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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明月-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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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春秋战国时期,不论宫廷还是民间,酿酒的技艺已经较为成熟。

    在明月继续巡视酒坊的时候,狄阳就跟在后面,说道:“小人祖传的酿酒之法,讲究‘六必’,也就是秫稻必齐,曲櫱(niè)必时,水泉必香,湛炽必絜,陶器必良,火齐必得……”

    明月听得认真,问道:“这六必各自有何说法?”

    狄阳道:“秫稻必齐,其意是梁、稻这两种酿酒的原料要足够成熟,故而在仲冬时节酿酒最为合适。”

    “曲櫱必时,酒曲和酒櫱乃制酒的必备之物,也要提前制出。”

    “水泉必香,其意是必须用上好泉水,打个比方,中山的醇酎,只能以灵寿外的山泉酿造,到了邯郸,就做不出原汁原味了,赵酒也是如此,必取漳水来酿,否则必失其本味……”

    原来这酿酒还有这么多讲究?明月皱眉:“若是我现在要制酒呢?月份合适么?酒曲来得及准备么?外面的这口水井里的水,可以用来制酒么?”

    狄阳道:“外面的井水因为密封得好,十分干净,也能用于酿酒,酒曲等物,小人离开赵国时带了一些。但季春酿酒,恐怕会影响到酒的口感……”

    “味道不必太在意,只要能制出来就行。”明月却不怎么考虑口感问题,这第一次制酒,只是实验,他也不指望能卖出去,能把那匡梁灌趴下就行。

    接下来,狄阳又说了剩下的“三齐”,大概的意思分别是,渍米炊酿时的器具要洁净,所盛陶器要精良,加温发酵时用火要合适。

    听完之后,明月才知道,酿酒真是家传的独门绝技,如何做出合适的酒曲,如何控制酿酒发酵时的火候,都是一门大学问,比如火候,就有“起潮火”、“大火”、“后火”之分,可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

    明月暗暗想道:“幸亏有这狄阳和他的两个儿子跟着来齐国,我才能将设想付诸实践,来时我还抱怨母后往我的车队里加了太多人,如今感谢她还来不及……”

    狄阳说到兴起,还在喋喋不休地说道:“各地虽然酒类不同,但大致分为两种,分别是黄酒和醴酒,不知长安君要小人酿造的,是哪一种酒?”

    这两种酒精饮品的区别,在于一种是用“曲”酿,一种是用“蘖”酿。用曲酿的酒一般含酒精度比较高,色泽金黄,称之为黄酒。另一种是用“蘖”酿,含酒精度比较低,也就是所谓的“醴酒”,即后世的甜酒,味道大概跟啤酒有点相似。

    正如当世的一句俗话:“始食肉者,先食乾肉;始饮酒者,先饮醴酒。”不过当下却是黄酒更为流行,毕竟只有足够的烈度,才能让上到贵族,下到庶民的天下人醉生梦死。

    昨日明月喝的,便是黄酒里最高级,度数最高的“清酒”,按理说,对于他这种年纪的人,田建应该以醴酒来招待他,结果却直接上了烈性更大的清酒来灌他,分明是欺负他年幼,想看他出丑,真是过分!

    所以他就决定,用更过分的法子还回去……

    于是明月摇了摇头,说道:“我要造的既不是黄酒,也不是醴酒!而是烧酒!”

    “烧酒?”狄阳和他两个儿子都听得愣住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是哪国的酒。

    明月却已是摩拳擦掌,心中想道:“田建、匡梁,汝等休要得意,一个月后,便让汝等这群嗜酒如命的腐朽贵族,见识见识俺们农村自烤酒的厉害!”

第57章 ш抵鳎ǎ�
酒入愁肠,醉意袭来,然后就是梦境。

    赵胜又做梦了,依然是那个炎热烦躁的夏夜,在震惊邯郸、导致相邦肥义死难的安阳君叛乱被平定后,这座赵国都城陷入了长达三个月的窒息。非但夜间宵禁,连白天也鲜有人敢走出屋外,因为公子成和李兑宣称,赵国的赵主父被叛贼所挟持,困在沙丘宫,他们依然在努力围攻,期盼能救出主父。

    那段日子里,十多岁的赵胜是恐惧彷徨的,他只能紧紧抱着自己的弟弟赵豹,战战兢兢地等待结果。

    终于,当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的兄长,赵惠文王回来了,满脸疲惫,眼睛血红,同时带来的还有噩耗。

    ”父王薨奄了。“

    他文质彬彬,他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早已发生多时的事一般,但听在赵胜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在赵惠文王那可怖的镇定带领下,赵胜甚至不敢高哭,只记得自己牵着弟弟,跟着兄长,在黑暗的赵宫中慢慢踱步,去祖庙见赵武灵王的遗体最后一面。

    厚重的棺椁中,昔日高大健壮,勇武英俊的父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形如枯槁的瘦削老人,干涸的嘴巴长得大大的,手掌像是佝偻的鹰爪,他是饿死的,据说死前正在努力掏鸟蛋吃,其死状之惨,令人悚然。

    但更让赵胜惊惧的,是他兄长赵惠文王合上父王双眼后的呢喃……

    ”是我害死了父王……”泪水在他平静许久的脸上凝成溪流。

    是我害死了父王,此言何意?

