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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机遇-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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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袁世凯能将朝堂政治玩弄与股掌之中?从大处来说,固有其自身能力突出与慈禧万分赏识的缘故。但从小处而言,那桐和这对父子太过无用不堪也是缘由。就像端方这个案子,分明就是唇亡齿寒地危机时刻,大佬居然还存有不和岑春煊短兵相接的侥幸心理?

无知,太无知了!

徐世昌曾不止一次地设想,倘若袁世凯在,这一年多来的政策行事他该如何着手?思考来思考去,除了吓出半身冷汗。他居然找不到必杀绝招——这头是对自己了如指掌、信任有加的老朋友,那头是对自己洞察如悉、推心置腹的皇帝,真要夹在两人中间,他觉得完全不好应付。弄不好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犹豫了半天后,他无不寂寥地觉得。纯粹以计谋论,翰林出身的自己未必就比袁世凯差,可如要论起实事,袁世凯杀伐果断的决心与大开大合地作风自己觉不是对手,一味至刚的岑春煊恐怕也比不过袁世凯的心狠手辣。

因为,这是掌兵之人的凛然杀气,而不是奕匡父子、那桐这样地酒囊饭袋所具备的。与袁世凯过招,徐世昌或许觉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与这两人过招,简直是太容易了。

泡上一杯香茗,目睹那翠绿色地太湖碧螺春在杯中浮浮沉沉,徐世昌感触良多:幸好老朋友走了,剩下几人要么太过愚蠢,要么太过盲目,看不透这一出戏里面他所扮演的双重角色——这才真是侥幸。

不过,也不是没有露馅的时候。他静下心,眼前忽地浮现出那个雨夜,张之洞冒雨前来拜访自己的举动,他能充分感受到其中的不满与质疑。张之洞虽然风烛残年,但不久后的突然倒下,让他隐隐觉得该是在自己这边受气之故。这份心头隐隐的内疚让他在张之洞病倒之后不敢去探望他,到最后不得不前去探望之时,张南皮已经几乎要说不出来了。但徐世昌记得清清楚楚,张之洞虽已处半昏迷状态,但一见自己的脸孔,原本差不多闭上的眼睛倏忽睁开,闪动的眼神仿佛在交代些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些什么……他当时还不觉得如何,现在想来,倒是能读出别有一番意味的潜台词。

目睹杨士琦、盛宣怀、那桐乃至现在奕匡的窘境,他猛然觉得张南皮能全身而退反是一个大大的优容下场。论办实事,他张南皮号称“屠钱”,办了这么多件洋务,靡费不知凡几,杨士琦、盛宣怀与之想比只不过小巫见大巫,为什么比他们责任更大、问题更多、性质更恶

南皮没事,而无论影响还是作为都要小得多的盛宣怀要如此倒霉,引得皇帝痛下杀手?

没有超常规的解释,行么?

显然不行!

这其中的关键之处必有不足为外人所道的隐秘——徐世昌将其解释为香帅的妙用!

香帅的妙用,妙就妙在后来那几篇文章之上,又是罪己诏,又是神迹说,70余岁的老探花、旧翰林颤巍巍为皇帝捉刀,用几十誉和重臣声名为皇帝担保,没有政治交易,谁信?

后来的种种大政乃至维新,张南皮绝口不表赞同、附会皇帝之意,也不说半个字坏话,这中间的缄默不语究竟隐藏了多少东西?没有政治交易,谁信?

除了这些,那一晚上蹊跷离奇的大火再次进入他的视线。他起初对阴谋论还半信半疑,现在前后一联想,怀疑的程度居然上升到了九分。这一出飞来横祸果然是“横祸”,但如果纯系天灾,那他是不信的。皇上刚刚亲政。宫中就爆发大火。有配合这么默契的祝融?当真是天子圣明、真龙下凡不成?

合情合理地解释便是,这纯系有意为之。皇帝地心机,他人难以窥伺。自己难道还不明白么?若论斗智斗勇,再斗上十次皇帝可能都不是袁世凯的对手,偏偏那一次在赤裸裸的机断中,老朋友毫无还手之力。十年一梦,戌戌年地旧账总该到了清算的时候。

—

所以他有时异常感谢那一晚的大火,虽让人惊出一身冷汗。但也烧掉了很多东西,永久性地改变了力量的平衡。而皇帝手中那两份截然对立的诏书和一顶内阁总理大臣的帽子,让他心甘情愿地用间。

在这一出无间道里,徐世昌所扮演地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既是人格化的自己又是虚拟化的自己,既是正方立场的自己又是反方立场的自己。今夜的心潮澎湃,固然是因为已隐隐约约直刺矛盾中心,同样也因为这一出双簧已快唱到了即将结束的时候。

涅盘前的等待和涅盘时地痛苦让人几乎难以承受。但一想到涅盘后的那份荣光,所有的代价和苦难似乎都值得了。而且,代价愈沉重,苦难愈深刻。这份荣光也就愈耀眼!

