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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明月-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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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公孙龙居所往学宫外面走时,明月也不得安生,一群墨家人围了过来,刚开始还对他的伤势嘘寒问暖,但随即便表明了来意,原来是希望他放下耿介,平息此次战争的……

    他们七嘴八舌,纷纷向明月说起墨家的“非攻”理念。

    “长安君,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

    “长安君,弱大不攻小,强不侮弱,众不贼寡,诈不欺愚,贵不傲贱,富不骄贫,壮不夺老。如此,则天下庶国,莫以水火毒药兵刃以相害,则天下大治!”

    明月被他们吵得头脑发昏,故作愤慨地指着自己的伤口道:“二三子,是燕国先刺杀于我,是燕国先不宣而战,入侵赵国疆土,我赵国只是反击侵略而已,此乃义战!墨家不是赞同防守诛讨的义战么?”

    墨家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他们的领袖陈丘站出来叹道:“公子,当今天下小国已尽沦亡,独剩七国兼并,天下已无义战。此事虽是燕国不对,但若赵齐与燕交兵,杀人多必数于万,寡必数于千,流血漂橹。还望公子为三国无辜生民,能劝赵王平息此战,吾等墨家子弟,也愿北上燕国,劝燕王休兵求和。老朽记得,燕赵也有姻亲,公子的亲姊便是燕后,亲戚间刀兵相向,何必如此?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明月再度默然,只是一直颔首,不再说话,他有些无奈,先前与他友善的名家、墨家,竟都是反对战争的,这该如何是好?难道他在齐国,就没有援手么?

    这时候,他也恍然大悟了,为何大国诸侯宁可用没有节操的纵横辩士张仪、公孙衍,也不想重用其余九流十家,因为各家都有自己的政见和底线。

    还有法家,法家也不会考虑太过“仁爱”之类的东西,君主的欲望,他们会不分对错,费尽心机去实现……

    稷下学宫与之相反,太有底线了,这里总体基调是反对战争的,他们连燕赵交兵都希望停止,更别说劝齐王伐燕了,明月知道在这里自己是寻求不到帮助了,匆匆挤出学宫,打算自己想办法。

    “看来在政治上指望诸子百家是靠不住的,我也需要寻一些不计对错、公义,对我有求必应的策士啊……”

    却不料出了学宫牌楼后,明月却发现他的马车边上,有一个年轻士人正和御者李谈说笑,二人相谈甚欢……

    走近一看,他才发现,那却是学宫祭酒荀子的徒弟,李斯……

    “李斯拜见长安君!”

    远远的,发现明月走来,李斯便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

    “李兄何必多礼。”

    明月露出了笑,扶起了他,对这位未来名人,他可不敢怠慢。

    荀子最特别的地方,就是以一个“儒家”大师的身份,教出了两个法家徒弟来。韩非、李斯,一个理论集大成者,一个实践派,都是一时之选,光是这两人,就值得明月对拜荀子为师念念不忘,虽然因为种种事情,这个想法一直没能实现。

    虽然此时的李斯还是个毛头小伙,距离四五十年后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丞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明月未雨绸缪,打一开始就对李斯曲节结交,没少赠送他礼物钱帛。

    李斯如今眼界不高,刚从楚国上蔡小地方来到临淄,对这花花世界满是艳羡,哪能想到自己日后会在秦国飞黄腾达?当“贵人”长安君对他彬彬有礼,一口一个“李兄”时,他也是受宠若惊,心里有了攀上高枝的自得……

    难的是,自己只是一楚国穷士,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回报的东西,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难免心中不安。

    此刻见长安君从稷下学宫里墨家名家众人的呱噪下,有些狼狈地出来,李斯不由眼珠一转,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几句寒暄后,李斯欲言又止……

    明月看出他有话要说,让随从离得远了一点,询问道:“不知李兄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李斯虽然自诩胸有韬略,但毕竟年轻,初次向人建言献策,难免有些紧张,捏了捏满是汗水的手,才咳嗽一声问道:“长安君可是在为齐王不出兵伐燕一事犯愁?小人倒是有一个计策,或能为长安君分忧……”

    “噢!”明月装作大喜过望,拉着李斯急问道:“不知李兄有何妙计!?”