    赵胜不敢深想,但在之后几年的岁月里,这句话一直在折磨着他。

    他惊慌失措,那段岁月里,酒精和美色是治愈他情绪的良药,几乎每个夜晚,这位年轻公子都在邯郸市肆里寻欢作乐,贪婪地嘬吸酒壶,仿佛那是妇人的***然后就闭上眼,等待黑暗吞噬自己,不要去想那句话。

    从那时候起,他在众人的印象中,就变成了一味追求美酒和享乐,大腹便便的平原君。

    还有,就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危机感,还有对权力的极度渴望,所有他才不断敛财收养门客,也对赵国相邦之位孜孜不倦。

    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势时,方能自保。

    ”是父王自己害死了自己……”

    又一次念叨着这句话,赵胜总算是睁开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裂开了一样,虽然安稳地躺在床榻上,但四周仍在令人眩晕地打着转。

    他记起来了,这是临淄,是安置侄儿长安君的质子府,昨夜他们受齐国太子邀请去赴宴,筵席上,自己被一群齐国人轮番敬酒,他来者不拒,终于醉倒在地,不省人事。

    迷醉前最后一点记忆,停留在长安君与齐人发生的争执上……

    摸着剧痛无比的头颅,平原君挣扎起身,向侍者一询问,才知道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同时,他也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

    ”什么,齐人逼酒,长安君与匡梁赌斗!?“

    ……

    半个时辰后,穿戴整齐的赵胜红着眼睛,在后院池塘边的酒坊找到了长安君,却见他正站在犹如一个大工地的酒坊外,与酒工狄阳谈论着什么。

    见平原君气冲冲地过来,明月便朝他行礼:”叔父醒了?身体可还大好。“

    ”我倒是无妨。“平原君摆了摆手,说道:”我听闻昨夜筵席上,齐人逼酒,侄儿你又与匡梁赌斗,可有此事?“

    等明月将昨晚发生的事复述一遍后,平原君顿时勃然大怒,怒斥道:”齐人敢尔!居然如此无礼,也怪我,是我昨夜贪杯,未能照料好你,真是愧对先王,愧对太后。”

    平原君内疚之下,便道:“侄儿你也不必与那匡梁赌斗了,且让我入齐王宫,向齐王和君王后禀明此事,让齐王惩处匡梁……“

    ”叔父大可不必自责。”

    明月却已经浑然不当回事了,他笑道:”这必赢的赌斗,何必取消?匡梁除了答应输了之后放城外亲卫进城,借《齐孙子兵法》给赵括阅览外,还说往后在临淄城中遇到我的车驾,便下马拜服,为我持辔而行呢!我可很想看到他丢人的模样……“

    平原君却忧心忡忡地说道:”但那匡梁的确酒量颇佳,昨夜便是他手持大酒爵,将我灌倒的,你确实能在一个月内酿出能让他一斗半便醉的烈酒?“

    明月哈哈大笑:”若是一切顺利,别说一斗半,半斗他恐怕都受不住!叔父请看,这便是我打算用来酿酒的酒坊。“

    在明月指引下,平原君放眼看去,相比之前,这座酒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在三名酒工的指挥下,质子府里的数十名青壮劳力都被喊了过来,将这里翻修一新。

    酿酒需要许多道工序,几乎每道工序都要转门安排一处房间:搅拌酒曲和粮食需要大木槽,蒸煮粮食使其发酵需要灶台和大釜,还有数不尽的木柴。半熟的粮食出锅后,要铺撒在地面上,这是酿酒的第二道程序,也就是搅拌、配料、堆积和前期发酵的过程,晾晒粮食的地面也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晾堂。晾晒充分后,就要装入像一个个陷在地里的巨大酒缸的酒窖中继续发酵,直到得出老熟的酒母……

    在传统的工艺里,做到这一步,酿酒就差不多完成了,只需要将酒水压出来过滤几道,就可以装坛窖藏,等待时间催化一切,这一套工序,狄阳早就驾轻就熟。

    可长安君却不满足于此,这个明明不胜酒力的少年,品评起酿酒时却头头是道:”这样酿出来的酒,无论漉出的酒,还是压榨的酒,都不算很烈。“

    ”这还不算烈?“狄阳摸了摸胡须,有点犯难,的确,他对烈酒的概念,与明月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明月前世时,农村的条件已经很不错,许多人家都会在家里弄个一点自烤酒,用来在过年时节时招待客人,他家也不例外。所以他在给父亲帮忙时,也耳渲目染,知道谷物原料发酵时,酵母菌受到酒精的抑制会停止繁殖,发酵作用也就停止了。古代的黄酒都是在压榨的方法取得原酒,这种方法,酒度一般是不会超过二十度的。

    想要得到前世农村里爱喝的自烤酒,就必须在此基础上,增加一道程序,那就是蒸馏!