推进官制改革,明着是秉承皇帝的旨意推进维新。但双重涵义中地另一重却是为自己上位准备班底。

——“他日立宪功成、国家中兴有望,朕即是明君,卿便是贤相,百年后要流芳百世的,朕决不做朱元璋,卿也不是胡惟庸……”奏对之际林广宇推心置腹地那番话,永远在徐世昌耳畔响彻。一想到自己能成为明清两朝500年来的第一宰相,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份崇高,他觉得什么都值了!这一番事业,不惟是为了皇命而辛苦经营的事业,同样是为了自己的人生而千方百计打造的事业。换而言之,这天下不是他徐世昌的,但这朝政他却有份。

还有什么能比股权激励更高明的奖赏?

那桐、端方厮杀颐和园的消息一出笼,围绕官制改革而产生的争端反倒没从前那么强烈。尤其是建议分拆邮传部的那块,舆论竟然一边倒认为本该是如此的局面。

那桐一失势,见风使舵的小人物们马上调转方向表态,这等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若不是因为那桐阻拦,早就该实行了。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原本一直袖手旁观,只等着各路人马上门活动孝敬银子的奕匡父子也就坡下驴,连上两个条陈,忙不迭表示赞同之意。

梁士虽在朝堂之上公然与那桐决裂,但无论守旧派还是开明派都无法指责。守旧派可以攻击他忘恩负义,但这忘恩负义梁士已说得很明白了,是忠字当头,守旧派的理再大,也扭过不一个忠;开明派虽对梁士的滑头颇有微辞,但对他们而言,见风使舵、时刻顺着政治动向而为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梁士的行为损是损了点,却也不算出格。

京城舆论一致认为,所谓梁士卖友求荣压根就谈不上,他只是自保罢了,更何况那桐为人和贪鄙实在太过龌龊,除少数与他走得较近之人外,几乎没有人表示好感。是故颐和园里那桐一案还未了结,代表官方喉舌的《帝国日报》透露出来的种种强调已经非常与那桐不利。

唯一孜孜不倦喊冤的恐怕只有常去金鱼胡同唱京戏的那一班人马了——那大人倒了,这过年的大红包谁来派啊?可他们人微言轻,社会地位低下,没有公然鼓与呼还好,若是说出来,只有被人捏着鼻子耻笑的结果。

因此,梗塞了好几个月的改革

行起来异常顺利,第三天分拆邮传部的上谕便登报公部和铁路总局撤销,分设邮电部与交通部两部,邮电部掌握邮政和电报两块经营,以原邮传部右侍郎沈云沛为邮电部尚书,以吴郁生(为中国前国脚吴承瑛曾祖父)、李焜瀛为左右侍郎;交通部主要掌管航运、铁路和公路等权,尚书梁士,左侍郎李经楚(李鸿章侄孙,兼任交通银行总办),右侍郎梁如浩。

套用中立派观察家的话说,分拆后梁士也没捞到什么实际便宜——本来他虽是邮传部侍郎,但因为那桐无能。他可以当整个邮传部的家。现在名正言顺做了交通部地尚书,明着看提了一级,能当家地地盘却小了一倍。他们哪里晓得。林广宇已交代梁士大修铁路的计划,他筹划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邮传部分拆完成后的当天深夜,杨度翩然而至。在目下这种情形,杨度至便等于皇帝亲临,何况对方是王辏г说馗咦恪R恢北臧竦弁踔В焓啦亢敛桓业÷悸橇税胩欤瓤锔缸拥亩楹团掏谐觥�

杨度哈哈大笑:“事到临头还兀自强为,也罢,随他去吧。”

“皇上有什么交代?”

“皇上对今年完成过渡内阁一事极为焦急,要求还是先把官制改革一事推行下去……那桐的案子不是主要的,过几日便可见分晓。不过要等一等时机;大佬之事,烦请中堂继续维持,皇上吩咐说暂时缓一缓。”

“大概还要多久?”

“总该快了吧。”杨度似笑非笑,“按皇上的意思。过渡内阁成立之时,大佬应该……啊……哈哈!”

