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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弼松开了裤带,用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再无反应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将袁世凯刚才拼命蹬腿挣扎时弄到地上的被子重新放置床上,被子一角却搭在了火炉之上。火……熊熊地燃烧起来,火……四处蔓延开来,床被点着了,屋子开始升腾起烟雾……很快小木屋便陷入了火焰中,良弼推开门,回过头心情复杂地看了袁世凯一眼,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由于小木屋独特的环境位置,虽然里头的火苗已经窜到了梁上,但在外面看来仅仅是冒出黑烟而已,在漆黑的夜幕中根本就不易察觉,更何况紫禁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已经走水的地方呢!火势蔓延的很快,不多时,四周的屋子也开始冒烟而火苗冢突了。
良弼微微一笑,警惕地看着四周是否有人察觉。远处,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无数的太监涌出来救火,叫人的叫人,提水的提水,哭喊的哭喊,救火的救火,自然也少不了趁火偷盗的人……良弼虽然置身于闹哄哄的场面,心思却一刻不敢松懈。
终于有人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不好啦,东边也走水啦……”
众人抬眼望去,果不其然,东昌廊附近窜出了老高的焰光,着的似乎比这边还厉害。几个正在参与救火的卫兵们目瞪口呆,急慌慌地扔下水桶就走——皇上交待的任务可是看好袁世凯,现在着火了,不知道良弼大人和袁世凯怎么样了?
奔跑了几步,看到了前面的人影正在奋力灭火,走近一看,须发皆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这不是良弼么?
“大人……”
“快……快……再叫些人手,这边也着火了,我一个人救不过来。”良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黑乎乎的一片,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火势很猛啊!
等卫兵和一群气急败坏的敬事房太监重新赶到之时,大火已经席卷了整个屋群,十几步外就可以感受到灼人的热浪,火势分明猛烈地多了。
“快,快,快……啊!袁大人还在里面呢?”小六子哭丧着脸,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快救人啊……”
皇帝要如何处置袁世凯与他毫不相干,但这地方却是他奉命安排的,出了事第一个顶罪的就得是他。
救人?太监们面面相觑,这分明是冲进去送死!袁大人?袁大人怎么会在这里。火借风势,风助火势,到处是梁柱崩塌的声音,一根根带着火苗的木头从空中坠落下来,发出震撼人心的声音,水泼在上面根本无济于事。
良弼急了,提过一桶水兜头就淋在自己身上,寒风吹来,整个人都在哆嗦,他大喊道:“袁大人还在里头,我……我去救他。”说罢拼命就向火海冲去,身边的几个卫兵死死地拖住他,声泪俱下地劝道:“大人,去不得啊……火这么大……您也会死在里头的……”
“袁大人福大命大,说不定起火的时候早就逃出来了,大人呐,您可千万不能再进去了……”
“轰隆轰隆”几声,带着巨大的崩塌声,伴随着风声、尖叫声、呼啸声,那几间房子崩塌了,如同纸糊一般的倒了下来……周围的人吓得赶紧躲开。
“完了!”小六子和良弼一屁股坐在地上,前者是哀叹,后者却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良弼黯淡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精光,转瞬又黯淡下来——放了两把火,烧了不少房子,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怪自己。
管他呢,豁出去了……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七章多事之秋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
风起烟涌之时,林广宇正矗立窗前,冷眼观火,洞察如悉。举起杯,遥谢风,暗祈祝融有幸,一饮而尽——烧死你个窃国大盗!
“皇上……”张之洞终于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惊得直从椅子上站立起来,“此间危险,臣恳请……”
“张卿,20年前朕大婚之际,贞度门失火……想不到20年后,又是一场大火。”
张之洞脸色发白,腿也有些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吃惊是吃惊,脑筋却是转得飞快,作为点过翰林的老臣,不仅贞度门大火的往事他历历在目,就连前明嘉靖年间那些大内失火的往事他也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乾清宫、万寿宫曾多次失火,皇后被活活烧死,就连皇帝本人都差点毙命。但愿这场大火不要造成太大的意外,大清已经是多事之秋,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
“不必担忧,此间空旷,与周围亦不接壤,火势决计不会蔓延至此。”林广宇一边宽慰着张之洞,一边对着下面的人大吼,“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火……”
天明时分,火势终于被人扑灭,黑烟亦淡淡地散去,唯有满地狼藉和满目疮痍让人触目惊心。养心殿里,端坐正中的林广宇满面怒容,阶下跪着一溜的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年事已高的张之洞劳累了一宿,早已困意袭面,但再三谢绝了皇帝让他先回去休息的好意,表示一定要议完事再走,林广宇挡不住老先生的一番热情,就让小太监给张之洞找了个锦凳坐在一旁,不多会其余重臣一一到场。
阶下,那颗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躯是属于军机大臣、内务府大臣世续的,宫禁失火,内务府大臣不论有无过错,均逃脱不了干系。
“都平身吧。”冷冷的,透着寒意的问话,让人噤若寒蝉,“火扑灭了?”