    这一道工序,就得他手把手地教狄阳等酒工了。

    “这样,等过上半个月,酒母造出后,先不直接压酒,而是在灶上架起两层大釜,下面的釜里装酒母,上面的釜里装冷水,而后再连同陶管,基座上柴火旺盛,蒸煮酒母,等酒气商扬,被上面的冷水冷却,凝成汁液,从陶管流出,这才是我想要的东西。”

    狄阳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制酒法子,他可从未听说过,还是他的儿子狄季接口道:“公子,你说的,不就是В▂ǎn)么?”

    “В俊�

    明月顿时一愣,连忙让那狄季将话说清楚。

    狄季很自然地说道:“庖厨处应当就有此物。”

    过了一刻,等庖厨那边的雍人抬着一套青铜制的大Ч春螅髟履欠荨胺⒚鞔丛臁钡淖缘枚偈贝蠹酰闹邪档溃蠢嗨频钠髅螅馐郎显缇陀辛恕�

    他们面前的”А埃鞘且恢终羰秤镁撸煞治讲糠郑掳氩渴歉咦愕呢╨ì),用于煮水至沸腾,上半部叫做”甑“,也就是笼屉,甑底部本身就是网眼,用来放置食物,可通蒸汽。

    原理是一样的,只需要上面加个顶盖、管道和冷却装置,让蒸汽能够凝结流出来,就是明月想要的蒸馏器了。

    这东西,根本不需待明月发明,夏商时代就随处可见了……

    既然有了模板,让工匠们照葫芦画瓢,造一个蒸馏冷却酒的器皿,也就更加简单了。

    只是明月脸色微红,觉得自己不识鳎艘桓鲂〕螅窒氲溃酝庵之'器,只是用来蒸熟食物,是炊器,用来蒸其他东西,应该还没有想到吧。

    孰料,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平原君却走过来,瞧了瞧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侄儿啊,你述说的这种蒸酒之法,我昨日也曾在临淄市肆一家方术士的丹房里见过,也是用类似У钠髅螅行」艿汲鲋海还皇钦艟疲钦艋丁⒌ど啊�

第58章 车毂击,人肩摩() 
“今日出行,微服即可,勿要张扬。”

    次日一大早,让御者李谈把那辆装饰华贵,一看就极为显眼的驷马大车放回去后,明月在车库里挑中了一辆极为普通的双马单辕车,上面的漆已经有些陈旧,轮子因为刚翻修过,倒还算坚固完好。

    他却很满意:“就这辆了。”

    等他们在五名游侠儿护翼下,驾着车出门之际,一身劲装的舒祺正好骑着马从城外归来,老远就喊道:“长安君!我来了!”

    明月招呼他过来,“怎么就你一人?括子呢?”

    舒祺苦笑道:“括子不愿入城,说他要与士卒们呆在一块,同甘共苦。”

    这倒是有点出乎明月意料了,要知道,沿途一路上,整天喊着要一观临淄盛景的,正是赵括。这个从小到大没有出过邯郸百里之外的马服君之子好奇心很重,本性又喜欢飞鹰走犬,早就从平原君处听说临淄城里好玩的东西很多,对这场旅程的终点满是憧憬。

    可当他们抵达临淄后,因为齐国的城门吏匡梁以齐国律法为由,拒绝那一百赵卒入城,明月只好将他们安置在城南的临时兵营里。赵括倒是自觉,也不在质子府里歇歇,一卷铺盖,就出城去和兵卒一起同吃同住。

    今天一早,明月让人去喊他和舒祺二人进城来,一起去临淄市肆上逛一逛时,赵括依然拒绝了。

    “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明月感慨不已,在漳水河畔他以吴起为例子,提点赵括一次后,这家伙就像是被卤水点开的豆腐一般,开始让人刮目相看。

    虽说这是为将吏者应有的觉悟,但放在赵括身上,就显得尤为难得。

    在历史上,长平之战前夕,赵括可是出了名的恣意而骄,得了赏赐,四处买田地房宅,不知道与兵卒共苦,所以蔺相如和他母亲才一致认为赵括不可为将。直到在长平陷入包围后,他才猛然醒悟,与士卒同劳同死,凝聚了士心,保持赵国大军绝粮四十六日而不溃……