这一声笑在杨度的脸上。甜在徐世昌地心里——奕匡是首席军机,自己如果不扳倒他如何能出任内阁总理大臣?在此一节上,他与岑春煊的立场完全是一致的。这封时间表,同样是他焦急等待的内容。不过在脸上却仍是满脸慎重。

“大佬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还请皙子提醒皇上不可掉以轻心。”

“无妨!你看看那些人,哪个不是酒囊饭袋、以捞钱害民为能事的败类?说句真话,刀若是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保管比谁转变的都快。不信,官制改革一事便可见分晓。这番皇上还没把那桐怎么样,他们已经都软掉了。”

“皇上圣明。”徐世昌笑道,“以目下之情形,推动官制改革极为顺畅,绝无阻碍。”

“杨度先在这里恭祝一声徐总理,到时候开张了,相国可不要忘记派一个红包给我哟……”

“皙子,你又取笑我。”说罢,连自己都得意地笑了起来。

既然奕匡一系已认识到卖乖讨好的重要性,在官制改革方面自然不敢作梗,徐世昌动作极快,大政接二连三出台。

继邮传部被分拆后,农工商部成为第二个被分拆的机构,此部一直号称农工商,实则以工商为重,以农为轻。分拆后,单独设立农林部与工商部,农林部主要负责天下粮业、林业、畜牧业等,包括品种引进与改良、检疫、预防等多种花样,以汪大为尚书,祝瀛元、陈振光为侍郎,陈此时不过32岁,身怀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农艺学博士年便由一介白丁历任奉天农事试验场监督、高等农业学堂教习而至侍郎,时人刮目相看,谓之鲤鱼跳龙门,际遇比科举时代中了状元还要突出。

工商部主要负责工、矿、商各业公司开设注册、登记管理、各官办产业经营等,徐世昌仍为尚书,熙彦(满)、周学熙分任左、右侍郎。周学熙在此次两开合并风波中,表现极佳,成功收回了利权,挽回了损失,超擢为侍郎无非示以奖赏。周学熙离任后,合并成功地开煤矿总办由孙多森(孙家之侄)接任。

除分拆外,新设内政部之举也颇引人瞩目。民政部原系巡警部改组而来,但事务又以警政为长,真正的民政之事比如赈灾、慈善、救济、卫生、消防等反倒经营不多。为明确职权,官制改革特设内政部掌管警政和政治团体管理事宜,以肃亲王善耆兼任尚书,赵秉钧和贝勒毓朗(满)分任侍郎。

民政部则掌管社会事务与非政治社团管理,以沈殿林为尚书,钱能训和绍英(满)分任侍郎。钱系徐世昌在东北主政时的头号心腹,此次能成为侍郎,徐世昌的力荐功不可没。沈殿林系李鸿藻之子,虽名声昭着,但年事已高,过几年便要致休,舆论一致以为这是徐世昌为钱能训铺好了晋升尚书地通道。

徐世昌循序渐进地筹划着大计……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九十六章 … 各有招法

过农历十月,京师一天冷过一天,先是棉衣,接着是等物大行其道,连带着行人呼出来的气息都带有越来越明显的白雾。几天前刚刚下过雪,虽不厚,但还是盖住了整条街道,放眼望去一片白皑皑,只是踩踏上去终究没踩踏在厚实雪路上那种“嘎吱嘎吱”的响声,一串串七扭八斜的脚印很容易就暴露脚底究竟是石板路还是泥路的本质。

北风呼呼直灌,依惯例推断,过几天再下大雪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岑春矗立窗前,望着上面那层亮晶晶的细小冰凌微微有些失神。维新元年以来,上朝制度迭经改革,除早朝推迟一个时辰外,天气恶劣之时比如大风、大雨、大雪天朝臣照例是不用上朝的。虽然有迂腐人士在私底下议论此举败坏祖制,但几乎所有人都将其看作是皇帝对大臣的体恤。更何况,京师电话局已遵照皇帝旨意给二品以上大员府上安装了最新进口样式的德律风,真有事非前往不可,宫中也会打来电话告知,再也不用来回传旨,甭提多方便了。

这种新奇事物的大规模投入使用造成了颇为轰动的局面,最初几天各大官员几乎每天都要吩咐手下拨通电话和私交甚好的官员聊上一通,那种能听见声音看见不到人的感觉真好,不得不叹言洋物事的妙用。即便是最顽固、最保守的大臣,只要他用过这个德律风,照样爱不释手,几个月下来。民意就从观望、犹豫发展到了接受。

甚至于随着高官们的率先使用。安装德律风成了一股时兴浪潮,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凡知道德律风妙用地大户绅商无不眼巴巴排着队想安装一具。什么价格不菲,什么申请困难。统统不在话下。和方便比较起来,这点麻烦几乎不值一提。现在有头有脸人物之间相互走动拜访如果不事先去个电话,绝对是异常失礼地行为——技术的使用居然显著地改变了风俗与传统,让人不得不感叹中华民族的适应力。

当然,大人物们照例是只会拿起话筒听和说地,究竟如何拨打出去、如何告知接线生们接到何处都不是他们所需要掌握的。一切都有人代劳。岑春同样如此,一看天色差了下来,便打住了上朝的念头,吩咐手下把德律风看紧,一旦有事马上通知他。