“灭了……”世续颤抖着,连话也说不利索。
“20年前贞度门失火,10日内朕连下旨谕,要尔等多加小心,妥加提防……朕的话,就这么不管用么?”
“奴才死罪……死罪!”
“死罪!?这样就完了?”林广宇怒气冲冲,猛地一拍桌子,“哐啷”一声,茶杯被震到地上摔成碎片,“皇太后大渐,大火若是惊了灵驾。哼哼……世续,你有几颗脑袋可以担待的起?”
“奴才百死不莫赎其罪,奴才……”世续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君辱臣死,圣上雷霆万钧,字字占理,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表面上的暴风骤雨,林广宇的内心其实颇为内疚,对世续他还是挺有好感的——这是历史上在光绪驾崩后唯一建议立长君而反对立宣统的重臣,也是在武昌起义后出于公义而建议隆裕接受优待条件的唯一满人,为人亦算正直。他叹了口气:“都起来吧。估计是朕失德,上天要降罪于朕……”
“皇上……”满大殿的人重新跪了下来,世续泪流满面。
“世续!”
“奴才在!”
“宫禁失火,内务府首当其冲,你的责任决计是跑不了的。念你事务繁杂,劳心甚多,顾不得这方方面面也属正常,朕也不愿过多迁怒与你,免得他人在背后说朕见识不明。就免去你的军机大臣,罚俸半年,算作惩戒……你意下如何?”
“奴才………叩谢天恩。”世续原本以为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个惩戒,完全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架势,简直是轻得不能再轻的处罚了。
“善后事宜就交由内务府全权处置,究竟多少损失,修缮需要多少银两一样样都得计算清楚,如果再办不好,朕可就没这么优待了。”
“奴才领旨谢恩!”
“都起来吧。”林广宇招呼着阶下的脑袋,其他人都如释重负地站立起来,唯独小六子和良弼还直挺挺地跪着。
“没听到朕的话么?”林广宇脸上不悦,目光却在良弼身上一扫而过——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臣(奴才)不敢?”跪倒的齐声回话,“臣(奴才)死罪……死罪。”
“死罪……死罪,动不动就死罪,死光了朕叫谁来当差?”林广宇喝道,“小六子,先说你犯了什么事?”
“皇上……奴才按您的吩咐,给袁中堂……袁大人他……?”小六子声音中透着惶恐,早已是六神无主的模样,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坐在一旁的张之洞本来昏昏欲睡,一听“袁世凯”三字,顿时瞌睡都醒了,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袁世凯……他怎么了?”林广宇的脸沉了下来,世续偷偷看过去,皇帝的脸色稳稳的,居然没有一丝变化,与以往听到“袁世凯”三字就眉头紧皱的厌恶感大相径庭,但张之洞却隐约感到了担忧,某非……?
“奴才将袁大人安排在东昌廊的屋子里,没曾想,没曾想……大火将那一带的房子全烧了……袁大人他……他……奴才找不到他了。”
“啊?!”林广宇嘴巴张得老大,目瞪口呆,“袁世凯跑哪里去了?你们怎么当的差?良弼,朕让你带卫兵巡视宫禁,护卫治安,你干什么去了?”
“臣……死罪!臣奉旨巡查,不料半夜突发大火,为防火势蔓延,当即命麾下卫兵急赴火场救火……后来东昌廊附近亦有大火蔓延,待臣发觉时已经不可收拾,臣单枪匹马,奋力扑救,仍束手无策,不得已呼叫援手……后来援手虽至,火势却已经呈燎天之势,无力回天。”良弼说罢连连磕头,“臣有负圣望,不能勇为,死罪,死罪!”