    见长安君这模样,李斯心里不免一阵自得,摸了摸没几根胡须的下巴笑道:“公子可曾听说过公羊派?“

第134章 世事无常() 
会面的地点选在还没来得及搬走的长安君府邸内,时间则是日暮时分。

    李斯这还是头一次来质子府,踏入此地,但见高门大院,朱雀灵檐,漆成朱色的大门内外,均有持刃的卫士、游侠儿守护,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步入其内部后,又见庭院园圃周回,上百名奴仆侍从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住了四个月后,长安君的手下已经把这处废园经营得有了人气,昔日大国公子家的繁华光景似乎重现。

    瞧着这气派的宅院和应有尽有的隶臣妾,李斯眼中不由生出一丝热切。

    “如果说我在上蔡过的是厕中之鼠的日子,这长安君的府邸,便是丰实的仓禀啊。身处其中的门客舍人,都不需要有过人的才干,就能靠着公子的富贵,过上好日子,出门都可以两眼朝天,蔑视吾等穷士……”

    李斯再度为人与人出身的不公平而惋叹,但他可不是那种小恩小惠就迷晕眼的人,他的志向,随着学识而日渐增长,已经不再是“学而优则仕”这么简单,而是想为自己的未来找到一个好出路。

    “此事也,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

    他们楚国两百多年前协助白公胜造反的枭臣石乞这句话深得李斯之心,人生在世,不就是求富贵权势么?他心倒是大,才跟着荀子学了几个月,已经开始希望自己能够位列卿相,名满天下了!

    李斯心思阴沉,此番瞒着老师荀子,主动接触长安君向他献计,倒不是想要立刻投身贵人门下,只是觉得凭长安君这几个月在临淄搅动的风雨,日后定非普通膏腴公子,或许能成为孟尝、平原那样有实权的大封君,乘着他有难时示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岂不美哉?

    于是李斯安定心神,目不斜视地带着身后头戴斗笠的神秘客人继续前行,来到了质子府后宅。

    在这里,长安君已经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早早等待了。

    见到李斯,他便光着脚迎到门边,拱手道:“李兄果然守诺!”

    随即目光转向李斯身后那隐藏了容貌的人:“这位便是……”

    那来客摘下斗笠,却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唇上蓄了一点须,他眼神复杂地打量了长安君,似是害怕,又似是痛恨,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长拜道:“在下公羊寿,见过长安君!”

    ……

    “寿子乃是公羊家嫡孙,《春秋公羊传》的下一代传人。”

    三人就坐,李斯便热切地介绍开了,对于李斯能认识公羊派传人一事,明月也不奇怪。身为学宫祭酒的弟子,有的是机会与这些人接触。

    不过有趣的是,李斯日后以法家干吏,帝王之术出名,但此时此刻,他却是一个“老儒”的弟子,与公羊寿关系不错。谁能想到,四十多年后,此人会建言秦始皇打压儒家,将包括《春秋公羊传》在内的民间藏书焚毁殆尽?

    真是世事无常啊,明月暗暗感慨。

    不过李斯纵然年轻,却已经显示出他高超的情商,在将公孙寿介绍给明月后,就知趣地借口如厕起身离开了,他很清楚,今日相商之事属于机密,长安君怕不希望太多人知晓……

    李斯离开后,气氛陷入了小小的尴尬,公羊寿正襟危坐,紧抿双唇,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抬起头来看明月。

    虽然他举止有些怪异,但明月在自己家里还担心什么?他背后自有舒祺按剑站着,公羊寿要敢乱来,先死的绝对是他!所以明月也不急,镇定自若地举着装甜酒的铜壶,在黄绿色的苞茅叶子上过滤缩酒……

    最后却是公羊寿没忍住,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让李斯请我来此,所为何事?”

    明月看出他言语中的心虚,便试探道:“是我请君来的,难道君就没什么事想要问我?”

    公羊寿打着哈哈:“我素来与公子不识,能有何事要询问公子?”可他装作镇定,却掩盖不住紧紧捏起的拳头,还有额头冒出的汗。

    “当然是关于失踪的公羊氏小宗子弟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差点将公羊寿吓得跳了起来,虽然长安君语焉不详,但看这架势,那件事他肯定是知道了。

    于是公羊寿索性挑明:“敢问公子,公羊迟身在何处?”

    “公羊迟?”明月故意凝神想了想,最后才抬起眼,淡淡地说道:“他死了。”

    “死了……”公羊寿似是泄气的皮球,双手垂下,嘴角无力地扯出一丝苦笑:“果然,果然,我事先便劝过他……”

    “原来你也知道!”明月一拍案几,徒然提高了音量:“公羊家以为派人来刺杀我,刺客被擒获后,还能有活路么?”

    公羊寿急忙解释道:“公羊迟行刺公子,与我宗族无关,是他想要为其师复仇,执意为之,走前连父母都没告诉,只说与了我……”

    “你与他亲善?”