天色愈发阴沉,彤云密布,黑压压地像是要下大雪,岑春煊干脆就在窗前多站一会。他抬头望望天色。眼睛的余光忽地扫到了停在院落里的自行车,这玩意可是最近上任的工商部侍郎周学熙专程孝敬给他地,看上去颇为精致。

岑春煊以廉出名,平时决不收礼。但既然对方说这是耀华机械厂生产的新品——是如德律风一般专门送人试用的,又是取代洋货的国货。他才高高兴兴地收了下来。这其中既有对物的欣赏,更有对人的欣赏。

上门拜访时,周学熙意气风发,丝毫不见去开赴任前的惴惴不安与惶恐。岑春清楚记得,自己只是给了这个年轻人一番鼓励,并没有指点他什么,却让人牢牢记在了心里,而且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干出了一番大事业。

他很喜欢周学熙这样地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有能力、有胆识,比自己当年还胜过一筹。一想起年轻时的轰轰烈烈与勇往直前,岑春有些哑然失笑,隐隐觉得周学熙有点像年轻时的自己,却又比自己多了一份老成与持重。

这么快就从一个普通道员升为大部侍郎,外界议论纷纷,有猜测他走通徐世昌门道的,有说他靠父亲周馥地人际圈才如此擢升的,他们嚼了半天舌根,唯独没看见这个年轻人地本事和干练。岑春煊心里很坦然,亦觉得皇帝和徐世昌的任命极为高明——就是要创造一切有利条件让这样的青年才俊脱颖而出。

回想起宦海沉浮的20余年,他觉得自己也算是青云直上~了,虽遭受过好几次打击,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但他觉得有无言的感慨。

“年轻人啊,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岑春煊心里微微感叹着,这是他的肺腑之言——现在天子圣明,正是干一番大事业、追求青史留名的好时候,说不定这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不必像自己一样起起落落而能顺利前行。虽然挫折是一个人成长的动力,但没有哪个人会变态到喜欢挫折的地步。

看着这辆自行车,再想着天子圣明,岑春煊忽地又想起了宫内那日的趣闻。

周学熙除了给几个当朝的军机大臣和要员人手送去一辆外,将最精致的一辆进贡给了皇帝。本来是看看就算数的事件,但不知道皇帝是否心血来潮,看见自行车便说要骑,唬得一班老臣连连拦住,连带着周学熙也摇头——皇上要是从上面摔落下来可怎么得了?

可林广宇不要分说,推开老臣们苦苦牵扯的手,上去便稳稳坐在了坐凳之上。既拗不过皇帝,王商赶紧使眼色示意小苏拉们从后面拉住自行车,即便倒下来也有个扶持。

或许是许久不骑的缘故,林广宇一开始骑的歪歪扭扭,左右晃动,众人无不在心里捏着一把汗,王商差点就要喊出来。但骑过去几十步路,林广宇便适应了新车的特点,越骑越快,越来越顺手,身后的小苏拉们个个气喘吁吁,一路死命奔跑,到最后终于拉不住了,只能任由皇帝独驰而去,众人只见皇帝胯下两个银轮子在飞速旋转,皇帝却在上面得心应手。

岑春煊微笑不语,皇帝果然是圣明天子,不学就会!

骑了好几十圈,林广宇终于过足了瘾头,稳稳当当地停住车。下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此车可以推广。与军事上有妙用。轮胎宜加宽、加厚,以适应泥泞场地,内政部的巡警可装备一些。这样出警速度必大大加快,亦能减轻疲劳。其他跑腿之人如有这等物事,必然轻便不少。”

果然是圣明天子,一眼就看出妙用,岑春煊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试这种新奇货色地。更谈不上思考应用。或许,这便是人臣和圣君地区别?

“老爷。”门房突然出现在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份名帖,打断了岑春煊的遐思,“外面有位大人要拜见老爷。”

哦?岑春煊颇为诧异,官屠这个凶煞名声太过响亮,几乎没有人敢上门拜见。现在天气又不好,居然还有人趁这种机会来拜见?也是个不识趣的主。可以断定。不是京师地大员,否则老早来电话告知了。那究竟是谁呢?他满腹狐疑地接了过来,才扫了一眼便喊:“快……快有请!”

从未看到岑春煊如此激动,门房一时愣在了当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正要转身回去。又被岑春叫住了。

“等等……快让人把客厅拾掇干净。”岑春煊自己突然大步流星地赶了出去,身影

去了,话音还在耳边,“客人我自己去迎……”

什么重要客人让老爷这般失态?门房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岑春煊身影已消逝在院子里时他才急赶着往客厅安顿。

“子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在岑春煊的视野里,大门处那个老年人明明在向着他微笑。

“中堂远迎,愧不敢当。”

“这是哪的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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