看着良弼须发皆焦、满脸土灰,浑身还在滴水的模样,林广宇说道:“看你身上这般,便是已尽全力,朕不怪你,起来罢。”
少顷,一个小太监飞奔而来,通告了一则惊天的消息:在东昌廊的废墟中,发现一具尸体,已经被烧毁的不成模样,头颅亦被掉落下来的梁柱砸碎,从身形上看分明是袁世凯无疑。
“啊!”养心殿一阵惊叫,林广宇跌坐在椅子上,世续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只知道磕头了,大火居然烧死了重臣?那自己怎么办?得知袁世凯毙命的其余重臣个个目瞪口呆,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大殿内鸦雀无声,气氛显得异常压抑且吊诡。张南皮心里惴惴,似乎有所怀疑,但又仿佛是捕风捉影,没有吱声;载沣虽然一脸惋惜的神情,但眉宇间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桐目瞪口呆,差点连脚都立不住,却又无法回避;铁良默然无语,唯有投向良弼的神色显得异常复杂而深邃。
袁世凯的死着实是块试金石,将众生百态都折射了出来,唯有林广宇的表情却是戴着面具的反光:“袁卿远见卓识、劳苦功高,实为我大清众臣之翘楚,先太后与朕倚为干城,今不幸罹难,朕寝食难安……”说着不觉掉下几滴眼泪,“莫非朕果真福薄如此,不得襄助?”
“请皇上节哀顺变。”众人见皇帝都这么说,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唯有良弼心中明白,这几滴恐怕真当是鳄鱼的眼泪。不过一想到袁世凯的种种,他又十分坦然,国贼当诛,皇帝的话应该反过来理解——“若袁世凯不死,朕着实寝食难安……”
“追晋太子太保,谥文襄。那桐,袁家恩萌封赏便由你拟个条陈,明儿一早就呈给朕批阅。”为袁世凯盖棺定论后,林广宇心头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你那桐和袁世凯不是儿女亲家、不是搞朋党么?那先卖你一个顺水人情,咱们慢慢耗着,逐次敲打你们这块铁板,看谁耗得过谁?
“良弼虽然失察于走水,但总是意外,何况其能够奋不顾身,足补欣慰,朕决定不赏不罚。”
“臣叩谢陛下隆恩。”
“你先退下吧。”望着良弼转身离开时坚定的步伐,林广宇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感激之情:人啊……
“小李子安排失当,致使大臣遇难,本为重罪,然事出有因,未能预见亦属正常,拖下去重责20大板。”
“谢……谢……皇上”小六子一听这个裁决心头也是舒缓,20大板虽然皮肉受苦,但好歹无性命之忧,修养段日子便就是了。何况行刑的都是宫里的老熟人,必定会手下留情。20大板打完,被人拖走的小六子表面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其实并没有伤筋动骨,也算逃过一劫。
“庆亲王觐见。”小苏拉拖长了声调,在宫门口高声喊着,声音一路传过来。
“庆王爷回来了?快宣……”林广宇虽然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里却是暗想:奕劻,你说什么都晚了,咱已经把事情办成了,剩下些烂摊子就让你收拾吧。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八章 … 改弦易辙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大小三军,听吾命令。
……
奕劻星夜得知了慈禧驾崩的消息,当即六神无主,一路颠簸,一路风尘,紧赶快赶地回来。入得皇宫却听说皇上在养心殿召见,心内已是大骇:不是说皇上最多挨不过四天了,怎么又能理政?满肚子的问号却偏偏还不能找人询问。
“奴才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王爷快快请起,赐座。”林广宇不等对方坐稳便问道,“东陵情况如何?”
“回皇上的话,奴才连夜从东陵赶回便正是为此事。普陀峪万年吉地,工程修得极好,臻于完善。达赖喇嘛所献的佛像,奴才亦遵旨敬谨安奉在地宫内,绝无差池。”
“庆王爷辛苦了。”林广宇眉头一扬,“朕昨夜与众臣商量后决定太后善后事宜由庆王爷总揽全局,也只有庆王爷亲手办此事才能让朕放心的下。”
“奴才遵旨。方才来时听说大内失火,心里极为惶恐,现在皇上既龙体无恙,奴才便放心了。”
“多事之秋,朕片刻都不能消停。”林广宇叹了口气,“昨夜大火,蔓延一片,殃及无辜……朕撤了世续军机大臣的差事,罚了他半年的俸,庆王爷以为如何?”
“奴才无异议。”
“张师傅昨夜辛苦一宿将遗诰赶了出来,请各位先行过目。”
小苏拉当庭宣读了遗诰,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在一片附议声中正式通过,用玺签发后便可颁告天下。奕劻根本就没心思听小苏拉念些什么,因为他发现袁世凯不在场。袁世凯呢?征询的目光投向那桐,只见后者满头大汗,拼命用眼神示意,却是难以表达其中的意思。俩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端坐在龙椅上的林广宇虽然表面上看来在认真听,实际上却将奕劻与那桐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国事倥偬,政务繁忙,决不可一日停止,现军机大臣和外务部尚书既然出缺,还请诸位推选个人选。”
一听这话,方才还忙着和那桐用眼神交流的奕劻浑身一震,整个身子差点没从凳子上栽下来,袁世凯?袁世凯他怎么了?铁良告诉他:“昨夜宫禁大火,袁慰亭不幸罹难……”
“啊!”奕劻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怎么会?