    “然,虽然他只是小宗子弟……但我待之如亲兄……”

    明月坐直了身子,指着自己胸膛:“公羊家不是鼓励复仇么?是我下令杀了他,你想要为他报仇否?和他一样,五步之内,将你的血溅到我身上?”

    公羊寿竟被激得瑟瑟发抖,他垂下眼:“小人不敢。我虽是公羊派传人,但也曾听孟子说过,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相杀之下,何时能是个头?”

    他一看就是性格懦弱之人,与公羊迟那种不顾后果的热血青年不同,也对,家族嫡子作为一大家子的继承人,有时候更多考虑的是家族延续,这就多了许多顾虑,就算是主张“大复仇”的公羊派内部,也有真性情与假义气不同的人。

    明月露出了笑:“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效仿聂政之姊,公开此事,让公羊迟之名传遍临淄?”

    在他提醒下,公羊寿终于在这场一边倒对话里抓住了自己的武器,连忙说道:“倘若如此,长安君就有大麻烦了,事发后,长安君不是一口咬定,是燕国人派人来刺杀公子的么?”

    “然,燕国人就是主谋,证据确凿!”

    明月冷笑道:“这其中的区别便是,到底是燕国人买通临淄游侠刺客;亦或是大名鼎鼎,传承两百年的书香门第公羊家勾结燕国,派子弟来行刺我。于我而言,两者并无区别,可对公羊家而言,却是天壤之别啊……”

    这脏水泼得猛,公羊寿有些慌乱:“胡说,我公羊家岂会勾践燕人?”

    “你说的不算。”明月笑道:“到底事实如何,要看齐王怎么想,公羊派也算儒家大派,枝繁叶茂,除了齐国,在燕、赵、魏、韩都有门生子弟为博士,勾结外国,还不是家常便饭。”

    他叹气道:“想到届时,一直将自己标榜为子夏道统传承公羊家将因一个小宗子弟的莽撞而受千夫所指,在朝堂上被齐王禁锢,在稷下遭到斥责,在赵国,太后震怒之下,公羊家那些做官吏的门生弟子也要失去俸禄爵位,我就感到可惜啊……”

    这威胁是真真切切的,公羊寿咬牙切齿道:”所以公子今日让李斯将我喊来,便是想借此事要挟公羊家?”

    “要挟?”明月抬头看看墙上装饰用的石璜,笑道:“不如换一种说法,我想与公羊家合作。”

    公羊寿一愣:“合作?”

    “然,诚如你所言,公羊迟刺杀我之事,一旦公开,将对公羊家不利。我虽然能将此事圆过去,但也少不了一些麻烦。既然此事对你我两方都不利,莫不如就一同闭口,就当此事没发生过。”

    “公子此话当真?”

    却见明月竖起了自己的食指:“你看这样如何?公羊家的旁系子弟公羊迟,是去了远方游历,不知所踪,也从来没有公羊家的人来刺杀过我。”

    听长安君如此说,公羊寿心里一块大石头顿时落地了,此事在公羊家内部的也知道的人不多,就他与祖父,也就是家主公羊敢知晓。本来之前长安君提出“降雨自然说”时,他们公羊派是站在滕更一边的。可现在,公羊家有把柄落在长安君手里,又不想承担此事被披露后,对家族造成的损害……

    所以只能与之试探谈判了,但公羊寿没想到的是,长安君答应得这么干脆,双方一副化敌为友的架势,真是世事无常,至于公羊迟的尸首,对于家大业大的公羊家而言,只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牺牲。

    果然,公羊寿大喜过望:“如此甚好!”

    随即迟疑地问道:“公子愿意隐瞒此事,不报复公羊家,结草之恩,公羊家没齿难忘,不知公子想从我家得到什么?”

    “我没有什么要求。”明月摇了摇头:“公羊家不怨我杀了他们的子弟,再派刺客来害我便好了……”

    开了个让公羊寿尴尬的玩笑后,他开始说自己的打算:“两方和解,值得庆贺,我想再送公羊家一份礼物。”

    公羊寿却紧张了起来:“礼物?”

    “然,你回去将我的原话告诉家主。就说滕更一死,齐国儒家群龙无首,这正是公羊家跻身之机,而公羊家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我希望公羊家站出来,到齐王面前,到卿相大夫面前,到临淄百姓面前,将公羊派的理念再说一遍!”

    明月起身,抛出了李斯的那条计策:“公羊曰:九世之仇犹可报乎?孔子曰: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十世之仇,犹可报也!’今燕军破齐,窃据路寝之台,掘墓焚骨之事不过十余年,齐人竟已忘仇乎?”