    这说明他的确是个知错能改的人,只可惜为时晚矣……这次却不同,在长安君的调教下,若能把那种后知后觉,变成现在的先知先觉,赵括的未来,也许不是注定的……

    如此想着,明月也不强求赵括同来,便让向导在前带路。今天之所以要去临淄市肆,还是因为平原君昨日那句话。

    平原君说,临淄城北的女闾附近,有一家方术士的丹房,也在用类似У钠髅笳艋丁⒌ど啊�

    这不由激起了明月的好奇心,考虑到后世考古学家的确在西汉海昏侯墓里发现了用来炼丹蒸汞用的青铜蒸馏器,轰动一时。往前推一百年,战国时的方术士已经掌握这门工艺的可能性很大。若是有现成的蒸馏器皿样式,他打造蒸酒的器具,就更是事半功倍。

    加上他本来就打算在临淄寻访方术士,这便有了此次出行。

    ……

    临淄城东依淄河,西邻系水,山川毗连,河道交错,既有山石林木之饶,又有沃土嘉禾之利。

    其城市结构和邯郸的格局相似,齐王宫位于临淄西南角,东北面则是郭城。这郭城呈矩形,南北长九里,东西宽八里,中部为卿大夫们的宅邸,南部主要是工坊区,东部和北部则是市肆区。

    明月一行人便要从王宫脚下的质子府出发,一路往北而去,外面守着的齐国兵卒们也未阻拦,毕竟长安君是齐国的“客人”,而非囚犯。

    这也是明月来到临淄几天里,第一次能抛开那些惹人厌烦的齐国贵族,心无旁骛地在敞开的马车里,好好观察一下这座城市。

    若说临淄给明月的第一印象是什么的话,其一是规划有序,其二就是人多……

    放眼望去,黑瓦覆盖的民居连成了一条线,朝两侧延伸,在城墙下挤得密密麻麻,除此之外,在每条街巷上,都走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情形,让明月不由想起了中学时学过的《晏子使楚》这篇课文。

    “齐之临淄三百闾,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

    原来晏婴这句话,并不是夸张,越走越密的人群,的确能做到张袂成阴、挥汗成雨。他们之中,有驷马大车的贵族,有衣服文采的各国商人,也有衣裳粗鄙的庶民。

    虽说人流主要在道路两旁走动,但路上的车马也同样很多,速度慢了下来,舒祺也不得不朝马车靠拢,以避让接踵而至的车辆,他嘴里不由抱怨道:“这齐国怎么这么多人?”

    明月则笑道:“齐国刚受封的时候,人口是很少的,毕竟这里是海滨盐卤之地,多亏了太公望因俗而治,与东夷人相善,劝其纺织女功,极其工艺技巧,通鱼盐之利。于是远近的夷人都来归顺他,就像钱串那样,络绎不绝,就像车辐那样,聚集于此。于是齐国便冠带衣履天下,海岱之间的诸侯都得仰仗齐国,纷纷敛袂朝拜。”

    ”公子知道的真多!“

    舒祺眼里带着一丝崇拜,虽然与自己同龄,但长安君简直是什么事都知道。他却不晓得,这些临淄往事,是长安君从公孙龙处打听来的,在教了公孙龙那么多逻辑符号后,明月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继续说道:“到了后来,齐国一度中衰,但管仲却重新修治太公望的事业,设轻重九府,专门管理财富货殖,于是齐桓公得以称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从那时候起,齐国的人烟繁盛,大国地位,就奠定下来了。”

    春秋末期,晏子时代的临淄,已有不下十万人,现如今经过田氏两百年经营后,人口更是如同吹气球一般膨胀。三十年前的极盛时代,临淄城内的常住人口有七万户,四十万人之多!

    经过燕国占领的离乱之后,临淄户口人数大减,但如今也有五万户,三十万人,户口是邯郸的两倍,比咸阳、洛阳、大梁、新郑这些城市都多,号称天下第一大城不算过分。

    更别说,到了汉代,临淄还曾一度达到过十万户,坐拥五十多万人口,号称“市租千金,人众殷富,巨于长安”!

    但让明月诧异的是,临淄虽然人口繁多,市面和街巷却比邯郸要规整干净许多。

    街道同样是夯实的黄土路,只不过因为车来人往太多,几百年下来,踩得板结坚硬,下雨天也不会泥泞。更何况,临淄已经有极为完善的排污系统,因为地势东高西低,为了满足“水用足”与“沟防省”,早在管仲时,便人工开挖水渠排水防涝。

    明月他们途经的,就是一条贯穿全城的南北干渠,渠边杨柳依依,鲜花开满堤坝。此外,这条沟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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