眼天下,小国都已被吞并殆尽,大国只剩下秦楚燕韩赵魏齐七雄。而七雄中,韩国燕国最弱,韩自打建国时就是一个畸形儿,国力羸弱,被秦屡屡凌暴,只差遭到吞并,连社稷都朝不保夕,最不值得投奔。
燕国比韩国略好一些,至少地处北方,不用夹在强国之间遭到宰割,最大的弊端就是地广人稀,人口竟是七雄里最少的,而且君王无能,燕人强悍,却不知如何使用,所以去年才大败于赵,作为一个燕人,蔡泽很清楚,留在燕国是毫无意义的。
这之后,便是比上不足不下有余的齐魏楚三国了,这三国的共同就是都在十几二十年前遭到重创,都在恢复期。楚国已经没了半壁江山,逃到东方的陈地苟延残喘,好在国土够大,靠着淮南淮北和吴越之地,在保持外部和平的前提下,有重振的可能,可惜楚国贵族极度排外,屈、景、昭三氏权倾朝野,历史上以外国人为重臣的例子不多,吴起还落了个凄惨下场,并不是游仕首选。
魏国类似,虽然失去了河东,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得到了一大片宋国故地,有龙阳之好的魏王是中人之才,好在信陵君上下拾遗补缺,让魏国还有自保之力,不过魏国也不会善待人才,远的张仪,商鞅,近的范雎,都是从魏国出走的,纵然信陵君爱士,蔡泽也不想去碰运气。
至于齐国……在蔡泽看来,若齐国能重用田单,继续以他为将相,举国一心,则齐国负山戴海,有鱼盐之利,尚有复兴的可能。但现如今,齐国王室已经狭隘自卑到连一个忠臣都容不下,又岂能容下他一个燕国人?别看后胜在这里夸夸其谈,以富贵相许,可他的野心志向,也仅仅是得到一个相位,在齐国内部作威作福而已。
这样的主君,蔡泽可不会追随。
当今天下,最有希望,最适合士人游仕的,无非是秦国,秦国积累了几代人的强盛,以崤函为塞,控山河之险凌暴山东,取河东、破楚、破魏、得巴蜀,几乎控制了天下的三分之一!再加上君明臣贤,内有良相范雎,外有名将白起,律法严密,百姓闻战则喜,兵锋所向,无往不胜,若说这乱世最可能由谁来结束,蔡泽觉得会是秦国,不出意外的话,五十年之内,秦必大出!
可惜,秦国的台阶对于现在的蔡泽而言,太高了,现在秦王专信范雎,蔡泽纵然去了秦国,也只能做做大臣门客,暂时找不到更好的机会。
所以他还是觉得,能抑强齐四十年,而秦也不能得其所欲的赵国,也是不错的选择,更别说,蔡泽现在已将宝押在了长安君身上……
世上封君、公子、权臣虽多,但大多数都是后胜这种不自知为棋子的棋子。而长安君,据蔡泽观察,从他花了大半年时间在齐、燕之间游走布局,在赵国朝堂长袖善舞来看,有变成下棋人的潜质。
他有出身高贵的地位,礼贤下士的好习惯,受人拥戴的名望,目光高远的大志向,还有让人摸不透深浅的计划打算……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看赵王的眼神,蔡泽惊喜地发现,虽然二人位置有高低,可在心态上,竟是完完全全的平视,这不是一个人臣该有的眼神。
一个人的野心藏得再深,机敏锐的策士也能嗅出来,挖出来,并火上浇油,让其变成熊熊烈火!
“五年。”蔡泽在回邯郸的路上如此想道:“伍子胥从奔吴乞于吴市,中间进专诸于公子光,退而与太子建之子胜耕于野,直到吴王阖闾杀王僚自立,这期间,伍子胥一共等待了五年。”
“我也愿效仿伍子胥,等长安君五年!”
农夫种地讲究年节月令,商贾做生意讲究乐观时变,对于纵横策士而言也是如此,他们行色匆匆,在列国奔走,每一年、每个月、每一天都是极其宝贵的。蔡泽已过而立,不年轻了,他打算着,五年之后,若长安君还不能成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去明面上更有机会的秦国闯一闯!
二月末,蔡泽带着好消息回到了邯郸,当长安君府的人通报蔡泽归来,长安君便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匆忙间,竟然把鞋子穿倒了!