林广宇用无比惋惜的口吻说道:“先太后不幸大渐,朕诸事繁忙,原本该亲自去袁卿家吊唁的,现在恐怕也抽不开身,听说庆王爷和袁卿极为交好,又是皇室宗亲,便替朕一行如何?”反正你替不替都会去的,就让你再做个顺水人情。
“奴才……领旨。”迭遭重击的奕劻已经说不出话来,唯唯诺诺而已。
“另外请孝达替朕做一篇追思文章,聊表朕对袁卿之感。”
“皇上……”
林广宇摆摆手:“诸位或许误会朕对袁卿有成见,朕现在想来,最得先太后和朕意者谁?袁世凯也。朕孜孜不倦变法维新、新政强国,10年以来新政推行最有成效、变法维新最不遗余力的当属何人,袁世凯也!望张师傅之文足表袁卿之才能、贡献,亦足寄托朕之哀思。”
“臣遵旨,必不负圣望。”
“皇上圣明!”一片圣明声中,众人面上的表情仍是千奇百怪。鹿传霖年老重听,依旧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世续和张之洞对林广宇的表现极为震惊,认为简直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皇帝,这样的口气和心机真当是太过深沉,尤其是张之洞完全知道林广宇将袁世凯留下的全过程,两相对照刚才的那番话心里更是冷得发抖——上权柄自操,赏罚分明,威严日重,分明是个英主;奕劻和那桐还没有从袁世凯毙命的突变中转过弯来,对于皇帝的言语是左耳进右耳出,只在琢磨这事背后的蹊跷,心里阵阵忐忑;载沣是个不晓事的,心里奇怪皇帝对袁世凯的评价怎么改了?这些年来拼命说要杀袁世凯的是这个皇帝,做了纸乌龟,背上写上袁世凯姓名也还是这个皇阿哥,怎的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铁良隐隐约约揣摩着事情背后的真相,盘算着将来的何去何从,但起码对于皇帝的答复非常满意——笑话,不讲好话难道还恶言相向?人都死了,还要落井下石不成?
“军机出缺,汝等有何意见?”
“臣保举肃亲王善耆,肃王爷老成谋国,又是宗室长辈,足以担当此任。”载沣头一个表态,皇上早就暗示过他了。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奕劻心里原本是不喜的,这样一来军机便有庆亲王、肃亲王、醇亲王三个亲王了,载沣是慈禧所拔擢又是皇帝的亲弟弟,他自然无话可说,如果善耆也入军机,岂不是要和自己分庭抗礼?但众人都已经表态,他也只能颌首。
“还有一个缺额,众卿以为属谁较为妥当?”林广宇将目光投向了张之洞,这是接替袁世凯留下来的位置,当然应该提名汉人——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彼此心照不宣。
“启禀皇上,臣有两个人选,一是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另一个则是……”张之洞顿了顿,大家都听着他的下文,“去年开缺的岑-春-煊。”
徐世昌的名头让奕劻和那桐等人俱是眼前一亮,满朝都知徐世昌和袁世凯关系非比寻常,是铁的不能再铁的哥们,如果徐世昌能入军机且不削弱实际权力,则说明皇帝对于北洋派还是基本接受的,最差也是个妥协的结果;如果皇帝不能接受徐世昌,那不管他表面上如何赞扬袁世凯,实际上仍旧是要准备动刀子,那就不可不防了。
载沣对徐世昌和袁世凯的关系虽然略有所闻,但并不太放在心上,随时准备按皇帝的意思办。奕劻和那桐则是迫不及待地表态:“臣(奴才)等以为徐世昌可以!”他们才不想听到岑春煊的名字,去年轰动一时的大参案中,袁世凯和奕劻两人花了极大的力气,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不惜采用伪造岑春煊与康、梁等人合影的照片才让疑虑重重的慈禧开缺了岑春煊和瞿鸿譏,现在再把岑春煊请回来,岂非“不是冤家不聚头?”
对于两人的小心思,林广宇自然明白,不过对于徐世昌他倒是抱有相当程度的好感。徐世昌确实是袁世凯的左膀右臂,也确实是北洋系统的文官之首,但同样也是拥有高超政治才能的行政官僚,是新政事业的推动者和先行者。东三省在设省一年之后的种种变化和进步无不昭示了他的才能,这样的人才如何能束之高阁呢?况且在分化、打压北洋板块的既定策略下,一味贬低、压制北洋人才的应用不仅不能达到这个效果,反而会更加助长北洋集团的离心倾向。奕劻、那桐的那点伎俩真是不