第135章 国仇() 
七月初五,长安君遇刺后的第四天,一个震惊齐国朝堂的消息传出:今日早朝时,公羊派的当家人,挂名”博士“,被齐王亲赐鸠杖,准许他见王不跪的公羊敢难得地出席了朝会,还在殿堂上慷慨陈词一番。

    “宗周之时,纪侯向周夷王进谗言,将齐侯活活烹杀,齐人哀之,谥为哀公。自哀公起,传九世至齐襄公,齐襄公出兵灭纪国,为齐哀公复仇。纪与齐,国仇也,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十世百世可也!只因国君一体,先君之耻犹今君之耻……”

    “今燕军破齐,窃据路寝之台,残害齐人,掘墓焚骨之事不过十余年,大王竟已忘仇乎?君辱臣死,老臣请求大王伐燕,族中子弟,愿投笔从军!”

    公羊敢已是白发苍苍的老翁,却有一口高亢好嗓音,他这番话传遍殿堂,使得群臣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也有不少人站了出来附议,说燕国还占据着齐国北地,如今燕赵相攻,正是齐国乘机复仇的好机会。

    这下齐王就有些难办了,答应吧他又不情愿,拒绝吧又会显得自己懦弱,这些挥舞着“国仇”大义的卿大夫,他可不敢招惹,只能再度祭出杀手锏,声称身体不适,明日再议……

    纸包不住火,发生在朝堂上的这一幕,很快就传到了关心时政的士人耳中。

    前些天,稷下墨家一直在宣扬“兼爱非攻”,主张齐国要避免战争。随着公羊派突然站出来,祭出他们“大复仇”理论,士人阶层里,东风开始压倒西风,鼓噪战争的声音一天高过一天,他们纷纷指责那些不赞成战争的人并非齐人,没有经历过亡国之痛……

    稷下学宫里已吵开了锅,大体上,名家、墨家、黄老道家是反对战争的,大部分儒家则是支持战争的。因为不管是《公羊传》还是《左传》,儒家的经典都同意复国仇,区别只在于究竟是不限制地十世百世复仇,还是将复仇止于五代人,百年之内。

    他们学派内部的分歧,在此事上不会受影响,因为距离燕军被田单击败撤离齐国,才过去短短十五年,大多数成年的齐人,都对那几年亡国奴的生活有深刻印象……

    外面吵成一锅粥,一手促成此事的长安君却优哉游哉地呆在府邸内,摇着蒲扇驱赶秋老虎,一边与已能下榻走路的赵括、舒祺谈论此事。

    “公羊派果然听了公子的话,出面主战了!”眼看公子妙计凑效,舒祺有些兴奋。

    明月慢悠悠地说道:“公羊家也是为了自己,如今滕更已死,孟氏之儒式微,齐鲁儒家各派都希望自己能取而代之,接过道统大旗。恰逢燕赵开战,齐王犹豫未决,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公羊敢若是错过,那这一派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公羊派一口吞下自己抛出的饵,对此明月并不惊讶。再过一百多年,那时候公羊派会出一个叫董仲舒的后学,也是乘着汉武帝想要讨伐匈奴之际,祭着“大复仇”“大一统”的理论献上,正中武帝下怀。于是汉武帝大喜,一改汉初的黄老政策,开始对儒家青眼有加,甚至独尊儒术……

    现在公羊派抓住的也是类似的机遇,只不过齐王田法章本意不想参战,但经过公羊派一鼓噪,他就没有理由直接拒绝了。

    说到这里,明月笑道:“也怪燕人,本来听乐毅的话,好好在齐国行怀柔之策,说不定现在齐地已经是燕国郡县。可燕惠王继位后,非要将齐人燕人区别对待,苛政之下,齐人不恨燕国都难。”

    赵括对那位父亲的至交“乐伯父”有很深的印象,他与乐毅的儿子乐间还是朋友,可惜他后来去了燕国,继承其父爵位做了燕国的昌国君。

    听长安君提及乐毅,赵括便道:“我听父亲说,当年望诸君志在灭齐,在攻占临淄后着力整饬军纪,严禁燕军掳掠齐国百姓。他还宽减齐民赋税,废除齐闵王苛法,恢复齐威王之政,在临淄郊外祭祀齐桓公与管仲,封归顺齐人以燕国爵位、封邑。如此一来,齐国从卿大夫到百姓,都愿归顺燕国,故而才能连下齐国70余城。”

    “燕昭王支持望诸君,还差点封他为齐国假王,燕惠王则不然,猜疑望诸君,使之逃到赵国。燕惠王又一改望诸君治齐之策,不论都市乡邑,凡是齐人,加税两倍,又收回齐人卿大夫爵位封邑,妄图化为郡县。镇守齐国的燕将骑劫更过分,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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