这倒履相迎让人惊讶,蔡泽虽然明知道这或许是长安君刻意为之,但长安君对他的恭敬,又让蔡泽面上有光。
“此番临淄之行,先生辛苦了,光定不忘先生的功劳!”
当然,进了府邸,也少不了一番夸奖,还有实质上的黄金、田亩作为谢意。
不过最让蔡泽提神的,还是长安君告知了他一个消息。
“先生在临淄奔波之时,我也没闲着。”
明月笑吟吟地说道:“我的封地,终于要定下来了!”
PS:12点半还有一章
第206章 定封(上)()
二月底,燕后结束了她短暂的归宁,即将带着燕国三公子离开邯郸,返回燕下都武阳——经过燕后的软磨硬泡,燕王对她的态度略有改变,答应让她在更为温暖,宫室也更新的武阳抚养三公子。
临走时的场面,跟燕后八年前出嫁时几乎一模一样,赵太后对女儿依依不舍,一直送她出了丛台,最后还是得让她上车。
明月在旁安慰着赵太后,一边打趣道:“母后平日里总说爱我胜过爱阿姊,今日此情状,却让儿好生嫉妒。”
“你懂什么!”赵太后擦着泪,叹息道:“吾兄已逝,老妇也不知还能活多久,你常在我身边,相见不难,这却是此生最后一次见璧人,岂能不忧?”
说完,赵太后与燕后这对母女又抱头痛哭起来,二人虽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要强,可在对待亲人时,却也用情至深。
等哭够了,赵太后也没有再送,和赵王、庐陵君在丛台顶上目送,只让明月陪着燕后出城十里。
人是他带回来的,自然也要由他送出去,这也算有始有终。
不过和来的时候不同,燕后的北行队伍里,还多了一个人,那便是舒祺。
从临淄回到邯郸这大半年时间里,舒祺过得并不舒服,他的户籍已经划入赵国王室的护卫“黑衣”里,结束保护长安君的任务后,便在宫里当起了差。
触龙让他年纪小小就补入黑衣,本意是想让舒祺能够走这条赵王亲信护卫的升迁路线,可没想到的是,舒祺偏偏与长安君有了很深的交情,赵王对这个弟弟本就忌惮颇深,这样一来,舒祺在宫里自然不可能得到重用。
舒祺心里也很郁闷,当年一起在紫山上立誓,要一起“留名于世”的三人里,赵括进入军队,随马服君北伐燕国,立了些小功勋,因功升为校尉,去了太原郡国尉许历麾下任职。那许历本是赵奢部将,在阏与之战里功勋卓著,是马服系将领里官职最高的。太原乃是边郡,与秦、韩接壤,山林草泽中多盗贼,立功的机会很多,将赵括安排到许历手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赵奢自知时日无多,开始为儿子铺路了……
而长安君自不必说,作为正使前往燕国,逼迫燕王割地求和,还达成了燕后归宁一事,身边又多了不少谋臣武士,他就像一轮由缺变圆的明月,在赵国冉冉升起,一时间,风头都盖过了他叔叔平原君,如今不仅是赵人,连齐人、燕人也开始将长安君同魏国信陵君并称了,长安君之名,响彻三国。
可在同辈人或立功,或立名的时候,舒祺却被放在宫里一个闲职上,教新入宫的年轻黑衣学剑,这个相当于“禁军教头”的职位是没有什么前途的苦差,舒祺只感觉,自己这半年完全虚度,光阴在不知不觉中浪费……
于是在赵太后要在黑衣里选几个人,同燕后回燕国,保护她安全时,舒祺便主动请命,愿意随燕后出国!
虽然触龙夫妻不太愿意,但舒祺执意如此,友人皆在努力,他也不能落下!
“是我连累了舒祺。”此刻在前往城北十里亭的路上,明月与舒祺并肩骑马,颇有些惭愧地说道。
舒祺乃是老臣触龙之子,又补入黑衣,注定不能做他的家臣,对他的王宫里的处境,明月也是有心无力。
“公子此言差矣。”
终日在烈日炎炎下,指点那些贵族子弟的招式,舒祺晒黑了不少,没了初见时的稚嫩,他倒是不觉得委屈,反而开怀笑道:“比起呆在王宫里整日给那些良家子做陪练,我倒更想去外面走一走,大好河山,任我驰骋,还能保护燕后,也算为国出力了。”
明月知道他不甘于平庸,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在燕国的使命,可比那次去临淄重多了!燕后身边需要信得过的赵人,而你便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